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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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族親返金尋根記
宋家丞說「我會去金門島,我的目的是看能找到我的祖父和和宋氏家族在金門,但是這次我來金門是我第一次,然後我爸爸也沒多資料關於我公公(宋亞文)。但我所理解是他是金門島本地人,看看你有時間我們可以約出來喝個茶,聊聊話。」我回「您的資料越多,越容易找」。 6月3日家丞給我的答覆是「我會盡量呢,謝謝」。 6月6日家丞再提及「據我目前所知,我的祖父在金門島共有八個兄弟。只有第六個兄弟和我的祖父去了新加坡。我只有這些訊息。我不確定僅憑這些訊息是否還能找到我的祖先。」並提出「我到了金門島我可以打個電話給你嗎?」 我答以「這個line是通的,請來電。」另我依據族譜談及「我的堂叔公,建文公1906年出生,約在1940年左右去新加坡」。 他看到後很興奮說:「哇!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多多聊聊啊!因為我祖父是差不多1908年出生,然後大概在1930年後也才去新加坡呢」,「我也看到你的堂叔公,後面的名字有個「文」。 為此事我特地連絡堂弟世明要一起去水頭接家丞,只是他們來多少人,要做什麼準備,要先做好預備工作,是以在家丞來金門的6月8日當天早上,再連絡家丞問來多少人,船班時間。 家丞回應:「我今天一個人來」。 再問:「您的船班時間是?行程有何規劃?」 家丞回說:「我是會坐11:30的船,然後到了我會先去媽祖廟,然後我會去找你,大概1點30分出發找你」。 依此等候通知,我與堂弟便不必急著在12時20分前到水頭去接家丞。 到12時53分家丞來電:「我已經到了金門島,然後你看到訊息了,可以打回給我」。 因近午餐時段,我在下午1時半左右去電給家丞但沒接通。沒多久,家丞來電了,說在小徑吃金拌麵。到了2點多家丞來電說要我的地址,以便租車子來榜林找我。我即通知世明弟來見個面。家丞帶了伴手禮太陽餅,到「宋氏祖家」,泡咖啡,談及尋根的事件。 我說榜林宋氏族譜中資料在民國前後出生且到南洋的人,有建文公(生於1906年),男生排行第三,大排行第四,兄弟五人、女生一人,若再加堂兄弟至少再加四個人,排行不會落到第八,與排行第八的亞文公相差太多;民初到南洋的金門人都說閩南話,所以以閩南話報自己的姓名,再翻成英文,名字或與家鄉的不盡相同,但以此推論建文公、亞文公應不同,是很明顯的事。 家丞有些失望,隨後大家去頂宋所在的老房子看看,家丞看能否有感應,似乎是沒有。離去前,遇到堂嬸與許議員(本件她是最早提供訊息者),大家見面都很高興,拍了照片,我即傳給社會處承辦僑務的許小姐,她也很關心的問尋到根源了沒?我說還沒有,她也認為尋根沒那麼快有答案,但付之行動就很不錯了。晚餐邀在「貴族世家」用餐略盡地主之誼。 相約第二天早上9時要去古崗繼續尋根之旅,我與國安堂叔、元才堂叔他們有來往較熟悉,答應陪同前往。6月9日上午下著雨,但是家丞仍然依約請人開車來榜林。 我們一道前往古崗,家丞是位有心尋根的年青人,他提到為其祖父立神主牌,並請當地的法師為之點主,一切有如金門的習俗。 完成點主儀式後,法師向其父說,他很久未祭拜其父。之後其祖父亞文公托夢於他,要他來金門尋根,一位三十出頭的年青人就此踏上尋根之旅,確屬難得。 在古崗兩位叔公均談到房產與土地代管,但是在南洋的親人仍有未連繫者,對家丞所提供的祖父亞文公他們兩人都沒印象。 我所編的古崗宋氏族譜資料,也是參考神主牌的內容,所以在世者均無出生資料。他們的姓名或婚姻與子女資料都是親人提供,沒有連繫到的人是無法列在族譜中,因我怕列錯支系,要訂正更麻煩。 離開前拍了一張合照,家丞傳回新加坡,其父說「國安」叔公與他伯公的臉型很像。 回家後,我找來古崗宋氏族譜,還真的有一位清文公,有兄姊弟妹共十人,男生排第六,男女總排第八,與五月底所給的資料有符合。我立即將該部分資料傳予家丞,但是名字還是對不上。我安慰他,能一次就尋到根源的是很不容易的,我們再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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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樓裡的醫官
蕭顯傳洋樓在東蕭村。民國38年國軍退守金門,它被進駐設為野戰醫院。民國41年,母親剛嫁來東蕭不久,范秉真教授帶著團隊到東蕭進行血絲蟲病採血,她也被抽了一管。檢驗結果出來,她是帶原者。 她只是說,那段日子貧血無力,整個人懶懶的,什麼都提不起勁。後來去洋樓給醫官看,拿了藥,慢慢就好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一件很久以前、已經不怎麼重要的事。那個年代的東蕭媳婦,大概都是這樣──病了就去看,好了就繼續下田,日子不會因為一場病停下來等誰。 她沒有住裡面。拿了藥,人就回家了。 母親每天進出東蕭,總會經過那座洋樓。她不一定會多看它一眼。但她知道,裡頭有醫官,有藥,有她從貧血無力裡慢慢走出來的記憶。那段記憶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可是它一直在。 她和我們說過好幾次。她說那是血絲蟲病。說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別人的事。那個年代的人,把病與治癒都看得太自然,像天氣,像潮水,來了又走,走了就忘了。但她記得的,她說了出來,只是說得輕,輕到我們當時不一定聽進去。 但蕭顯傳洋樓一直在那裡。它後來不再收病人,改成了軍方沙美特約茶室,是全金門唯一一幢洋樓式八三一。電影《軍中樂園》裡的那種洋樓式八三一,其實是在碧山陳清吉洋樓拍的,不是這裡。但東蕭人都知道,真正的那一幢,在我們村裡。它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看著村裡的軍人絡繹於途,看著人聲鼎沸,看著一個時代從它身上踩過去。 對我而言,洋樓是八三一的記憶。對母親而言,洋樓是民國41年那段貧血無力的日子。同一座建築,在同一個村莊裡,各自收藏著不同的時代。 我記憶裡的洋樓,最鮮明的畫面是八三一。是那些阿姨,是六角花台,是軍人絡繹於途的東蕭。那是我的記憶,和母親的記憶,隔著同一座洋樓,望向不同的方向。 母親的記憶很輕,輕到幾乎不存在。我的記憶很重,重到整個童年都壓在上面。一座洋樓,兩代人的目光,各自落在不同的時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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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族親返金尋根記
民國70年代,個人任職於金寧國民中小學,政委會主任委員金門防衛司令部宋司令官心濂上將請本校陳校長昆仁了解,看金門宋姓族人有無族譜,當時我回復說沒有,但自此也啟發了我,開始著手金門宋氏族譜資料的收集與彙整事宜。 個人起初以為是國軍初進駐時期遺失,後來才由堂嬸告知是族伯抽煙時,把原有族譜的紙張拿去當菸捲燒了。不論如何,在找不到紙本族譜資料的情況下,只好從歷代祖先的神主牌尋找資料。 想到媽媽對所有先人的祭祀日期都記得,但是是那一位先祖的忌日則不甚清楚,有了這些資料參考,便呈現了許多祖先的線索,只是歷代祖先的神主牌位、因年代久遠、正面的文字受時間影響或每年底大掃除清洗,文字墨跡暈開不易辨識,增加些許困難度,但仍不放棄、盡量設法探討、力求答案,金門宋氏族譜於是有了初稿,而祖先的祭祀也能清楚的知道是哪位先祖的忌日。 至101年四月初、更特地的到古崗本宗族叔處取得他們歷代的神主牌資料,試編古崗宋氏族譜,大致上可作世代傳承資料參考。 家父曾談及榜林宋氏有「頂宋」與「中保宋」兩支,但余自懂事起,村中頂宋族人均未曾見過,只知鄉親有人提到向政府買了頂宋的地蓋了樓房,目前榜林宋氏族人在金者約有十戶,有一半以上的族人都往外發展,每年的清明節我們都會到開基祖墓祭拜,而開基祖婆的墓據說是在東坑,卻因軍管時期有軍人駐紮,管制不能隨便進入,除了父執輩早期有去祭拜過外,我們都不清楚墓地所在。 我們開基祖的墓塋、是一馬背形的墓碑,上面刻了一個圓圈、象徵月亮,兩側尚有雲朵,是明朝的墓制。斯時因朝代更換,不敢刻上墓主名諱碑文,至今開基祖的生卒日期無從查考,但從三世祖霞鐘公生於明崇禎戊寅(11)年(西元1638),比古崗最早出生於康熙丙午(西元1666)年的祖婆吉娘,及康熙丁未(西元1667)年出生的喜官大28歲,可見榜林宋姓並非來自於古崗。 依台灣文獻叢刊第080種,清林焜熿纂輯、子豪續修之《金門志》所載:「宋隱山之子於明正統年間(西元1436~1449年)娶許氏七世祖真才之女梅娘」,可證宋氏始祖,最晚在西元1400年就遷徙金門榜林。 住陽翟陳篤龍同學提供的陳氏族譜所載:其六世祖生於宋神宗熙寧6年(西元1072年)夫人宋氏八娘乃董林人,至遲在西元1092年成親,我的研判八娘最有可能是頂宋族人。 不管是頂宋、中保宋,榜林宋氏族人至少在11世紀就到金門居住,這是有史實根據的不容爭辯;而今榜林宋氏族人唯中保宋氏還有三支系族人。 頂宋的族人可能是清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式頒布遷界令,山東、江南(江蘇)、浙江、福建、廣東等沿海省份居民被強迫內遷30至50里,遷出之後或往澎湖、南洋等地,未再回金,所留田地未登記者被收歸國有,房舍或代管但重整修,期間或有人回金問舍,價錢談不攏而作罷。 個人於民國93年12月30日得自嘉義宋明晃所寄贈的澎湖宋氏族譜中記載:「一世祖富極公諱辰妣許氏……公由金門長林遷居於澎湖為開基祖與赤崁宋亦公(八世)派族譜中亦載有:「約於明崇禎末年自金門徒居……(上一輩口傳與後寮宋姓有同宗淵源),一世祖爾榮公:生萬曆十九(西元1591)年辛卯吉月吉日,卒順治十三(西元1656)年丙申六月卅日……」(長林是榜林的另一稱呼),可見金門宋氏非來自澎湖,金門縣誌內的記載容或有誤,當提請其修正之。 民國107年到大嶝參與閩南宋氏宗親會成立大會,會長提出成立區域性的宗親會方便彼此連絡,回金後便開始籌備宗親會的工作,感謝村長提供榜林楊氏宗親會的資料,至109年4月完成社團法人金門縣宋氏宗親會的組織,個人忝為理事長,至今已進入第二屆。 今年五月底接到宗親會群裡有人上傳了新加坡僑胞宋家丞(慶光)要回金尋根的文書,內容敘述他是宋亞文(約生於西元1900至1920年間)的孫子,透過縣府社會處希望幫忙尋找金門宋氏家族的居住地;隨後接到村長轉來自新加坡金門會館的訊息:言及宋亞文1908年生於金門,約在1928~1932年與一位兄弟下南洋到新加坡,是第八子,還有6位兄弟留在金門;宋居才(1951年生),是家丞(慶光)的生父,叔伯父名玉坤、萬林。 6月2日村長問我認識他們否?,我回答:這人不認識,金門早期的戶籍不知到那可查?他們如果是住榜林,有可能是王世南老家附近的頂宋人,另外告知村長,新加坡有宋漢章、宋興南(是會員),可透過新加坡會館問問看。之後即傳來宋家丞(慶光)的LINE的ID請我與其連絡;接著社會處承辦僑務的許小姐來電問我,LINE可以給新加坡僑親方便聯絡你嗎?隨即提供我的ID請許小姐轉給家丞。下午接到家丞的LINE訊息: 「嗨你好,我是宋慶光(家丞)來自新加坡,金門會館秘書推薦你的聯繫方式給我。」我回以「下午好,我是宋文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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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虎頭蜂巢談起
