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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新聞》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高中第12屆旅台同學會九月九重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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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駐台特派員楊樹清

  九九,長長久久

 「今天是九九,九月九日,但不是九九重陽,我們雖六十了,只是『盛年』,還不到『老年』、『敬老』的時候,假九九、假老人,請記得我們一年一度相聚的日子,九九、長長久久——」

二○○七年九月九日星期日中午十二時,台北市仁愛路一段十七號,一群「真同學」的「假老人」、「假重九」之日,選在「青少年育樂中心」B2珍膳園會館召開同學會,時間與地點的安排,俱巧妙;旅台同學會長王齡(王添齡)逗趣的開場白,老同學們相視而笑;「金門日報鄉訊版也到場採訪,我們這一屆出了一位省府代主席、兩位縣長、四位將軍、四位議員及各位數不清的菁英,不能輸給許燕、也不能輸給李炷烽那一屆,不要半版,我們要拚鄉訊全版!」

「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52年)/高中第12屆(55年)旅台同學會」,似乎受到小三屆的學弟、學妹們之前辦八二三同學會、九月一日《金門日報.鄉訊版》全版專題報導的影響、加上會長黃榮鑫四處買報紙、又影印兩百份散發的刺激,挑動了王齡與同學們的「戰鬥力」,亟欲向我展現他們這一屆同學會的特色與活力、尋求在《鄉訊》的高能見度!

為了辦好這一次同學會,發函之外,王齡與陳文識在前一天積極動員,把旅台同學通訊錄上蒐尋得到的十二位師長、七十三位同學的電話通通再掃一遍。

校長賴淮來了!教務主任張長芳、理化老師許榮輝、蔡永堅、美術老師梁宗傑、音樂老師許富美、教官齊國良、廖啟迪也都到了!更難得的是,當年為救濟學生不惜典當西裝的李國斌老師專程從高雄趕來;同學之中,即連因鼻咽癌正接受化療的駱國晉以插管、不能言語之身,也靜靜出現在同學會一角。五張圓桌,坐得滿滿滿。

如果這是一支紀錄片,八十多歲的老校長賴淮一一檢視著昔日學生們的臉可以是一個開場,典當西裝換作學生生活費的教師李國斌可以是一個開場,癌症病痛中尚且要來與老同學相聚的駱國晉也可以是一個開場。

「九月九,長長久久——」

八二三烽火之後,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高中第12屆旅台同學的故事腳本,就從「九九」開演了。

  戰後,莘莘學子

 一九五一年秋,金防部司令官兼福建省主席胡璉,令私立金中、金東兩所中學合併為福建省立金門中學,建新校舍於金城鎮後浦西門外今中正堂兩旁,派傅亢首任校長,招考新生初中八班、高中一班,一九五二年附設簡師班;一九五四年九三砲戰爆發,遷校至陳坑村陳景蘭大洋樓並重建校舍;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砲戰期間校舍多處遭炸毀,同年十月九日金中學生共九百二十一人疏散至台灣、分別借讀三十多所省中,造成大批「流亡學生」,直至一九六○年春才回金門復校,姜漢卿兼任校長,招收初一新生八班,初二生三班及附設特師科一班;一九六一年四月十六日,賴淮接任金門中學校長,任期內完成新建四棟校舍、增建兩座科學館,又於一九六二年復設高中部及附設高級農藝職業科;一九六五年,戴華接替賴淮,擔任金門中學校長。

賴淮無疑是「戰後」金門中學復校的靈魂人物;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學生,也成了「戰後」金門中學在金門復校招收的第一批學生,賴校長與這一屆計分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等八班的四百多位學生,有著一千多個日子朝夕相處、難以割捨的「革命情感」。

