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Enter到主內容區
:::
:::

飛揚的青春

發布日期:
作者: 湖中/蔡佳均。
點閱率:75

  音符飛旋於指尖,琴聲強勢的闖入寧靜中。激昂的旋律,在手指與琴弦譜出另一篇更動人樂章。
  那是我的青春,飛揚的青春。
  「你不適合走這條路。」一把尖刀直直地捅入心中最柔軟之處。似即將爬上期待已久的山頂最尖端,卻被一顆子彈擊中,帶著劇痛往山腳下滾。
  我的心,好痛,在翻滾的過程中碎成好多瓣,每一次碰撞都隱隱作痛,呼吸也變得困難,就像被淚水灌滿,接近溺斃。「可是老師,我已經很努力在練習,我會更……」「你不適合。」繩子被俐落的切斷,還未說出口的話和眼淚一起,像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砸在琴面上。我試圖再撿起他們,並重新拼湊,卻發現他們早已碎成多塊,和情緒混雜在一起,怎麼拼都拼湊不回來。「你先去洗把臉吧。」關上水龍頭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但想徒手讓一個壞掉的水龍頭停止漏水,並不容易。雖然我關上了洗手槽上的水龍頭,但我的眼睛,就像那個壞了的,怎麼都沒辦法停止淚水自眼眶內流出。
  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接觸這個樂器,並一直將其視為我最好的朋友。當我的心情低落,我總會從第二十一個雁柱開始,輕柔地撫過每一條弦,每一個雁柱,就好似琴正在對我說話一樣。我很享受彈奏的過程,雖然我很少上台演奏,但獨自一人待在琴房內,與樂音共舞的時光總是使我放鬆,將心中的惡與悲全都拒之門外,只剩一人一琴,像一對摯友,在房內互相傾訴。不過,雖然我愛彈琴,卻總是彈不好,也常被老師責罵。或許我沒這方面的天分,但只要我每天都花上大半時間練習,一定可以進步。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每一次等來的,都是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潑在我的身上。我的進步並不明顯。我的熱情一次次的被削弱,本來就沒有天賦,又減少了練習的頻率,我的態度日漸消極,學琴的狀況也是每況愈下。像是一個孩子天真的認為,只要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土裡,就不會受到傷害,我不再進入琴房,只怕又一次的錯誤,消滅我所剩無幾地信心。我仍然愛箏,只不過是害怕自己無法接受自己的刻苦換不回絲毫的進步。
  後來,我終於有了曾經日夜期盼著的表演機會,而且是獨奏,雖然只是小舞台。但,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比起欣喜,更多的,掩埋住我的是恐懼。我害怕我的失誤會讓我成為眾人的笑柄。恐懼和不安像黑霧般籠罩著我,每一次犯錯,這層黑霧就更厚一些,而這霧越重,我的表現就越差。我的老師甚至為此對我說了重話「你不適合走這條路。」這句話就像一股力量,將我推入谷底,青春跌入深淵,無法飛揚。我一度懷疑自己。我應該放棄嗎?這個問題一直把我困在焦慮中。直到我的至交對我說:「你要學會正面未來,那是照明的光,不是吃人的黑夜。你要昂首挺胸,不要讓以前的你失望。」彷彿洞口的大石被推開,我豁然開朗。
  我重拾熱情,因為我不希望以前的自己對現在的我失望。每天回家後就是練琴,許是主也在幫著我,與我同行,我的勤奮終是得到了收穫。我第一次聽到老師的誇讚,那是一種複雜的心情。有被認可的欣喜若狂,有想更進步的決心,也有鬆一口氣的輕鬆。
  演出的當天,我的心跳得厲害,就要炸開。我的呼吸混亂,我的信心在關鍵時刻不見蹤影,我一個人捂著心臟,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我的摯友不知何時溜了進來,她拿著我最愛的巧克力,不停的安慰我,老師也在我的身邊,輕撫我的背,我看到她那麼溫柔的樣子,她的微笑,都是第一次看到。我的信心終於在我所愛之人的帶領下,回到了我的身邊。
  從容的鞠躬,我不再怯場,雖然心還是砰砰直跳,但這次,是興奮。飄揚的樂聲,一曲《戰颱風》寓意著我像漁民們戰勝颱風等來天青,我也戰勝困難,迎來了自己的晴天。青春在此刻飛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