喜歡晨起散步的日子,養成習慣後,就像生活中的一道風景,邀著妻子一起,走進假日開放民眾使用的校園,享受秋天微涼陽光,一旁喜歡生態的妻子,邊走邊觀察著校園的花草。 忽然,妻子來邀我前往,想來有新發現,我們來到一棵樹下,地上有落果,但目的不在此,原來是樹上有一個不小的巢,有些蜂在其上攀爬,我們拍了下來,當晚和在警界退休的親戚請教,他一眼就說:「這是一個虎頭蜂的蜂巢,不過,還不算太大。」,妻子再把照片傳給在烈嶼養蜂的朋友,回來的答案:「黃腰虎頭蜂」。 隔天,再進校園,我想想覺得有必要向校方反映,走到警衛室,向駐校的校警報告,校警很重視,立刻表示請我帶他到現場,這時有位學校老師跟來,也說:「這很重要,要立即處理。」校警邊聽我說明,邊拍照,我說:「這個蜂巢,有不少的蜜蜂在活動,很怕小朋友好奇觀察,甚至拿樹枝去擾動牠,這樣可能引來蜂群攻擊,所以,建議宜先有些安全警戒的設施。」校警連聲道謝,並說:「我會把照片傳給學校總務處,並請學校儘快處理,安全警戒,我馬上進行,謝謝。」 我們繼續健走,妻子看見警衛先生一個人,來回的帶著安全警戒的器材到蜂巢樹下,完成了安全警戒,並且特地找到妻子說:「我已經完成安全警戒設施,今天非常感謝您們的提醒,再向您先生報告一下。」 當我們離開學校,在校門口向警衛道別,他向我們說:「我已經把拍好的照片上傳,並向總務處報告,學校很快就會處理,謝謝!」 回家,經查有關虎頭蜂的資料,根據台灣環境資訊電子報(2021年12月17日)吳佳奇的〈小動物狠角色!既危險又「腹黑」的山中刺客──黑腹虎頭蜂〉一文: 黑腹虎頭蜂別名黑絨虎頭蜂、絨毛胡蜂、雞籠蜂(台語)……。 資料說黑腹虎頭蜂,個性比較凶悍,遇到群起攻擊,非常危險!黑腹虎頭蜂之所以危險,在於其毒液的複雜成分以及「連續攻擊」的能力。與蜜蜂螫人後螫針會脫落並死亡不同,黑腹虎頭蜂的螫針沒有倒鉤,可以連續重複螫刺,並在大面積攻擊中注入大量毒液,黃腰虎頭蜂相對比較溫順。 我們發現在這所校園所拍的是一種黃腰虎頭蜂,屬於個性比較溫和,但是仍不容小覷,值此初秋之際,呼籲大家仍要多多注意,如果往野外,或中、低海拔的環境,宜特別小心,金門相對單純,但如太武山、五虎山、林務所、中山林,還有一些校園更宜多加注意,為學子安全考量,加強樹木的巡視與觀察,據資料顯示,黃腰虎頭蜂對於人群多的地方或常修剪的樹木,相對不會選擇做為築巢的處所。 季節更迭之際,多多注意天氣變化和環境的觀察,一起保護和珍惜環境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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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知道的山外金門廣東粥
在我的記憶裡,從小就有金門廣東粥了,這樣說來這美食至少有五十幾年以上的歷史,不過那時候並不會特別說明是「金門廣東粥」,只會說「廣東粥」,用金門的閩南語說則是「ㄗㄡˇㄇㄜˊ」,而那時山外最有名的就是在菜市場中興路老孟和老李的廣東粥。 老孟和老李都是「北仔」(閩南語),也就是隨國民政府退守到金門的老兵,一手的好廚藝,在中興路緊鄰開著廣東粥店,生意超好,大部分山外人都只會吃這兩家的廣東粥,所以我一點也不記得有沒有其他的廣東粥店。小時候比較習慣吃老孟的廣東粥,那時覺得他們的粥比較稠,而老李家的粥比較稀些。 老孟除了開店賣廣東粥外,也開那種大型的三輪車幫人家載貨賺錢,早期我們家去西瓜田採購西瓜時也會請他幫忙載西瓜回店裡,所以我們家與老孟還蠻熟的。不記得什麼時候老孟家的廣東粥店收起來了,而且收起來很久,一直到多年後的這幾年,晚輩們又重起爐灶。剛開幕沒多久時去買過一次,不過廣東粥已不是記憶中小時候的味道,水煎包也比較偏台式,因為裡面竟然包了冬粉。 我常常在菜市場看到老孟的夫人,年紀雖然很大了,但看起來還算硬朗,她常推著一輛類似輪椅的椅子車到菜市場買菜,那椅子車椅墊掀開還可以放菜、放東西,老夫人這招還真不錯,可以支撐身體、裝菜,累了還可坐下來休息。 老李廣東粥就是「津味廣東粥」,現在已經傳到第三代,由老李的外孫女和她的夫婿經營著,一直以來生意都不錯。廣東粥也還是我從小就熟悉的味道,他們的水煎包也很搶手,客人們常在店門口等待水煎包起鍋。 雖然金門現在到處都在賣所謂的「金門廣東粥」,但是我個人覺得金門廣東粥最重要的就是那個湯頭的味道,放的東西再怎麼豐盛,味道不對就不道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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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感
人活在世上,除了一份存在感,最重要的便是那份成就感了。即便是一丁點的成就感,也足以將人生推向更高處,讓生命更加精彩、更具意義,連精氣神也隨之鮮活亮麗了起來。 說起我的興趣,那真是廣泛多元。雖然最終落得一個「博而不精」,但卻依然能在生活中泛起小小浪花,為自己交出一份舒心、亮眼的成績單。那是金錢買不到的快慰與成就感,以至於至今提起來,還能如數家珍般地憶起當年勇。 曾經,我熱衷於編織、桌球、彈琴、登山、慢跑、游泳與騎車。 說起編織,我的作品曾登上農民節的展覽會供人欣賞;而桌球,更曾為我抱回冠軍、亞軍與季軍。為了桌球,我付出過一番心血,在桌球教室裡接受魔鬼般的訓練,任憑汗流浹背、揮汗不止,我依然甘之如飴。當年登山成癮時更是風雨無阻,早晚登山健行權當晨間運動。曾有一個下雨的清晨,我抱著每日必修功課的心態依然獨自撐傘登上太武山,直到折返至山腳下,才遇上一位準備登山的阿兵哥。這份無所畏懼的「千山我獨行」,如今回想也太神勇了,只因當時對事極度投入與專注。這些年來,每逢週日,我也風雨無阻地陪外子一早登山,為愛犬路基祈福。最誇張的是颱風過後滿目瘡痍,路樹橫臥、寸步難行,在險象環生之中,我們依然克服險阻勇登聖山,那是使命的驅使,更是意志的召喚。 我也曾一口氣跑完標準運動場20圈,當時若非受限於時間,應該還可以繼續跑下去。所以,我極度欣賞能跑完馬拉松的選手,跑個全馬,幾乎就能讓人脫胎換骨、重獲新生。至於游泳,那更是我的最愛,我曾挑戰過攝氏19度的低溫,換來大家大大的「讚」與「好勇」的讚嘆。看著大家投來欣羨的目光,人也顯得更神采奕奕了。騎車就更值得一提了,我有幸奪得2008年金酒杯全國自行車錦標賽女子組亞軍的殊榮,雖說是僥倖,但那真是一段值得引以為傲的時光,正所謂機會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 再次回味當年代表「金寧中心與古寧國小女教職員聯隊」獲得教師盃團體組亞軍,以及個人女子桌球冠軍的風光往事,心中仍有些激動。那時桌球風氣極盛,但我們的球技其實只是初學水平。當年會打桌球又熱衷此道的女教師並不多,在已故林金龍校長的積極鼓勵下,我們組隊參賽。沒料到,我們這支不可思議的黑馬竟然一鳴驚人,非但奪得團體亞軍,我還榮獲個人冠軍。猶記當年冠亞軍爭奪賽的緊張氣氛,擁擠的觀戰人潮、不絕於耳的加油聲,讓容易怯場的我倍感壓力,至今都難以想像當年是如何在幾度平手之下咬牙勝出的。 雖然有了僥倖成功的喜悅,但也深感自身實力不足。當年學校聘請了軍方學有專精的教練來指導學生,我便趁此機會與學生一同苦練。炎炎夏日裡,在密閉的桌球教室裡揮汗如雨,全憑興趣驅使與想更上一層樓的執著。那真的需要堅定意志,方能戰勝艱苦卓絕的挑戰。然而,終究是後生可畏,學生的學習力與可塑性極強。雖然常說「活到老學到老」,我們不服輸的精神值得嘉許,但年輕就是本錢、年輕就是實力,年齡的差距讓我們遠不及學生輩那股爆發性的超強學習力。即便在我的努力下,於同齡層的賽事中屢獲佳績,但「長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們終究敵不過後輩菁英。如今風華更迭、物換星移,只剩撫今憶往的滄桑。 數年後再次回到各種競賽與生活場上,瞧那小小年紀的後輩們,早已身擁不可一世的才華與球技,真是後生可畏,讓我等望塵莫及。想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及時把握學習的黃金歲月,才不辜負來這世上走一遭。 談起騎車,更是一段讓我津津樂道、樂此不疲的往事。猶記2008年第一屆金酒杯全國自行車錦標賽,女子組第二名的那匹黑馬便是在下。消息一傳出,學生見面便調侃地問:「老師,是不是只有兩位參賽者啊?」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殊不知我可是真人不露相!不過坦白說,當年台灣選手不知因啥因素沒趕上賽事,而金門本地的參賽者也有六位之多,在那號稱80公里(實則74公里)的艱難賽程中,光是完賽就已不易,能勇奪亞軍,連我自己都嘖嘖稱奇、嘆為奇蹟。 如今回想,真不知當年哪來的勇氣上戰場,或許全因外子的愛好與薰陶吧。假日裡,外子常一大早與幾位選手相約環島競速、相互切磋,我這「不入流」的業餘選手也跟著有樣學樣,嘗試在往返金城與高職的上、下班時段衝刺。當時公路上險象環生,尤其是下班時段交通流量驟增,相對增加了不少風險。現在想想,只能說傻人有傻勁,也頻頻讚嘆自己當年之勇。 時至今日,AI盛行,無所不知。年歲漸長的我記憶有些模糊,試著上網詢問AI,沒想到它竟然給了我一個不可思議又無比精準的答案: 「2008金酒盃全國自由車公開賽女子組第二名是翁維璐。根據當時報導,前三名分別為:第一名張明惠(2小時46分48秒92)、第二名翁維璐、第三名吳秀嬌。」 重新看見這份塵封卻亮眼的成績單,心中感到無比窩心與療癒。撫今追昔,真是感慨萬千啊! 而在所有興趣中,最讓我廢寢忘食、熬夜通宵的,莫過於編織了。即便在寒冬的夜晚裡,我仍無懼於冰冷的氣溫,躲在溫暖的被窩裡,身擁著棉被禦寒,依舊雙手編織個不停。只因那一份堅持,只為那一份成就感,後來更為了心愛的金孫,讓我無怨無悔地深陷其中,晝夜不捨地追逐。 這份興趣陪伴我多年,成品不勝枚舉。大如床罩、桌巾、沙發靠墊、睡袍,小如帽子、圍巾、毛衣、背心、嬰兒毛襪、自創的昭君帽、椅墊、髮飾等,應有盡有,成果輝煌。想不到如此熱衷投入且享有滿滿成就感的我,竟也有「封針」的一天。直到多年後,在金孫想要一頂白色絨帽的期盼下,才再度驅使我走回「編織天地」的快樂歲月。 原本以為,認真學過的東西便難以忘懷,誠如騎腳踏車一般,一旦學會便終身忘不了。孰料,去年再度重啟針織,竟在起針時遲疑不決,不知如何起始。的確,萬事起頭難,難就難在起針。但為達目的總得想方設法,急性子的我趕緊請教大姊。大姊可稱得上是編織界的大師級人物,有了她的指引,馬上喚醒了我的舊記憶。可謂一點即通,過往的努力學習與認真付出顯然都沒有白費,白色絨帽就在我不捨晝夜的努力下大功告成,順利完成任務。 今年過年前,知道我喜愛編織的小華,偶然傳來今年最熱門的LV圍巾與毛帽圖樣,看得我怦然心動、躍躍欲試,全身的細胞彷彿都活絡、振奮了起來。雖然如今已是科技與AI時代,機器早已代替人力,似乎不再流行手工編織,既傷神費力,也未必比機器織的完美。但對我來說,生命中一切的不期而遇,都是我努力的方向和向前邁進的動力。瞧那一件件成品,真是賞心悅目、猶如神來之筆,那份大大的成就感又豈在話下? 「心動就要馬上行動」,這是我一向的處事風格。這套LV圍巾與毛帽深得我心,卻也是一份艱鉅的挑戰。