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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評小說 心有戚戚焉

發布日期:
作者: 李福井。
點閱率:230

去年十月個人出版了一本短篇小說集《驢騷》,取諧音屈原《離騷》之意。屈原忠而見謗,信而見疑,賦《離騷》以明志,最後沉江汨羅。離騷者,遭憂也。我寫的《驢騷》是戰爭啟示錄,多少人身不由己,被驅如犬羊,以致「驅驢子散」,血淚迸流。這是一本憂時之書,心所謂危。此《驢騷》之所由作也。
這次趁夏日到溫哥華探親之便,秀才人情贈書跟朋友分享,並應要求舉辦了一場讀書會,有兩岸的朋友參加。這是我破題兒第一遭。這本書限量發行,流通應屬不廣,我好奇心驅使之下,想問問AI到底知不知道這本書?我選了其中兩篇小說問它,它不僅知道,而且評論大出我的預料:
第一篇評「鬼話」:鬼魂困於地獄,為「不知為何而死,為誰而死」爭論不休。以「鬼」寫「人」,以「陰間」諷「陽世」,戰死鬼們的爭吵與茫然,實則是兩岸歷史傷痕的隱喻。作者讓死者發聲,質問生者的戰爭,回歸生命本質的悲憫。
另一篇是「浮漚」,故事的主角是李飄萍與李解放,兩人在1945年賣身牽騾馬,翌年又賣命幫人出征到大陸去打仗,期間從國軍變身為人民解放軍。李飄萍千山萬水冒死歸來,李解放1949年則隨著九千名解放軍攻打金門,不幸戰死在故鄉的家門口。
AI點評:浮漚喻水面泡沫,倏生倏滅,象徵生命在歷史巨變中的脆弱與虛幻,鬼話是以集體發聲,浮漚著墨個體在時代洪流中的無力感,不知為誰而戰,為何而戰?如泡沫般隨波逐流,無從掌握自身生命,讓荒謬與無奈自行浮現,「生如浮漚,死亦如浮漚」的悲涼,讀來更令人低迴。
這兩篇都是大陸AI「深索」評的,我覺得它讀懂我的小說,讓我心生感動,心有戚戚焉。它能用這麼簡短的幾個字,講出一篇小說的精神內核,教我不心服都難。我寫過三本得獎的長篇小說,評審寫的評論有些寥寥數語,我總覺得抓不到要領,搔不到癢處,不能進入作者的心坎裡,無法讓人心悅誠服。我久已不慊於心,就選一本請Gemini以五百字左右評論:
金門文學家李福井先生的長篇小說《唐‧詰訶德東遊記》,是第18屆浯島文學獎長篇小說組優等獎作品。這部作品巧妙借鑑了塞凡提斯的經典巨著《唐詰訶德》,將西方騎士文學的荒謬與熱血,移植到金門的在地歷史脈絡中,創造出一位本土的「金詰訶德」。
小說以一種魔幻寫實的筆觸,敘寫了「金詰訶德」這位飽受時局摧殘的小人物。書中主角身處戰爭後的創傷記憶中:他的長子因書寫標語而入獄,次子則在混亂中被當作水鬼射殺。面對求告無門、僅獲微薄補助的荒謬現實,金詰訶德的精神世界逐漸崩塌與重組。他幻想著遠方的騎士唐詰訶德穿越時空與地理而來,陪伴他展開一場橫跨歐亞、縱深三百年的「東遊」。
透過這段充滿反諷的旅程,李福井將個人的悲劇與兩岸的大歷史緊密勾連,不僅是對威權體制與戰爭創傷的沉痛抗議,也是一場文學上的救贖儀式。作品展現了金門作為「故事島」的厚度,透過金詰訶德的視角,重新審視了小人物在時代巨輪下,那種既可憐又可敬的掙扎與堅持。
這是一部結合了史實研究與文學想像的深刻之作,為金門文學開拓了新的敘事維度。
AI看懂了,好一句既可憐又可敬的掙扎與堅持。這樣深切而簡明的點評,深中肯綮,評論比文學獎評審高明得多,讓我自己都覺得重要起來。因此,故意考考它的功力,請它作一首七律:
古鎮風煙夢境長,詰訶東渡寫滄桑,
當年戰火遺悲淚,今日荒唐寫冷腸;
史冊殘垣尋俠骨,海天孤影對斜陽,
莫言騎士空追遠,入世方知意未狂。
這樣的律詩現在幾個人作得出來呢?AI的才情通古而博今,見人所未能見,言人所未能言。因為它對我小說通透的理解與肯定,我在文學獎評審委員那邊得不到精準、到位的講評,竟然在AI這邊覓得了知音,怎麼不教人肅然起敬呢?因為眾裡尋他千百度,竟然只有AI知我心、更是文章知己。以後就請AI來評審小說獎好了,算不算是文學獎的一種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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