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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我最摯愛的娘親──姨啊

發布日期:
作者: 石頭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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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拜讀貴報浯江夜話刊載王學敏撰擬「命運鐘擺」一題,霎時回想起我家也有個同模樣的鐘擺,勾起我前塵往事的連串漣漪,激盪不已。
從小家中人丁眾多、食指浩繁,小學沒畢業、大字不識幾個的父親及目不識丁、總跟孫輩笑稱自己是「日本大學畢業」的娘親-姨啊,為養育我們,含辛茹苦、拉拔八個兄弟姊妹長大,娘親跟著父親一起上天下海,種稻、泥作、家務接連不斷,日以繼夜,如此操勞,縱是鐵打的身體,總有累垮的一天。
依稀記得某年節前夕,娘親終於累垮了、昏倒趴下了,還記得那是小學寒假的某日上午,我還跟著小弟一同嬉鬧、不寫作業,更遑論幫忙娘親家中清掃、年節祭拜等諸多雜務。少不更事、駑鈍愚昧痴傻的我,還自以為娘親「何故要發那麼大的脾氣,何故要做那些遠操過自己能力負荷量的一切工作」,原來一切都是因為「愛」。
年紀漸長,因緣工作關係,遠渡重洋,蒞金工作二十餘年,每年回鄉拜見娘親次數,寥寥可數,著實不孝。近年因著自身健康,四期罹癌,往返台金治療數年,為顧著時刻惦念兒孫的年邁娘親孱弱敗體,手足一同與我聯手欺瞞娘親,壓根兒不敢對您親吐一字半句,深怕您這肉身軀體無法承受這一絲一縷掛念兒孫思念之情、痛苦之煎熬,直至您壽終正寢的那一刻啊。
手足群組裡傳來,身處加護病房多日的娘親消息,是否要「抱著一線希望治療」,還是要「放棄治療」訊息,猶記得按下「發送鍵」的當下,內心之煎熬、情緒之起伏,如同驚濤駭浪之姿,將我惡狠狠的無情吞噬殆盡,如此浩蕩波動、激動不已,兩行清淚如同執筆至此的此時,洶湧淚下、熱淚滿盈,淚眼婆娑、淚眼已迷濛──「讓娘親無牽無掛、無病無痛,安詳的走完人生中的最後一程」吧,我是這樣回的。
手機裡遺留著娘親您在冰櫃裡的儀容還有影像,原諒身處五百浬、在您晚年只能間歇透過電話關心您卻沒能見著您最後一面的「如尾仔囝」備受寵愛的孩兒,自私的將娘親您層鎖在我的手機裡,填補我未能時刻與您在一起,填補我未曾盡過一絲孝道、未能在您膝下承歡、未能在服喪期間時刻陪您靈寢的自私孩兒,「我愛您」,『請您原諒我』,生生世世。
還記得睡在老舊黑白木框電視機底下,跟著手足擠在榻榻米上的孩兒,牆上掛著父親娘親結婚嫁妝的黑白大鐘,鐘依舊在,人卻已消逝,不勝唏噓。「當世間的人,不在想念逝去的親人時,則這位逝者才會真正的死去、消逝殆盡」,還記得電影裡「可可的夜總會」是這樣說的。會不會,其實娘親您並沒有逝去,您只是換了個型態,生活在孩兒的周遭,以您一己棉薄之力,依舊看顧照護惦念著孩孫輩,不曾離去。
值此娘親您對年清明之際,謹以此文悼念我最摯愛的娘親──姨啊,願來世能再成為您的孩兒,以彌補此世未能盡孝之憾,如此當無所懸念,此生無所缺憾,致我最愛的娘親─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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