我雖不聰慧靈敏,但卻勇於接受挑戰。我將針織圖樣儲存於記事本以彌補記憶的不足,再細細觀察影片,了解更多編織竅門。當然,這還得具有相當的基礎功,方能心領神會、觸類旁通。我這一頭栽入便欲罷不能,外子甚至捕捉到凌晨一點我仍坐在床沿忙於編織的畫面。然而次日,我依然跟隨太陽公公的腳步早起晨泳去,絲毫沒有因為熬夜而怠慢生活。這就是我投入的毅力,也是生命中最動人的真實寫照。 因為每當一小段花樣即將呈現,隨即就會生出繼續完成下一段的渴望與期待。就這樣,在接二連三的起心動念下,我完成了一件件心儀的作品。當成品躍然展現眼前,那種滿心喜悅,絕非我這枝禿筆所能形容。在我心中,它不僅是一件交差了事的成品,更是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隨著科技進步、資訊發達,網路資源多元且富饒,瀏覽之餘讓我也收穫良多。所以,不僅僅是LV圍巾與毛帽,我甚至創新研發了實用的毛手套——它不僅足以禦寒保暖,還能靈活地操作電腦、滑手機,即便是騎車時,依舊是禦寒的好幫手。此外,我還嘗試了幾款不同款式的圍巾與毛襪,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考驗,但也帶來了空前的成就感。若將這些作品送人,可謂心意與誠意具足。那是一份心血結晶,更是一份真心實意的饋贈,送禮大方且惠而不費,因此常常收到馨香滿懷的回報與感激。真真是「贈人玫瑰,手留餘香」。 過往的諸多成品沒能一一拍照存證,曾引為遺憾。如今拜科技所賜,我將這些嶄新作品一一拍照存檔,封存於記憶深處。留待來日,細細品味憶當年。那可是一張由汗水交織、辛勤耕耘而來的耀眼成績單啊!努力付出、成果展現,最終換來了大大的成就感,讓人無限溫馨抱滿懷。 想想,人的一生何其短暫,及時把握學習的黃金歲月,才不辜負來這世上走一遭。生命最美的風景,不在於你超越了多少人,而在於你是否曾為自己的熱愛全力以赴。願我們都能在有限的歲月裡,保持這份不滅的熱情,用汗水與專注,交出一張屬於自己、最耀眼的生命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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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老母自己顧
我的朋友小靜是個古道熱腸的歐巴桑,還未屆齡就退休了,平常時日都會去幾個公益團體當義工,出錢出力出物資。不只她自己加入公益行善,也把親朋好友全拉進去,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不難想像小靜有多忙,而且忙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空巢期的困擾。 除了當義工,她還去上些課程,畢竟是要活到老學到老,絕對不允許和現代脫節。每次看到小靜,總是神采奕奕精神飽滿,令人讚佩羡慕。 她每兩三個月會跟團四處旅遊,國內的大小景點祕境風景名勝都玩遍了,離島也去了幾回,前陣子又邀了幾個朋友一起往馬祖五日遊。 這一團有老有小,小靜好友小美的九十歲婆婆和三歲孫子,小美的先生也一起出遊。小靜和小美的婆婆同住,被託負在夜裡幫忙留意。 怎麼白天出遊爬上爬下都沒人理?風大陡坡的地方,婆婆原本就瘦小,感覺快被吹倒了。同行的歐里桑看不下去,大聲問:「誰家的阿嬤?快吹倒了,扶一下啦!」小美的先生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攙扶老母親。 幾個朋友私下跟小靜說,夜裡託你顧,白天就還給小美夫妻顧。自己的老母要自己顧喔! 就這樣幾天行程,都把照顧老母的責任還給了小美的先生。只要婆婆走向小靜,我們就拉著小靜一起走前面。有時候就跟小美的先生說:「我們走得快,阿母就交給你了!」 小美的先生當然應該要在老母親身旁留意著──真的是自己的老母要自己顧!畢竟是出門旅遊,不是送到公益團體交給扶老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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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癮
她一入辦公室,纏身菸味悶冷氣房內流轉,戴上口罩仍無法去除異味,我起身向門外走去。 回想從前,班裡曾有個菸癮重的孩子。 開學第一天,透過或大方或害羞或平淡的短暫自我介紹多點熟悉,那是剛考上教師第一次帶班,嶄新面孔、班級風格、未知挑戰,開學首日不同新手運氣,下午第一節,風紀股長慌張跑進導師室:「老師!5號他現在在廁所外抽菸。」 跟在風紀股長身後,「5號洪同學,馬上放下你的電子菸,跟我來學務處。」 當時主任還是體育老師,面對首日便攜帶違禁品的新生,自然也是不藏怒吼功,一連罵上整節課,一向對味道敏感的我只能站學務處外,等待門開那刻遞交已簽名的警告一支。 洪同學話不多,翻閱國小檔案未有過大案件,最多是課堂睡覺、偶爾聊天不守秩序的小案,怎麼開始抽菸?洪同學未答。是為了帥潮還是其他原因?洪同學依舊未答。 無奈下打給洪媽媽,首次和家長通話禮節、專業在字裡行間裝扮到位,話筒另一側的我卻是大汗淋漓,幸好洪媽媽是理智親切,先為小孩行為道歉,也保證會再和孩子溝通,但也提到難處,自從獨自一人扶養後,洪同學回家後就是關進房間,不再同往常餐桌聊天,「老師這就叫叛逆期嗎?我也不確定孩子現在聽的聽不進我的話了。」 洪媽媽提到以前孩子的爸菸癮大,一天抽掉一包菸是常態。火光攀上菸頭,一吸一吐,煙霧繚繞,也許洪同學從小是這麼天天門後看父親站陽台吐霧背影,看父親逐漸消瘦,最後從病床移動至另一張木製床,火光攀上床沿,成灰。 輔導師言此種情況只能陪伴,好在是開學第一天發現,否則等到菸癮深層,到時就得去戒癮門診了。 用行動附和,每個禮拜安排一堂約談,鼓勵洪同學將摸不著心情化為可見文字,如同運動排汗,一一記錄感受是一種昇華過程。 三年下來,除卻開學首日的警告,洪同學不曾再被記下任何懲戒。畢業典禮那天人潮散去時刻,他來到早已淚流滿面的我跟前,手上抱著沉重一疊三年來他不間斷書寫的日記本,裡頭有我難得塗鴉、問題與回饋,最初洪同學拿日記本希望我閱讀時以隱私為由推辭,最終仍是臣服他下定決心的神情。 洪同學遞來尚未寫完的那本日記,他還是話少,但至少會微笑了,要我看看六月十號,畢典當天日記。 「謝謝老師的陪伴讓我戒掉了癮,無論是對菸還是對爸爸。」 這回不再是掏出原子筆眉批、改錯,張開雙手,給了洪同學一個大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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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是最好的姿勢 ──憶郝柏村與金門的歲月
今年是823戰役68週年。前不久,「浯江夜話」專欄吳鼎仁〈鹽城烈滷〉一文提到:「出生於鹽城的郝柏村(1919~2020)將軍,陸官砲科出身,任金門防衛司令部砲兵少將指揮官,823在金門擔任陸軍第九師少將師長,奉命戍守烈嶼有功,獲頒雲麾勳章與虎字榮譽旗。後曾任行政院院長,享壽101歲。」 晚年人稱「郝伯伯」的郝柏村先生,擔任過兩年九個月的行政院長,任期自1990年6月1日至1993年2月27日。這一千個日子裏,我正好在行政院某機關當個基層公務員。那時的我,不過是院區裏邊邊角角的一顆小螺絲釘,和院長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 不過有一點,郝伯伯和歷任首長不同,就是我們會在「郝家小館」(員工餐廳暱稱),見到他本尊用餐,跟我們吃一樣的大鍋飯菜。那種感覺,很平民,很親和,很接地氣。 他任職院長的33個月,做了很多事,包括治安內閣、提升經濟成長、推動國家建設六年計畫,以及因應兩岸開放探親後的局勢,投入相關規劃工作(籌設海峽交流基金會、醞釀主催辜汪會談等);對全民健康保險制度的籌建,也給予大力支持。其中,治安政策尤其讓人民有感,當時民調支持度一度高達九成以上。 只是,關於郝院長,我記憶中的下一個場景,已經跳到了電視新聞畫面。那是一個有人高喊「下台」的火爆場合,向來沉著的郝院長終於忍無可忍,走上台,舉起雙手,用盡全力高呼:「中華民國萬歲!」隨後憤而離場。當晚,他發表聲明,為了維護政局穩定與尊嚴,宣布不再留任,正式提出總辭案。 院長離開的那一天,院區出口通道兩旁站滿了不捨的員工。連平常最為閉鎖的我,都站了出來。當他走出來時,「院長加油!」「謝謝院長!」……聲聲道盡了我們的感念與感慨。院長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綻放出笑容。他向大家揮手,也向那段歲月告別。 此後,關於郝長官的消息,我還能偶爾從金門的報導中讀到一些點點滴滴。或許,這也要感謝他與金門那段深厚而特殊的緣分。 2024年底,金門縣文化局出版《金門將軍學校──將軍建校紀實》(文史工作者陳永富訪談撰述),以口述歷史記錄柏村國小等七所「將軍學校」的建校史。書封所使用的照片,正是民國47年5月17日柏村國校落成典禮的寶貴畫面。「金門將軍學校」成為舉世罕見,也是中華民國教育史上極為特殊的戰地興學見證。 郝院長曾在2016年返回柏村國小訪視,留下難得的照片及文字紀錄。他曾感佩地說,建校都要感念當年金防部司令胡璉將軍在兵馬倥傯中,依然重視戰地教育,指示每個師都要協助興建學校,以利地方長遠發展。 後來,郝龍斌也曾代表父親,或偕同家族成員跨海參加學校校慶。父親與兒子、將軍與學校、戰地與下一代之間,因這段歷史而有了溫暖的連結與傳承。 今年7月讀報,又看到柏村國小舉辦115年度豎笛音樂會,以「時光傳Song四季謠──阿公阿嬤的留聲機」為主題,呈現學校多年推動「老幼共學、老幼共融」教育理念,讓音樂成為跨越世代、傳遞情感與文化的重要橋樑,氣氛溫馨感人。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想,郝伯伯在天之靈,也一定會感到欣慰。因為對他而言,金門從來不只是戰場。那是他生命中最驚心動魄的一段歲月,也是他曾經守護、曾經牽掛,並且始終放不下的一片土地。 郝院長晚年創立「中華民族抗日戰爭紀念協會」。九十多歲高齡,仍不辭辛勞,親自走訪中國大陸華北、華中、華南等昔日抗日戰場,包括盧溝橋、長沙、崑崙關、滇緬邊境等地,實地憑弔,並系統性整理、撰寫《郝柏村重返抗日戰場》,留下珍貴的史料與見證。他用晚年的生命,與時間競賽,搶救那些即將消失的歷史記憶。 而他最後一次造訪金門,是在2018年7月。那一年,他已經99歲。適逢「七七抗戰81週年紀念日」,金門縣政府舉辦「抗戰歷史真相—民族正氣‧永垂丹青‧盧溝橋抗戰油畫展」。他搭乘專機抵達金門參加活動,並走訪他在823砲戰期間負責防守的烈嶼。走在當年的土地上,那些往事想必仍歷歷在目。 回首1958年823砲戰發生時,他才剛到任陸軍第九師(烈嶼師)師長兩週,奉命戍守「小金門(烈嶼)」與大二膽島,是整個戰場中距離中國大陸最近、承受共軍砲擊最密集的「前線中的前線」。在長達44天的惡戰中,小金門面積僅十幾平方公里,卻承受高達24萬多發落彈。他也曾與死亡擦肩而過,才走出洗手間不過30秒,原來所在的位置便遭砲擊炸毀。生與死之間,有時竟然只有這麼短的距離。 郝龍斌曾受訪回憶,砲戰期間,母親每週都帶著孩子從新店眷村搭乘一個多小時的客運到國防部查看傷亡名單。對一個孩子而言,那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戰爭的可怕;而對軍眷而言,每一次查看名單之後,又是另一個漫長的七天等待與煎熬,直到砲戰告一段落為止。