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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獅子頭

發布日期:
作者: 牧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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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約金門文藝總編輯前往詩人古月府上,請教名菜「古月獅子頭」做法。古月詩人似寫一首好詩般娓娓道來:
材料:上胛夾心肉、荸薺、薑末、蔥末、胡椒粉、蛋、鹽、糖、醬油、麻油、太白粉少許、水、蛤蜊、皇帝豆。
作法:(一)所有材料攪拌,醒六十分鐘(放冰箱),捏成小拳頭大小來回拍三十下。裹一層薄太白粉,再放油鍋裡炸成金黃色撈起。
(二)準備一些肉皮切小塊。油熱了放少許碎冰糖。再放醬油,待冰糖融化,加豬皮,放獅子頭,滾了加酒燜熱二分鐘左右,加水淹過獅子頭,火滾小火慢燉。一小時後放蛤蜊大火收汁。收汁前二十分鐘加皇帝豆。
這一道菜是跨境名菜。名詩人古月獅子頭極負盛名,台北文學重鎮紀州庵文學森林茶館裡面有這一道點餐率極高的「古月獅子頭」是由古月親自指導的料理。
古月是鄉親藝術大師李錫奇的夫人,初始因李大師極提攜同鄉晚輩,我們因而也與其夫人古月結緣。經常往李府走動。有幸品嚐古月詩人各種拿手料理和欣賞她的浪漫詩歌,完全因為氣味相投來來去去牽絆,味蕾被教化,千絲萬縷彷若姐妹情誼,其中古月獅子頭更是一頁傳奇。
古月本人也像這道菜:細緻、優雅、修養、慢活、工夫道地。就像一首她寫的充滿浪漫的詩。
一道獅子頭細緻繁複的過程,只有古月有辦法駕馭,難怪成為文藝圈名菜。當然古月老師好客,經常高朋滿座。客廳瀰漫著詩意畫意,意境烘托獅子頭的美味。
一桌讓客人哇哇叫好的菜,例如紅糟金門大芋頭扣肉(古月人緣好,經常有金門、馬祖友人寄產地蚵仔、芋頭、九孔讓她為美食加持)、金門蚵仔乾煨豆腐、筍乾東坡肉、魚蝦煲等。
李錫奇老師生前府上經常藝術家、作家、詩人、金門鄉親絡繹不絕。這些年來李老師離席後,歷經孤寂的古月,幾番風雨斜陽掠過,望著滿陽台奼紫千紅欣欣向上。陽台近百棵大大小小花草撫慰古月的心靈,春夏秋冬總是蓊鬱翠綠,紅的黃的紫的各種花顏輪流綻放。
因而,古月仍然秉著昔日習慣,邀文人雅士聚集古月客廳。空氣中總瀰漫溫馨蜜汁般笑聲。
台北的天氣總是潮濕,像一首沒寫完的詩,在這文學場域裡,古月提供了一種罕見的存在方式,把詩寫好,把菜做好,其餘的,交給時間與朋友。前些日子冷鋒來襲,一群女子裹毛絨絨大帽圍巾羽絨衣,想著即將到嘴的美食,人世間瑣事全拋諸腦後,人世間那有什麼要緊事,我們從各地趕往古月餐廳,才華洋溢的女詩人們進了滿嘴佳餚,話題東南西北最後繞著金門,記憶裡有關金門島上人與物。道地金門媳婦寬容熱情好客。
所以直到今天,只要有人在聚會上低聲問起:「最近有沒有古月獅子頭?」似乎在提醒古月下次聚會可別忘了我。
在台北這座城市,詩人們多半忙著證明自己的存在;古月反其道而行,讓詩存在,讓菜說話,她的獅子頭不必在菜單上,卻在文壇流傳;身為《創世紀》詩雜誌社長,所有浪漫唯美詩句和獅子頭,卻在時間裡被牢牢記住。
若真要說,古月獅子頭是什麼?
那大概是一首──用火寫成
以湯為頁
在台北完成的詩。
懂的人都會笑。因為他們知道,那問的從來不只是一道菜。而是一道「被思考過的菜」。肉質細,卻又Q又不散;味道厚,卻不膩;調味極節制,彷彿每一分鹹香,都經過刪減。有人說,那簡直是「古月式美學」知道什麼時候該大火,什麼時候該小火,什麼時候該停,和她的人一樣。
近年經常托女詩人之光受古月廚房邀請,女詩人們大展詩性,詩言詩語,葷素不拘,舌尖味蕾夠了,朗頌一首詩,對岸余秀華的〈停經經〉讓我們狂笑,原來「停經」這事也可以入詩,不得不讚嘆她寫得真實「一條奔湧了幾十年的河流去了哪里?……然後我們分開。像一江江水……讓我看到整個河床的樣子看到最初的你,和我」跟了妳幾十年忽然不見的東西,懷念且愁悵。女詩人們朗頌完畢哄堂大笑。
古月愛金門的一切,那島那太武山那古寧頭,每一寸土地她都踏過。金門媳婦古月獅子頭也是金門的獅子頭。
附記:古月詩人留言:「細雨斜風作曉寒……人間有味是清歡」。古月崇尚蘇軾人生哲學的感受,味不單指食之味蕾,而是體覺在苦難中 能享受生活之美,是人生賴以積極向上提升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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