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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台三角關係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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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宏男(東海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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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震驚世界英國脫歐(Brexit),讓英國成功擺脫歐盟緊箍咒;同一時間川普以「美國優先」口號當選第45任美國總統。西方先進少數國家漸漸從多邊主義走向單邊主義、反對多元文化、激進民族主義、反全球化、性別歧視。極右派風潮興起席捲已開發國家,拆解支撐全球化基礎設施。隨著第46任美國總統拜登入主華府取代川普,成為世界上最有影響力總統,能否延續川普政策,有待時間考證。美中關係是否會恢復像歐巴馬時代領導人互訪的友好雖尚未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應不會擴大雙方裂痕。奠基在地緣政治下,美中關係勢必會影響台海局勢,三角關係讓台灣諸島無法置身事外。
  一、美國與中國的關係
  從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到金德柏格陷阱:美國哈彿大學政治學者Graham Tillett Allison, Jr.在2010年提出了修昔底德陷阱,系指一個新的大國崛起必然會挑戰現存大國,而現存大國必然會回應這種威脅,這樣的戰爭將無可避免。在摧毀希臘的「伯羅奔尼撒戰爭」詳實記錄精闢分析,總結為雅典的崛起,以及斯巴達揮之不去的恐懼,使這場戰爭不可避免,Allison將這個理論運用到過去500年,國際體系的權力平衡面臨改變的16個歷史案例,發現當中有12個案例中就無法避免修昔底德陷阱,興起中的強權與既有的霸權之間衝突,難以避免引發一場雙方毀滅性傷害的大戰。
  川普政府在2018年發布《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國防戰略報告》,重新定位美中關係,明確將中國與俄羅斯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對美國的威脅僅次於伊朗與北朝鮮。同年有1140位美國經濟學家,其中包含14位諾貝爾得獎主給川普一封公開信,提醒川普單邊保護主義將對美國經濟造成災難性結果,更可能重蹈1930年覆轍造成經濟大蕭條。然而川普不聽勸,視若無睹舉刀揮向貿易夥伴,大刀砍下課徵高額關稅,向選民證明他會履行競選承諾。激進的單邊主義已讓新興發展中國家遍體麟傷特別是中國大陸,「流氓大國行徑」為的是要從盟邦口袋中要的更多、給得更少,美國利益至上,將所有籌碼用到極致。正式把中國列為頭號戰略競爭對手,指控中國試圖推翻現有的國際秩序。客觀認為,中國沒有爭奪霸主的野心,中美之間也沒有血海深仇,更沒有不可化解的像是領土利益衝突。美國之所以感到威脅,很大程度上是心理上的不適應與意識形態框架所塑造而成。何況兩國間擁有大規模核子武器,任何一方動用造成局部性軍事衝突,都有可能引發全球性經濟災難。個人認為拜登將重回雙邊主義,重返世界貿易組織(WTO)與《巴黎氣候協定》,回到歐巴馬時的外交政策。對中國不會強硬阻擋其經濟崛起,況且也阻擋不了,在手段上相較於川普柔軟,重新回到全球化行列。大規模軍事衝突發生可能性非常低,小規模經濟衝突無法避免。
