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苔見履痕──談文學步道
第一次著迷於文學步道,是一次參加金門國家公園的學習之旅,我們走進雲林古坑,品聞了古坑的咖啡千里香,我們還採購了咖啡苗回金門,讓我念念不忘的是,初次見到一條文學步道,至今難以忘懷!
第二次是約了金門高中的同事一起到大陸湖南拜訪曾任職金門高中的校醫劉醫師,他的老家與女兒,我們到了湖南與湖北,湖南造訪了洞庭湖的岳陽樓,因范仲淹〈岳陽樓記〉而聞名,有「洞庭天下水,岳陽天下樓」的盛譽,還有南嶽衡山,參觀了嶽麓書院,見到了名亭「愛晚亭」,位於嶽麓書院後青楓峽的小山上,原名「紅葉亭」,又名「愛楓亭」。後據唐代詩人杜牧〈山行〉而改名為愛晚亭,取「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之詩意。亭內有一橫匾,上刻毛澤東先生手跡〈沁園春‧長沙〉一詞,亭額上中國四大名亭「愛晚亭」三字,據說是1952年湖南大學重修愛晚亭時,毛澤東先生接受校長李達之請,親筆題寫的。
又到湖北武昌的東湖風景區,戶外用雕刻的方式,如展讀一頁詩篇般的將老子的〈道德經〉一頁一頁的陳展著,我停不下腳步,在陽光下、在風中讀著!讀著!沈醉!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還登上著名的「黃鶴樓」,唐代崔顥的〈登黃鶴樓〉: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我們站在樓前,目睹腳下的漢陽樹、鸚鵡洲,遙想:
仙人已經駕著黃鶴飛走了,這裡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黃鶴樓。黃鶴一去再也沒有回來,千百年來,眼前只見悠悠的白雲;一旁見到了李白的「擱筆亭」。
第三次是在銘傳大學金門校區讀碩士專班時,指導教授大明老師特別叮嚀,出差時要另外請休假,他要指導我有關寫論文的事情,就約在北科大對面的伯朗咖啡,我因為怕路不熟,就提早去勘察環境,結果意外遇到北科大一處校園,有一條小小的文學步道,因為沒有時間,匆匆而過,但第二天當和老師討論好之後,我特別到文學步道,拿起紙筆,把刻在石頭上的詩句抄了下來。
第四次有機會參與金門大學為金門女婿詩魔洛夫設立了「詩碑」,揭「詩碑」的那一天,巧遇了金門高中的多位同學,有服務於聯經出版社的方、時任金門高中校長蔡、金門大學校長黃,我無意中看見當時我擠進歷史的一刻,留下了珍貴的記錄,鏡頭裡還有落籍金門的作家鄭愁予、台藝大金門籍教授張、副縣長吳、時任金門縣寫作協會理事長王老師、金門觀光協會理事長楊。
第五次,在金門酒廠附近隨意走走,有水塘,看見白鷺鷥和我一樣悠閒倚水邊,忽然一處小小步道,吸引我駐足,原來上面是一首首的詩篇,有許多是當年駐軍金門的文學作家,如管管、辛鬱、商禽等,我高興金門酒廠結合產業與文學的新方向。
前年,喜遊北投,泡溫泉,走進一座綠色建築的圖書館,沉浸在書香中,再走進一處北投公園,地下原來也是一處文學步道,有郁永河的詩篇:
〈北投硫穴〉郁永河
造化鍾奇構,崇崗湧沸泉。怒雷翻地軸,毒霧撼崖巔。
碧澗松長槁,丹山草欲燃。蓬瀛遙在望,煮石迓神仙。
五月行人少,西陲有火山;孰知泉沸處?遂使履行難。
落粉銷危石,流黃漬篆斑;轟聲傳十里,不是響潺湲。
據資料:此兩首五言律詩源自郁永河所著《裨海紀遊.卷中》〈北投硫穴記〉。
另也有落籍金門作家鄭愁予的詩作〈北投谷〉:
月遺落遍地的影子,
雲以纖手拾了去,
夜是濃濃的,溫溫的,像蓬鬆的髮。
銀河在這裡曳下了瀑布,
撒得滿山零碎的星子,
北投,像生了綠苔的酒葫蘆,
這小小的醉谷呀,太陽永不升起來。
去年(2025)元月初,清晨喜遊台北中正紀念堂,走過一處文學步道,地上刻滿了台灣文學人,時我正在努力自己的博論最後階段,匆匆走過牆外的文學步道,但仍忍不住駐足細看,啊!有台灣報導文學的旗手之一:楊逵,因為那正是我的博論:〈楊樹清報導文學研究〉,楊樹清生命中重要的貴人之一,曾經邀請樹清參加了一場「東海花園的文學賽事」,另外看見也有洪醒夫,楊樹清與他有過交集的台灣重要作家之一,洪醒夫在1977年,助理《台灣文藝》編務,作品〈黑面慶仔〉獲聯合報小說獎佳作;1978年,〈吾土〉獲第一屆中國時報文學獎優等獎,〈散戲〉則獲第三屆聯合報小說獎第二名。
唐代劉長卿的〈尋南溪常山道人隱居〉:
一路經行處,莓苔見履痕。白雲依靜渚,春草閉閒門。過雨看松色,隨山到水源。溪花與禪意,相對亦忘言。
文學對心靈的療癒,生活中,處處可見,金門島嶼雖小,但一千七百多年的文化積累,卻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藏,太武山上留下許多文人的墨寶,更是值得我們去吟誦、傳唱!
文學步道,遍地開花,你看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