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盛開──寫在金寧國中六十週年校慶之前
國中時期承載我們青春的記憶。
前些日子回金門,寧中校長宋文法請我們幾位第一屆同學吃飯。席間盡是兩鬢斑白、童山濯濯的昔日美少年,唯有李炷烽同學駐顏有術頂上烏黑,我呢當然靠作弊,一個多月請美容院染整一番,再不然戴頂時髦帽子遮白。啊,歲月催人老不會只有頂上風光,總加送幾道如劍皺紋。所有第一屆寧中人已然經過時光催化,不復當年英姿颯爽、嬌嫩可人。卻也長了智慧,懂得看清世事與是非。
我們第一屆同學篳路藍縷的求學之路,提起總是不勝唏噓,校舍的不安定,交通不便利,令我們無所適從。當年官員腦袋不清楚,金寧與金沙國中,金寧與金城國中熟近熟遠?分配上是捨近求遠,虧待金寧鄉的國小畢業生。湖下村畢業的我們,清晨要走3、40分鐘土路,再到金城車站擠沙丁魚似的公車到沙美,放學亦然。我們五個女生磨蹭到開學兩個月後才到沙中報到。一路坎坷的大夥,回望怕也是「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個人感覺上學很勉強,男同學認命秉著韌性克服一切困難,因此第一屆畢業時只剩一班五十幾人。一群沒有顯赫的家世,大都以種田維生的少年少女,田野是我們的課堂,從泥土裡長出來的孩子,我們感恩,以身為農家子弟為榮。
因而,男生都出脫非凡,有縣長、校長、畫家、詩人、老師……,有成就者比比皆是,女生比較隨緣,有人一畢業即走入家庭。個人覺得上學路途辛苦,也讀的隨隨便便。所幸一路上仍無縫接軌把書給唸完,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猶記昔日首次踏入寧中校園,雖然只有一排簡單的二層樓灰撲撲的水泥教室,於我們而言已然是天堂。
想和小小學弟妹們說幾句話,心忖年少輕狂狂什麼?以我們青春期的學習歷程和環境,其實是不知道什麼叫輕狂?也沒有什麼目標,後來慢慢地與時俱進,年齡漸長,開始有了些微的想法,那應該就是成長路上的感受。當然,若有目標最好,沒有也沒關係,會慢慢找到。
十七歲那年我發現自己喜歡閱讀,未來想當作家,因此我閱讀各式各樣書籍。讀到張愛玲「成名要趁早」,我試著開始投稿,只因為平常愛好閱讀閒書,怕母親叫:該睡覺了。一隻小心燈光,躲在被窩裏一本一本的讀,徜徉文字間知其美妙,無論情節、文字經營乃至一本書的書名都叫我驚喜。
若有同學想朝文學路尋去,最好是大量閱讀,嚮往寫小說可以幻想虛擬情節;散文可以由生活周邊親情友情鄉情物情擷取;新詩古詩都好,求具象意象的婉轉美妙,孔子《論語.季氏》「不學詩,無以言」,意思是不學習《詩經》就不知道如何得體地說話應對」。可以先大量閱讀,每日試著寫一小段,先寫感想,接著筆力增進文辭跟著優美,習慣就行雲如流水,接下來試著投稿報章雜誌,再朝文學獎邁進。投稿時勿要有得失心,心裏默念「這次沒上沒關係,當然有上最好。」隨時隨地記下感想,寫作是很浪漫的事。
首先試著欣賞一篇美文。
中〈聽聽那冷雨〉
這是余光中一篇極經典的散文,(摘錄首段)「驚蟄一過,春寒加劇。先是料料峭峭,繼而雨季開始,時而淋淋漓漓,時而淅淅瀝瀝,天潮潮地濕濕,即連在夢裡,也似乎有把傘撐著。而就憑一把傘,躲過一陣瀟瀟的冷雨,也躲不過整個雨季。」
細細品賞,整篇文章融合了詩的意境與散文的細膩,全文將聽、看、嗅、舔等多種感官體驗融入冷雨之中。
個人覺得古詩詞極美,我偏愛蘇東坡、李商隱、李後主……去中化以後的課本可能古文詩詞減少,非常可惜,可以自己選讀背頌,沒有古詩詞,會削減文學的厚度,無事背頌古詩詞,一樂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