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在湖南坡下
金寧中小學坐落於「湖南高地」下方,那是一個有歷史記憶的鄉村學校。
那裡是古寧頭戰役高魁元將軍的指揮所,學區的學子大都來自「古寧頭戰場」的幅域內,即使新新人類的學生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但他們的祖父輩大多曾有那場戰爭的記憶。
地理學者段義孚先生在《經驗透視中的空間和地方》一書有:「鄉土有它的地標,它可能是可見度和公共特徵很高的景觀,例如紀念碑、聖地,神聖化的戰場……。在這些可見的符號或標記,提高了人們的認同感,也鼓舞了對地方的警覺和忠貞,對鄉土的強烈附著感……」;又說:「家鄉是親切的地方。它可能很平淡,沒有特殊的大建築物,也沒有歷史的魅力,然而我們憎恨局外人去批評它,它的醜陋沒有關係,當我們的兒童時代,攀登它的樹,在它的有裂縫的路上騎腳踏車,在它的不清澈池塘游泳,它的確不甚完美,但是沒有關係」,這一直是我作為一位鄉土文化工作者的心念,也是我後來從事教育工作的信念之一。
我在民國95.08.01到民國103.07.31,在寧中小當了八年校長,寧中小是我從教師轉折到校長的轉折點,因此我對寧中小,有說不盡懷念與感謝。
於今,就思之所及,略記一二:
寧中小一直給人的印象就是鄉村學校,校園廣大,綠樹蒼鬱,ㄇ字型的教學大樓,規矩整齊,學生們純撲乖巧,愛好運動,老師們教學認真,包容心愛心特強,儘管存在城鄉差距,升學主義的競爭之下,它略微下方,雖是偏鄉小班小校,但師生們追求向上的表現,迭有刮人耳目。
我初任寧中校長,當時一直想作一些改變,在校園整建上,我規劃了「島嶼特色」的「學、遊生態校園」,分成短(四年內)中(六年內)長(八年內)三期的改善計畫。
大概如下,從校門開始,把通往中庭的步道及教學大樓前埕,全部刨去單調龜裂的水泥路面,以生態工法,鋪排紅綠連鎖磚,並以生態工法,疊石造景,讓校園美化起來,當時這些改變主要是來自教育局長李再杭的支持,以及養工所董漢耀所長供給的石材,校友議員莊良時、李誠智的工程補助款,這算是校園在視覺上的一大改變。
寧中小的學制,頗為特殊,它有國中小,也有幼兒園,幼稚園一直沒有獨立的教室,我出任的第三年(97年度),在家長會副會長許加泰先生的建議之下,經過校友楊永立議員、李沃士議員的呼應,一棟當時嶄新的幼稚園教學大樓終於矗立地面,這棟台中可文玉建築師設計的馬賽克磁磚鋪飾的教學大樓,後來成為金門多所學校校舍建築的典範,以及教室前方的大腳丫沙坑遊戲區,至今仍能引人注目。
寧中小囿於學生數,圖書補助當然比不上班級數多的學校,閱讀空間亦不夠雅致,我在民國96年底12月,成立「寧園書屋」。在教育局李再杭局長的支持之下,把一個簡單平淡的會議室改造成有沙發、閱覽桌、冷氣的圖書館,藏書量也擴充到超過10000本以上,平均一個學生可以擁有55本的圖書。
而在教學內容上,我套用教育學者杜威的理念:「教育即生活」、「作中學」。杜威認為教育應該發展兒童與生俱來的潛能,用種種適宜的方法使它自然適性的發展,也就是要創造一個讓青少年自由接觸,廣闊美好的教育環境,基於此,在種種教學活動上,我不是分數至上,而是朝向培養學生多元的能力。
比如97年12月,姐妹校士林國小來訪,國小部王建立主任創意夜宿建功嶼,要本校五、六年級學生與來訪的士林國小學生,一同在「建功嶼」辦活動夜宿,這是迄今為止仍無第二攤的孤島活動,當時準備過程十分辛苦。比如機關的聯繫(交旅局林振查局長的協助,岸巡第九分隊長官的關心),我校大量同仁的協力出勤(文壽、建寧、西文、及祥、榮權、志勤、月珠、曼歆、獻煜、宜憬等的後勤支援),家長會的協助(清源、天仁兩位會長的號召,許多家長的參與)。我的外甥小王爺開著越野車,趁退潮之際一載載螞蟻雄兵的搬運物質,這些忙碌,都恍如是昨日。
寧中孩子身強體壯愛運動,當時另一強項是拔河,男生拔河隊在周清曜主任訓練之下,每次進場比賽的派頭,就叫人側目:頭紮紅巾,一腳白襪、一腳紅襪,眼瞼下畫印地安人的黑線,齊聲答數,氣勢如虹,允為當時運動比賽最吸睛的隊伍。
而在全校只有172位學生的情況之下,許瑞芬主任也籌組出50個人的樂隊,能夠輕鬆自在的吹奏出來至少15支曲子。一襲白襯衫搭配紅領帶、黑背心、長褲搭配長裙的穿戴,讓高貴氣質展露無遺。
在寧中小八年,當時一切人事時地物的記憶,至今仍歷歷在目,縈繞我心。
尤其感動於接棒的陳雅蘭校長、宋文法校長,兩位賢達12年來的苦心經營,更讓寧中小脫胎換骨,校務蒸蒸日上,誠感敬佩。
值寧中小60週年校慶前夕,謹奉宋文法校長囑託,為文以舒感懷與謝忱,並表祝賀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