戰爭遠去,但留下來的記憶,卻往往伴隨一生。 2020年3月30日,郝院長辭世,享壽101歲,安葬於五指山國軍示範公墓。如今,距離他離世已六年。 他的石碑刻字,也與金門有關。 今年郝院長忌日當天,他生前的忘年之交、也是「文膽」周玉山教授在報端撰文紀念,提到他們年年到台北五指山掃墓,重溫蔣介石先生的手書勒石: 「柏村師長同志:近日小金門與大二擔將士生活艱苦,環境困難,每一念及,朝夕難安。此望吾弟,領導有方,指揮若定。時接胡司令官報告,無任欣慰,尚望乘此難局,鍛鍊膽力,修養精神,砥礪身心,奠定偉大事業之基礎也。」 多年以後回首,這段話彷彿也成了郝伯伯一生的註腳。他果然在戰火中鍛鍊膽力、砥礪身心,後來先後成為參謀總長、國防部長與行政院長。 周玉山教授也曾透露,郝院長是位「筆勝於劍」的業餘文字工作者,退休後25年間,除了最後一年因中風臥床之外,只要沒有出國或住院,一年365天,他幾乎都待在小公寓辦公室裏勤奮寫作,留下約500萬字的手稿與回憶錄。這樣的自律,令人敬佩。 一生走過戰火、軍旅、政壇,也走過歷史最劇烈的轉折,他晚年選擇以筆留下記憶。 或許,這就是另一種「站立」。 作家張騰蛟曾寫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站立姿勢,一段歷史也有一段歷史的站立姿勢。在多風多雨多霜雪的世代裏,維持一種站立是很不容易的。」 站立,是最好的姿勢。 回望郝院長的一生,無論是在823砲戰烽火中的烈嶼,在行政院長任內的政治風暴裏,或是在晚年與時間競走、搶救歷史記憶的歲月中,他似乎始終維持著自己的站立姿勢。 那是一種對生命信念的執著,是一種全力以赴的毅力,也是歷經風雨之後,依然不肯彎下的脊梁。英挺、剛勁。這樣的身影,早已走進歷史。 而一種敬意,也在多年之後,依然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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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古董鐘
手機及電子手錶普及的現代,有掛時鐘的家庭,可能越來越少了。要不然就買個簡易的裝電池時鐘掛掛就好。 可是居家附近的一家鐘表店,開業已七十六年,老闆每天仍然努力的在修理鐘錶,店裡也掛滿各式各樣的時鐘。 那天,我和老妻拿傳統手錶去給他換電池,才發現他店裡有一座古董鐘。老闆說,那是他父親在日據時代,當日本鐘錶店學徒時就有的鐘。日本戰敗,日本老闆回國,將這座古董鐘,留給他父親。老闆繼承父業,也將這座鐘保養得很好。 老闆說,這座古董鐘,是日本精工(Seiko)公司製作的,不用電池,也不像傳統老鐘要上發條旋轉,其鐘擺走動原理,全靠兩邊各一條小圓柱形的吊垂控制,調垂降到底部後,再將門調整到上方,鐘擺就繼續搖動,分針、時針也繼續走了,非常有創意。 這種頗有精工巧製的古董鐘,日據時代是富貴家庭才買得起。老闆說,現在全亞洲就只剩他店裡這一座。可是他把它當傳家之寶,也是不賣的。 老闆傳承了他父親的職人精神,老時鐘的創意,也就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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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去的沙鈴
學期中的音樂課,兒子和另外兩位同學一起準備表演藝術。 三個好朋友,一個彈烏克麗麗,一個敲鈴鼓,另一位負責搖沙鈴。三個孩子利用下課時間練習,家裡也常聽得到他們在線上同步合奏。 兒子算是最認真的那個,晚飯後寫完作業還會自己抽空練琴。敲鈴鼓的同學偶爾會忘記節拍,但多練幾次就跟上了。至於負責沙鈴的那位,總有許多特別的想法。每一次,他總是認真解釋:「我覺得沙鈴不能只用手,還要用心去感受節奏。」 偏偏他的用心,好像不是大家心裡的那個心,讓另外兩人格外擔心。 表演當天,三個孩子站上台,看得出來都有點緊張。音樂一開始,烏克麗麗和鈴鼓都還算順利,沙鈴也跟著節奏輕輕搖動。 沒想到中間一段,沙鈴同學可能太投入,手一滑,整顆沙鈴竟然直接飛了出去。 「碰!」的一聲,剛好撞上老師桌上的水杯,水立刻灑了滿地都是。全班先愣了一下,接著爆出一陣狂笑。台上三個孩子也傻眼,只有那顆沙鈴還在地上很有心地轉個不停。 老師忍俊不禁:「今天這組同學的表演,最有精神。」孩子們一下台,急忙跑去擦桌子。那位丟出沙鈴的同學滿臉通紅,一直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回家後,兒子一邊比動作,一邊模仿沙鈴飛出去的樣子。想到當時全班笑成一團的畫面,我們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看來多年後,會讓孩子們印象最深刻的,絕對不是哪一組表演得最完美,而是這個天外飛來的小沙鈴。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沒想用心的小沙鈴僅僅花了一秒鐘,就成了最令人難忘的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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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學游泳記
多年來小兒子一直抗拒學習游泳,我和內人嘗試使用各種方式,不管是用金錢獎勵,還是用親友家小孩的案例,連哄帶騙就是希望能讓他點頭去學習游泳,但每次總是徒勞無功,每每在暑假過後,只能在心中抱憾,「明年再說吧!」 就這樣一年拖過了一年,小兒子還是不會游泳,為了讓他學會游泳,「軟」的不行,我們決定來「硬」的,先幫他報好游泳班,再和他溝通,「明年你會有游泳課喔!如果你學會了游泳,就可以展現你的泳姿給同學看!」一聽到可以表現給同學看,小兒子馬上同意學游泳。 游泳課從熱身操開始,接著是趴在池邊腳打水,然後是在水中練習水母漂,再來是手部划水動作,一週的時間雖然還不會水中換氣,但兒子心中對水的莫名恐懼感消除大半,還主動要求希望能繼續學習第二週的課程,就這樣連續上了四週的課程,在教練的引導下,小兒子學會了換氣,並且可以在水中前進廿五公尺,還學會了自由式和仰式。 看著小兒子從害怕水,到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地划潛,學會換氣是相當重要的關鍵,回想自己在三十多年前,廿二歲的年紀都還不會換氣,那時正就讀軍校的我,每次都靠著一招「潛水閉氣」招式撐過廿五公尺的游泳測驗,直到四年級時,體育老師看著我又用老方法通過測驗,以開玩笑的口吻戲謔,「你是豬喔!怎麼游了四年,還是用這一招!」 為了賭一口氣,我下定決心要學會換氣,不要讓體育老師看不起,因此假日時我留在學校泡在游泳池裡一整天,連續的四個假日,在水中泡著、泡著,我竟然學會了換氣,在軍校畢業前的最後一次游泳測驗,我用蛙式換氣游了廿五公尺,不但順利通過測驗,還讓體育老師鼓掌、拍手叫好。 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恐懼害怕的人或事物,就如同多數不會游泳的人,因為不會換氣而不敢下水,但如果能夠勇敢地面對恐懼,並且努力不懈地學習修正,相信終會有學會換氣的一天,那時便能克服心中的恐懼與壓力,而能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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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幸福相約在北海道
這輩子第一次去日本,就是北海道。 那是一趟療癒身心的旅行,看山、賞花、品嚐美食、泡溫泉。對於當時剛升格為新手媽咪、迎來母親身分滿一週年的我而言,這趟旅程留下了極為深刻而甜蜜的記憶。 北海道四季各有不同的玩法:春天可以賞櫻、賞鬱金香;夏天則是薰衣草、向日葵等彩色花田爭奇鬥艷;秋天是賞楓的季節;冬天則適合滑雪。天生特別怕冷的我,當然選擇暑假出發,和外子一起探訪北海道的夏日之美。 說到北海道賞花,富良野花田可是不能錯過的經典景點。向日葵、波斯菊、罌粟花等各式花卉,在田野間綻放出繽紛色彩,彷彿為大地鋪上了一張五彩繽紛的花毯。其中又以薰衣草花田最具代表性,漫步在花田之間,淡淡的花香隨風飄來,眼前是開闊的田園風光,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一片紫色浪漫之中。 「企鵝遊行」則是登別尼克斯海洋公園令人期待的可愛行程。一隻隻走路搖搖擺擺的國王企鵝,從遊客眼前緩緩經過,模樣真是可愛極了!居然不是隔著玻璃看企鵝,而是能如此近距離地歡迎牠們走來,那份興奮與悸動,至今仍記憶猶新。 五天的行程,每一晚安排各具特色的溫泉飯店。外子鍾愛泡溫泉,享受身心靈徹底放鬆的時光;而我不愛泡溫泉,只喜歡穿浴衣拍照。每一套浴衣都有不同的花色,再搭配不一樣的髮型與表情,彷彿每天晚上都在進行一場有趣的「浴衣變裝秀」。我們偶爾也會穿著浴衣到餐廳享用美食,感受在地文化。 我特別喜歡日本擺放餐點的九宮格白色餐盤,小小的格子,盛放不同的菜色,份量不多,卻能一次品嚐到多種滋味,精緻又豐富,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搭配道地的日本味噌湯或涼麵,更是絕配。 記得某次午餐,面對美食難以招架,外子和我正專心吃著主食餐點,卻發現對面的一對年輕夫妻,美味正餐擺在眼前不動,反而努力品嚐著飯後水果—哈密瓜。一片接著一片,兩人吃得津津有味,果皮越疊越高。一問之下,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哈密瓜是北海道的特產,尤其7、8月正值產季,橘紅色的果肉多汁、香氣濃郁,甜度也特別高。可惜,發現這個「秘密」為時已晚,想再多吃幾片,盤子早已見底。只好退而求其次,買哈密瓜冰淇淋解解饞。雖然當時心中滿是遺憾,如今回想起這段令人錯愕的插曲,卻成了我倆茶餘飯後莞爾一笑的趣事。 旅程中總會出現意外的驚喜!臨時追加的行程是到果園現摘櫻桃吃到飽。第一次站在櫻桃樹下,親手摘下一顆顆紅通通、圓潤飽滿的櫻桃,新鮮又香甜,讓人忍不住一顆接著一顆,邊吃邊擺POSE拍照,是十分難忘的生活體驗。 櫻桃價格可不便宜,但農場主人也不想花錢聘請人力採摘,再花時間包裝運送至賣場銷售,乾脆開放遊客直接搭乘遊覽車到果園採摘。我們只需要支付採摘門票,就能享受自己動手採果的樂趣,感恩我們能遇到這樣的幸運,採櫻桃也意外成了這趟旅程的新亮點。 和北海道的夏日約會,就在花香、溫泉、美食與笑聲中慢慢走到了尾聲。我們把曾經走過的風景、品嚐過的美食,以及那些意外的小驚喜和幸運,小心收藏在記憶和照片裡,成為日後想起來,嘴角都會不自覺上揚的一段美好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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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壇回顧分班篇
