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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象牙塔裡的事件

發布日期:
作者: 許翼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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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讀了貴報5月1日-地區民眾對金門醫院正面評價創新高,對這則報導鄙人心有戚戚焉!金門醫院經由幾十年的淬鍊、及許多先進們的辛勞付出,而有如今的成果。
相較早年醫事人員嚴重的不足及設備匱乏之下,往往一個小病,卻因誤診而變成藥石罔效,造成嚴重的傷害,甚而影響生命存亡。
約在68年間,我在尚義醫院服務,有一天從衛生院轉來一個大約是高中年齡的病患,病因是肚子痛,被當盲腸炎開了刀,但開完刀還是很痛。醫院當班的阿兵哥照了X光看不出問題,我上班時,醫師又要求再照X光。我的照法是要病患站著照,但家屬不諒解說病患很痛苦,為何不能躺著,還要這樣折磨他?我向他們解釋,如果是胃穿孔要站著照才能看出空氣浮在右邊的橫膈膜上。結果真的是胃穿孔,又開刀一次,但因拖太久,演變成腹膜炎最後又導致肺膿瘍,造成器官衰竭去世。這病患平時照X光都要人攙扶,最神奇的就是他在去世的前一天來照X光,竟然可以自己下輪椅走進X光室,他爸爸很高興說可以出院了,隔天真的出院了,只是從後門出院的。
其二事件,就是有位在地的計程車司機,大約20幾歲,他也是右下側肚子痛,被診斷為盲腸炎開刀切除,但他偶爾還是會痛,聽說痛起來,是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的痛,可說是錐心之痛。就如此的生活了一、二年,有一天到尚義醫院來急診,我為他照了X光也是肺膿瘍,當時我看到他爸爸跟醫師哀求的那一幕,使我感觸良多,至今依然憤憤不平。我後來有請教醫師及個人進修相關的醫學,猜想那位計程車司機應該是大腸約在盲腸處有憩室,當憩室受到刺激引起憩室炎,運氣好痛痛就好,運氣不好造成腸穿孔,引發腹膜炎,導致敗血症多重器官衰竭,這位司機先生就是這樣藥石罔效而去世,最妙的就是他去世的隔天,縣政府通知他的機位已排上可到台灣就醫。
那個年代生病要靠運氣,我有位叔字輩的朋友,他的親戚也是肚子痛得很厲害,喝了二罐濟眾水也無法止痛,來託我帶至尚義醫院診治,我為她照X光也是呈現胃穿孔的症狀,要請主任立即開刀醫治,但那天約是大年初二,大家還洋溢著年節的氣氛,最糟糕的是主任在宿舍玩牌,我也只有硬著頭皮進去請他執刀,沒想到他一口氣答應馬上走出房間。那是因為他贏了很多,剛好藉口退出,所以我的朋友都說我有夠力,其實天曉得。
金門的鄉親們都說地區缺醫生,我認為金門是缺病人,不缺醫生。家父在87年2月中旬因感冒引起肺部侵潤,診斷為非典型肺炎,住金門醫院治療,但幾天都沒有改善,家人就想轉到台灣看病,我向主管吳阿謹醫師請假一星期要陪家父赴台,主管面有難色,親自到護理站重新檢視我父親的護理報告,發現服紅黴素抗生素,體溫就下降,改服別種強效抗生素,反而沒效繼續發燒,故主管跟我保證一定會治好我父親的肺炎,不需要去台灣;但我礙於家族的壓力,毅然決定到林口長庚醫院請我的胸腔科表弟醫治。父親在長庚醫院剛開始是用盤尼西林抗生素治療,但還是一直發燒,我跟表弟說明金門醫院的診斷,就換成紅黴素治療,接著就沒有再發燒,病情好轉一星期後出院。所以這個功勞應該是金門醫院的,故不是金門醫院不行,只是病人太少,以致醫師經驗不足又加上病患對金門醫院的信心不足,而導致互動不良。
在此還有一個插曲,父親住院期間剛好桃園機場發生華航班機在大園上空的空難事件,那晚外面籠罩著大霧使得醫院對外的玻璃凝結的水珠有如雨下,我看電視以排除閒暇,忽而看到電視走馬燈一則新聞說桃園上空有空難,我當時就到急診室跟醫院說我是一名放射師,想加入志工,但最後沒有我預期的結果。
前些日子有位阿伯因膀胱有問題,須藉由導尿管將藥物灌入膀胱,門診操作即可,他想在金門醫院治療。我推薦一位醫師,並告知其醫師是那屆全國該科主治醫生考試第一名的,因為是公費生,不然一定會在一流的台大醫學中心執業。但他後來跟我說那位醫師技術不夠純熟,還漏到床上;我再向他保證此醫師真的很優秀,只是碰到的病例少。
所以金門的醫療不是醫師素質、設備的缺乏,只是醫病無法建立的觀念,謹於此篇章獻向那些為地區貢獻的先進致敬,並盼後學們再接再厲,為金門提昇醫療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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