羊羊不得意
放雞羊,對我來說是件大事,當然家裡也只養兩隻羊,十幾隻雞,放羊是我的專屬工作,早上牽羊到豬寮旁吃草,放學後牽回羊圈,一早便牽著大腹便便的母羊,看著母羊走路可悠哉了,自然我也悠哉,等綁好羊,盯著母羊認真吃著,感覺這草真香脆,應該很好吃吧!這肚子也不知有幾隻羊寶寶,我猜了好些天,母親在旁餵豬,回了聲大概一隻吧!這麼大肚子也許是兩隻,我想。母親叮囑:母羊這兩天應快生了,下午牽回家,明天就不要牽出來,可是要記得拿草給羊吃,我應了聲喔!又說回去牽公羊。這公羊也不知今天心情怎了,硬是不出圈,拉扯半天,才出了羊圈,竟用跑的,啊……,慘了,這一跑可把我狠狠的摔趴在地上,母親餵豬回來見狀,嘴裡罵著:么壽喔!用力把繩拉回,這下摔得有些慘,當然哭了,這年幾歲,九、十歲左右吧!之後幾天公羊也算乖多了,沒再跑,當然放羊工作還是依舊。
雞,每天和三姐抬著到豬舍野放,傍晚再一隻一隻捉回籠子抬回家,算是例行工作,捉雞可不比牽羊輕鬆,天色暗了,雞便乖乖的蹲坐堆上,總有不聽話的要追著,累死了,數數可有全員到齊,再去尋尋草堆裡可有雞蛋,一切工作完成,方可抬著雞籠回家,鄰居水涵嫂總說,很乖,照時唸路(意指按照時間),每天給雞抬轎,想想也是,每天被我倆抬進抬出,是似坐轎子,阿媽總說,沒將雞捉回,會被長尾(老鼠)咬去。
母羊終於生了,果真如母親所言,生一隻,小小的真可愛,小羊總跪著吮奶,前些天上課,先生才剛講了「羔羊跪乳」的故事,告訴我們要孝順父母,像小羊般知恩圖報,看小羊認真專注且用力吸著奶,看著心裡暖暖的,盯著好久才將公羊拉出羊圈,又拿了些草回來給羊媽媽吃,每天看到小羊吃奶就覺得開心,不知小羊哪天也可以牽出吃草,母親說大概要一個月左右吧!
每天放學就先看看小羊,再到豬寮邊牽回公羊,公羊你已是羊爸爸了,可要乖喔!不要再把我拉著跑,聽到沒,算你聽到了。
隔壁阿麗家生了兩隻小羊,真厲害,聽說小羊斷奶要賣,為什麼,阿麗說:就有錢可以交給老師,喔!對了,母親和父親前天也說要賣豬,也是要給我們繳學費,家裡那隻豬大很多,買家來了幾次,應該是談得差不多了。家裡有七人要讀書,賣一隻豬夠嗎?阿媽每天用力的餵,希望牠能重一些。買豬的來了,開了一部三輪車,噗!噗!噗!開來了,隨五個大漢拿著一綑大繩,一個大秤,一枝扁擔,跳下車就往豬圈裡走,看了看,卻不急著綁,遞了根煙給父親,幾個就地坐下聊著,一旁阿媽可急了,直唸叨著怎還不快秤呢?要等多久啊!好一會兒,手腳俐落跳進豬圈,抓豬了,好快的動作,就把豬綑住,開了豬圈的門,將大豬拉了出來,看著直往後退,他們手腳熟練,只聽豬吱吱吱叫著,綁好了,上秤,兩個大漢肩上扛著秤,兩個擔著扁擔,一個看秤上的秤花,父親、阿媽也上前看,為怕秤者少斤減兩,討價了半天終於有了成交,至於多少錢小孩是無從知曉,後來才知為何不急著抓綁豬,原來在等豬大小便,阿媽卻不想讓豬急著大小便,這一來一往,得少多少斤兩啊,真是高來高去,阿媽還是輸了,唉!可惜啊!但我知道有錢可繳學費了,父親第二天去拿錢時還拿了好多豬肥肉,是要炸豬油粕的,還有一塊肉,雖然肉肥了些,又何妨,說起這油粕,我和三姐常在一大盆油粕中,挑出有點瘦肉的沾醬油吃,又脆又香,加入白菜煮非常美味,想著口水都來了,果然中午大白菜是用油粕炒的,好吃,只能說人間美味啊!
小羊終於可以和羊媽媽一起出門吃草了,小羊雖吃草,但還是不時的吮著羊奶,覺得羊媽媽很疼愛小羊,喔,對了阿麗他們把兩隻小羊都賣了,小妹在旁一直哭著,但沒法子,沒賣就沒錢繳學費了,其母告訴她,下次母羊再生就不賣,妹才擦拭了淚水,她們家沒養大豬,只能賣小羊。
幾個後月,小羊已需繫繩子,之後每天牽著羊一家子到豬圈邊吃草,今天放學準備牽羊,發現小羊不見了,急著跑回家,只見阿媽發脾氣叨唸著,見我回來更氣,母親開口便罵:死囝仔,小羊被繩子勒死了,啊!我驚了一聲,怎麼會,阿媽:剛才你媽餵豬時,看到小羊被自己的繩勒死,我哭了,不是被罵哭,而是每天都一樣綁著好好的再去學堂,小羊怎麼會把自己脖子纏了,阿媽罵完,母親唸,父親在門外處理小羊,準燉羊肉,我看都不敢看,晚餐小羊肉上桌,阿媽邊吃還唸著,但我不想吃,也許是不敢吃吧!之後牽羊出去總特別注意繩子。但一直想不明白小羊為何會被繩子勒,母親只說小羊一直繞著吃草才會被勒住脖子,說著又哭了,哇!
有了這次的經驗與教訓,每次綁羊就特別注意,如果在假日也會特意去觀一下,不過現是兩隻大羊應該不會再次發生這般的事,但總覺得小羊死得有點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