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Enter到主內容區
:::
:::

儒將興學 厚植薪傳 一頁金門教育詩篇

發布日期:
作者: 李錫南。
點閱率:9,687

民國45年福建省政府遷台,設「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實施戰地政務實驗36年,才回歸憲政。戰地政務實驗,許多單行法規假戰地之名,在軍政一元化下,限縮人民日常生活,因為駐軍協助興學建校,開啟金門教育,奠下普及化基礎。實施「教民養民」政策,推行民眾社會教育,發展地方學校教育。47年後「普設學校」,「推動三民主義實踐村」作為民服務。適應軍事,配合作戰。
「怒潮學校」在金門解散後,優秀教員和畢業生則派至金門各中小學任教,胡璉即創立了「福建省立金門中學」,此外又命各軍部認捐經營國校,而以軍事首長命名,課以榮譽感和責任感,……胡璉對於國民基礎教育之紮根和栽培,使金門仍能在戰爭的陰影中延續了朱熹講學燕南書院所開創的鼎盛文風。胡璉創辦的《正氣中華報》,對於凝聚軍民團結有很大的貢獻,八二三炮戰期間仍能正常出報送報,其敬業精神是臺灣新聞史上的一頁佳話。
組織民防隊,在村落設置村指導員,就是要使兵團和群眾自衛武力有機結合,所以另一方面,提高金門民眾教育素質、健全其反共和現代國家公民觀念,也是反共戰爭戰備的重要一環。
從推動金門教育向度體察,胡璉將軍主導防務與戰備,執行嚴苛的軍管,開始戰地政務實驗來經營戰區。「軍管」透過「軍管區」、「金門防衛司令部」,他是「司令官」,戰區最高統帥,肩負阻敵反擊重責大任,成功未必有成就,敗亡必已成屍骨;經由「行政公署」、「福建省政府」、「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面對粗鄙短淺,被迫推向火坑的地方百姓,高層押著他「嚴管」,他內心角落存著仁厚,此時變換和顏悅色,褪一點「土皇帝」外衣,伸手握緊百姓們的乾癟,給出一絲溫暖。
他關注到地方聚落被砲火摧殘,學校簡陋不堪,學子失了教養。從親自督促省立金門中學之興辦、遷校陳坑,疏散學生流落台省寄讀,再復校,千山萬水一路扶持。當他放下身段,不計尊貴,與軍民學生同甘共苦,一起扛石頭參與金門中學「中正堂」工程興建,那一刻在場的人,莫不感動,更加激勵。公子胡之光教授當時在現場見證了這感動金門人心的一幕,向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的戰役史蹟訪員陳秀竹小姐(金中校友,退休教官)口述經歷,受到感動。大將軍在金門扛石頭的身影,就此烙印在金門人心中。(陳秀竹,《清流月刊》,2013)
全縣小學生大部分窩在借用的民房、宗祠、寺廟,欠缺照明的破爛教室裡上學,他好幾次走下太武山要塞,利用督導駐軍防務之餘,變更行程,親自訪查。於是兼顧軍管防務之餘,做了為金門興學的遠大計畫,指示駐防金門每個師的指揮官都要協助地方建一所學校,解決金門教育問題。起初校址選擇、校地糾紛、施工前履勘,施工期進展,成了他下山要務之一,這樣的作風,感染了後來督導兵工協助建校的指揮官們,同樣善待興學工程。校舍完工啟用,小朋友喜孜孜上學讀書,鄉村父老額手稱慶,校長老師感謝駐軍幫忙。老師人力不足,由縣政府反映,胡璉聽到了。權宜之計,先動用子弟兵「怒潮學校」學生,再遴派軍中具有教學背景的官兵,離營充當老師;久了,熟了,隊職官也會帶隊到學校廣場操練。雖是軍管,沒有戰情防務之便,營區與學校巧妙的融合一起。
