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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掉了一頂帽子

發布日期:
作者: 懿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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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州往廈門北的高鐵上,我突然發現──又掉了一頂帽子,一頂牛仔布漁夫帽。這已經是今年遺失的第三頂帽子了。
說起來,華人好像沒有那麼習慣戴帽子。年輕時的我,也只有出國旅行才會附庸風雅,看著外國人戴帽子,東施效顰,自己也戴上一頂,拍拍照、時髦一下。回到台灣,帽子便束之高閣。
直到到金門工作,冬天風大,帽子戴在頭上,可以禦寒又防風;到了夏天,豔陽高照,又需要一頂帽子遮陽。戴著戴著,竟然養成了習慣。帽子也成了我的「標配」。
戴帽子久了,自然也就開始「囤積」帽子。搭配衣服也好,單純覺得漂亮可愛也好,只要多看兩眼,往往就把它買回家。於是,帽子越來越多;然後……又一頂一頂地離我而去。
最捨不得的,是那頂男帽。
應該是七年前吧,到美國洛杉磯探望女兒,母女倆逛一家 outlet。女兒進試衣間試衣服,我在旁邊的男士服飾區閒逛,一頂深咖啡色的男士牛仔帽,抓住了我的目光。帽子繫著一條細細的牛皮帶,頭尾打了一個簡單的結。簡單、大方,又有一點瀟灑。我拿起來往頭上一戴,竟然覺得特別有味道。二話不說,買了。
從此,這頂帽子跟著我走過貝里斯、台灣、金門、烏坵、大陸、英國、汶萊、馬六甲……。
2023年,它又陪我飛越大西洋和地中海,來到義大利西西里島,在一個叫聖皮耶羅帕的小鎮住了三個星期。
離開小鎮那天,友人丹丹女兒的義籍男朋友開車送我們到火車站。到了月台,小倆口依依不捨地道別,又擁又抱。兩位大媽站在旁邊,看著年輕女孩即將和男朋友小別,心裡也跟著酸酸的。女孩要陪我們兩位大媽到卡塔尼亞走走,偏偏她認為卡塔尼亞是個「實在不怎麼樣的城市」,完全不明白我們為什麼執意要去。
就這樣,三個人帶著一點離愁,坐上火車。火車坐定了,我才突然發現──我的帽子呢?糟糕!它留在義大利男孩的車上了。就這樣,我失去了那頂陪伴我六年的男帽。
隔年,我和丹丹到屏東拜訪鵝鑾鼻燈塔守塔人後代。南台灣的太陽,怎麼一個「熱」字了得?在燈塔的賣店,我千挑萬選買了一頂草帽。可是,怎麼戴,都覺得沒有那頂男帽有型。戴了幾次,將它打入冷宮。
沒想到,同年十月,奇蹟出現了。丹丹娶媳婦,她的女兒竟然意外快閃回台灣,為哥哥和嫂嫂送上祝福。更讓我驚喜的是──她把我魂牽夢縈的帽子帶回來了!
婚禮在台南舉行,當天我專程從金門搭機前往。抵達婚禮現場的飯店,打開房門,竟然看到那頂朝思暮想的帽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床上。那一刻,我飛奔到床前,把它抱了起來。從來沒想過,失去的帽子,竟然還能重新回到我手中。只是,失而復得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太久。
幾個月後,我又把它弄丟了。話說,2025年下半年的某一天,我依然以我的「標配」出行。那天,我先去料羅濱海公園,之後又陸續去了幾個地方。回到家才發現帽子不見了。我不甘心就這樣再次失去它,憑著記憶沿原路找回濱海公園,在草地上來回搜尋,卻怎樣也找不到它的蹤影。
這麼大一頂帽子,究竟是怎麼憑空消失的?時序往前推。有一頂900多元的圓頂軟草帽,帽沿向下垂落的弧度特別漂亮。我曾戴著它騎金門K-bike。一個悠閒的午後,騎到慈湖三角堡繞了一圈。微風、陽光、草帽,還有那種不急著去哪裡的慵懶感,直到現在仍然偶爾浮現在腦海裡。
可是,我和它的緣分也很短。有一天突然想戴它,卻怎麼也找不到。我記得它最後的身影是在床尾櫃上,和皮包、雜物混在一起。我上下翻找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
再往前回想,十年前我去以色列朝聖。那是渴望已久的旅程,自然想好好打扮一番,拍照才好看。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寬邊帽。可是行前在台北某知名百貨公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被售貨小姐猛灌迷湯,砸了兩千多元買下一頂繫著帶子的大布帽。但只拍了兩天,我又莫名失去它了。
而最近的一次,在大陸失去的帽子,結局沒有那麼傷感。後來,帽子被朋友的朋友找到了,還特地寄回給我。
失而復得,固然開心。只是說到底,我最愛也最想念的,還是那一頂深咖啡色的男帽。它曾陪我走過那麼多地方,最後在義大利的火車站,和我不告而別;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卻又再次失去。
比起夏帽,冬帽倒是奇妙地沒有遺失過。可能是冬天的風沒有那麼熱,我的腦袋比較清醒,不容易把帽子忘在異國他鄉吧!
人和物的緣分,真的很奇妙。帽子不過是一件小物,卻因為陪我們走過一段路,看過一些風景,便有了記憶、有了感情。每掉一頂帽子,失去的好像不只是一頂帽子,而是一小段曾經戴著它走過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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