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不起眼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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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寧中/李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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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式的吊扇奮力地於天花板上旋轉,發出吵雜卻熟悉的民間聲音。陽春麵館裡,所有顧客都盯著牆上閃爍的電視螢幕,一邊吸著碗中勁道的粗麵,一邊將注意力緊扣在播報的新聞上:「近日,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受到暴雨衝擊,有人冒著危險投入營救,為災情盡一份心力……。」
英雄啊||只是暴雨也太可怕了吧,那些願意為他人付出的身影,實在讓人敬佩。思緒還沉浸在對「英雄」的想像時,一旁的父親已自然地上前付款。是啊,他也是我們這個小家的英雄。
「爸,我的鞋破了,可以換嗎?」又是日常向他「申請」生活所需。疲倦的眉眼微微舒展,熟悉而帶著疲累的聲音響起:「後天連假帶你去選。」停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老婆呢?買菜的錢還夠嗎?不夠我再給幾張……。」
我的父親,是小家的頂樑柱。他靠著年少打拚的底子,一路撐到中年,數十年來從未怠慢過自己的工作崗位。這個小家的住所,是他一步步努力向上、才終於有足夠能力買下的。因為有他,我們沒有在危險與不安中隨波逐流||那些險惡、那些風雨,都是他先一個人走過,直到看見光亮,才牽著我們走向下一段路。
他不是能阻止天災的怪力人物,也不是能預知未來的異能者,更不是隨手揮霍的富豪。在世界的尺度裡,他或許微不足道;在國土的範圍裡,他不是屈指可數的英雄胚子;在社區之間,他頂多是一位沉穩的隔壁大叔。
然而在我們的小家中,他卻是撐起房梁的那塊基石。因為他,我們能在屋簷下避雨,也能踩著他的肩膀,再往前走。他沒有披著亮眼的披風,卻能扛起這一切,默默守護我們。
真正的英雄,不一定穿著標誌性的披風,也不必手握頂天立地的力量。但他一定是某個人生命裡最不能被捨棄的一塊。
我的父親,在我眼裡披著一件不起眼的披風||那件披風,名為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