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浯江」
楊肅民大作〈話說浯江〉,他五月中旬去翔安參加一場學術文化會,研討「緩緩歸來的浯江」,發現真正的浯江,從來不是一條溪流,而是一片海。浯海—金門的北江泛稱浯江,實在太汎汎。大膽、二膽、三膽、四膽、五膽旁邊還有一個浯嶼,跟金門沒啥關係。金門古稱浯江、浯洲、浯島,「浯江」是金門的泛稱,而後被援用有浯江溪、浯江橋、浯江街等名。我平生追索浯江來源,不得其解,我也曾寫過兩篇浯江的追尋,終於在泉州找到一條浯江是晉江的支流。
我也發現「浯」、「吳」難分難解。我安岐家祖譜寫:「吳府延陵祖家,福建省泉州府晉江縣下吳鄉梁子橋居住」,尋根到晉江霞浯大祖厝,「下吳」、「霞浯」應該是錯不了。霞浯別稱浯溪、浯江因位于九十九溪下游之塢而得名,現屬晉江市西園街道,只是找不到梁子橋,不知在哪一條道上? 翔安新店也有一個霞浯也都是姓吳,但確定不是我家。
重新打開古哥地圖,泉州市鯉城區,筍浯溪(又稱浯江)是泉州古城最早的護城河,也是現今泉州老城區內溝河中水系最寬的一條。明清時期,筍浯溪兩頭接晉江構成泉州古城「鯉魚」圖形。晉江自西向東流,與筍江、浯江交織,形成了「玉帶環腰」的鯉魚古城。也就是說泉州古城筍浯溪(寬水系護城河)成晉江支流,流出晉江再注入晉江,曾是古城主要的交通與運輸河道之一,水面上舟船與竹筏匯集。沿岸的一堡、二堡、三堡、四堡、五堡,在過去既是繁華的渡口,也是熱鬧的物資集散集市。
我現在才理解,筍浯溪西段稱筍江、筍浯溪東段稱浯江,《晉江縣誌》:「晉江之水經南安雙溪口,經臨漳門外白塔山,名為筍江。又東流至德濟門外,別名浯江」。
筍江在泉州臨漳門外,來自晉江,有筍江公園、石笋公園、接官亭。
浯江在天后宮前順濟橋一帶流入晉江口,明蕃舶航聚之地,進口香料由浯江用小船,經金山水閘入破腹溝,運至水門巷的舶司庫。浯江本是泉州晉江下游的石筍橋(浮橋),至市區南門順濟橋(新橋)這一段,也就是現稱筍浯溪。「浯浦之上」是泉州最為富裕的區域,民間還流傳著「金浯江,銀聚寶」的口頭語,鯉城區新華南路有一條浯江路。
明崇禎進士吳震交手書「浯里裕後銘」,有「浯岡西下,浯水東屯」句。我霞浯始祖念三公有二子,一號東浯;一號西浯。「浯」與「吳」關係糾纏,晉江小浯塘有吳氏祖居;翔安新店還得霞浯,是南宋狀元吳潛派下的祖居地,六世瑞公,明初徙南安上浯(霞浯東),萬曆再遷霞浯,還自號浯江。
光緒狀元晉江吳魯之子吳鍾善,在泉州詩會《浯江競渡詞》:「不識浯江曾有此,翻因輸卻碎龍舟」;汪煌輝:「浯浦東橋矯如龍,浯浦東水青於峰」。
現藏閩台緣博物館鐵鐘,鐫:「泉郡南門外浯江鋪塔堂鹿港郊公置」,此鐘是台灣鹿港旅泉商家,道光17年所置於浯江浦上。
明泉州進士吳龍徵曾官東觀侍讀、西台御史,其四進大厝故居曰「東觀台西」。光緒間,吳魯狀元倡建泉州府吳氏合族大宗祠,龍徵後裔遂獻前三進改成宗祠,第四進保留「東觀台西」故居,其北臨涂門街。
考我閩南吳姓三大派源:
一、吳仁祿唐開成進士,河南光州固始人,官國子博士,避廣明之亂,徙居惠安大吳。
二、吳祭,字孝先,河南光州汝擰府人,唐僖宗間兄弟六人隨王審之入閩。居建寧,後分福州、侯官、泉州、興化等地。
三吳潛狀元,曾為福建按撫使,宋開慶元年為左丞相兼樞密史。忤逆賈似道,徙潮州,被害於循州(廣東惠陽),子孫移泉南葬之並定居。
吾吳祖明末由霞浯入浯島,清初遷界令,前三代神主遷回晉江,現在也找不到歸路。浯江溪已成為加蓋的臭水溝,也翻不起浯江潮,再一次空向秋水哭「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