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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親子經

發布日期:
作者: 聞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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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昨聯合報的一則新聞報導,深深震撼心靈,讓我心頭糾結。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國中生,因為不滿其母向警局報案,於是模仿執法人員問案方式,竟然要求其母下跪認錯,行徑之惡劣令人髮指。往常我們或許會把它當作是一則普通的社會新聞,今日我們則不以為然,為什麼呢?現今社會急劇變遷,E世代的青少年經由同儕之間的模仿認同,形成的所謂次級文化,如果經由媒體大肆報導,恐怕會引起蝴蝶效應。心中隱憂深恐此類事件日後容易成為普遍現象,不再是偶發突然的事件。這樣的一則新聞引發個人書寫此文的動機。

每位孩子都有不同的個性,煥發出來的個人氣質獨特,使得每位父母都有一本難唸的育兒經。似乎沒有一本葵花寶典可以完全像數理公式一般供我們參考,一旦孩子步入青春期,親子關係便容易緊張起來,一向還算乖巧的孩子,彷彿一時之間變了樣子,很難和他溝通講理,這時父母費盡心思親情相待,較有個性的孩子有時就是讓我們覺得種種關懷呵護竟然不及他心中的同儕好友。加上現代科技發達,很少孩子能有足夠的意志力,抗拒得了好玩的電動軟體,它的聲光效果遠比父母的嘮叨嗓門有趣多了,因此現代父母更是益發的難為,大嘆教養子女不易。

我的三個孩子,尤其是么兒,嬰兒期圓滾滾、胖嘟嘟的模樣,洋娃娃也似的容貌,最是討人喜歡,隨時隨處總是露出微笑,對周遭關愛的人善意的回應,看似一個快樂開朗的小人兒,天生依附母親的特質表露無疑,當時很難想像以後青春期的他會故意在人後向媽媽比出中指的模樣。碰到這種難堪情況,我得先按耐住自己,別忙著發火動怒,因為此時他意圖引起注意,挑戰我的容忍耐性。我必須要以四兩撥千斤的技巧,小心應付,千萬別亂了陣腳,讓自己掉入孩子刻意營造的陷阱。此時適宜使用忽視法,假裝沒看到什麼。比得更明顯了,而且是連環比,甚至動作加上配音。別緊張,使出苦練的看家本領:「很抱歉!我的耳朵因為聽力受損、聽不清楚,最近常常會把話聽錯了,眼睛又因為年紀大,開始有了老花現象,常常看不真切,你是不是手指受傷了?要不要飯後媽媽帶你去看診?」「你說的發球(其實是英語罵人語Fuck you.),是發那一種球類啊?」故作迷糊使用諧音法和他周旋,打打太極拳。同樣的情形,聽到他以閩南話說:「我爽啦!」有時我會開開玩笑,說:「咦,你不是姓王嗎?什麼時候改姓宋啦?下回改姓時,記得知會一聲,免得我叫錯了!」碰到他發脾氣、無理取鬧時,有時也略施反諷法:「姓王的小子現在姓張(音近似閩南話發音語意是隨意發脾氣)啦!」當然心情好時幽默風趣的回應,他會知難而退;心情鬱卒時,則偶會大發雷霆。但是這招使用在幼兒上效果就好多了,三四歲的姪兒,不曉得從何處學來「狗屁」一詞,故意在我面前連說好幾遍,我故意以閩南話回應:「你要請阿姑喝咖啡(狗屁音近閩南話咖啡),謝謝啦!」其實裝糊塗的本領,早在學生大唱「We will, wewill rock you.」故意把rock you唱成fuck you時,我就讓學生見識過啦!當時我不是省油的燈,馬上不甘示弱,趕緊把歌詞再補一句:「We would, we would loveyou.」把罵意改為愛意。

昨晚么兒外出返家,一進門來便大聲嚷嚷:「媽,我餓扁了,趕緊烤片披薩來吃。」看他學習那麼被動,問數學練習作了沒?他推說手很酸,要先飽口腹再說。我也不忘找機會給他一記回馬槍,幽他一默:「唉呀!我的手突然抽筋,無法動彈,沒有辦法幫你烤披薩了!」

有時見他一遇壓力,馬上橫眉豎目、語氣粗暴,負面的語言回應很快,表達流利順暢,不似平日不多言的他。這時我總想拿出他的兒時照片,要他見見自己小時天使面貌仙童心的樣子,是不是連自己見了歡喜,忍不住會叫聲:「卡哇咿。」不是媽媽誇稱自己照顧得好,也不是如他所說般:「媽媽老了活在孩子孩提時代的回憶中,總是不忘自我陶醉。」

孩子長大了,他的心思、他的許多話,放在心裡不一定願和父母互動分享,當我們要找一條call給他而他也願意接收和回應的連線時,發現有兩個時段我們可以挖到寶。孩子小時沐浴,每當我抹上沐浴乳,邊幫他搓揉身體邊與他對話聊聊學校生活和交友情景,輕鬆愉快的氣氛下,孩子都會侃侃而談。另一個互動溝通的好時機是臨睡前,當我發覺孩子今晚精神特好、心情頗佳,剛好又是聊到他喜歡的話題,此時切入我要傳達的訊息正是時候。

