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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人物》黃再求-以生命拚外交 屢建功勳不辱使命

發布日期:
作者: 陳永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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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地總統摩依仕(Jovenel Moise)頒贈黃再求大使「海地共和國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左為海地總理賴方同(Jack Guy Lafontant)。
(黃再求提供) 海地總統摩依仕(Jovenel Moise)頒贈黃再求大使「海地共和國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左為海地總理賴方同(Jack Guy Lafontant)。 (黃再求提供)

         本籍:金湖鎮尚義村人
  現居:台北市中正區
  學歷:正義國小,金湖轉金城國中、金門高中、淡江大學法文系、法國西部天主教大學法語高級文憑、法國巴黎大學國際關係碩士
  經歷:中華郵政郵務佐、新聞局國際新聞人員、外交部歐洲司、非洲司簡任一等秘書、駐海地大使館參事、駐歐盟兼駐比利時代表處議會組組長、外交部研究設計會主任、駐海地共和國特命全權大使
  台北市忠孝東路、林森南路口麥當勞2樓臨窗角落,曾被籲為「非洲先生」的金門籍前駐海地大使黃再求娓娓訴說駐外酸甜苦辣經歷,他服務外交部35年,有16年派赴邦交國任職,以生命拚外交,在幾內亞比索染上瘧疾、在查德突發顏面神經失調找不到醫師可醫,轉機昏迷16個小時回台醫治3個月後再返查德。
  黃再求駐外成功鞏固邦交,任內未曾遭遇斷交。2017年5月榮獲海地共和國總統摩依仕(Jovenel Moise)頒贈「海地共和國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殊榮,表彰他促進海地與我國邦誼之傑出貢獻黃再求-以生命拚外交屢建功勳不辱使命。
  金門3位駐外大使之一 幼年想當成功隊蛙兵
  黃再求與前駐科威特王國代表呂永美(金湖鎮西村人)、前駐吉里巴斯大使宋文城(金寧鄉榜林人)是金門籍三位駐外大使(均已退休)。黃再求與宋文城並是金門高中同班同學。
  跟從小就要幫忙家裡放牛、耕田的宋文城一樣,黃再求也出身農家,自小「做山做海做到怕」,最苦的經驗是幫忙父親「淘井」。黃再求記憶中,家裡有七、八塊田,為了灌溉,在田邊打了約七口井,由於尚義(舊名砂頭)靠海邊又是沙質土層,井壁易塌陷,土沙沈積井底,得要不時淘井。淘井時其父在井底鏟挖泥沙,他站在井口將沈重的沙土一桶桶拉上來,七口井輪流淘,日久雙手手心都磨出厚繭。
  黃再求家有8個兄弟,他排老六,前金門大學校長黃奇是他五哥。因村旁是尚義機場,1958(民國47年)八二三砲戰時,尚義村是金門平均落彈最多的村落,砲戰時黃再求年紀尚小,只依稀有跟家人躲防空洞、躲砲彈的記憶。戰地政務時期尚義設有軍方油庫,又有豐沛沙子與水源,不時有駐軍水車來載飲用水,或阿兵哥開大卡車來載運沙子回營區構築工事。
  由於自小勞動成習,黃再求體格比其他兄弟壯碩,他小學的志願是當穿著紅短褲的「成功隊」(又稱蛙人隊),可能是受成功隊員經常到尚義海邊操作快艇演練戰技的影響。
  金門高中畢業,他投考軍校,如願以政戰學校德語系第一名成績入學。不過政戰學校只讀了幾個月,他重考上淡江大學法文系。1975年淡大畢業參加郵政特考,有6萬多人報考,他以142名脫穎而出進入郵局。由於在學校學的是法語,被派到國際包裹科,負責處理國際包裹業務,不久又被派到台北市徐州路語言中心利用下班時間學習法文2年,積極上進的黃再求並自聘兩位法國家教強化法文說寫能力。
  當時大家都羡慕他福利好工作穩定,但黃再求不適應一成不變的工作,有天晚上他行經總統府前外交部,覺得這棟大樓外觀宏偉,可出使他國的外交官似也令人羨慕,起念要投入外交工作。
  1983年他報考國際新聞人員乙種特考法文組第1名錄取,受訓分發行政院新聞局聯絡室,卻始終覺得還是該走外交路線,於是硬著頭皮去向新聞局長宋楚瑜報告,以要繼續進修名義提出辭呈,準備外交考試,宋楚瑜驚訝地說:「別人都考不上,好不容易考進來了,你怎麼就不做了呢?」
