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Enter到主內容區
:::
:::

最後的戰象林旺:李如青獻給未來臺灣的孩子

發布日期:
作者: 楊樹清。
點閱率:130

中東戰火再起。丙午驚蟄之日,聯合文學基金會顧問周玉卿到訪,捎來一場講座的訊息,「李如青獻給未來的臺灣孩子:最後的戰象林旺」。活動由勇源基金會主辦&聯合文學基金會執行,為「2026臺灣文學巡禮」打頭陣,3月21日午後3:00在高雄駁二的「無尾香蕉動物學校」登場。
大地最大的動物是象,海裡最大的動物是鯨。象已非象。李如青講題的主角林旺爺爺,在緬甸叢林出生,最初隸屬英國東印度公司,二戰時與200多頭大象一起被俘成為日本軍伕,日軍敗逃後又跟隨抗日將領孫立人的遠征軍修築滇緬公路,從緬甸、雲南、貴州、廣州,跋涉幾星霜,展開漫長又艱險的離家路程。二戰時曾經震鼓舞盟軍的大象林旺,最終落腳臺灣度過餘生。
臺北市「榮譽市民」林旺(1917~2003)已不只是頭象,是陪伴臺灣人超過半世紀、情牽至少三代人記憶的巨星,名列2013年美國《時代雜誌》「史上最具影響力的15隻動物」榜首,也曾是金氏世界紀錄中「全球最長壽的大象」,最後以86高齡在木柵動物園長眠。
重拾畫筆,2007年完成《那魯》時,李如青即已動念創作《大兵林旺》,進行相關史料背景的田野調查,前後耗時10年。作品原本早就該誕生了,但這麼大的歷史,竟發生在一頭大象身上,不只如此,他還打過仗(每月領9個上尉的薪餉,比一個師長還高),已經成為一個時代的圖騰,「重量和份量,讓我不敢輕易完成它!」
李如青筆下的林旺三部曲:《再見吧叢林》,敘述林旺在緬甸戰場被日軍俘虜,後被孫立人將軍部隊青年軍接收的過往;《離家五千里》,描寫林旺隨部隊跋山涉水遷徙至廣州,最終搭船來到臺灣鳳山的過程;《夢回森林》,紀錄林旺進入臺北市立動物園,與伴侶馬蘭共同生活的歲月,以及成為島嶼中人跨世代共同回憶的點滴。
故事特別著墨的中海艦,是中華民國海軍僅存的「功勳艦」。李如青少時候從金門到臺灣也是坐這種船,有感情連結,「希望在書裡也能跟林旺搭同一艘船」。海軍司令部一度傳出擬將中海艦當成廢鐵變賣,他不但加入民間搶救的行列,也特意將它的各種姿態身影化為作品,留存書中。中海艦後來輾轉漂流,2021年終於在台南尋得歸處。
回到線條畫面,林旺搭乘的船終於在高雄港靠岸,港灣的景色以跨頁畫面遼闊展開。李如青瞭望畫裡的山海,想起這裡的13號碼頭也曾是他離鄉來臺灣停靠的錨點,思緒忽飄至林旺身邊,彼此命運交疊又交響。
2022,《最後的戰象:大兵林旺三部曲》出版,李如青自認是創作15年來的最高峰,「爬過這座大山之後,未來要超越這個題材太難!」在烽火戰地出生的他,1978,國共冷戰炮擊接近尾聲,初渡到臺灣就跑去圓山動物園見到林旺,但是在動物園理解到的,跟從老兵口中得知的,在心裡的發酵是截然不同的。在他面前展開的是一段揹負了許多人生命經歷的,同時也是身邊許多叔叔伯伯們的故事,「如今他們雖然都不在了,但我還在,希望我能替他們把這個故事留存下來,化為一份禮物,獻給未來的朋友」。
李如青,出生於金門後浦小鎮,多次榮獲金鼎獎,繪本著作有《拐杖狗》、《那魯》、《勇12:戰鴿的故事》、《雄獅堡最後的衛兵》、《紋山》、《旗魚王》、《不能靠近的天堂》、《因為我愛妳》、《小旗手》、《追風者》、《禁區》、《牆》、《不能靠近的天堂:遇見無國界的自由翼》、《鄭和下西洋的秘密》等。
從愛馬素描到史詩級大象繪本,李如青透露繪畫啟蒙,3歲時的一場賽事。1965年5月4日,第一屆金門縣運動大會的前夕,一場賽馬的練習賽在當初金門運動場(金門高中現址),他站在場邊看著兩匹馬兒正在練習,那畫面對小小年紀的他太震撼了,說不出是興奮還是驚愕,深深愛上這神秘的動物,一直盧著家人要養馬,家人問他:「家裡小小的,要養在哪裡?」,「我負責養,他跟我上閣樓睡覺。」此後,筆下開始出現馬兒、狗兒,到了臺灣,又多出鴿子、大象等動物。
愛馬的孩子,終究回歸了家鄉。《禁區》,描繪處處佈滿雷區、鐵刺的島,他以「不能摘的小黃花」比喻沙灘雷區的待宵花;「不能休息的黑鐵衛兵」比喻沿岸的軌條砦;「不能欣賞的煙火」代表「單打雙不打」時天上掉下來的砲彈;「不是軍人的軍人」講述民防自衛隊……。每一章節都使用否定「不」為開頭,更以受到限制,被操控的「人偶」呈現,企圖傳達那種受到而肩負戰地任務時期的這座島嶼上人們的集體記憶。
「金門有個特別的地方,有著最長最白最像月彎的沙灘,這裡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就是剛出生哇哇大哭的的小娃兒,護士就會先幫你蓋個印:恭喜,你是『成功人仕!』別人一輩子拚不來的頭銜,他們一出生就直接解鎖,因為這裡的戶籍地正是金門最霸氣的村莊:金門成功村」,「金門就像陳年的高粱酒,他晶透似水,卻辛烈如火……四十多年前,那個少年來這兒揮霍他的青春歲月,滄桑之後,日、月、星、辰、風、雨、雲、霧,老天爺從來不曾偏袒過誰。但那些記憶深藏於心,永誌不忘,謝謝金門日報,謝謝那些年並肩走過的老朋友們;那個少年如今也已兩鬢斑白,若有一天,你在成功村的某個角落遇見那位老阿公,他可能有點失智,他似乎在找什麼,你不用幫他找,找不到的,因為他要找的是曾經屬於他的黃金年華,也許他還會問你一件事,你可以虛應了事,老阿公在成功村問你:到成功有多遠……」。
金報60,〈到成功有多遠〉,軍旅時返鄉支援成功村金門日報社編務的李如青一段笑中帶淚的述說,「人生的體驗很嚴酷,如果你的回憶是甘甜的,那現在的你一定過得比以前好,因為過去的苦會增溫加味,如果你的回憶是酸苦的,那現在的你一定沒有比以前好,因為過去的好會侵蝕現在的苦更苦,但總有逆境翻轉的時候,你也必須保留這一點希望;年過五十後師父告訴我:如青呀!我們要開始往下坡的路走嘍,你要開始學習告別;可是老天爺呀,很多事你就想趕快脫身,可有些事卻又不忍告別;師父是睿智的,原來在學習告別之前,你需要先學習選擇,選擇你要告別什麼,你在乎什麼,你珍惜什麼,你不捨什麼。」
不能靠近的天堂。用線條把故鄉帶出去,把戰爭與和平呼出來。戲正上演。最後的戰象林旺,李如青獻給未來的臺灣孩子們。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