民國66年分發重慶國中任教之初,學校採行男女分班及能力編班,我連帶兩屆合計六年的男生班,第七年開始實施男女合班,起初有些不適應,實不知如何來帶領這群青春洋溢的女生? 為了提升學校升學率,為能營造學生競爭力,能力分班是當年一致的趨勢,且是合法普遍的現象。重慶國中是所大型的學校,一個年級高達五十幾班,依成績大致分為A、B兩段,入學前先行基本學科能力測驗,國一起就採能力分班,將學校四棟大樓分為兩區,忠孝樓、仁愛樓為B段班級教室;信義樓、和平樓為A段班級教室,AB段班涇渭分明、各據一方。因此當年有此一說:只要問學生進校門是向左或向右走,其成績便了然於胸,即向左是A段,向右是B段。 一般認為B段生不好讀書,行為上較易出紕漏,甚而有些與校外人士牽連,為了校園的安全,B段區域由訓導處(學務處)坐鎮,以就近監控,並將體育組與體育老師辦公室設在B區一樓。記得某年,三位校外人士翻牆闖入校園找人或尋仇?三位體育老師分頭各追一個,迅速逮回體育組詢問,當年似乎不流行報警,有事自行處理。 A區兩棟由教務處把守,以就近鞭策。A段生週一至週五天天要上第八節輔導課,國三還有第九節,另加兩節的晚自習,相當於一天十一節課,一節50分鐘,A段班導一般都陪同至晚自習前與家長交接,晚自習由A段生家長輪值看顧。當年週休一天半,A段生尚須到校自習或考試,教務處人員及A導尚要輪流留守,A段班級已如「便利商店」,全年無休。 A段班尚要細分為A加、A、A減三段,成階段式分班,B段班則相差無幾,A加班即菁英中的菁英,雖然明定60分為及格分數,但A加班我已要求為90分,段考班平均總在98分上下。記得某年畢業班在五十幾班中篩選出四班A加班,其中一班在聯考後舉辦「慶功謝師宴」感謝任課老師,我受邀參加,才知該班考上建中、北一女20位,前三志願37位,北聯公立全考上,這等成績相當亮眼。 相對專任與藝能科老師而言,擔任A、B段班導師,各有負擔,來自四面八方的期待與壓力時刻存在,A段班級重在升學,對於成績錙銖必較、競爭激烈。記得某年任教三班A加班公民,段考翌日,某班導師即刻前來詢問「班平均」,我隨之奉告。又問另班如何?我說只差零點幾而已,回說差零點幾就很多了!我啞口無言。一連20幾年任教國三A段班,雖已成習,但始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B段班導重在管理,鬥智鬥氣,對於成績,較不苛求。只要學生不出大紕漏鬧上新聞版,即可「阿彌陀佛」了!除一、二次將全年級各班「班平均」與任課教師姓名一併排名後,便無下例。及至後來規定只准常態編班,本校曾一度將國三菁英集中成兩班電腦班,並穿插兩節電腦課以名副其實,後經檢舉為巧立名目、變相編班,只此一次,便告終止。 在政府三令五申後,只准改採學科能力分組,本校以三個班為一組,篩選出一班A組班,兩班B組班,上午在A組班上國英數理,下午回原班上社會科與藝能科,如此維持了一段歲月。 不論A、B組班,一升上國三,考試多如牛毛,A組班更勝一籌,來自出版社的試卷堆積如山,範圍大小形形色色、應有盡有,每到段考前兩週,我便發動各科小老師進行借課考試,一節至少考一回,每天考試表排得密密麻麻,學生個個「烤」得焦頭爛額。因此學生的三不原則是「讀不完,考不完,睡不飽」,連做夢也在背書考試,每個學生都是這樣熬出來。 開學期間,最怕突然停課,既定的教材為了不偷工減料,只能借課補上,長年的壓力致使退休後數年仍常做「找不到教室、課上不完」的惡夢,直到滿頭大汗醒來。 A、B段班並非一編定江山,A段生非「萬年A段」,B段生亦非三年「不得翻身」。當年每學期舉行四次定期考試,第三次特稱「競試」,是四次中的「重中之重」,因為它是重調分班的依據,藉著這次考試調整班級,為了溫故知新、反覆複習,每次段考範圍都從第一頁開始,期末考則是全冊總考。 可別小瞧B段生,仍有考上前三志願(男生建中、師大附中、成功。女生北一女、中山、景美)的優質生,有些不想躋身A段之列「受苦受難」,想要擁有部分自主生活;有些改走補習班路線,本班一位女生即是如此,每天丑時就寢,利用白天上課補眠,私下問她「若兩邊同時考試妳讀哪邊?」「哪邊打得痛就讀哪邊」,真是匪夷所思! 隨著社會的變遷,受教平權的抬頭,後經政府雷厲風行、明令嚴禁不准能力編班,在民國93年退休後至南門國中兼代課近12年,已是常態編班,直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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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庄大哥
大哥今年九十歲了,脊樑彎、耳朵背,瘦瘦小小的個子,經常戴著頂短檐帽,一色藍色工人裝,開著他帶車斗的小電瓶車從村裡到田裡,又從田裡到鎮上。電瓶車速度慢,後面的汽車朝他按喇叭,他也聽不見,悠哉悠哉自顧自地開他的車。 他此刻就正開著車,跟在我們這台電瓶車的後面。我和表姊坐在車斗上,表姊看著有趣,拿出手機朝他拍了個照。 剛剛上過了墳,還不到十一點,我們都來到了鎮上的一家羊肉餐館。嫂子在街上買了幾張大餅帶過來一起吃。 大哥是大伯父的第一個兒子,我卻是父親隨國軍撤退來台、再娶後生下的,所以我雖然叫他一聲大哥,其實我們年紀相差了三十多歲。 大夥圍著圓桌坐定,大哥坐在我旁邊。因為他耳朵不好,講話鄉音又重,我幾乎不找他講話,要講就得找堂姊「翻譯」。與其說話,我們的溝通基本上靠的還是肢體動作和表情。 大碗大碗的羊肉湯粉端上來了,還有大餅、豆腐皮、大饅頭。大哥把他碗裡的好幾片羊肉都夾到了我碗裡。 「不用了,大哥,太多了。」我忙婉拒。哪管用?大哥板著臉揮著筷子。 「吃吧!吃吧!大哥對你特別好呢!」大夥說笑。 晚上來自東北的表哥要做東請村裡人吃飯,他小時候是在這村裡長大的,對村裡人特別有感情。我們到處去拉人:晚上務必要到。有些人欣然接受,有些卻不顧情面,沒空也抽空來了,有些卻怎麼拉都拉不動。 「你看,東北的、台灣的,這麼大老遠都來了,你是姓汪的本家,怎能不來呢?」堂姊硬拽著一位族兄要走。 「真的不行!」族兄說。他簡陋的客廳裡到處是家庭代工的塑膠花。 「孩子都出外去了,光剩你一個人,你不來,做什麼?走!」 「什麼原因我以後會讓你知道,但就這會兒,我真的不行。不去,真不去。」。族兄臉上勉力帶著笑,但說什麼也不肯。 拉扯了幾分鐘,堂姊也放棄了。離開了之後,堂姊說:「沒辦法。你大哥,人雖好,脾氣怪,左鄰右舍和他處不來的總有好幾個。」 我說:「是啊,我記得上回到老家,當時明盛哥拉著他要去請老叔到餐館裡吃飯,他硬是不去請。『不去!明琰也不去!』他拉長一張臉。明盛哥是識大體的,深吸了一口氣,回他:『你可以做我的主,但你不能做明琰的主。他從台灣回到老家來,請老叔赴會是應該的。』」 堂姊搖搖頭:「他和老叔有矛盾。老叔大不了他幾歲,但老差他做這做那。現在你明盛哥走了,我的身體也不好,說不定我還走在大哥前頭呢。」說罷不由得感歎。「當年我們都還是小孩的時候,大哥已經三十來歲了,對我們十分照顧,也可說得上如兄亦如父了。他一生沒有結婚生子,掙的錢都花在了我們身上。早些年老嚷著要明盛去給自己買副棺材備著,沒想到最後倒是明盛先走了。」 侄媳愛蓮和大哥在路上陪著我們等長途大巴。大巴來了,我們上車後朝他們揮手。這幾天的熱鬧之後,接下來又剩下大哥一人守著祖宅了。以往明盛哥會特地再留一天,免得人去樓空,太大的反差惹大哥心傷,但現在明盛哥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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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富國島散記
一、香島集錦 亮麗車廂滿載二十幾顆興奮心情,不同於貓纜的輕巧可愛,富國島的纜車規模巨大,浩浩蕩蕩、熱熱鬧鬧地前往太陽集團打造的歡樂國度──香島。 即使凌空跨海──無垠藍緞緩波著雪絮,大小島嶼叢簇著濃翠,碧綠緣岸影綽著礁岩──但灣澳成百鮮麗的船艇,島上五顏六色的飯店,和同車廂觀光客的歡笑、驚呼、拍照,讓人感受到的卻不是離塵清高,反而是俗世的、節慶般的歡快,雖然表面,倒也簡單! 小朋友們站在水樂園的大水桶下,享受銀瀑劈頭的暢快;年輕人坐上木製雲霄飛車,體驗百轉千迴的驚險;中年人躺在泳池畔躺椅上,沐浴和暖陽光和輕鬆氛圍;每個人都在這個天地,尋找舒服的位置。 幽祕夜幕與洶湧浪濤,營造浩瀚舞臺;水上摩托車乘風破浪,水上飛行器升空旋轉;雄偉樂章響徹雲霄,璀璨煙火震撼蒼穹。當最後一連串大寫的驚嘆號在夜空燃盡,散場中只聽見潮水仍在嘩嘩地自語。 二、大世界印象 歐式建築矗立河畔,燦爛燈光照耀輕波。來自世界各地,攜家帶眷的、呼朋引伴的,倚著欄杆站好站滿,陶醉在夏夜微涼的愉悅與浪漫。 到了人們引領期盼的九點三十分,悠揚的樂聲響起,迴盪寰宇;七彩的水柱升騰,裊裊起舞。接著,一艘艘鑲燈的船隻划向河中,一束束奪目的雷射掃向四周;大人們看得目不轉睛,孩子們看得拍手叫好。 突然,毫無預警地,斜風暴雨劈面而來,驚叫聲中,多數人放棄提前佔到的好位子,轉身逃難;少數撐起傘堅持觀賞的,不久即被吹得東倒西歪、雨傘開花,最後只得躲至樹下,此時雨傘雨衣皆無作用,大家都是亂髮竄飛、滿臉雨水、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尖叫四起、無奈至大笑的聲音也不少,而表演的音樂仍在播放,透過雨橫風狂勉強遠遠望去,但見水中波瀾翻湧,而船上人員仍撐篙不輟、風雨無阻,是敬業、也是辛苦! 第二天,導遊問道:「昨晚大家有去看燈光水舞秀嗎?好看嗎?」一位團員幽默地說:「我對水舞沒什麼印象,對那場雨很有印象!」大家都笑了。的確,以往覺得台灣的西北雨也夠嗆了,但體驗過富國島的西北雨後,才知道什麼叫無常。走過大世界,雖然「竹之傳奇」很壯觀,「現代藝術園區」很特色,「貢多拉船」很愜意,「泰迪熊博物館」很可愛,但最令人沒齒難忘的,卻是淋了一場徹頭徹尾、教人哭笑不得的豪大雨。 三、番外篇 同團的一位妙齡少女,帶著一個玩偶同遊──黑頭髮大眼睛的萌酷男孩玩偶,名叫「影山飛雄」,是動漫《排球少年》的主要角色之一。在飛機上,他憑窗俯瞰雲海;在富國島,他觀看每個景點──在少女的心思和鏡頭下,影山玩偶有著活生生的靈魂,將陪伴她走千山萬水、看世間風景。 然而當她帶著他一起搭乘雲霄飛車,下車後卻發現他已不知所蹤。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度,她鼓起勇氣靠著手機的翻譯程式,詢問樂園中的工作人員,是否在雲霄飛車的車廂內看到她的影山玩偶。接著,又奔波於同團導遊及園區服務台之間,尋找她的寶貝。後來,只見她以一臉要哭的表情,沒心情再玩任何設施了,不是在雲霄飛車附近的草叢間尋覓,就是坐著與遠方的朋友傳訊,似乎正經歷一場天崩地裂的情傷。 到了傍晚,看她心情似乎平復些了,團友試圖安慰她道:「沒關係啦!也許這就是命運,或許他被哪個小朋友撿到了,繼續在世界遊歷,妳就祝福他,放他自由吧!」 還好,第二天,她似乎漸漸釋懷了,沒有影山玩偶,她繼續為美景而驚嘆和留影,也願意在自己的獨照、或與團友的合照中,露出快樂的笑容。 美麗的女孩,妳知道嗎?不一定要有個男孩來襯托,妳自己就能成就天地間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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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時,我與風獅爺對望