  就業考試幾乎每考必中的他,利用約半年的時間備考,1984年底又以法文組第1名考上外交領事人員乙種特考。
  駐外26年 派駐幾內亞比索染瘧疾
  去年1月屆齡退休的黃再求服務外交部35年,期間派駐國外26年,包括非洲的幾內亞比索與查德共10年、歐洲的法國與比利時共10年,以及拉丁美洲的海地共和國(兩度派駐)共6年。除法國與比利時外,派駐國都在艱苦落後的非洲或拉丁美洲,他也是外交部少數長期待在非洲的外交官,其中在查德前後待了7年,這個高掛紅色旅遊警示的國家,讓他印象最深刻。
  黃再求入外交部一年多後,被派往法國西部天主教大學法文高級班研習,他也取得法國巴黎大學國際關係碩士學位。住居法國2年,每天和各國學生交流,觀察西方人的思想與世界觀,也為他的法文扎下了穩固根基。
  1988年,他回外交部任歐州司薦任科員。不久首次正式外放幾內亞比索,任大使館三等秘書(只有一位館長、一位館員),這是他出使過唯一的葡萄牙語系國家,之後派駐的都是法語系國家。
  幾內亞比索共和國位於西非,曾是葡萄牙殖民地,人口約160萬人,是世界上低度開發國家之一。該國天氣炎熱蚊蟲滿天飛舞,黃再求染患瘧疾,身體忽冷忽熱,當地醫療團連檢測、判讀都不懂,還誤診為感冒,後來是靠著注射奎寧三、四天後才好的。
  促成歐洲議會通過「中華民國在國際組織中角色」決議案立功
  3年後,他奉調無邦交的比利時,擔任駐該國代表處二等秘書,獨自一人負責歐洲議會的工作。當年台灣第一次推動重返聯合國,黃再求克服萬難,積極奔走尋求國際各國支持,1996年7月18日,歐洲議會通過「中華民國在國際組織中角色」決議案,建議歐盟執委會在台灣設立代表處、以及建議執委會支持中華民國參與國際組織。由於這個傑出表現,獲外交部敘獎記功二次(外交部一次記功二次至為罕見)。
  當年9月,黃再求調回外交部。1997年,台灣與查德恢復邦交,他奉命以駐查德大使館一等秘書職銜前往負責開館事宜。
  查德共和國人口1,500多萬人,是非洲中部的內陸國家,由於地處非洲中心,遠離海洋,全年高溫炎熱,且國土大部為沙漠地區,又被稱為「非洲死亡之心」,
是世界上最貧窮、貪污情況最嚴重的國家之一。
  黃再求說,查德真的非常艱困,當年沒有商店,只有一家小雜貨店讓外國人採買,周六可以看到外國人聚集在小雜貨店搶買又小又萎縮的進口蘋果,日常物資匱乏,連牙膏都買不到。赴任時他自掏腰包買了一台手提式影印機,又帶了3台電腦,就怕壞掉沒人修,停電是家常便飯,加油站經常沒油,有油時又常發生加油機故障而大排長龍。(2003年起,石油已取代傳統的棉花工業,成為查德最主要的出口收入來源。)
  由於負責開館事雜務多,他每天忙到清晨3、4點,體力透支,突發顏面神經麻痺病症,查德醫療水準落後,我國駐查德醫療團的年輕軍醫經驗不足,還好一位當地留學中國的黑人醫生一眼就看出是顏面神經出問題,但開出的針灸或服類固醇療法他不放心,拖了十幾天後,他決定回台就醫。當時他一路歪著臉上飛機,至巴黎轉機回台灣,一上機即昏迷約16小時。好在於台大醫院治療3個月輔以中醫針灸,病情好轉,再重返查德。
  2000年8月23日,陳水扁的「鴻祥專案」元首外交之旅,臨時決定訪問查德,由於定案時間過於倉促,身為首席館員的黃再求緊急應變內外交涉,安排接待事宜,足足有三天時間未曾闔過眼。
  其後,他轉派駐法國代表處擔任簡任一等秘書,再以對外參事銜回調駐查德大使館。駐查德期間讓黃再求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吃飯問題。查德民生物資欠缺,他最常用台灣農技團種的米配罐頭食物,派駐在非洲的那些年,「我應該吃了一千個罐頭,不管是從台灣帶過去,或是託朋友寄過來,就是一直吃罐頭果腹。」「有一次太太向當地人買一隻雞想進補,沒想到雞也營養不良,宰殺拔毛剝煮後,雞肉只剩一小碗。」但也因為在查德服務時間夠長,讓他得以對查德甚為熟稔,一度運用良好的當地政府人脈,與企圖到查德插旗的中共外交人員周旋,讓對方知難而退。
  爭取通過台灣申請歐盟免申根簽證案
  2004年,黃再求奉調回國,2006年後外放駐海地大使館參事2年。2008年,他二度派駐比利時,擔任歐盟兼駐比利時代表處議會組組長,期間他成功爭取到2010年11月11日歐洲議會(EP)全會以559票贊成、40票反對、13票棄權的壓倒性多數,表決過程僅5分鐘即通過台灣申請歐盟免申根簽證案。
  這項決議實施後,2011年1月11日起台灣民眾可免簽證進入歐盟22個申根公約國及挪威、瑞士、冰島、羅馬尼亞、保加利亞、賽普勒斯等28國,半年內可停留90天。免簽證停留期間可從事包括訪問、觀光、探親、洽商、 出席會議、訓練課程、參展、求學等短期活動。
