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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縣110年慶祝祖父母節(樂齡心‧祖孫情)作文比賽優勝作品高中職組第三名-來不及說出口的那句話

發布日期:
作者: 李睿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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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不要說話,米飯一粒也不要剩,吃光光是對農夫的尊重,知道嗎?」偶然聽見對面餐桌一位老奶奶與一位小妹妹的對話,瞬間,回憶波濤洶湧,湧入我的腦海中,將我拉回三年前的夏天。
  三年前的我,剛上國中,因為學校距離問題,因而搬到爺爺奶奶家住,那時候的我,視爺爺奶奶如陌生人一樣,一天之內,除了奶奶在餐桌上日常的叨念我之外,我和爺爺奶奶講的話絕對不超過十句,這樣的生活使我感覺我就像個孤兒,被丟棄到陌生人的家中,以至於年幼又不成熟的我,總喜歡跟爺爺奶奶頂嘴,回想起來,那些頂嘴過的話,那些故意不吃的飯菜,那些不禮貌的行為,那時的我,實在聰明的過份呢。
  直到某一天,我真的受不了如此冰冷的家,我擅自去同學家住了一晚,隔天,忐忑的心一直無法放鬆,一直攪在恐懼和悔恨的漩渦中,腦海中一直浮現著奶奶的表情,緊閉雙唇,不發一語,炯炯的目光更是令人不寒而慄,而當我踏入奶奶家中後,本以為她會怒不可遏的興師問罪,沒想到耳盼竟傳來:「沒代誌,沒代誌就好……」抬頭望著奶奶紅腫的雙眼,原本已經在腦中編織好的謊言沒了去處,心裡總不來由的覺得怪異,但自尊心高的我,沒有勇氣道歉,直到關上房門,淚如雨下,我知道,那氾濫的淚水,是在氣自己連認錯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自從這件事之後,也許是心裡的愧疚如同夢魘般不斷提醒著我,我慢慢開始發現,在無數個深夜,我坐在書桌前挑燈苦讀,每每疲勞不堪,意志力即將崩潰之時,走出房門,總能看見桌上那一杯熱牛奶,也慢慢開始發現在餐桌上時,我竟然漸漸覺得,奶奶偷偷摸摸觀察著我吃的合不合胃口的神情,似乎挺可愛的,甚至在奶奶不小心被廚房噴起的油燙傷時,我看著那紅腫的傷口,竟然會覺得心疼,且著急地拿著醫藥箱,開始幫奶奶上藥,這樣如此變化之大的我,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燒了,腦袋燒壞了,竟然對奶奶從以前的調皮、頂嘴,變成了現在時時刻刻關心著她的一舉一動,而更讓我訝異的是,我似乎並不討厭這樣的自己。
  而在我上了高中後,我回到了原本的家,和爺爺奶奶見面的時間自然也就少了許多,少了餐桌上的叨唸,少了每天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少了凌晨幫我蓋好被子的人,總感覺有哪裡不習慣,但年少輕狂的我,就是怎麼樣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想念爺爺奶奶了,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尊遠比親人來的重要。
  某天深夜,母親手機急促的電話聲驚醒了我,頓時,一種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我假裝睡著,聽著母親與電話另一頭的對話,隱約聽到跌倒、手術等等的字詞,心中的緊張感如一鍋滾沸的湯即將溢出,剎那間,我臉上爬滿了淚絲,難熬的等待過去後,爸爸媽媽對著我們兄弟姊妹說,別擔心,奶奶只是生病了,不久後就會好的,但是他們的眼裡卻泛著淚光,說話也不復以往的活力,我知道情況並沒有像他們說的那麼好,我永遠記得那一次,我第一次丟掉自尊,狼狽哭著求爸爸媽媽帶我去見奶奶的模樣,我也永遠記得那一刻,奶奶虛弱的躺在病床,臉色蒼白的她卻硬是在看到我後,使盡全力擠出了個微笑,望著奶奶那乾癟的嘴唇以及瘦弱的雙頰,我的心竟不自覺的揪在了一起。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奶奶的笑容,最後一次握著那雙粗糙的手,最後一次有能對她說我愛你的機會。
  醫院的窗外,雷電交加,大雨傾盆而下,狂風猛烈的吹了進房,在奶奶身上戛然而止,也帶走大家最後的希望。我知道,奶奶不回來了,永遠,不回來了。那刻的我,猶如三歲小孩般嚎啕大哭,我好後悔當初沒好好吃奶奶親手做的飯,好後悔當初沒好好多看看奶奶、多聽聽奶奶講的話,好後悔再最後的幾分鐘內,我仍死要著面子,強撐著嘴硬,僅僅連我愛妳三個字,都不願說出口。
  仰望星月交輝的天際:奶奶,星空下的我很乖、再也不調皮了,星光上的妳,過的還好嗎?如果時間能重來一次,我真的好想,好想親口對妳說,我好愛妳,真的真的,好愛妳。
(稿件由金門家庭教育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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