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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雷達站的日子

發布日期:
作者: 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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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不普遍的那個日子裡,為了一通電話,必須事前先與同仁先調班,再向主官請一天假,一大清早,走路下山先到軍人公墓旁的公車站搭往山外;再從山外轉搭往金城方向公車,最後趕緊到電信局掛號排隊等後通知接話,近中午離峰時段終於輪排上接通,三分鐘一百元的電話,真是千言萬語而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聽聽妻子的哭泣聲和一句多保重,再匆匆返回太武山雷達站。夜裡,看看床頭上家人的照片,聽著花崗岩縫滲漏的水珠敲打塑膠浪板聲,滴滴答答聲似如妻子的淚珠聲。
三百六十五天,就在警戒森嚴的雷達站裡,值戰情更、交更、吃飯、睡覺、訓練和最期待的返臺假中循環著。假日在營休假的日子,就到附近的海印寺燒幾炷香,聽聽晨鐘暮鼓和誦經聲,讓心靈得到一些寄託與慰藉。
對岸的砲陣地偶傳來稀疏的迸裂聲,不論是砲聲還是暗語,唯一不變的是,兩岸遵循著四、五十年來默契,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生活而相安無事。
寒冬黎明,山頂飄起了雲霧,披著厚厚的防寒夾克、穿著毛襪與毛手套,嘴角不時散發陣陣雲霧。下了戰情任務後,走在木麻黃林間,鄰近陸軍的班排據點裡,幾位穿著迷彩裝的砲兵弟兄,正魚貫的走出小小坑道,早點名和升旗儀式,就在花崗岩懸崖邊的平坦處舉行,駐足聆聽著那莊嚴的國歌、看國旗在戰地的峰頂上緩緩升起,不禁深深感動著。
火山島上的英雄
「彭佳嶼雷達站」可以說是百合花的故鄉,在貧瘠的火山岩的地形中,台灣原生種的野百合花,在春天開得特別茂盛且鮮豔。
人說:「一枝草一點露」。不論是怎樣的環境,天地萬物都有其生存的本能與特質。在所有離(外)島駐守過的單位中,我想「彭佳嶼雷達站」是可列為艱苦的一個站。
當驅逐艦從基隆港東岸碼頭出發,須經過近四小時的航行始可抵達。彭佳嶼—這座如鯨魚般的北方孤島,位於基隆北方三十二海浬,全島面積大約三平方公里,最高海拔一百四十三公尺,是屬於火山岩層。全島除了戍守雷達站的海軍及負責島上警衛的陸戰隊弟兄外;還有幾位守燈塔的海關工作人員。她,千百年來佇立在台灣的最北端,護衛著南來北往的船隻。每當東北季風吹襲,島上除了五節芒外,放眼望去盡是光禿禿一片,紅、黑色的火山岩塊,形成了這裡特殊景觀。這裡因受海水深度及碼頭設施的限制,軍艦接近彭佳嶼島嶼時,必須改由軍租小漁船接駁人員及物資上岸,當小漁船從艦尾緩緩滑行靠駁時,由於受到湧浪排擠的效應,小漁船彷彿像浮萍般上下左右飄移,就在驚險中,老船長以熟悉的船藝,把人員和裝備安全接駁到船上,等一切就緒後,一個左滿舵,在海上留下美麗的圓弧形浪花。經過十幾分鐘的顛簸跳躍,噗!噗!噗!的船螺聲,把寂靜的島嶼帶來一些熱鬧和驚喜。
老水手把纜繩大力一甩,精準的拋上碼頭,島上弟兄立刻套上纜樁,漁船安全的抵達全島唯一的碼頭─「前山碼頭」。島上的弟兄以最原始的方式搬運物質,有的用扛、有的用背也有兩人一組用抬的方式,把物資搬運到山頂上。
烈陽中,迷彩服的身影一字排開,在陡峭的羊腸小徑中,如挑夫般安靜且認真的向目標前進。背上殘留的晶鹽紋路,在陽光中閃耀出晶瑩的光芒。在島上舉凡生活的必需品─油、水、乾糧和食物,都要靠人一步一腳印的送上山頭。走在陡峭的戰備道上,只見一行人不停地擦拭著雨落般的汗珠和急促的喘息聲,大約步行三十分鐘,終於看見全島最高點的雷達站了。(四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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