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童玩的文化創生
1987年我在城中當國文老師,與王先正老師主編過《晨風》校刊,在第八期我策畫了一個專題~「我們的童玩」,當時我集合了九位對寫作與採錄有興趣的學生(楊珮瑤、楊玉明、李志泓、洪偉智、辛穎琪、陳妙蕙、吳慧芬、莊美珍、呂世浩等),共同完成了一篇金門傳統童玩專輯。
當時,我規畫了11項主題(包括:風火輪、郎仔標、筷子槍、戰車輪、搏浪鼓、朴子槍、陀螺、彈弓、沙包、毽子、火柴砲台等),分配學生認領,進行口述訪錄,根據我的回憶與構思,我們除了進行訪談紀錄,並且具體製作出11種實體玩具,我們根據訪談紀錄與同學製作與玩耍的心得,逐一成文,刊載在第七期校刊,那是我帶領學生對金門傳統童玩寫成的第一篇文章。
近日許生土老師贈我一本《閩南童玩童樂》書,那是廈門市集美區灌口中心小學與廈門市閩南文化研究會灌口研究組合編的,出版時間是2007年9月。
獲此書,不勝欣喜,讀罷有一種天涯存知己的感受,高興的是我早它20年,就已經關注到這一主題,並且實地操作。但此書收集了50項童玩,數量多且系統性編排是我望塵莫及的。我讀該書「舊農業社會的兒童」序文,有部分文字,於我心戚戚焉:舊農業社會裡的兒童玩的是大自然萬物,他們根據一年四季變化,玩的花樣可多了。春天到了,昆蟲開始活動了,他們玩起昆蟲來。到田野抓蟋蟀,鬥蟋蟀;抓天牛,鬥天牛。……到了夏天,孩子們又有新的花樣可玩了,他們把褲子脫掉,裸露全身,跳進溪裏、潭裏游泳,邊嬉水邊抓魚蝦,抓鬥魚,俗稱三斑魚,放在盆裏鬥三斑。用竹子做竹仔槍,用蘆葦做弓彈槍,幾人一組,互相射擊……。秋天來了,天高氣爽,孩子們開始放風箏打陀螺,做陀螺還很講究,用楓木或用番石榴木做的陀螺,打起來特別響,旋得久……。到了冬天,在田野上牧牛羊時,撿牛糞烤地瓜,撿蟬殼,換銅錢,鬥蝸牛殼。到了夜晚,跟著大人去閑間聽老人講故事,一年四季就這樣過著。這些紀錄,就是我的童年,它活靈具體的描述出來。
閩南文化一脈相承,即連童玩也不例外,本書的50項童玩,編者歸納為格子童玩、童謠童玩、製作童樂玩具、田野童玩、童玩童樂等五類,我仔細閱讀,其中的跳格子、行直、虎豹獅象;拋沙包、炒汝蔥、捉迷藏、點丁丁、扛新娘、跳皮筋、踢毽歌;毽子製作、賽蜻蜓、拍干樂、拍炮仔、麥笛、鳥弓、採高蹺;瓠土甕、抓土猴、抓鬥魚、撿蟬殼、摸田螺、鬥天牛、抓俺婆齊等,在金門的童玩都有。(其中童謠童玩部份,我在民國76.9.30-76.10.20連日在金門日報副刊有刊載「兒童歌謠鄉土音-採錄散失的本地兒童歌謠」,似乎也有觸及,當時我採錄那些正在散失的金門兒童歌謠,就是希望從民俗、教育與文化價值的角度加以保存。)
閩南的這些傳統童玩,看似簡單的遊戲,實則蘊含豐富的生活智慧、身體技藝與社會互動規範。依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所提出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概念,文化不僅存在於具體文物之中,更存在於人們的實踐、記憶與傳承之間。
童玩就具備這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特質,是一種「活態文化」的具體展現。只是在這個快速現代化與數位化的衝擊下,傳統童玩逐漸退出日常生活場域,殊是可惜。
其實傳統童玩不僅「好玩」,尤其它承載了民間智慧、在地情感、代際傳承等典型的非遺特質,倘若在地方創生的脈絡下,傳統童玩是可轉化為強化社會連結與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項目,是值得系統化的整理與活化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