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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談成的那場戀愛

發布日期:
作者: 陳妙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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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偶爾說起小時候喜歡的男生類型,我總是偏著頭,帶著甜甜的微笑說著:「我喜歡的男生,就長得秀秀氣氣、斯斯文文、乾乾淨淨的。功課、運動都很棒;書法、作文、畫畫也很厲害;升旗典禮的時候擔任值星,精神抖擻地喊口令;而且還很會唱歌、彈鋼琴……。」
  「我住在金門十二載……」吳鈞堯多次在文章裡寫、說他的金門昔果山與榜林記憶。當我讀到「吳鈞堯,出生金門昔果山,『十二歲』隨父母遷居三重……。」時,總忍不住想起你。你隨家人遷台是在小學畢業那一年,也是同樣十二歲的年紀啊。那年暑假,我也有幾位同學隨家人遷台,理由不外乎金門的求學環境缺少刺激與競爭壓力。
  遷台之後的你,透過書信與我保持聯繫,魚雁往返分享彼此國中、高中以至大學生活。
  大一那年寒假,我與幾位高中同學相偕爬太武山,經過毋忘在莒勒石、梅園之後,往海印寺的下坡,在摩肩擦踵的人潮中,居然與返金的你在此巧遇,留下合影照片,並與你約定好暑假台南府城行。事後我寫下〈長干記〉,複習童年溫馨記憶:
一、
放了學我沒有直接回家
守候在浯江書院裡靜盼
你的到來以及
〈給愛麗絲〉的琴音流洩
二、
右肩沉甸甸的是我的踟躕騷動
幻化成夸父心愛的桃木
向西奔逐浪漫癡情未竟
終於在山海經裡留下一筆無辜
三、
那段日子沒有壓力桎梏
只有玫瑰和哈薩克的從容情歌
那個時候不解窗外的翦翦風或碧雲天
讀的是王子與公主的幸福美滿
那個季節花開而後墜地
搖曳的卻是灞橋邊的楊柳依依
那個年代不作興紅娘祝英台
賣弄的是陽光下的燦爛童心無邪
四、
白色鍵盤依附黑色的莊重
愛看你的十指輕巧滑動
紅色晚霞眷戀藍空的純淨
愛聽你的琴聲傾訴認真
直到黑夜漫漫慢慢地來
五、
直到黑夜漫漫慢慢地來
直到愛麗絲沉沉睡去
循著故事跌落在哈特的瘋癲裡
賽地瑪麗亞和依萬都達爾
仍然隔山隔岳唱情歌
在韶光荏苒歲月如梭的刻板後
你卻只學那人淺嗟一句
「噢!你也在這裡啊!」
六、
任夸父的桃木成樹成林成山
此番無聲息
而太白睡沉在皎月下湖心底
放縱竹馬枯成
青梅老去
  辛丑年正月初三,我在陽光燦爛的太武山巔想起大一寒假重逢的我們,以及大一升大二那年暑假,一台機車遊遍府城古蹟的我們。你不會知道,十二歲那年暑假,我鎮日捧讀愛亞的長篇小說《曾經》,想像你在台北開展的新生活,繁重的課業壓力,是否剝奪了你彈琴、寫書法、畫畫的時間與樂趣?而我在很多很多年以後才知道,在你離開金門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你幾乎每天清晨都會經過我家門口--那是你為家人購買早餐的順便之路,而我們居然未曾在那個時間點巧遇。
  從太武山下來回到后浦,我從東門市場漫步走到總兵署,睽違一年多的木棉正火紅綻放著。「浯江木棉,將永不墜地」,給你的卡片中,我曾如此寫著。那年我們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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