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水頭林姓源流
談到水頭定居的林姓居民,首先要提到的人是林廷銓先生,他駕船載著母親移居水頭,後來在水頭134號蓋了一棟一落三櫸頭(大門改在東方尾櫸頭的位置,開一側門供進出)的房子,他工作勤奮、生活節儉,出外跑船回家,都不忘搬塊石頭回來囤積,準備作為以後蓋房子之用,但是他沒想到閩南語俗諺有句話:「先傳石,騎沒丟」(傳,準備;騎,住。意思就是蓋房子,如果建築材料最先準備的是石頭的話,這位蓋房子的主人就住不到新屋了),說起來也很奇怪,屋子竣工以後,住不上幾年,林廷銓就蒙主寵召了!
據說林廷銓是馬巷人,馬巷附近有四座林氏宗祠,靠海邊剛上碼頭只有這一棟的林氏宗祠,附近有大、小二宗祠,他外孫傅嘉誠到大宗祠(如附照片)祭拜,想要參閱族譜,可惜被借走,但有七十多歲的譜牒保管人知道其中的內容:「廷」字輩為昭穆中的一輩,始祖(遷馬巷)為清漢八旗正藍旗大將軍,曾擔任都統,所以宗祠有旗杆座、下馬碑。有廷字輩份的林姓住民,是少數擁有船隻的族人,這一帶宗祠靠海,後來泥沙淤塞,才離海較遠,也只有這一支靠海的有自家的船,有三枝桅杆的,林廷銓的船是一枝桅杆,只能航行近海,往來金廈之間,才會無意間發現水頭這個新大陸。可惜後來他的外孫沒有繼續追蹤,讓這一段歷史有個正確的定論。
林廷銓娶古崗劉姓女子為妻,生了一子一女,女兒定居高雄左營,育有二男二女,各自在臺灣成家立業。兒子林進祥娶後浦女子鄧雪明為妻,領養了祖籍廈門的小孩林友汀,後來前往南洋,定居在新加坡。林友汀上世紀九十年代,曾經帶著他的一個孩子,回水頭二趟,也去臺灣找過姑媽,房子所有權他持有一半,可惜在逝世以前繼承手續還沒有辦好。
林廷銓的房子距離寺廟大約五十公尺,母親本來是虔誠的佛教徒,每天一大早就到廟宇去燒香拜佛,但在家庭迭次遭逢變故之後,特別是兒子在新居竣工沒幾年就過世,給她的刺激尤其深刻,因此她改信耶穌,成為村莊第一個信教的家庭,林廷銓的靈骨,在若干年前,也由外孫們撿拾靈骨,遷往基督教墓園,和眾多教友們比鄰而葬,平日有教友們巡視查看,清明則便於孫輩返金掃墓。
其次要介紹的是林金獅先生家族。林金獅的父輩早就遷居水頭,有可能他是和林廷銓同房祧的,至於是在幾服以內的宗親關係則不得而知,祖先牌位寄放在林廷銓處,逢年過節都是在那兒祭拜,但是在林廷銓的家人們改變信仰之後,太太劉氏一時不察,也將林金獅寄放的神主牌焚燬了!林金獅一氣之下,從此與他們絕交,不相往來。想到以後要祭祀祖先,沒了神主牌要如何是好呢?全家人急得團團轉,鄰居有位蕭太太,向來精明能幹(她先生蕭石頭那時旅居南洋),就建議說:「神主被燒掉了,香爐還在,你們把香爐捧回家裏奉祀不就可以了。」
林金獅家人起初向水頭鄉民承典了下界106號的房子居住,典當期限到了之後屋主又就贖回去了,幸好後浦有一位同宗,受原住水頭67號雇主黃福壽先生的委託,代管這棟祖公厝,因他在城裏經商,生意雖然興隆,但對於人中之龍的他,仍有舒展不開的感覺,所以產生前往南洋另起爐灶,大展鴻圖的想法,便把在金門的所有產業委託總管林先生負責,連做頭拜拜的時間,應付的金額也交待得一清二楚。林「總管」便叫林金獅把一落四櫸頭的老房子略加修葺,住的問題總算穩定下來,直到兒女們買了新房子才搬離67號。同時,受到黃福壽的啟發,林金獅的弟弟林金象和林廷銓的兒子林進祥二人,也結伴前往南洋新加坡另謀高就。
林金獅有一塊田地在水頭碼頭附近,我家在那裡也有一些耕地,所以上山時經常碰見他,每次我們向他打招呼:「狐狸伯!」(狐狸,是他的乳名,土名),他總是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和我們這些晚輩互動,給人家的感覺就像書本上所形容的——「即之也溫」。很少看到林夫人下田,可見先生體貼,不用她幫忙耕種,僅專門負責家務。夫妻共養育四男五女,炊事漿洗的工作就是一項大工程,但是鄰居們都誇讚她住家內外整齊又清潔。本人沒有刻意粧扮,但還是給別人光鮮亮麗的感覺,散發出雍容華貴的氣質。雙親做事有條不紊,作風積極盡責,形成家風,影響所及,子女們求學都能勤奮向上,職場更是努力以赴,因而長大成人後,在臺金兩地都各自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