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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西知時草──揭開含羞草的神秘面紗

發布日期:
作者: 陳秀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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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含羞草,是在高中畢業初次搭登陸艇(即金門人俗稱開口笑的軍艦)到高雄參加大專聯考,那個年代金門沒有設考場,我們在學校的安排下住進澄清湖,那裡湖光山色,非常美麗,對於喜歡生態的我,如世外桃源,我在溫書之外,踏著綠油油的草坪沉醉,無意中碰到一株小草,竟然葉子就垂下,合起來,當時的我,驚訝非常!怎麼如此神奇?後來才知道它的芳名叫含羞草。
進入職場工作後,每年暑假常需在職訓練,在南投的中興新村,那裡的環境幽雅,課間是我讓心悠遊山野環境的美好時光,再次與含羞草相遇,串起我青春時期的驚艷之旅,八○和九○兩次在台北的師範大學在職進修,校園裡的草地上,我和含羞草又不期而遇,它從南、中、北的生活圈走入我的生活。
奇妙的是,有一次走進友人的家,意外的在自己的家鄉金門看見含羞草,彷彿老友重逢,格外的欣喜,友人割愛送了我一盆含羞草,我養了它之後,常常利用它害羞的特性,和小小朋友分享,帶著孩子們走進它的世界。
最近無意中發現它的新世界,它特別的不止是生態上的特別,它嬌貴的身世更讓我驚訝不已,從一幅《海西知時草軸》,原來是當今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出自宮廷畫家郎世寧之筆的珍貴名畫,根據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賴毓芝以〈由郎世寧《海西知時草軸》看歐洲植物學網絡在清宮〉為文,其發表的內容來看:
清乾隆皇帝還為它在畫卷上題「御製詩」,內文如下:
西洋有草,名僧息底斡,譯漢音為知時也。其貢使攜種以至,歷夏秋而榮,在京西洋諸臣因以進焉。以手撫之則眠,踰刻而起,花葉皆然。其起眠之候在午前為時五分,午後為時十分。輒以成詩用備芳一種。懿此青青草,迢遙貢泰西,知時自眠起,應手作昂低。似菊黃花韡(音「偉」),如棕綠葉萋,詎惟工揣合,殊不解端倪。始謂薑蒲誕,今看靈珀齊。遠珍非所寶,異卉亦堪題。乾隆癸酉秋八月題知時草六韻,命為之圖。即書其上,御筆。
據文可知,此草乃是西洋貢使所帶來的種子,由在京西洋諸臣培養,經過夏秋兩季才育化成功。文中提到其原名「僧息底斡」,應該是「Sensitiva」的音譯。乾隆顯然對於此植物「以手撫之則眠,踰刻而起」的現象感到興味盎然,其並精確地觀察,其「起眠之候」在午前與午後所需時間各有不同。
由上所述,乾隆皇帝初次見到含羞草,一如一般人驚奇之情溢於言表,而且他觀察非常仔細,還注意到午前與午後的葉子閉合的時間,意然有所不同,其特殊的生態虜獲乾隆帝,他龍心大悅,因而特別作詩記錄。
另,根據中央研究院科學史委員會委員張之傑的一篇題為:〈含羞草的語源——科學史札記(二)〉,發表於《泛科學》網站2016年3月15日,所述:
含羞草何時有記錄,台大植物系退休教授李學勇查了資料回答:「中國最早的紀錄為《諸羅縣志》(1718)。」我急忙到圖書館找出《諸羅縣志》,在「物產志」上果然找到含羞草:
含羞草,高二、三寸,葉似槐。爪之,葉即下垂,如婦女含羞然。
諸羅就是嘉義。乾隆五十一年(1786),林爽文起兵造反,諸羅軍民堅守城池。亂事平定後,朝廷嘉許諸羅軍民忠義,就把縣名改稱嘉義。《諸羅縣志》的記載告訴我們,在洋人向北京的乾隆皇帝進貢之前,含羞草早就傳到台灣,而且已經取了「含羞草」這個典雅的名稱。
羞草,葉生細齒,撓之則垂,如含羞狀,故名。
草木多情似有之,葉憎人觸避人嗤。
也知指佞曾無補,試問含羞卻為誰?
《赤嵌集》的作者孫元衡,安徽桐城人,康熙四十二年(1703)調到台灣當同知,任滿那年,出版了在台灣所作的詩集。從這首「羞草詩」可以看出,當時或許還沒形成含羞草這個詞,但已呼之欲出。「羞草」加上「含羞」,不就是含羞草嗎?
張之傑委員的用心考證,找到含羞草早在康熙時,就已經在台灣的民間被傳揚,只是還到不了朝廷貴族的生活圈,才會等到宮廷畫家郎世寧,向乾隆帝推薦並繪製《海西知時草軸》,一時之間含羞草走進宮廷,與乾隆帝同為生態留下深刻的印記。
再從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賴毓芝的觀點,來看:
值得注意的是,英國學者Jane Kilpatrick 在其Gifts from the Gardens of China一書中引用大英圖書館的檔案指出,法國傳教士湯執中(Pierre d'Incarville 1706-1757)曾在1753年獻上兩株含羞草,因而在1754獲得皇帝特許可以在皇家庭院中採集植物標本。此記事之時間與內容即與上述《海西知時草軸》所繪與御製詩內容不謀而合,因此湯執中如果不是乾隆詩中所指稱的「西洋貢使」,就是育種的「西洋諸臣」。
這些未確定的答案,有待繼續追蹤。
再根據顏毓芝研究員所述:
郎世寧應乾隆所繪的含羞草推測是湯執中透過英國園藝界取得的南美洲種子,經其在宮中化育而成。如果湯執中上呈含羞草的時間是御製詩紀年的癸酉(1753)年農曆八月,那麼長於氣候溫暖南美洲的含羞草是否可以度過北京的寒冬呢?林莉娜注意到《各作成做活計清檔.玻璃廠》記載乾隆十九年(1754)二月,乾隆接得郎世寧面奏「知時草盆景需用玻璃罩」。為了讓來自南美的含羞草安度冬天,宮中的作坊顯然還特別為其作了一個保暖的玻璃罩。
由上述可知,含羞草原是生活於溫熱的南美洲,在北方怎奈得了北方的寒氣,因此,乾隆帝還特別為其製作了保暖的玻璃罩;也難怪我初次見到它,是在台灣南半島的高雄,後來才在台北也有機會看到,而到了金門海島海風颯颯它竟也能適應,應該是馴化了。
它粉紅色的花,十分的吸睛,它獨特的生態更值得探討,讓我們繼續挖掘它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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