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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言志兮歌永言

發布日期:
作者: 倪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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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言志,歌永言」,《尚書》兩句話,入神地道出兩者道藝一體,意內言外,詩歌合一之情緣:事發於外,感於心,奈詩無達話,不由轉懷於倚聲和律,藉以抒情言志。
抒情言志?道法自然也!因「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人是有情眾生,但凡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每從衷來,神馳意動下,朝詩夕歌,將「詩言志」等情衷,藉「歌永言」諸旋律,訴緒於迴旋起伏之聲音變化,以舒發棣通太音,還諸天地之情懷。此不僅是情性之自然流露,更是曹操所謂「歌以詠志」之境也。
就因為歌永言具有棣通太音,還諸天地之情懷,故韓娥過臨淄時,感身世而歌聲「餘音繞樑,三日不絕。」秦青送別學生時,「撫節悲歌,聲振於林,響遏行雲。」確是其來有自。正所謂「憤於志,積於內,盈而發音,則莫不比於律而和於人心!」
「浩歌對明月,曲盡已忘情!」就因為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是以詩志歌言,不僅是一種啟於內,舒於外,玄通幽微的弦上之音,更是用事之所依,情緣之所由。
因而「哭過長夜,方知人生」,只有在歷經死生情劫後,方能深體「死生契闊,與子成說」之情深處;也只有在身歷那場民族聖戰之餘生者,方能激盪於「黃河大合唱」中,那種意遠幽深之空外餘音。
道在日用!為臻顯歌以詠志等意境,特在本季讀書會中,吟誦藉古譜、筆者親作詞之「古風小學堂校歌」、「將軍令」等兩首,及古本「崑曲.牡丹亭」等共三曲,倚調寄慨,曲盡其妙。
「……天地我立心,生民我立命,以天下蒼生為己任,……莫忘忠孝節義,笑傲書劍江山,……」僅從字面上言,此校歌不僅展現了「古風小學堂」之宏願,何嘗不是詩言志之無限展露?
至於「將軍令」;此首緣自唐代皇家樂曲,彰顯中軍升帳時之威嚴、出征時之輕捷,及鏖戰時之慘烈:「漢家兒郎戰邊關,血染征袍護金甌。……血流漂杵怒殺敵!……當知一寸山河一寸金,寸土也不讓虜……,兒郎氣如虹……重整舊河山!」更何嘗不是詩言志兮歌永言之顯露?
至於壓軸之「崑曲.牡丹亭」,姑藉素有「百戲之祖」雅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首批「非遺」名錄之崑曲,契入歌永言之意境。
因崑曲除文詞清雅、曲調悠揚外,其意境之高華清妙,身段之繁複優美,縱使「無聲不歌、無動不舞」之平劇,亦難匹敵。每每使人在耹賞之餘,深嚼歌永言之意境。
尤者,當擅長抒情,千迴百轉之崑曲,遇上淒婉纏綿:「夢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豈少夢中之人耶」之《牡丹亭》時,又豈是一齣高言妙句,音韻天成之歌永言?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賦予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遍青山啼紅了杜鵑,荼靡外煙絲醉。那牡丹雖好,他春歸怎占的先,閒凝眄,聲聲燕如翦,聽嚦嚦鶯聲溜的圓。」至此,「詩言志,歌永言」之意境,無言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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