  2011年7月25日,黃再求回國接任外交部研究設計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次年外交部組織改造,該會於9月1日更名「外交部研究設計會」,黃再求是創會主任。任職外交部研究設計會期間,在馬英九總統政策主導下,外交部回應日本將釣魚台收歸國有化之具體行動,主要由黃再求負責研究規劃我國推動「東海和平倡議」,以捍衛中華民國對於釣魚台列嶼之主權主張,成功爭取我國與日本於2013年4月10日於臺北市臺北賓館召開第17次臺日漁業會談,與日本簽署「臺日漁業協議」,針對雙方在釣魚台列嶼周遭重疊專屬經濟海域的漁業作業安排達成協議,以「擱置爭議、共同開發」,並未涉及雙方對主權的主張,協議於同年5月10日生效。
  海地總統頒贈「海地共和國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殊榮
  2014年2月5日,黃再求派駐海地,擔任特命全權大使。
  位於拉丁美洲的海地,與我國建交60年,目前是我國第二大邦交國(我國現有15個邦交國)。海地曾盛產黃金、甘蔗、咖啡、精油,是18世紀法國最富足的殖民地,於1804年獨立,成為繼美國之後美洲第二個共和國,是美洲地區唯一使用法語,也是全球第一個脫離殖民統治,由奴隸主導獨立的國家,95%國民是黑人後裔。
  2010年,一場規模7的大地震突襲海地,導致全海地1千多萬人口,有近半數的500萬人成災民、25萬人死亡,75%地區需要重建,一夕之間陷入極度貧窮國家。黃再求2006至2008年曾任海地大使館參事2年,2010年海地大地震時,他接到外交部電話,第3天就從比利時出發支援,從多明尼加親自押車載運救援物資到海地,對海地並不陌生,也始終有一份感情在。
  到任後,他很快與海地高層建立互信,履新3個月,就促成海地總統訪問台灣。2015年7月中旬,馬英九總統「久揚專案」出訪中美洲加勒比海地區多明尼加、海地及尼加拉瓜3邦交國,在黃再求安排下,海地總統馬德利是出訪3國中,全程接待馬英九總統的國家元首。黃再求並說服海地總統重新在聯合國發言支持我國(海地於2007年在聯合國支持台灣,遭中共威脅,此後一直未在聯合國表態支持台灣)。
  由於天災人禍不斷,海地是拉丁美洲最落後貧窮的國家。我國長期提供海地農業合作計畫等經濟援助,並逐年援助海地米糧,從2014年的1千公噸,到2017年的5千公噸。2016年6月,黃再求代為安排慈濟在海地首都太子港發放白米給貧戶時,海地還出動了武裝部隊持槍在場警戒維持秩序。
  總計黃再求二度出使海地,歷經海地3任總統、5任總理、4位外交部長。他與海地高層建立極佳公私情誼,往往給總統一通電話就能解決問題,由於成功促成台灣與海地邦誼,2017年5月16日,總統摩依仕(Jovenel Moise)頒贈黃再求大使「海地共和國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表彰他的傑出貢獻。
  我國與海地建交65年,歷年共派駐13任大使,黃再求是3位獲海地政府頒贈「大十字銀質懋績大綬勳章」的大使之一。(2017年5月20日,黃再求卸任駐海地大使)
  駐外任內無斷交 功成身退
  「鞏固邦交,是外交人員最神聖的任務!」小國無外交,在國際情勢居弱勢的台灣外交官,面對中共打壓,無日不戰戰兢兢,全力以赴,尤其派駐外交政策搖擺的國家,壓力更大。黃再求慶幸他所派駐的國家,任內都沒有與台灣斷交,不負國家交付的使命。
  外交工作辛苦,經常夜以繼日投入,外交官家人也跟著要適應出使國環境。黃再求出使非洲期間,兒子黃啟元在幾內亞比索、查德均無學校可讀,先念了法國函授學校3年,而後在比利時再念3年小學。
  返台後,黃啟元甚至不會國語,所幸黃啟元拚命讀書,很快跟上同學進度,中國醫藥大學醫學系畢業,如今是台南成大醫院的急診室主治醫師,黃再求引以為傲。
  去年1月黃再求屆齡退休,他仍關心國際事務。以他多年外交實務經驗,對於今後的台美與美中關係,他觀察分析認為,美國拜登政府將會繼續支持民主台灣,惟調整川普總統的「挺台抗中」策略,美台關係將回到過去美國民主黨執政時對台之「不冷不熱」的「維持現狀」。
  美國與台灣簽訂雙邊貿易協定之機會消失,未來美台將在多邊協議中強化經貿關係。美方會履行已定案之軍售案,惟對新軍售案審批趨嚴,質量亦同,並且低調進行。且美方必要時仍將重申「一中政策」,以安撫中國。
  至於川普總統與大陸鬧僵的美中關係,黃再求分析,美中今後可能發展出「合作又競爭」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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