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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日報社
浯江夜話

借屍還魂

*2010/05/07
作者:吳鼎仁。 點閱率:1418

  三十多年前在台北讀美術,班上雲林斗六的同學黃信鎔(雲科大駐校藝術家)說,麥寮有一位金門小姐死後借屍還魂,講話的口音和我一模一樣。那時去一次斗六黃同學家,沒機會走麥寮與鄉親見面。畢業後我返鄉服務,在金門不時從一些佛道勸善的書刊,讀到這個借屍還魂的故事;也從租來的靈異影帶認識女主角倩影。前年又去一趟斗六黃同學家,還是未能赴麥寮一探芳魂,與朱秀華緣慳一面。近日電視某節目又提到這件事,正是雨紛紛的時節,哭斷魂的日子。
  朱秀華約在民國四十三年,從金門帶了包袱細軟乘漁船出海,欲逃離戰火往台灣,許多人看到濱海陣地軍隊忙於運補彈藥,戰雲密佈局勢緊張,在中共的炮火中冒險出航金門。船家平時都在近海捕魚,出了海就迷失了方向,又遇上無情風雨,滔天大浪,變成海上漂流的難民,數十天乾糧食盡,有人饑渴而死,不知道經過多少日子漸漸不省人事。幾艘難民船漂流到海豐島邊,有力氣的人都棄船游上了岸,她還是昏昏沉沉的在近海漂浮,後來有台灣漁船發現了弄醒她,才知道到了雲林的台西鄉。朱秀華本來是可以活命的,五、六名陌生大漢來搶劫財物,她哀求救命,願意委身做妻妾。可是,台灣漁夫太沒良心了,搶了金銀,漁船又被推出海漂流而喪了命,因此成為海上遊魂,當年她十八芳齡。
  朱秀華,家住金門金城的新街(新街,中興路南段,城隍廟附近土地公宮正面路沖的這條街),父親叫朱清,母親叫蔡蕊。據新街街坊菜刀店青龍嬸說,朱清操外地口音,在警察局(借城隍廟辦公)當工友。蔡蕊人稱來發,蔡家的養女住南門,在土地公宮前擺攤,作小孩玩具、糖食、玩物再抽的生意,不知何時遷台,已不知所終。朱秀華十五歲就持齋拜佛,茹素結佛緣,陽壽未盡,所以魂遊海豐島,遊蕩十天,被五條港(海豐島)張、李、莫三府王爺收為門下,經王爺公指示暫住王爺廟,等待機緣,再借麥寮鄉吳秋得之妻林罔腰的屍體還陽。
  等了五年,那是民國四十八年,雲林縣麥寮鄉中山路九十五號,吳秋得經營「得昌建材行」,承包台西鄉海豐島海防工事,常回家探望四十歲重病的妻子罔腰,從台西騎腳踏車回麥寮家時,總感到肩膀上有點重重的壓力;常被工人看到取笑說:老闆艷福不淺,載美女出入!工人的玩笑話也不在意。原來每次回家時,朱秀華的靈魂總是坐在車後載貨架上,跟著回家。說起來也是不可思議,海豐島的工事已經有好多人承包,無法善後,都虧了本,或者是有工人在工地摔傷,可是吳秋得承做這個工事時不但賺了錢,而且工人們也都很平安完工,也許是海豐島的孤魂在默默的保佑吧?後來工程完工,林罔腰病入膏肓,延醫急救不成,魂歸離恨天,但陽氣未滅,苟延二十多天並無進食任何茶湯,無意之間,自己甦醒下床行走。與家族及鄰居見面形同陌生人,講話腔調也不同,使人莫名訝異,誤為病後精神失常,要送她往精神病院治療。而她說:我非神經病,不要送走我,我是金門人朱秀華借罔腰屍身還魂回來的,說明原委事件始末,欲住廟清修,吳家挽留住家。
  林罔腰是文盲不識字,還魂之後,她能記帳看報。以前她身體羸弱,在廚房燒飯外,其它工作一點都不能幹,還魂之後判若兩人,身體比以前強健,能在店裡幫忙,她會下田,會做粗重搬運建材的工作,走路的姿態也妖嬌多了,她講話的口音,完全是金門腔。朱秀華不管工作多忙,早晚都要拜佛吃素,絕不入廚房碰腥羶,也幫吳家賺不少錢。只是借到的這個舊房子(指身體),住起來實在扞格不自然,況且,還要替人挑起家務的擔子,有點懊悔不該來,並常為想念金門家鄉父母而泣,都還沒回家過。吳家都對她不錯,暫且安心度日,希望以後能住到佛堂裡去比較清靜些。兒子吳勝彥與她實際年齡差不多,作了現成的媽媽還真不好意思!
  十八歲少女的靈魂五年後,才投入四十歲婦人肉體,最感困難且痛苦,幸得王爺公法力協助,經二十幾天移魂安裝,才能運行自如。劫財害命的人一一暴斃死亡,主謀者死全家,只剩一個兒子發狂,朱秀華說:我是信佛的人,我不願結仇,那是與我同船的人死後,心抱不平而予報復的。惟有林清島無事,當時林清島目睹其事,沒參與搶劫,曾想救人,眾漁民不聽勸阻,反恐嚇他閉嘴。事後,他們都得到報應,發狂而亡,林清島反而事業如意,天理昭彰,是善惡的現世報,老生常談:「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她常以菸茶招待罹難的同鄉來家過訪,空屋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菸不吸而自燃,茶香自汲汲,引為靈異。現在朱秀華約74歲,而肉身(林罔腰)約91歲,朱秀華近況如何?有待雲科大牧羊兒,就近以生命科學的角度繼續追蹤報來!靉靆雲中千魂聚,氤氳界裡百靈參,繚繞常通香一炷,飄搖直透恨無邊。豆棚瓜架雨如絲,閒聽秋墳鬼唱詩,誌異學蒲公,聊作新聊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