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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在紙尖的畫畫印象

發布日期:
作者: 城中/陳婉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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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韶華流轉的童年起,不知為何,我便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繪畫。那時,畫筆在白紙上摩挲,留下一道道稚嫩的痕跡,千迴百轉間連綴成一個人的模樣,那是我最初的宇宙,也是我自以為是的起點。
  低年級時,我像個活在象牙塔裡的國王,總覺得自己畫出的便是全世界,甚至盲目自信地指導旁人。然而,到了三、四年級,班上出現了一位真正的繪畫高手,她的作品總能輕易贏得滿堂彩,看著她被眾星拱月,我的心中悄然滋長出不甘與怨懟,怨天尤人,卻唯獨沒有審視自己,那時的我,迫不及待地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試圖用拙劣的作品換取讚美,直到有直言不諱的同學戳破了那層糖衣||她指著我畫中那雙大得不合比例、自以為是「魔法少女」的眼睛,搖搖頭說不好看。那一刻,可悲的美好泡沫瞬間破滅,尷尬與難過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高年級後,那位勁敵轉班了,我順理成章地成了班上的繪畫焦點,可當我滿懷期待地將作品展示給朋友時,迎來的不再是純粹的誇獎,而是如潮水般湧來的質疑與建議:「比例是不是怪怪的?」、「顏色髒髒的,不好看。」這些話語,在我心田播下了懷疑的種子,更讓我痛苦的是,由於家中長輩擅長作畫,親姊姊更是美術班的佼佼者,身旁總充斥著耳語:「她能畫這麼好,肯定是基因遺傳啦!」、「都是家人教的吧!」古人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沒有人知道,家人從未刻意指導過我,那些不被理解的委屈與憤恨,像藤蔓般蔓延全身,讓我的畫筆沉重得再也無法在紙上流暢遊走。
  直到升上國一,驀然回首,我才有了「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的澄明。再次翻看當年的得意之作,第一直覺竟然不再是驕傲,而是驚訝於過去的幼稚與不足,原來,隨著年歲增長,審美提高了,才會看清當年的停滯不前。我的難過,不過是一場由嫉妒引燃的風暴,是盲目的熱愛蒙蔽了雙眼,如今,那顆懷疑的種子並未讓我枯萎,反而催化我深刻反省,在歲月的洗禮下,漸漸長成一棵自信的大樹。
  法國雕刻家羅丹曾說:「世界上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而我想說,繪畫的路上,不缺少天賦,缺少的是直面不完美的勇氣。那些昔日同伴的讚美與批評,都成了我平日不懈練習的養分,我的才能,從不依附於誰的基因,而是源於我指尖繭子的厚度,以及那股不願認輸的倔強。
  回憶至此,我依然熱愛畫畫。一筆一畫間,落下的不再是盲目的自負,而是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我還年輕,生命還有無限可能,我願將過往的不甘、快樂與那份「不服輸的自以為是」融為一體,繼續在未來的畫布上,揮灑屬於我的燦爛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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