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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漫談

發布日期:
作者: 林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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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嚴時代,海域是軍管森嚴的禁制區,對我而言,出生地在后浦南門,每日觀看著門口外的海水潮起潮落,如同日昇日落的生活一樣,童年長期觀察周遭現象的習慣養成,變為啟發探討生命意義的重要起點和線索。
 以前聽老人家講,農曆七月的后浦海域有放水燈傳統習俗,在海邊燒紙錢祭祀後,將紙張摺成蓮花造型,沿著海仔墘,一一點上燭火,隨著潮水進退,放流海面,通過水府神明,傳送給過世的亡魂。
 水府是諸多神明的最終歸宿,或許也是另一個異想世界的開放空間入口。民間喪葬習俗,人過世後入殮時間,要看「水時」來決定,一般選擇在潮水高漲時間最佳。同時也相信老屋的主樑有樑神,拆除不用時,舉行退神儀式後,畢恭畢敬送至大海,歸還水府。1993年浯島城隍廟重建,舊有的廟內泥塑主神,依循舊例,專門開船載往接近大嶝島海域沉入海底。
 小學讀莒光國小,當過一陣子維持「排路隊」秩序的糾察員,我負責站在浯江橋頭哨點。常常不經意看到草繩吊著死貓,胡亂掛在岸邊樹幹,還綑紮著一沓銀紙庫錢﹔以及丟入河海口岸的死狗,正印證「死貓掛樹頭、死狗放水流」風俗。早期金門有抓鰻魚苗賣到台灣的行業,零星的收穫,也可以貼補家用開銷。曾有人從后浦海域的死狗腹中找出數以千計的幼苗,竟然發了一筆意外財富,一時成為市井間津津樂道的傳奇故事。
 靠海的地方,往往是墳場聚集的地方,在無人安置的亂葬崗荒骨堆中,曾經親眼看過俗稱鬼火的燐火。晚清海盜猖獗,金門總兵署派官兵出海剿匪,屢次作戰死亡無數,道光年間后浦海邊修建昭忠祠,每歲清明、中元致祭,鄉民隨之祭拜英靈。不禁地想起唐代張蠙的〈吊萬人塚〉七言絕句詩云:「兵罷淮邊客路通,亂鴉來去噪寒空,可憐白骨攢孤塚,盡為將軍覓戰功。」
 以往在外地過世,也不能抬棺入境來辦喪事,世代嚴謹相約成俗的紀律。尤其是在外死亡或客死的異鄉人,大家都願意集體發起募款捐資建義塚,以告慰亡魂,祈求相安無事。前水頭昔仔寺所撰寫的楹聯曰︰「昔違故里辛酸客,寺奉他鄉落魄魂」為經典寫照的一例。
 農曆七月是個禁忌月,平時燈火管制和宵禁,晚間是不被大人允許出外逗留。但是對好奇心重的小孩,中元節普渡是例外,有條件開放活動時間,更能把祭典當慶典看待,不會錯過任何滿足慾望的機會。
 后浦的中元祭祀習俗,仍可追溯到明清之際的戰事影響,南門的普渡桌特別多,不同的日子與地點,整月都可以看不同的普渡桌,大人忙著張羅祭祀供品,小孩圍著桌邊團團轉。
 國中一年級,喜歡看中國時報副刊《神秘的百慕達三角洲》連載文章。那個資訊不發達年代,難以解釋的西洋科學事件,出版的少量書籍,喜歡翻譯類似《西洋鬼故事》書名來博取讀者的青睞。至今神學、科學、玄學、哲學等交叉問題,依然靈魂拷問著人們,每個人心中各有自己的定義與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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