有些島嶼的故事,不藏在高樓深巷,而藏在一陣風裡,等著人慢慢走近,才聽見它沉默多年的回聲。 九月的金沙,秋意還沒有完全褪去夏日的暑氣。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田野,高粱一穗一穗染上將熟未熟的顏色,風從遠處吹來,掠過田埂,也掠過村落屋脊。那風沒有名字,卻是金門人再熟悉不過的風。 我沿著村路尋找風獅爺。 起初,只把這趟行程當作一次秋日散步。走過紅磚古厝,轉進窄窄的巷弄,偶爾聽見腳步踩過碎石的聲音。四下很安靜,只有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哪一戶人家的犬吠。金門的村落不像城市那樣急,它總有辦法讓人的腳步慢下來。 轉過一道牆,我終於看見牠。 風獅爺靜靜立在角落,披著醒目的紅斗篷,迎著風,臉上的神情既威嚴又帶幾分稚拙。歲月早已在石雕表面留下斑駁痕跡,原本鮮明的線條,被風沙一點一點磨鈍。可是牠依然站著,像一位守望村莊多年的老人,不說一句話,只把目光留給往來的人。 我站在牠面前,忽然沒有急著拍照。 風從我的身旁穿過,也從牠身上穿過。我想起金門漫長的歲月。這座島曾經承受過多少猛烈的東北季風,也承受過多少戰火、離散與等待。人會離開,屋舍會老去,田地一年又一年更換顏色,只有這些沉默的石獅子,仍守在原來的位置。 原來,所謂守護,並不一定需要驚天動地。 有時只是站在風口,日復一日,看著太陽升起,看著月亮落下;看著孩子長大,看著老人離去,再看著陌生的旅人走進村子。牠們不曾說過一句話,卻替這片土地記住了許多人的腳步。 我又往前走。 高粱田在風裡輕輕起伏,穗子相互碰觸,發出細碎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讓我想起童年記憶裡那些沒有名字的午後。原來,一個地方真正讓人留戀的,從來不只是風景,而是風景背後那些被時間保存下來的氣息。 夕陽漸漸低了,風獅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我回頭看牠,牠仍然站在那裡,紅斗篷在風中微微翻動。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尋找風獅爺,其實也是在尋找一座島嶼與時間相處的方式。 風吹過來,牠不躲。 歲月走過去,牠也不走。 而我只是偶然經過的人,卻在這一場秋日對望裡,帶走了一點金門的風,也帶走了一份被守護過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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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經驗談
人生的過程當中常常遇到很多比賽,有的人膽怯不敢參加,有的人很主動,有的人因為準備好了,所以落落大方地去參加比賽,各種比賽不論得獎與否都是一種過程,也是一種成長的歷練,我們求學過程當中總遇到很多種比賽,不斷地累積經驗到最後,終於看到一些成果,但是起初我們失敗的時候總是會有一些落寞,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嘗到成功的果實,也不見得往後就會一直成功下去,那些失敗所累積起來的經驗真的是千金難買。 記得我國小三年級的時候,學校曾經在一個公園裡舉辦繪畫比賽,那個周六下午我拿著蠟筆興致高昂準備要出發,我的老師卻阻止我說:「你回去好好讀書,不用去比賽了。」我因此悶悶不樂看著別人快樂的去畫圖,不管有沒有得獎總是得到了一些經驗,還有欣賞美麗的風景,但是我連去公園的機會都沒有,被扼殺了這種經驗,真是悲痛。 後來上國中了,學校的田徑賽每班都要派出很多人去參加,因為身強體壯,老師就命我去參加一百公尺的競賽,只見場上個個如蛟龍如猛虎出閘,我也奮力往前衝,到了終點前早就被很多人超越了,腳痛了好幾天,雖然沒有得獎,但是畢竟曾在田徑場上貢獻過。 再後來是國二的時候,有作文比賽,老師挑選我和另一位陳同學參加,我們得到的題目是「敦親睦鄰的重要性」,這種很生硬的論說文真是為難我,我比較擅長寫一些抒情文跟記敘文,所以可想而知結果名落孫山。另一位陳同學有得到了名次,祝福他,至少我們班得到一個榮譽了。 節慶有壁報比賽,我都是跟陳同學一組,跟他一組好像比較有得獎的經驗,我就是做一些雜事啊,剪剪貼貼的,例如我們輪到的是國父誕辰的壁報比賽,就把國父的事蹟加上圖片、影像還有圖案等等拼拼湊湊,終於獲得美術老師的青睞得到了佳作。 國中畢業後的高中,記得在田徑場上已經跑不過人家了,我參加的是跳繩比賽,我記得我連續跳了300下,還是被別人超越了。 再來最難忘的經驗就是高二的時候英文演講比賽,班上沒有一個人願意參加,老師卻指定我這個英文成績只是中等的學生,我還記得那一次題目叫做「快樂是什麼?」What is happens,沒有範本參考,只有自己寫中文稿子再把它翻成英文,請老師指正修改,花費了一個月時間,不斷地找內容不斷地演練,最後終於上場了。在星期五最後一節的班會時間,我們集中在圖書館的視聽教室比賽,我被公布抽到第二號,但是第一位同學棄權沒有來,所以我第二位理所當然遞補成第一位,上台非常緊張,還沒到時間我就已經講完了,提早說完也要扣分的,我沮喪地回到座位,聽著後面的同學一個比一個表現優秀,得到冠軍的是最後一號同學,他超越了所有的人的成績。我默默的走出了圖書館,回到班上,大家很想知道結果,我用我的表情搖頭告訴大家落選了,也只是這樣失望了幾分鐘就過去了,然而這種經驗卻影響到我數十年的歲月。 上了大學之後,我不斷地寫文章投稿到報章雜誌,也不斷地被退稿被採用,後來被採用的次數多於退稿了,給自己帶來很大的光榮,當然也多了零用錢,甚至不用向父母伸手。 大學畢業後回到故鄉服務,在一所國中任教,每年都有縣內的國語文競賽,教師組和學生組。我參加了豐原區教師組初賽得到第一名,後來參加縣內的決賽得到第二名,還有指導學生得到第三名,連續兩年就有好幾張獎狀,給自己帶來一點虛偽的光榮,但是對外參加一些文學獎都空手而歸,終於在921地震後的一年,因為讀暑修班的課程,需要採訪鄉鎮以及地名的一些功課,當初還沒地震的時候我就是選擇石岡,後來因為這個功課造訪了石岡超過五次以上的經驗,訪問了許多人還有地方,地震發生後的隔一天,我騎機車到了台中的新社鄉看到了三合院的破碎,拋下機車在路邊蹲著痛哭流涕,我把那些採訪的經驗加上自己的災後見聞編織起來,組合寫成了「疼惜石岡」一文,後來得到了台中市文學獎的散文第二名,這應該是我參加比賽的最高榮譽了。後來也參加金門文學獎,以「金門思想起」得到散文組佳作。 自職場退休之後文筆江河日下,體會到江郎才盡,一直感覺到自己在退步之中,把志向興趣轉移到歌唱,不斷地練習,終於在一次南部的比賽當中得到了第四名,因為我的吉他自彈自唱有加分,只是我的自知之明,別人都是唱卡拉OK的,這個獎盃放在家裡的書房裡面格外顯眼,就這麼一次我沒有再去比賽了,把時間跟經歷轉移到付出愛心,每個禮拜到醫院唱歌給病患以及養老院的長輩們來聽,變成自己跟自己在比賽,一次比一次進步就是最大的寬慰了。也看到了滿足的神情和眼神,感覺到欣慰了。 不用再比賽了,當音樂志工也不必在意酬勞與否,引吭高歌可解煩悶,用歌聲撫慰人心,每次唱完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出大廳,聽到會眾說:「你的歌聲很溫暖、很療癒。」給我莫大的激勵和動力,有信心地繼續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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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盒
我在教室外的花圃掏寶,竟找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筆盒,於是把它物歸原主。 曾經,我有這麼一位學生,當他情緒高漲時,可能會失控地在地面上俯趴,有時還會從三樓上把東西向下擲出。 有一次,他又一次把東西朝樓下扔去,那可是他的筆盒,並且就此離奇地杳然無蹤,原來竟是沒入花圃深處,而且長達約半年之久才被我找著。 這個學生曾經有幾次在情緒大暴走時脫下鞋子,從三樓丟下;等到平靜之後,自己又會光著腳丫,貼壁而行,下樓去撿回來穿上。或許是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赤足的模樣,過程顯得神神祕祕又鬼鬼祟祟,有些可憐又可愛。 那次把筆盒拋掉後,當天上課他因為沒筆可用,情緒又顯得不太穩定。我觀察到他的不安與需求,主動給了他一支筆,要他先跟上學習進度,再回頭幫他補足先前因為無法專注而落後的部分。 還有一次,因為新來的教師比較不熟悉他的情況,只好在上課中打電話向我求助。我帶他到另一個教室,讓他手繪自己喜歡的汽車圖畫,藉以平復心情。 好傢伙,他的素描竟是一揮而就,一氣呵成,真像是個天才小畫家。 他對繪畫有偏好,我幫他從網路上尋找可供描摹的題材。後來,他依樣畫葫蘆,自己辨識鍵盤上標示的拼字符號並練習輸入法,自主上網搜尋他想要的圖案。 由於隨時要安撫他的情緒,有一段長時間,我幾乎寸步不離,時刻處在可以觀照他的距離。沒想到,自己卻憋出問題了。 家人陪我就醫時,我原以為只是小毛病,但醫師在門診幫我做了緊手術後告訴我,若非急時處理,當下就有大患。 我觀察學生慣常丟擲各種東西的方位,有一天,刻意在定點尋尋覓覓,竟然在花圃裡找出那個消失已久的筆盒。當我把筆盒交還給他時,他顯得一臉不可置信。 幾年過去了,這個學生現在應該已經是大學生了。當他升入國中時,就已經變了一個人,甚至還能主動安撫情緒失控的同學。 或許是因為對彼此有信心,師生兩人培養出默契,經常可先行預見情緒的暴風雨即將降臨;每當這個時候,他可能會要求開一下冷氣或是電風扇,又或是採取其它措施,先行冷靜一下。 於是,我們都學會了「為之於未有,治之於未亂」。 (稿費捐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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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當然,福建最重要的對外通商口岸無疑是泉州,從唐中期以來,泉州就已經是東南沿海最大的對外通商口岸,所以當時王延彬繼其父王審邽之後擔任泉州刺史期間,官員和民眾都能安居樂業,糧食連年豐收,連每次派貿易船到海外,都能安全返航,因此人們就稱他為「招寶侍郎」。 但兜里有了錢,腰板就挺直了,後梁貞明六年(921),有泉州人捕獲一隻白鹿和一枝紫色靈芝,僧人浩源認為是王者之兆,因此篤信佛教的王延彬就異想天開地認為自己將接王審知的大位,成為下一任閩王,遂開始驕傲放縱了起來,並且還派密使越過王審知,秘密從海路向後梁進貢,求封泉州節度使。 王審知雖然為人寬厚,但這可犯了王審知的大忌,當年就是范暉私通董昌,硬奪了他大哥王潮原本福建觀察使之位,才導致王審知出兵攻打福州,所以此事被王審知察覺後,第一時間就先將唆使王延彬的僧人浩源跟他的同黨誅殺,接著罷免了王延彬的官位,黜歸私第反省。直到後唐同光三年(925 )十二月,閩王王審知在福州病逝後,王延彬才於後唐天成元年(926)再任泉州刺史。 回顧王審知的一生,由白馬三郎開始,進以問政,在開閩國六十一年中,他執政二十九年,《舊五代史》記載王審知「起之隴畝,以致富貴,每以節儉自處,選任良吏,省刑惜費,輕徭薄斂,與民居三十年。所以後人感恩德政,詔改閩王府宅為「忠懿王廟」;在兵變開閩的拜劍處,豎亭緬懷,取名「拜劍亭」,可惜不知何時亭址被廢;而據傳後來再接任泉州刺史王延彬,也曾獻地千頃予承天寺,後人為感念恩德與貢獻,便在寺廟西側建立家族祠堂奉祀,以紀念帶領宗族入閩、開發福建與建設泉州的唐末王氏三兄弟王潮、王審邽與王審知,也就是今泉州開閩三王祠。 (七之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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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魟之吻〉評賞與感言