  Joseph Nye教授是Allison在哈佛的同事,在討論21世紀國際秩序面臨的挑戰時,他指出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是否會掉進修昔底德陷阱,更應該要問的是,世界經濟是否會掉進金德柏格陷阱(Kindlebergertrap)。金德柏格陷阱是美國麻省理工學院Charles P. Kindleberger教授提出的概念,同時他也是1930年美國經濟大蕭條馬歇爾計劃(The Marshall Plan)構思者,系指在全球權力移轉的過程中,如果新興大國不能承擔領導責任,就會導致國際公共產品短缺,進而造成全球經濟混亂與安全失序。國際公共財包括二個面向:一是經濟交換與合作的基礎條件,即和平的國際秩序、跨境產業保護、開放的貿易保護、海上自由航行、通用的交易貨幣、穩定的匯率、交易規則標準化等。只要具備這些條件,跨國貿易與投資就能實現;二是世界經濟的危機管理機制,即一個強而有力的國家經濟出現巨大週期波動或金融危機時扮演兩個角色。
  由美國推動的國際規則,「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也就是說,美國不時的利用與其他國家權力不對等的條件,任意濫用霸權地位,公然破壞規則和秩序,要求豁免權或特殊待遇,甚至以美國安全為藉口,以國內法管轄霸凌國際規範,也就是惡名昭彰「長臂司法管轄」,近期華為孟晚舟即其一例。此外2010年通過「外國帳戶稅收遵從法案」(FATCA),俗稱「肥咖」法案。根據這個法案,美國要求外國金融機構,向美國國稅局提供美國納稅人的帳戶資訊,以逼迫美國公民和綠卡人士申報海外帳戶與所得,對於不配合的外國金融機構,將就其來源於美國的所得徵收百分之30的扣繳作為處罰。美國即利用FATCA給予傳統避稅天堂沉重打擊,包括瑞士、百慕達與開曼群島,在面臨失去美國金融體系威脅之下,一一配合美國政府要求,主動提供客戶開戶資訊。特別在維和的部分,中國已漸漸取代美國,成為國際不可或缺一部分。至此,金德柏格陷阱即是一種「霸權穩定論」,就是在為美國唯一超強地位背書,在為西方中心秩序的合法性、可持續性提供肥料養分,掩蓋了西方中心思維背後對有色人種的歧視與對東方文明的排斥,特別是中國大陸。美國無法否認對國際公共供給欠缺、品質欠缺,相較於開發中國家中國大陸,已嚴重落後全球化進程。未來取代美國,成為最大國際公共財供給者將拭目以待。
  二、中國與台灣的關係
  從左右搖擺、左思右想到文攻武赫、惠台政策:趙春山教授在2019撰寫《兩岸逆境》解讀台灣四任民選總統的對治策略。指出台灣對中國在李登輝時期採「左右搖擺」政策;陳水扁時期採「左支右絀」政策;馬英九時期採「左右平衡」政策;蔡英文時期採「左思右想」政策。正好可以與馬紹章博士在2020年撰寫《大崩潰》一書相對照。將四位領導人相比較即會發現,兩岸關係最好的時期是發生在馬英九主政時,最糟的則是在蔡英文時期。馬博士更深切指出當中國軍事與經濟實力與日俱增下,「取代美國霸權時間的消長,將直接影響到台灣生存空間」,越短取代美國則台灣的籌碼將越少,越長取代美國則台灣的籌碼將越多。
  李登輝不喜歡中共,和美國又沒有互信,故無法玩平衡的遊戲,又不能選邊站,所以只好在中美之間搖擺,也就是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搖擺;次則從陳水扁的言行判斷,扁應該是一名理念型的台獨份子,但不急著走進台獨路線。受於形勢所迫,必須做出一些違反台獨理念,心不甘情不願的決定。在雙手不聽大腦指揮下,處裡他不熟悉的中國大陸事務,就會出現左支右絀現象;第三在馬英九時期,「九二共識」是兩岸建立互信的政治基礎。它提供了創造性模糊,讓兩岸能維持正常溝通管道,避免許多誤判與錯估。馬政府的「不統、不獨、不武」,以及「和陸、親美、友日」的遊戲規則,讓台灣能處在一較為平衡狀態;最後小英政府對陸政策,蔡不思有所作為,即不想做愚昧的事,但重要的是,蔡必須確定時間是站在她這邊。蔡的「維持現狀」,與馬政府的「不統、不獨、不武」,相同之處在「不武」。相異之處在馬「不講統一,不搞台獨」,而蔡則是「不搞統一,不講台獨」,兩者都讓黨內的「深藍」與「深綠」感到不滿。因此趙春山在他的書寫到,民進黨朋友經常看到小英左思右想,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文攻武赫從李登輝時期迄今一直都存在,在蔡英文時期不承認「九二共識」最為激烈,惠台政策則是在馬英九時期達到高峰。