位於料羅灣的柏村國校最福氣。郝柏村將軍率領所屬,協助地方興建校舍,成為最早完成的將軍學校;完工啟用胡璉將軍還親自帶領郝柏村、柯遠芬、馬安瀾三位將軍蒞校參與開幕,並慈祥和藹,謙讓為配角,當場把小學生拱為「剪綵」的主角。這一刻讓該校友李孝泉感念一輩子,在場見證著,廣傳久遠。
胡璉將軍孫子胡敏越表示,「他12歲時曾經跟爺爺踏上金門這塊土地」郝柏村的公子郝龍斌曾隨其父「來金門寄讀一星期」;胡璉的公子胡之光曾隨其父來金門就讀;後來當筆者就讀金門中學時,有許多將官把孩子送來金門就讀初、高中,以便就地看管。有些軍官退役或其家眷後來轉為金門各級學校老師或職員,受到金門子弟懷念。例如蔡榮根博士《狼煙未燼》書中提到的劉昉將軍。胡璉將軍及其後的戰區經營並非多蕭煞,在教育園地裡藏有軍民融合,師生間感性、溫馨一面。從細微看見人性,從平凡中反襯其偉大。就推動金門地方教育向度觀察,胡璉將軍感召之下,所屬興學將軍們,褪去威嚴外衣,散發人性光輝,普遍照拂金門學子。即便「懷柔」、「攏絡」,金門教育界「心甘情願」。
《八二三史記》的作者李福井表示,「胡璉將軍對金門有四大貢獻:分別為植樹造林、開平道路、發展教育、興建金門酒廠,使得金門成為宜居的小島」。「胡璉將軍守護金門,扭轉戰局,尤其對於軍民關係的凝聚,更是每一位將領效法的典範」(陳秀竹)。
古寧頭大戰以來,金門軍民關係由衝突、仇恨、不滿、排斥,轉為融洽,成為「軍愛民、民敬軍」佳話廣為流傳的關鍵,是起自推展文教建設。多數研究者指向胡璉將軍任期間有形的建設,或從批判、質疑、反感角度研究胡璉將軍,那是因為官方資料,檔案文件,白紙黑字,生冷數據,汗牛充棟,可供學者專家作為研究素材者廣泛。然而,最膾炙人口的中外名著,如《水滸傳》、《三國演義》、《基督山恩仇記》等,並非學者專家論說,反而是親身體驗,口耳相傳的「稗官野史」。如果仰賴檔案資料解讀,戰史專家分析,克敵制勝,建設戰區,實施軍管與戰地政務成效,不會只有胡璉將軍一人,但為何只有胡璉將軍在金門人心中享有獨特尊崇?哪些憑著解讀客觀證據,或服膺「轉型正義」之批判、質疑、反感者,您能把將軍興學的學校改名、拆除嗎?把小徑圓環的銅像推毀?當金門阿婆路邊向胡璉或其他軍用車招手,軍車就不遲疑的服務;有人結婚,胡璉同意借座車當禮車;學校老師要帶小學生遠足,胡璉同意軍方支援大卡車接送,這些「軍愛民」的事蹟,會寫入「胡佛檔案」、「台灣史檔案」、「國史館檔案」?或許找到「毀譽榮辱」告狀,違抗高層的罪證,但為了金門軍民一條心,義無反顧,心中「無愧」!菲律賓華僑受到感動,於民國42年捐款在太武山建「無愧亭」,與「天下為公」的國父銅像,正氣對應。
至於金門人如何崇敬他?如何發揚「民敬軍」呢?「一將功成萬骨枯」,英雄蓋世終須回歸塵與土。胡璉將軍逝世,家屬尊從他的遺願,把骨灰海葬到水頭海域。在任何官方或維基解密等客觀資料,能查到為什麼他選擇金門?他生前三本著作,《泛述古寧頭之戰》、《金門憶舊》與金門有關。他知道這一生,回不了大陸老家,遺憾!無奈!對中華民國政府或台灣,無愧!然而八年任期,與金門軍民同胞胼手胝足,生死與共。「金門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無不是他魂魄最依戀的地方」。或許是哪份對金門的虧欠、執著?是緣結,是情義,是「親愛精誠」的承諾。每年6月22日是胡璉將軍逝世周年紀念日,金門縣長一定率金門各界,會合在莒光湖畔「伯玉亭」,舉行公祭典禮或追思儀式活動。民國77年金門人把他鋪築的中央公路,更名「伯玉路」,並在小徑圓環豎立「胡璉將軍紀念銅像」一座,用以紀念。胡璉長公子胡之光將其父遺物,捐贈金門縣政府,98年為古寧頭戰役60週年,縣府於古寧頭林厝砲陣地建「胡璉將軍紀念館」,與「古寧頭戰史館」融合為「和平紀念園區」,感念胡璉將軍建設金門的德澤,追求和平心願。