〈魟之吻〉 魟毒隨血張 痛貫心脾意難當 體羸元氣傷 作者感言/洪榮利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民生凋敝的年代,位處偏鄉,背山面海的我家更是如此,父母親及鄉親們,依季節與潮汐,起早貪黑,上山耕作,下海捕魚,就為了一家子的生計而奔波勞碌著。 話說某日凌晨,父親和舅父、叔伯們備妥餌料下海捕魚,接近中午時分,一位叔父卻氣喘吁吁地跑來告訴母親,舅父的腳不小心踩到了魟魚的刺,母親聞言焦急不已。未幾,只見父親等人正扶著痛苦哀號的舅父,全身顫抖,腳板紅腫,滿頭大汗地返家。 魚類排行第一毒的即是魟魚,嚴重時可致人於死,母親擔心之情自不待言,見狀立即取來厚板拖鞋,量力而急切地猛敲猛打舅父的腳底板,疼痛難忍的舅父更是齜牙咧嘴地強忍著,只見血水順著傷口流了出來,如此往復敲打十幾分鐘才停止,而舅父也漸漸停下呻吟聲,虛弱地靠在椅背上休息,又過了一會兒,才漸漸恢復正常。 母親說這是以毒攻毒,經過打擊,放出有毒的血液和血氣,所以才能迅速消腫退燒,當然,這是針對小型魟魚的土方作法;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多年,而漁家之苦樂,猶歷歷在目啊! 評賞/顏曉曉 洪榮利的作品〈魟之吻〉,藉由三句俳句濃縮一次驚心動魄的漁村經驗,再透過自述還原事件始末,不僅寫出魟魚之毒的可怕,也讓讀者看見昔日漁家生活的艱辛與家人之間真摯的情感。 首句「魟毒隨血張」,描寫舅父遭魟魚刺傷後,毒素隨著血液迅速蔓延,使傷勢逐漸加劇。短短五字便點出魟魚毒性猛烈,也為後續驚險的情節揭開序幕。 次句「痛貫心脾意難當」,將中毒後難以忍受的劇痛表露無遺。從文中舅父全身顫抖、腳板紅腫、痛苦哀號的描寫,更讓人體會那種深入骨髓、難以言喻的痛楚,也牽動著家人的焦急與不安。 末句「體羸元氣傷」,則描寫毒性發作後身體虛弱、元氣大傷的情形。幸而母親憑著漁村流傳的土法急救,及時處理傷口,使舅父逐漸恢復,也呈現早年居民憑藉生活智慧克服危急處境的經驗。 全作以真實的生活經驗為基礎,文字平實卻富有感染力。作者沒有刻意渲染驚恐,而是在娓娓道來中流露對往昔歲月的懷念,也讓人感受到漁村居民面對大海時的勇敢與堅韌,以及一家人彼此扶持、共度難關的深厚情誼,使這段回憶更顯珍貴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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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節快樂?
秋天腳步逐步逼近中,今年的中秋鄰近教師節,微風徐徐吹過校園裡的椰子樹沙沙作響。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完全屬於「教師」的九月。 不再是坐在台下昏昏欲睡、或者為了考試焦頭爛額的學生,她穿著微正式的襯衫,手裡抱著厚厚一疊資料,正式踏進這所學校。看著導師班的學生一個個青春洋溢、活力滿懷地走進教室,那種感覺既新鮮又奇妙。她常常在下課時間或走廊上被學生們圍住,聽他們七嘴八舌地抱怨通勤的車班太擠、或是哪科小考的範圍多讓人頭痛。她總是一邊笑著安撫,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這群孩子的莽撞與純粹,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九月的開學季,忙亂是從行政端開始向外擴散的。這陣子,她的辦公桌幾乎被各種紙張和設備給淹沒。上午可能還在教務處的註冊組裡,面對著厚厚一疊高一新生的資料,一張張核對、建檔、整理畢業證書;下午轉個彎,又得戴著棉布手套去點算那些冰冷的教學設備。平板車一台台清點編號、筆電重新貼標籤、雜亂無章的充電線和傳輸線更是讓人頭大,常常一整理就是一個下午,手上沾滿了灰塵。 除了文書與設備,學校裡大大小小的活動也成了她的日常修煉場。她跟著大家一起搬過笨重的教室桌椅,汗水濕透了襯衫;也幫忙過校內教師甄試的試場佈置與引導,看著應試老師們緊張的面孔,自己竟也跟著手心冒汗。最震撼的還是開學初期的幾場大型會議。不管是列席期初校務會議,還是參與行政會議去熟悉各處室主任的業務運作,坐在台下的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闖入者,努力把每一個陌生的行政名詞和流程刻進腦子裡。 活動的喜悅與緊張也穿插其中。像是參加新建學生宿舍的啟用典禮,她拿著相機在人群中捕捉剪綵的瞬間、紀錄師生們歡喜的笑臉;以及在全校始業式那天,緊張得心跳加速,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台向全校師生做自我介紹。那一刻台下黑壓壓的幾雙眼睛盯著她,當自我介紹結束、台下響起稀疏卻溫暖的掌聲時,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這個學校給接納了。 然而,九月的教學步調,其實還停留在「看」的階段。按照實習的進度,十月到隔年一月才是她真正需要捲起袖子準備教案、站上台去試教、接受指導老師講評的核心時期。而在這個剛開學的第一個月,她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後方,像個海綿一樣拚命觀課。她看著前輩們如何在台下掌控秩序、如何用一個巧妙的提問瞬間抓住全班的注意力、又是如何在黑板上流暢地板書。那些坐在台下觀察、紀錄、在筆記本上寫滿心得的日子,雖然沒有真正站上台講課的緊張,卻也足夠讓她看見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心裡一邊揣摩著換作自己該怎麼做。 在觀課與行政的空檔,她也沒忘了替未來的專業鋪路。她利用零碎時間參與線上教師研習與磨課師課程,盯著螢幕聽著資深前輩們分享教學心法,三不五時得生出一篇篇沉甸甸的心得報告。同時,面對鋪天蓋地的學校作息與行事曆,她花了好大的力氣去梳理、去適應,最終把這些瑣碎的時間軸拼湊起來,寫下了屬於這學期的個人教育實習計畫。那本計畫書薄薄幾頁,像是她接下來這一年要出海的導航儀。 日子就這樣在瑣碎、忙碌、旁觀學習的節奏中推進。直到九月二十八日那天到來。那天學校舉辦了教師節的相關活動。走在校園裡,耳邊不時傳來學生們嬉笑著討論要送哪位老師卡片、或是哪個班級準備了什麼驚喜。空氣裡有一種節日特有的、甜甜的微醺感。 中午的時候,導師班的幾個孩子突然一湧而上,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到教室外面。為首的那個平常上課總愛打瞌睡的男生,有些害羞地遞給她一張卡片,上頭歪歪扭扭地寫著:「老師,教師節快樂!謝謝你這陣子聽我們吐苦水。」旁邊還圍著好幾個女孩子,七嘴八舌地笑著說:「老師你看我們寫得很好吧!」 那一瞬間,她愣住了。手裡拿著那張有些粗糙、甚至還沾了一點原子筆墨水的卡片,周遭學生的嬉鬧聲突然變得好遠好遠。眼眶沒來由地一熱,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撞了一下。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教師節。在此之前,她對這個節日的理解,不過是行事曆上多放一天假、或是學生時代隨手寫過幾句敷衍祝福的日子。可直到此時此刻,當她站在這裡,經歷了幾週來在處室裡被公文淹沒的窘迫、在搬桌椅時的狼狽、在教室後方無數次觀課時的揣摩,以及那些跟學生在走廊上閒聊、聽他們訴說煩惱的碎片,她才真正懂了這個身分的重量。 原來,老師這個詞,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稱謂,而是一種無聲的陪伴與牽絆。那些被她輔導過通勤問題的學生、那些在觀課時看見台下孩子們因為聽懂而亮起來的眼神、那些在辦公室裡被主任們交代又默默完成的雜務,在這一刻全都找到了歸宿。它們不是無意義的勞動,而是把這個剛從大學畢業、還帶著稚氣的大女孩,慢慢錘打成一個真正的大人。 她笑著收下那張卡片,揉了揉那個帶頭男生的頭,喉嚨有點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回到辦公室,桌上依舊堆著成山的文件,十月即將到來的備課與試教挑戰還在前方等著她。但她的心裡卻前所未有地篤定。窗外的秋風吹進窗櫺,吹動了桌上的行事曆。她知道,她的教師之路才剛開了一個頭,未來還有無數個需要咬牙撐過去的日子。但她不再害怕了。因為在這個秋天,她已經收到了這輩子最好、最真實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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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最佳自製冷飲
當夏季的刻度終於推進到最灼燙的階段,城市便徹底陷入了一種被烈日豢養的瘋狂之中。 柏油路面在正午的強光下泛著暈眩的波紋,彷彿大地正承受著無法言語的高溫,而身處其中的我們,總是被那種如影隨形的黏膩感所圍困。 那是汗水在毛孔間試探性地湧出,又被厚重的熱空氣迅速封鎖在衣物纖維裡的感覺。 在這樣的日子裡,我們每走出冷氣房一步,便成了被強制放逐在蒸籠裡的生命,這種體感讓人厭倦了戶外的一切,甚至連原本對夏日微風的期待,也被這無止盡的灼燙給磨損得支離破碎,讓人只想躲進冰鎮過的空間裡,與外界徹底斷開聯繫。 然而,在我們這方小小的居家天地裡,對抗酷熱成了一種近乎修行般的日常儀式。 它不需要宏大的敘事,只需要廚房那只快煮壺偶爾發出的沸騰聲,便能準時啟動。 面對這場彷彿永遠不會結束的暑氣,我和老公最偏好的回應方式,並非投向那些添加了過量糖分與陌生化學配方的現成飲料,我們更傾向轉向中藥房裡那些沉澱了數代經驗的乾料櫃,從幾只布袋裡抓出一把麥籽與決明子,而那種抓取的力量,彷彿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酷暑,調配一劑能夠安撫靈魂的契約,讓我們在混亂的環境中,還能保有一絲自主控制生活節奏的尊嚴。 當決明子投進沸水的瞬間,那股混合著土地濕氣、乾燥麥田以及深邃山林的原始氣味,便會在狹窄的廚房空間裡徹底炸開,它隨著水氣不斷升騰,逐漸將廚房原有的燥熱感稀釋。 我總喜歡在那時站在鍋邊,觀察深褐色的液體如同漲潮時的泥沙,在鍋中翻湧、重疊,因每一粒微小的種子似乎都在高溫洗禮中,釋放了沉睡數個季節的潛在能量。 當老公溫柔地建議加入幾根甘草與幾瓣黃菊時,這場儀式的層次便變得更加豐富了,我看到那一抹金黃色的小花在滾水中緩緩舒展,像是在寒冬裡凋零後,終於在熱湯的簇擁下找回了綻放的勇氣,最後它們與深褐色的決明子交織,在濾網的極致過濾下,沉澱出了一種透著溫潤琥珀光澤的清澈茶湯,那不僅僅是液體,更是一種對季節的妥協。 這看起來宛如一種極為安靜且神聖的過程。 我們在濾除殘渣時,必須極其專注地對待那過於細密的篩網,將所有的草木雜質與植物纖維一併移除,只留下最純粹的琥珀色液體。 當茶湯裝進了那幾只洗得通透的玻璃瓶中,並且被整齊地放進冰箱的冷藏空間時,我們如同完成了一種對時間的收納。 