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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人物》鄭愁予新金門人以旅夢摘得金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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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駐台特派員楊樹清/台北報導

「風起六朝 沙揚大唐╱宋秩一卷雲和月 明清兩京清明雨╱風起六朝 沙揚大唐╱風實是風騷惟在那園林 啊╱沙卻是沙場 臥有醉漢╱雲它遮了月 啊 喪廬失墓悲歌╱清明雨霪 天下盡是斷腸人╱這一碟詩話 由書生主炰 這五色作料╱千古的氣候如火候╱烹了一碟相思豆╱烹了相思的詩話 一碟浪漫的紅豆」——鄭愁予《旅夢──一碟兒詩話》。

就在詩人「情歸浯江‧落籍金門滿三年的月份」,六月二十一日,第十九屆金曲獎傳統暨藝術音樂類在台北頒獎,鄭愁予獲得最佳作詞人獎,得獎作品是收錄在金革唱片為鄭愁予出版的《旅夢》詩與音樂專輯裡的〈一碟兒詩話〉;鄭愁予上台領獎、致詞後,一興奮,竟忘了拿回獎座;〈鄭愁予忘了獎座 王海玲飆偈噴淚〉,竟成了《聯合報》的七版頭條。鄭愁予的魅力,由此可知。

本名鄭文韜的鄭愁予,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四日在山東濟南出生,定籍河北寧河。走了半個中國、繞了半個世紀地球之後才經由尋根發現,原來先祖出自南安石井,是延平郡王鄭成功的直系後代,於清初與戚繼光後裔受清廷招徙河北。這個意外發現,自美國耶魯大學教職退休後,鄭愁予偕聲樂家夫人余梅芳,決定不再當「過客」、要作「歸人」,二○○五年六月二十四日,在金門友人李錫奇、古月夫婦的陪同下,選擇落籍金門後浦北門里、同為鄭成功後裔的鄭峰生家裡。國際著名詩人鄭愁予落籍金門成了一件華人世界、中外媒體矚目的盛事,即連在地的《金門日報》也難得在同一天以三個新聞版聚焦報導;金門,幾乎不花一毛錢,就留駐了一位大詩人,一如詩人余光中自香江歸來落腳西子灣成了二十年來高雄最大的人文風景。機遇難得,國立金門技術學院校長李金振再力邀鄭愁予為該校講座教授,授業於閩南文化研究所。三年來,儘管金門、台灣、大陸、香港、美國飛來飛去,但詩人已適應、認定了金門這塊土地。當今,各地來造訪的文士,不止「謁金門」、也要「訪愁予」。踏臨先祖鄭成功曾經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鄭愁予說,他不是「落籍」、而是「歸籍」金門。

其實,鄭愁予與金門結緣極早,赴美前,一九六七年,他就與李錫奇首度造訪,並寫下了〈金門集〉四首組詩:〈樹〉、〈岩〉、〈白騾〉、〈土〉。詩與酒的呼喚,人類進入千禧的二○○○年,客居美國三十載的鄭愁予,接受「詩酒迎千禧」活動的邀請,再次走訪金門,並賦詩,〈飲酒金門行〉,這首廣為傳唱、連胡晴雯都能琅琅上口的詩,「尋醉?╱到金門去!邀飲明月……山海也同醉/醉得你形骸化入自然連影子也不見」、「聚飲?/到金門去!主人慷慨群賢豪興,/而戰地訂交以啥為憑?/哈!飲高粱酒者方稱得/性情中人」,詩句中洋溢酒香、人情、人文香,詩最後,詩人又留了預言般的伏筆,「祭酒?/酹天?則金門的見證 永遠是歷史的預言,/在此登高有台,/等待落霞有鷗盟之灘/為的是遠矚/山海一色,兩門對開……/當千帆競渡滿載,/儘都是酒甕漁鮮,/天使啊,拿酒來!/這一大白就競了咱們的和平女神吧!」詩裡蘊藏的玄機,似已提早看到一年級「山海─色。兩門對開」,也以先祖鄭成功的「在此登高有台(練兵台)」意象感應著五年後自己將追隨來此「等待落霞有鷗盟之灘」。

二○○三、二○○四,連續兩年,鄭愁予再訪金門,一次在慈堤的中秋為兩岸同步施放焰火按鈕,賦詩〈煙火是戰火的女兒〉,一次參加金門碉堡藝術館開幕為李錫奇的裝置藝術作品《戰爭賭和平》賦詩人《八二三響禮炮〉。

二十一歲時即寫下成名詩〈錯誤〉,「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一生浪遊在世界的邊緣,沒有歸期、也沒有落點;鄭成功於明永曆十五年離島而去三百四十四年後。裔孫鄭愁予回來了!二○○五年六月二十四日的「情歸浯江‧落籍金門」之旅,大批媒體記者在金城鎮公所堵住甫入籍,領到新身分證的鄭愁予,提問「你的這一次是過客,還是歸人?」「歸人!」鄭愁予爽快地答。落籍金門日,赴夏墅延平郡王祠、明石井鄭氏祖墳祭拜,與來自浯島南門、北門、浯坑、溪邊、峰上的五支鄭氏族親飲酒相聚。鄭愁予說,那真是他生命中最快樂的一天!

落籍金門,三年過去了。「歸人」的印記已烙下。在金門技術學院講座外,鄭愁予一得閒即為金門寫詩文,對外演講中,不斷介紹金門、朗誦金門詩作,也巡迴馬祖、澎湖、金門三島推動建置「三角形的波浪─海峽文化平台」。比金門人還愛金門,還投入金門!以《旅夢》摘得金曲獎,也已然成為金門文化親善大使的詩人鄭愁予,情歸浯江,旅夢,生命中最美好、最真實的夢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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