金門一群有識之士,認為有形的建物、圖騰、地標已遍布重要景點,發揚胡璉將軍遺愛金門精神,端賴延續他推展地方文教,擴充無形的文化,落實培育人才作為,結合金門酒廠盈餘挹注,民國99年成立「財團法人金門酒廠胡璉文化藝術基金會」,為緬懷胡璉將軍創設金門酒廠及對金門地區之貢獻,以弘揚文化藝術(含酒文化)、促進文藝交流,再造金門風華。該基金會成立「胡璉獎助學金」,以培植地方人才,幫助清寒家庭學子,為金門的未來發展做基礎;為感念胡璉將軍在金門推動的教育政策,提升了金門人的教育程度,更替自己在金門的教育歷史上寫下輝煌的一頁,為延續胡璉將軍的精神,故基金會111年度文藝活動補助及胡璉文化之旅戶外教學補助;110年4月7日基金會董監事會議決議通過為緬懷胡璉將軍創設金門酒廠及對金門地區之貢獻,鼓勵研究胡璉將軍相關事蹟,以及對現今社會文化的意義,期增進現今社會文化的廣度,並充實胡璉將軍學術相關研究文獻內涵,提高研究金門恩主公-胡璉將軍議題之學術水準,特訂定「胡璉將軍論文研究申請補助要點」;106在莒光樓辦理一場「胡璉將軍回顧展」,透過圖文解說的方式,讓民眾了解早期金門艱苦的生活環境;111年舉辦「莘手相璉夏令營活動」等。
戰地政務時期,十萬大軍是金門民眾的「衣食父母」,消費來源,經濟支柱。解嚴後回歸民主,減少兵源,頓失所依。近期金門發展觀光,經常選擇古寧頭大捷、八二三砲戰、九三砲戰期間,號召「老兵重返英雄島」,辦理古戰場巡禮,回味當年,總是秒殺額滿。老兵與金門百姓間和樂友善,這都是自胡璉將軍以降,「民敬軍」的最佳回饋。
金門人如何評價胡璉將軍?金門中學的中正堂和運動場是胡璉將軍任內完成的。參與工程的學生,回憶說「他個性很隨和,講話沒有官架子,更沒有官僚習氣」造林計畫如果沒有軍令持續推動,靠部隊的力量,就不會有今日的成果。因為造林成功,金門才成為適合人居住的地方。胡璉的造林,對金門人是百世功業,永遠感念。當軍民有衝突或糾紛時,認為他比較公允,會約束軍方。他很相信金門百姓,常獨自坐車四處巡視。遇到百姓會親切閒聊,親民作風,令金門人印象深刻;對軍方比較嚴格,所以軍方說「你們的司令官」,老百姓也很自然地說「我們的司令官」。胡璉將軍任內,金門人的生活水準提高很多。民眾對軍方的觀感,在他手上才逐漸改觀,「軍愛民,民敬軍」成為以後金門的常態,也是之後軍政首長執行的政策。被拆掉家園房子的雖然很氣憤,但金門人還稱為「恩主公」,他相信金門人非常忠直,能夠考慮百姓的困難,為百姓著想,解決急需,贏得敬重。胡璉將軍非常重視教育,派部隊官員協助學校教學。由於親民愛民,照顧到百姓需要,拉近政府與民眾的距離,更使百姓成為強有力後盾,捍衛鄉土。縣長楊鎮浯代表金門教育界說,「胡璉將軍在金防部司令官任內深耕教育、廣建學校,讓金門民眾的基礎學力大幅提升」(楊鎮浯,2021)。
郝龍斌感性的說,「所以我們不但要感謝胡璉將軍幫助我們守衛台灣,更要感謝他讓金門能長遠發展,造福所有金門學子的教育。」曾建元博士曾說,「沒有12兵團,沒有台灣;沒有台灣,沒有中華民國!」筆者借用,「沒有胡璉,沒有金門;沒有將軍興學,就沒有金門教育發展」。在「胡璉將軍紀念館」放著一台Nikon老相機,「一台塵封已久的相機裡,是50年來未沖洗的底片。」(「給胡璉將軍的一封信」,2022。)照見當年依稀,也照見代代相傳的金門子弟。金門阿婆依舊向他招手,小學生依然向他敬禮,崇敬地說「我們的司令官!」(三之三)

註:本文自111年10月7日發表於「中華民國111年胡璉將軍研討會」《論文集》拙作摘錄與改寫。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