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瀾的那些年、那些事
現在回想心有餘悸,但當時只愁要睡那裡。砲彈是擊中二樓右邊牆壁往屋頂飛出再落下貫穿旁邊的草房,當大人們把砲彈挖出時,彈殼還有餘溫。近一甲子過去了,承天之祐還能在陽台看看田埔城,望望太武山,瀏覽碧山村的燕尾馬背,眼前每一棟古厝都是兒時捉迷藏躲過的,當時小孩隨便竄進竄出別人家,登堂入室,都習以為常,夜不閉戶更視為當然,彼時人們的行為模式相對單純,沒有現在所謂的「社會工程學」。
月餅二三事
民國4、50年代物質匱乏,金門尤其艱困,當時村裡有番客(華僑)返鄉是小孩子最興奮的事,每家都可以分到幾塊番餅(如目前燕麥蘇打及奶油小圓餅),小孩子拿到餅捨不得吃,拿著到處炫耀,沒分到餅的小孩瞧見,眼珠都快掉出來,口水滴濕衣襟。有一年秋節前,旅星的叔公返鄉探親,其族人提了一籃番餅挨家分送,後面跟了一堆小孩子吆喝。
念小學時最高興就是中秋節,比兒童節還興奮,因兒童節只有看一場電影,而中秋節可以分一個大月餅,該餅是聯勤總部製作的,犒賞國軍,內餡類似伍仁並加龍眼乾、滷肉火腿等,香味四溢油滲包裝紙,當時金門實施戰地政務,防區長官嘉惠學子,比照駐軍發放月餅。當秋節前夕放學時,降旗典禮結束,排好路隊出校門口,從老師手中接到月餅,心情愉悅勝過考滿分,而平日歸途中總要打一兩場架的同學,捧著月餅忘了幹架。50至54年間王多年將軍任金防部司令官,秋節發送學生月餅時,姓王的學生多送了一個,大夥都很羨慕,恨不得也姓王。
國中時班上有位家開餅店的同學,每逢秋節前趕製應節月餅,總會邀幾位同學幫忙,有一次到他家裡,擺了幾個大盆,裡面放了一堆餅乾、桔餅、瓜子仁、芝麻、花生仁等,淋上豬油準備製作伍仁餡料,他爸爸叫我們把腳洗一洗,隨後各自一盆踩踏,起初硬餅乾還會刺腳底板,待軟化後,餡料從腳趾間擠出,那種快感就像雨天踩踏爛泥的遊戲一般。
負笈台北,父執輩老友在金山街開饅頭店,每逢秋節都會買上海老大房月餅餽贈,該餅與台灣伍仁喜餅相當,外皮烘焙較硬,保存期限較長,香酥內餡極為爽口,以麻線綁牛皮紙包裝,是其特色。秋節將屆,應節糕點以蛋黃酥為大宗,各大飯店均有月餅上市,價格不菲,但總找不到兒時所嚐聯勤月餅的味道,只有在午夜夢迴中找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