么兒的運動細胞頗為發達,學校舉辦的各項體育競賽,正好讓他有大顯身手的機會,只要一聊到運動,他的兩眼馬上發亮,顯得非常有自信。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姪女發脾氣時也很管用,只要一提到姪女拿手的絕活---繪圖或鋼琴演奏,在她鬧情緒的當下轉移她的注意力,就可輕鬆的化解她的缺點。

「老二的哲學」孩子雖然不懂,但當時正值狂飆期的老二卻以行為來抗議父母曾經拿他和哥哥比較的強烈不滿。國中三年是他學習的空窗期,兩年的高職生活給他自己帶來蹉跎青春的代價,容易劍拔孥張的火爆個性,一切行事規準皆以大多數同學認同的行為為依歸。記得導師來家中作家庭訪問,是壓低嗓門與家長溝通的。這樣的一個孩子在自動休學之後,一學期的自我沉澱、思考反省,終於有了重新出發的意願。慶幸的是,孩子從幼兒期就有主動和人招呼的有禮態度,持續到年長仍然保有此項優點。更難得的是他很喜歡畫圖,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繪圖獎項帶給他正向積極的鼓勵,使他願意隨我到屏東就讀廣告設計科。這時他已懂得珍惜學習機會了,連棘手的英、數兩門課程,基礎不好的他硬是死記活背的讓成績日有起色。校內的漫畫比賽也勇奪第一名,順利通過丙級檢定考試。甚至在期末考前,學校為了招收新生,拿著他的繪畫檔案資料夾到各國中熱忱展示打廣告。他的亮點煥發出來了,整個人開始有自信了,這時換他回過頭來勉勵弟弟:「只要肯努力,像哥哥這麼不愛唸書的學生,在學校也有獲得別人肯定的一天。弟弟加油!」

當然孩子煥發的外在自信並不會提高他的EQ指數,只要一挑他的毛病,他的臉色馬上會沉下來,這時一定要把握一個原則,他不愛聽的,只要說一兩遍點到為止就好,要識趣的即時閉嘴不誶誶唸,再不然,提醒自己外出散步去,那麼煙消雲散、雲淡風清可期。

在屏東賃屋的那段時間,母子兩人擠在一間斗室,有段時間左手臂深為五十肩所苦,連洗澡時也無法更衣,每晚就寢時酸痛、不停的翻身,難以成眠。沒想到他很有孝心,只要我一有痛楚,馬上幫我按摩推拿,直到我能入眠。也許是天憫孝心,我的五十肩竟然不藥而癒。我深信只要我們對孩子抱持一顆關懷善解的包容心,他的善能終將自然激發出來。

一張在花崗石醫院看護外婆的簡單素描,勾勒吊著點滴靠在病椅上打盹的外婆,圖邊還加上旁白:望著從小時呵護疼愛我的外婆,此刻虛弱病懨的樣子,正與死神拔河,不禁悲從中來,心中默禱,如果可以我願意代替外婆身受。看得我是潸然淚下、心酸不已。

妹妹的兩個寧馨兒,熟悉媽媽平日發號施令時的三部曲:一請二怒三嘶吼,即使客人來訪時仍然如此。可是暑假返金回娘家時,來我家作客,迥然不同彬彬有禮的態度卻是和在家中時的表現大相逕庭。有時我們無法改變孩子什麼,雖然孟母三遷的境教提供一個很好的典範。如果可以,換一個環境讓孩子有不一樣體會更好;如果不行,我們就要讓自己的心情轉個彎,讓心境更寬廣。

傳統的教養方式也有可取之處,對軟硬都不吃的么兒來說,說之以禮、動之以情似乎發揮不了多大作用,改以恩威並施的方法,先嚴後鬆,彷彿替他在學習與玩樂之間稍稍取得了平衡點。雖然我們沒有刻意採取易子而教的手段,但有時諸位舅舅一番耳提面命,比起父母的嘮叨還管用,這時便不得不佩服前人的智慧。

感恩心的培養相當不容易,負笈台灣的長子,臨行前諄諄教誨:「讀書是學生的本分,固然重要,懷抱一顆良善的心,隨時啟動善念,幫助週遭需要幫助的人更是重要,因為自身散發出來的一股善氣,自然讓人樂於親近,身旁就多貴人了。」開學前的一場小車禍,手臂縫了十針,終於讓他體驗出好友親朋的真誠關懷,滿懷感恩情的勉勵自己藉事鍊心,欲意藉此機會磨練自己的處事應變能力。手機中一再要父母寬心,堅持不要我們搭機前去探視。這頭的我是聽得心頭一陣溫熱、哽咽不已。感謝老天慈悲,這回孩子是真正成長懂事,而且增長了智慧!

記得孩子的外婆住院期間,每當我從醫院回來,老大總會趕緊促身過來自動幫我按摩,一面說:「媽,您辛苦了!」一面探問外婆的病情,甚至還主動表示他也願意值夜間看護,父母身教的直接作用往往比言教有效多了。

「阮若打開心內的窗」,就會見到孩子的內心世界,多用同理心讓孩子敞開心房。雖然孩子已經大到我們不好直接說出愛,也長到不易擁抱的高度,但是面對孩子如何展開雙臂、自然的擁抱,對他勇敢且堅定的的傳達父母愛,是我正在學習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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