被九三、八二三砲戰打亂的金門學校教育,又在砲火過後接受中學教育的第一批莘莘學子,很難想像,他們畢業到現在已歷四十四載漫長歲月,多逼近或超過六十之齡了。

別於一九五八年金門「流亡學生」在異鄉流離的背景;一九六○年入學的這一群,回歸本土、根植島鄉,他們文化生態、生命歷程,成了金門「戰後」教育最佳的觀測點。

  文武,獨領風騷

 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八班畢業生四百多人,升讀高中第12屆只剩忠、孝兩班九十八人畢業,年代是一九六六年,當時金門正掀起一股「從軍報國」熱潮;前一年報考陸軍第三士官學校的第一期金門子弟就已多達四百五十人。「士官」外,國防部也希望能從金門吸收一批「軍官」養成教育的人才,一九六六年進入陸軍官校與政戰學校就讀的金門中學高中部應屆畢業生,陸官有陳尚書、蔡承林、董巖山、李錫恭、吳景樹等人,政戰有李清正、李國基、陳水在、陳龍福、楊肅池、楊誠璽、楊溫利、周軍呼、辛寬得、許清安等人,另有外省籍張天霖考取情報學校。這些人中,第一個升少將、當將軍者是張天霖,緊接著陸官系統的陳尚書、蔡承林,政戰系統的李清正也都升少將,其餘都以上校階級退役,等於說,這一屆出了四位將軍。政戰學校十六期的李清正、陳水在,又於一九九○年、一九九一年前後獲軍派金門縣長,李清正離任縣長回到軍中發展,於中山科學院財務中心主任任內升少將,退役後任國民黨金門縣委會主委、國民黨專門委員;獲軍派、官派,陳水在又當選兩屆民選金門縣長。其他同學,董巖山當過金門物資處處長、李錫恭現任金門文化局總務組組長、李國基曾任國民黨金門縣委會主委、楊肅池曾任金門文化中心主任、辛寬得曾任金酒公司總經理,楊誠璽現任福建省政府組長兼代主席。

老同學中,軍、政、黨,一網打盡!即使金門縣議會,王水彰、陳恩賜、張光海、王再生曾任或現任議員,王水彰並當選過議長。

金門政界獨領風騷;旅台同學在企業領域也表現亮眼,生於庵前村的陳世昌是日本松下電器在台灣成立五十年來第一位代表日方的台籍常務董事兼台松電器、松下資訊董事長,生於榜林的蔡其演曾任中國人壽駐菲總經理、現任職富邦金控,生於陽翟的駱國晉曾任職統一企業高階主管,生於安岐的蔡耕福曾是台灣最大規模的雨具製造事業之一,蔡聰挺任職新玻高層,生於後浦西門的薛瓊招在三重經營知名的西點麵包廠,生於內洋現居板橋的吳明星當過金門縣農會總幹事,生於後浦頭現居台北市的黃蘇生曾任職東元電機高級管理師、金酒公司營業組組長,生於山外的陳欽海、官澳的黃邦固也分別在大企業及果菜市場任主管。

在教育、學術界,出了兩位博士,出生於沙美的留美博士張雲景任教於長庚大學,生於湖下的留美博士楊少甫曾任台北縣長蘇貞昌秘書;生於官澳的楊誠賢現任考選部專門委員;教師出生的有王光輝、姜榮、翁添勇、陳文識、陳水森、盧開士、薛德進、楊麗琴、葉碧梧、董淑珍、鄭彩員、蔡彩兒。

其他領域的各行各業聞人,有熱心推動地方公益的王振利,致力南管樂的李梓良,南少林嫡傳弟子曾任總統府憲兵隊武術教練的李增祺,「金門象棋王」洪瑞龍,曾任板橋地院書記官的楊水川,台北市內湖區現任里長歐陽清壽,中華兩岸旅遊暨經貿發展協會主任許鵬成,自電信業退休的黃天冠及服務於台北市政府路燈管理處的吳耀培、移居新加坡歐陽鍾如、許惠女……。

  同學,永永遠遠

 「陳尚書與許雪招是班對、蔡承林與楊麗琴是班對、吳耀培與蔡彩兒是班對、歐陽鍾如與許惠女也是班對……,天哪,我們這一屆班對特別多!」

老同學再相會,「班對」竟成搶手話題,「蔡承林和楊麗琴在金門中學高中孝班時的課堂上傳紙條傳出好姻緣,歐陽鍾如和許惠女跑到後浦基督教會談情說愛有情人終成眷屬」,許多年以後,仍然有人繼續爆料,「陳水在撈過界跑去初中部追學妹翟美玉、盧開士也越界去追求學妹翁資金,李清正呢,以前叫作李清鎮,是看到女生就會臉紅的忠厚老實人」……。

「高中畢業坐船到高雄準備大專聯考,很多同學住不起旅館,就近到初中導師李國斌家裡打地舖,大批學生湧入帶來吃住的壓力,迫使李老師把唯一的一套西裝拿去典當了。」

「男同學一到台灣就被要求把金門的戶籍遷出、準備接受體檢、當兵,不遷戶籍就回不了金門,黃蘇生當旅台大專同學會總幹事時想出妙計,利用救國團申請了個『金門旅台大專同學會勞軍團』,就是這樣把八、九十個同學帶回金門過年的!」

四十年後的同學會,說不完的故事、聊不完的話題,那就用「唱」的吧!「永遠的同學」黃邦固首先登場獻唱〈九月九〉,接續「老同學、老縣長」李清正唱〈西湖春〉、「永遠的會長」王齡唱〈含淚的微笑〉、綽號「老油條」的許鵬成哼老歌、「永遠的班長、永遠的第一名」陳世昌唱〈瀟灑走一回〉、「永遠的老師」許榮輝唱〈榕樹下〉、「永遠的教官」廖啟迪哼故鄉小調……。九月九,長長久久、永永遠遠的金門中學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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