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僑社》街名留住先賢足跡 中峇魯見證華商開拓新加坡的歷史印記
中峇魯街頭壁畫 重現早期庶民生活 新加坡中峇魯保留大量以早期居民生活為主題的街頭壁畫,畫中可見傳統巴剎(市場)、腳踏車小販、叻沙攤與街邊用餐景象,重現二十世紀中葉華人聚落的日常風貌。中峇魯由墓園、農園發展為新加坡第一個公共住宅區,也承載著早期華人移民共同打拚的城市記憶。(圖/邱翌瑄攝)
中峇魯紅龜粿 承載華人文化記憶 紅龜粿是閩南文化的重要傳統糕點,象徵吉祥、長壽與團圓,在新加坡華人社會至今仍常見於祭祀、節慶及喜慶場合。這項由福建、金門等地移民帶往南洋的飲食文化,不僅延續家鄉風味,也成為新加坡多元文化的重要一環。(圖/邱翌瑄攝)
﹝部分資料來源:新加坡金門會館、台灣江﹞
﹝整理撰稿:僑訊小組﹞
新加坡中峇魯(Tiong Bahru)如今是著名的歷史文化街區,也是觀光客必訪景點之一。然而,鮮少人知道,這片充滿裝飾藝術(Art Deco)建築的住宅區,曾是一片墓園與農園交錯之地,更保存著十九世紀華人先賢開拓南洋的重要歷史。
近年來,隨著文史研究逐漸深入,中峇魯多條街道的命名由來再次受到學界關注。透過重新考證街名背後的人物,不僅讓人看見新加坡城市發展的歷史,也重新認識華人移民對新加坡建設所留下的深遠影響。
「中峇魯」一名源自閩南話與馬來語。「Tiong」是閩南語「塚」的音譯,「Bahru」則是馬來語「新」,合起來就是「新墳場」之意。十九世紀時,華社先賢薛佛記等人闢建恒山亭公塚,隨後又興建俗稱「四腳亭」的新墳場,通往墓園的道路便逐漸形成今日的中峇魯路。
當時,中峇魯並非住宅區,而是由私人墓園與農地構成。包括方淵泉、林烈、許行雲等華商家族皆在此設有祖墳,墓地間則出租給農民耕作,因大量栽種芋葉餵養豬隻,而有「芋菜園」之稱,形成一處生者與逝者共存的特殊聚落。
二十世紀初,新加坡人口快速增加,殖民政府於1927年徵收芋菜園土地,準備興建公共住宅。由於墓地主人大多為福建籍人士,政府特別請福建會館協助聯絡後代辦理遷葬,福建會館也於同年在《叻報》刊登遷墳公告,展現早期華人社團在公共事務上的凝聚力與影響力。
1932年,中峇魯住宅區完成規劃。雖然工程一度受到世界經濟大蕭條影響而延宕,但最終仍成為新加坡第一個公共住宅區,象徵城市現代化的重要里程碑。
中峇魯最具特色的,莫過於一條條以十九世紀華商命名的街道。根據《南洋年鑑》、《新加坡街名考》、《南洋華語俚俗辭典》等歷史文獻記載,街道所紀念的人物包括邱忠波、許行雲、佘有進、薛茂源、林炳源、薛文仲、林烈、蘇源全、劉金榜、陳成寶、陳齊賢、李慶傑、陳永錫、薛榮樾、陳金鐘、陳金殿、薛佛記及林永慶等華人先賢。
這些先賢大多活躍於十九世紀的新加坡,在航運、港口、橡膠、建築、金融、貿易等產業建立事業版圖,為新加坡早期經濟發展奠定重要基礎。他們同時也是華人社會的重要領袖,不僅創造大量就業機會,更投入興辦學校、醫院、廟宇、義山及慈善事業,照顧初到南洋打拚的鄉親,協助華人社群逐漸在異鄉站穩腳步。
許多華商更擔任宗鄉會館的重要幹部,促進福建、金門及閩南各地移民互助合作,建立完善的商業與社會網絡。他們一方面推動新加坡工商繁榮,一方面仍心繫故鄉,透過僑匯、興學、修橋築路及公益捐助,持續支持家鄉建設,也因此串起新加坡與金門、福建之間綿延百餘年的僑鄉情誼。
正因如此,殖民政府以街道名稱紀念這些華商,不只是表彰個人成就,更是肯定華人移民對新加坡城市發展的重要貢獻。今日的新加坡能由一座港口城市蛻變為國際都會,除了政府治理之外,也凝聚著無數華人先賢胼手胝足、開拓經營的心血。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部分街名因僅保留名字而未標示姓氏,加上不同年代華文譯名並不一致,導致部分人物身分逐漸產生混淆。
例如,金殿路長期曾被誤認為紀念華社領袖林金殿,但近年根據新加坡國家文物局及多項歷史文獻考證,目前普遍認為應是紀念華商陳金殿。
另一條備受討論的金鐘街,過去普遍認為紀念陳篤生長子、華社領袖陳金鐘;近年則有學者引用歷史報章提出不同觀點,認為可能與航運商人黃金鐘有關。不過,由於街名早年曾有不同英文拼寫,加上相關史料仍存在不同解讀,目前尚未形成一致定論,仍有待更多第一手文獻加以佐證。
文史工作者指出,街道名稱不只是城市的交通標誌,更是一座城市的歷史記憶。每一個街名,都承載著一段人物故事,也記錄著一群移民共同打造城市的奮鬥歷程。透過持續考證與整理,不僅能還原歷史真相,也能避免以訛傳訛,讓先賢的真實事蹟得以世代流傳。
對金門僑鄉而言,中峇魯街名背後所蘊藏的華商故事,更是一段跨越海洋的共同記憶。這些來自福建、金門及閩南地區的先民,憑藉勤奮與智慧在南洋開創事業,也將故鄉情懷化為教育、慈善與文化傳承的力量。如今,他們的名字仍留存在新加坡街頭,不僅見證一座城市的發展歷程,更提醒後人珍惜華人先賢共同寫下的南洋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