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把翁翁說得很嗡嗡
縣籍作家翁翁,是封面設計師、詩人、散文家,也是小說家,身兼多種專長,向來低調。但是整個八月,翁翁不再是「嗡嗡」,而且大鳴大放,八月八日、八月十五、八月二十二,連續三場發表會,現場文友、朋友、親友眾多,藝廊人員不斷加椅子、不斷現煮咖啡,才能提供現場所需,而主人翁,翁翁老神在在,彷彿一切想當然爾,因為才華好、人緣跟著好。
諸場活動嘉賓多,發言妙,楊樹清「賴」群組與《金門日報》多有報導,未免掛一漏萬,我就不寫嘉賓名單了,單單談八月十五發表會。翁翁維持封面設計師習慣,他的囑咐,「座談嘉賓來了就好,談自己創作、談金門文學發展、談甚麼都好」。我想起八月八日當天,我調侃翁翁作為封面設計者,最習慣」「表面工夫」,再訴求「表面張力」,而會前一場大雨,正如浯島迎城隍的大雨,滌淨塵埃,我特地加強語氣地說,「在為翁翁迎城隍」。
翁翁設計封面六千有餘,我很榮幸成為其一,《火殤世紀》用了呂坤和的畫、翁翁設計,為我奪得人生第一座金鼎獎,我致詞說,很榮幸成為翁翁的六千分之一。因為翁翁得獎無數,攝影、繪畫、設計,非常全能。
但是翁翁委實客氣,把他的新書發表會,大器地衍生為同鄉作家聯誼會,於是楊樹清、吳鈞堯、洪玉芬,遂「九分自己」「一分翁翁」,談多多的自己、談少少的翁翁。這著實不能怪吾等,只因為翁翁千交待、萬交待,他說,「就是談各自的寫作。」
楊樹清、吳鈞堯、洪玉芬,不免因為王婷的發言而臉紅。王婷,企業家、詩人、畫家,這回變身師範大學研究生,竟然比較翁翁與她的異同。她說,我們都在處理「已經消失」與「正在消失」的事物,只是以不同的方式留下它們。又說,「人離開了故鄉,故鄉並沒有離開我們」。
我特別感到慚愧。翁翁散文集《過於寂靜的海岸》邀請我寫序,我把翁翁的散文跟新詩一起論述,自以為很精闢,還獲得李瑞騰教授的讚美,但我無論如何也寫不來這樣的深刻評價。王婷又說,「住在那裡的時候,它只是日常,離開以後,它才慢慢變成記憶。走得更遠以後,才發現它一直住在我們身上」。
我看到王婷慎重準備的大綱,不斷拍照,其他人亦是,「有些聲音年輕的時候聽不見,要走得夠遠,回過頭來,才聽得見」。我看到此處,為翁翁懊惱,更適合為他寫序的,不是我而是王婷,她更有殺傷力的是,比較她跟翁翁在影像處理的異同,她說,「我們都在處理已經消失,跟正在消失的事物,只是以不同的藝術手法留下它們」。後面幾張大綱更讓我有挫折感,「攝影從看見進入意識」,「船成為遠方,漂泊、離開與生命旅程的象徵……這是設計者重新組織現實的能力」,王婷的論述、她的報告,完全賦予翁翁寫作與設計的張力,讓我感到她根本是翁翁找來,故意要給我致命一擊的。
翁翁當然不會這樣做,王婷也不會,我更有感的是他們的惺惺相惜,多元藝術家看另一種多元,比起吾輩當然湧起更多層意思了。
回顧翁翁非常成功的發表會,當然不是在說楊樹清、洪玉芬、吳鈞堯,你們三人都癱瘓,只能說被翁翁「設計」了(誰教翁翁是名設計師呢),但王婷的深入解析非常值得讚頌,而且借鏡深思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