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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滋味

發布日期:
作者: 湖中/蔡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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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醬料淋在白裡透紅的肉圓裡,柔軟的麵皮包裹著細膩的肉餡。送入嘴裡細細咀嚼,微甜中帶著鹹的滋味,混合著愛意在口中擴散開。
仔細品味著口中的幸福,我不禁回想起從前。
從很久以前,高雄的阿嬤就獨自經營著一間肉圓店。因為爺爺的早逝,留下五個孩子。五個小搗蛋鬼的日常開銷,全都來自那間破舊的小店鋪。
小時候,爸媽早早地出門上班,阿嬤就準備肉圓給我當早餐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剛學會咀嚼,到該上幼兒園的年紀,一直如此。人每天重複一樣的工作,堅持幾月不到便會感到厭煩,我也一樣。我性格從小就十分易怒,不只一次的告訴阿嬤「妳不要再做肉圓給我吃了,我已經膩了。很煩欸!」倒不是我們家境貧寒,只吃得起肉圓。而是阿嬤年輕時只學了做肉圓來糊口。日常三餐除了白飯以外什麼都不會煮,叫她出去買也時常會跌倒在路邊,最後被鄰居攙扶著回來。那時的我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自己不希望再看到肉圓出現在自己的飯盒裡。爸爸經常為此教訓我,但阿嬤還是會擋在我的身前,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我,說:「孩子還小,不要這樣。」
後來我跟媽媽回到金門,原以為能夠逃離阿嬤肉圓的牢籠,卻發現金門的肉圓雖然好吃,但比起回憶中阿嬤的肉圓那甜甜的滋味,總是差那麼一點。到底少了什麼呢?
這次回到高雄,想要再吃到阿嬤做的肉圓,但阿嬤的手早已無法像小時候那般靈活。佈滿老繭和皺紋的雙手,甚至連簡單的拿起湯匙的動作都要使上以前十倍的力。這樣的一雙手,自然是無法再做出以前那樣漂亮的肉圓了。但當我隔天醒來,卻看見阿嬤從廚房裡端出一盤有些破掉的肉圓。原來阿嬤為了讓我能夠再次嚐到兒時記憶中的味道,凌晨就起床為我做肉圓。我一口將肉圓吃進嘴裡,阿嬤臉上掛著溫暖如春日陽光的笑容,問我:「好……好吃嗎?阿嬤喔……現在沒辦法做……做……那麼漂亮了。」我眼中含淚,連連點頭道好吃,晶瑩的眼淚盛滿整個眼眶,此時此刻我吃下的不是肉圓,而是阿嬤對我滿滿的愛。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輕輕地,為阿嬤的周圍上了一圈高光,讓我看不清阿嬤臉上的表情,只知道她現在為了逗我笑,正努力地扯開嘴角,露出往日那個溫暖人心的笑容。
阿嬤用愛製成的肉圓,是童年中那抹深刻的,記憶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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