文攻武赫李登輝時期始於1996年台海危機,當時柯林頓政府派航母巡弋台灣海峽化解危機。同年3月23日總統直選,李登輝囊括百分之54選票,顯示文攻武赫失敗;扁時期2002年8月3日提出「一邊一國論」,美回應堅持「一中原則」,得不到當時小布希政府支持,在2004年總統大選情勢不看好下,卻在「319槍擊案」勝選;馬政府時期堅持「一中原則」,在2015年11月7日於新加坡促成「馬習會」,此次會議帶給兩岸前所未有國共大和解,文攻武赫暫時休兵;蔡政府時期拒絕「九二共識」,四年內從馬政府22個邦交國減為僅剩15,文攻武赫力道歷任最為強烈。
  惠台政策始於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後。習近平提出與台灣加深心靈契合指導原則,對台統戰從文攻武赫逐步修正,連結台灣青年為基礎,開始推出影響深遠的惠台政策。馬政府時期2018年2月28日公布31項《關於促進兩岸經濟交流合作的若干措施》將台灣企業納入與中「同等優惠待遇」,吸引台企業與青年。地方配合中央同時發布惠台政策,廈門惠台60條、福建惠台22條、上海惠台12條、江蘇昆山17條,其他還包括浙江、四川、山東、湖北、廣西……等等;蔡政府在2019年7月民進黨多數下修訂《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完成「國安五法」與「國安六法」,更甚以往地欲加上「中共代理人」的外掛,最重處10年徒刑與700萬罰金,藉此來回應中共惠台政策經濟、文化與心理統戰。
  三、美國與台灣的關係
  從《臺灣關係法》到軍售案:自從1979年美政府與中華民國斷交,撤離駐台美軍外同時制定《臺灣關係法》,取代《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提供台灣防衛性武器。各時期對美軍售分別是李登輝八年130億美金、陳水扁八年90億美金、馬英九八年206億美金、蔡英文四年184億美金(任期尚有四年,將超過馬政府206億)。不久將來,小英政府可望成為對美軍購大戶。美中台三角關係將直接與間接影響到台灣諸島未來發展。無論是美國國力走弱,中國國力走強;又或美國國力走強,中國國力走弱。台澎金馬皆逃不了地緣政治的侷限,當然前線金馬更無法置身事外。
  美卡特總統簽署《臺灣關係法》僅限台澎,金馬早在40年前已成棄軍,這是法律文件既定事實,歷史下的產物。二戰結束後,視《臺灣關係法》為美國國內法,台澎被視為戰後託管地,台澎是否為中華民國已不重要,因為台澎之所以能苟延殘喘至今,如果沒有美國在背後撐腰,早已不存在主權爭議。而美國從管理戰後邏輯推斷,將台灣與中華民國分開,最有資格獲得台澎主權的即是美國,台灣已成美軍對日作戰下戰利品。美軍之所以願意出兵保衛台灣,其實是在守護得來不易戰利品。而金門與馬祖早已被劃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金馬自然不可能被劃入美軍戰利品範圍內,被排除在《臺灣關係法》外自然顯而易見。而台澎之所以還對金馬死守不放,目的不外乎表示對中國尚存有控制權。至此,中華民國是否在台灣並不重要,甚至管理台灣的政治機構是民進黨或國民黨亦是如此,因為皆適用盟軍設立的《臺灣關係法》,確保戰利品完整性。
  綜上,霸權穩定論重要性更甚於修昔底德陷阱,因為後者終將導致兩國戰爭,非平民百姓所樂見,且在全球化下浪潮下,科技、軍事、經濟皆以跨國界迅速發展,國家與國家間、企業與企業間相互依存、彼此共榮,早已無法獨水草而居單邊鎖國;而新任美國總統拜登華府對台政策,將視中國大陸軍事與經濟的消長而定,非但將直接影響印太戰略佈署,更會影響第一島鏈未來,台灣執政當局目前僅能死抓《臺灣關係法》,在夾縫中求生存。傳聞美國第七艦隊將重返西太平洋,致美中軍事對抗加劇,在21世紀初美中台關係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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