這種冷飲與白開水的寡淡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來自大地底層的深沉滋味,那是一種微苦過後必然迎來的甘甜,是那種在飲下的瞬間,能讓燥熱的胸腔在一陣涼意中獲得赦免的救贖。 我們常常在揮汗如雨的餐後,緩緩啜飲這一口清涼,感受那股清香順著喉嚨滑過胸腔,將那種被熱浪擠壓的疲憊感,一點一滴地從身體深處剝離,還給心靈一個清靜的居所。 相比於現代社會那些標榜快速與張揚的含糖飲品,這種自製的草本茶湯更像是一個沉默的觀察者,它不會過分干擾你的味覺,卻能在每一次的咀嚼間,讓你意識到自己與自然世界的微小聯繫,它更不需要華麗的商業廣告包裝,甚至不需要為了應酬而帶上一點甜膩的偽裝,它就這麼靜靜地躺在辦公室的背包裡,成為我在面對同事們那些色彩繽紛的手搖飲時,獨自享用的樸實力量。 這亦是一種屬於我們夫妻倆的私密對話,在每一個需要補充水分的時刻,我們透過玻璃瓶那冰冷的觸感,感知到了草木與時間共同織造的溫柔,這種對身體的細膩照料,遠勝過任何形式的進補。 我逐漸意識到,所謂的夏日儀式,其實不在於任何節慶的喧囂,而在於我們是否能夠在這種連呼吸都覺得沉重的日子裡,依然擁有這份簡單且純粹的選擇權。 我們一次又一次地煮上好幾千CC的茶湯,將它們精準地分裝在不同容量的瓶罐中,這並非單純為了儲存,而是為了在這漫長且黏膩的酷夏中,留下幾個能讓身心暫時安放的節點。 我們在這種不斷重複的煮沸、濾渣、冷卻與飲用的流程中,逐漸對抗了外在的侵蝕,並在藥草的香氣裡,建立起了一道屬於我們自己的保護線,這種生活方式是一種對抗瑣碎感的手段,當我們開始主動地去篩選進入自己身體的物質,我們也就同時開始了對心境的重新整理。 那些藥草散發的氣息,也總讓我想起那些遙遠、遠離塵囂的荒野,想起曾經被我們遺忘在生活細節中的真實溫度,它們雖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珍饈,卻在每一次入喉的瞬間,讓我覺得這世界依然有著一種值得回味的穩定感。 我們就在這不斷往冰箱裡更替茶瓶的日子裡,將那個原本充滿了黏膩、煩躁與刺痛的季節,過成了一種帶著草木香氣的日常藝術。 那不僅是對抗高溫的戰術,更是一種對於生活細節的極致尊重,每一瓶深褐色的茶湯,都記載著我們對於這個夏季的理解,關於如何在那種令人難以忍受的熱力之下,尋找到一種能夠與之共處的優雅。 而這,或許就是我們在這場浩大酷暑中,所能給予自己最溫柔且堅實的解答吧。 當窗外的陽光因為太陽的西斜而終於變得不再那麼充滿攻擊性,我們依然坐在餐桌旁,感受著在冰箱中那一瓶瓶冷飲逐漸在我們手的溫度中降溫的過程,彷彿我們也在這個過程中,將那顆因為酷熱而躁動的心,重新安放回最原本的位置。 其實,我們並不刻意去標榜這種生活態度的優越,只是覺得這是一種適合我們的方式,一種能在喧囂中保持自我的方式,就如同這杯茶湯,雖然樸實,卻在每一口的回甘中,給予我們繼續面對明天挑戰的能量。 在這座不斷變化的城市裡,能有這樣的一隅,能有這樣的一壺茶,其實就已經足夠將這漫長且難熬的夏天,變得稍微有一點點值得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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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思念的回信
楓葉從遠方來 像一封沒有地址的信 落在窗台 秋風不語 卻把歲月 慢慢染成 深深淺淺的黃金色彩 我只是路過秋天的人 忽然想起 遠遠的家鄉 原來── 秋天 是思念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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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餐桌也要學會降溫
夏天最先失去耐心的,往往不是人,而是胃。 太陽才剛爬上窗台,熱氣便一層一層往屋裡鑽,走到廚房準備午餐時,連開火這件事都讓人猶豫。平常喜歡的熱湯熱菜,到了這個季節突然變得有些遙遠,反倒是一碗冰涼爽口的食物,還沒入口,光看著就覺得暑氣退了幾分。 我家的夏日餐桌,也因此悄悄換了模樣。 以前吃麵,總習慣煮一鍋熱騰騰的湯麵;夏天則改成涼麵,麵條煮熟後沖涼,拌上小黃瓜、紅蘿蔔絲,再淋些醬汁,簡單幾樣食材,就能端出一盤清爽的午餐。有時候懶得煮太多菜,我便切些當季水果放在旁邊,酸甜多汁的滋味,正好替燥熱的天氣降降溫。 我也慢慢發現,夏天的料理不一定要複雜,真正重要的是讓身體吃得舒服。 一盤冰冰涼涼的地瓜葉,拌些蒜末;一碗放涼的綠豆湯;幾片清甜的西瓜;甚至只是把平常的家常菜稍微改變做法,都能成為夏日裡的小確幸。 最有趣的是,天氣越熱,我越能體會「吃飯」其實不只是填飽肚子。 有時候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沒有什麼胃口,打開冰箱,看見早已洗好的水果,或是一盒準備好的涼拌小菜,心裡便會突然鬆一口氣。那一刻才明白,所謂家的味道,並不一定是大魚大肉,而是有人記得天氣很熱,所以替你準備了一份清爽。 現在每到夏天,我便學著讓餐桌慢下來,也讓自己慢下來。 少一點油煙,多一點清爽;少一些繁複,多一些當季食材。原來消暑不只是替身體降溫,也是在提醒自己:日子不必每一天都過得轟轟烈烈,懂得順著季節調整腳步,哪怕只是一頓簡單的飯,也能吃出生活的滋味。 窗外依然是炙熱的陽光,而我坐在餐桌前,吃著一口冰涼爽口的家常菜,忽然覺得──夏天不是要我們躲開熱,而是教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讓日子涼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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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的那些年、那些事
現在回想心有餘悸,但當時只愁要睡那裡。砲彈是擊中二樓右邊牆壁往屋頂飛出再落下貫穿旁邊的草房,當大人們把砲彈挖出時,彈殼還有餘溫。近一甲子過去了,承天之祐還能在陽台看看田埔城,望望太武山,瀏覽碧山村的燕尾馬背,眼前每一棟古厝都是兒時捉迷藏躲過的,當時小孩隨便竄進竄出別人家,登堂入室,都習以為常,夜不閉戶更視為當然,彼時人們的行為模式相對單純,沒有現在所謂的「社會工程學」。 月餅二三事 民國4、50年代物質匱乏,金門尤其艱困,當時村裡有番客(華僑)返鄉是小孩子最興奮的事,每家都可以分到幾塊番餅(如目前燕麥蘇打及奶油小圓餅),小孩子拿到餅捨不得吃,拿著到處炫耀,沒分到餅的小孩瞧見,眼珠都快掉出來,口水滴濕衣襟。有一年秋節前,旅星的叔公返鄉探親,其族人提了一籃番餅挨家分送,後面跟了一堆小孩子吆喝。 念小學時最高興就是中秋節,比兒童節還興奮,因兒童節只有看一場電影,而中秋節可以分一個大月餅,該餅是聯勤總部製作的,犒賞國軍,內餡類似伍仁並加龍眼乾、滷肉火腿等,香味四溢油滲包裝紙,當時金門實施戰地政務,防區長官嘉惠學子,比照駐軍發放月餅。當秋節前夕放學時,降旗典禮結束,排好路隊出校門口,從老師手中接到月餅,心情愉悅勝過考滿分,而平日歸途中總要打一兩場架的同學,捧著月餅忘了幹架。50至54年間王多年將軍任金防部司令官,秋節發送學生月餅時,姓王的學生多送了一個,大夥都很羨慕,恨不得也姓王。 國中時班上有位家開餅店的同學,每逢秋節前趕製應節月餅,總會邀幾位同學幫忙,有一次到他家裡,擺了幾個大盆,裡面放了一堆餅乾、桔餅、瓜子仁、芝麻、花生仁等,淋上豬油準備製作伍仁餡料,他爸爸叫我們把腳洗一洗,隨後各自一盆踩踏,起初硬餅乾還會刺腳底板,待軟化後,餡料從腳趾間擠出,那種快感就像雨天踩踏爛泥的遊戲一般。 負笈台北,父執輩老友在金山街開饅頭店,每逢秋節都會買上海老大房月餅餽贈,該餅與台灣伍仁喜餅相當,外皮烘焙較硬,保存期限較長,香酥內餡極為爽口,以麻線綁牛皮紙包裝,是其特色。秋節將屆,應節糕點以蛋黃酥為大宗,各大飯店均有月餅上市,價格不菲,但總找不到兒時所嚐聯勤月餅的味道,只有在午夜夢迴中找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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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等到王審知封王,建立了閩國後,正式確認了王審知在福建獨一無二的統治地位,生存的問題已完全解決了,但隔著一條險峻的武夷山脈,土地相對貧瘠,人口又少,相對落後的福建,如何發展經濟成了王審知的當務之急。節流固然重要,但省來省去還是那幾枚硬幣,因此開源更加重要,否則沒錢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梁貞明元年(西元915年),王審知在發現寧化縣(今福建省三明市寧化縣)出產鉛礦後,隨即設立了官方的「鉛場」進行開採。並於梁貞明二年(916)下令鑄造「開元通寶」鉛錢,與銅錢並行流通。梁龍德二年(922)又在今泉州承天寺南面的「永隆通寶」鑄錢廠遺址鑄造大鐵錢在福建境內通行,俗稱為「大糯錢」,主要目的除了不讓銅錢向外流出,畢竟銅錢在當時第一等貨幣,相當於現在的黃金儲備,還有就是根據福建的地緣特點,大力發展海外貿易,畢竟洋人的錢不賺白不賺。所以王審知開明的對外貿易政策,吸引許多海外商人來福建進行貿易,阿拉伯以及波斯的商船穿梭於福建沿海,雙方進行貿易。(七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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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大認識洪春柳 ──由《在戰地金門教書/傳教》到《浯江展書讀》
2024年,曾於1982年8月~1983年7月就讀文化大學政治研究所新聞組二年級的洪春柳,邀請我為她即將出版的《在戰地金門教書、傳教》新書寫序,備感意外、驚喜與榮幸。 42年前,怎麼結識洪春柳? 1982年8月,我應文大張其昀創辦人之懇請,接任文大政治研究所新聞組主任,主要目的是協助他完成文大獨立「新聞研究所」的心願,此在當時是政治性極高的「不可能任務MissionImpossible」。 接任後,就這樣意外地見到洪春柳他們這一屆的五位碩士生,跟他們的教學相處只兩學期而已,短短的一年情緣。但42年後,還能與洪生續緣。太神奇了! 1983年,洪春柳碩士畢業後,隨即返回家鄉金門,繼續任教。金門高中二十六年、金門高職一年,至2007年乃退休。碩士學位前後,她的學歷也很齊全,名校畢業:1974─78年台灣大學中文系學士、2006─2011年廈門大學中文系戲劇戲曲學博士。 她作「大學生、碩士生、博士生」,十一年的學生生涯,歷經「傳道、受業、解惑之師者」二十七年,認識的長官、同事、好友應不少,為什麼邀四十二年前只教學她一年的碩士班主任為她寫序? 答應之後,我多次跌回記憶,追憶起那一段很有紮實教學意義、相處溫馨的師生緣。 46年前,拗不過素昧平生的文大創辦人張其昀先生的召見、懇邀,自美來台採訪的我,答應返台相助一年,擔任文大新聞系主任,革新文大新聞教育。一年到期,創辦人又召見我,再三懇留,總計延任了兩任期、六年的新聞系系主任。後來,甚至接任文大政治研究所新聞組主任。 當時,台灣惟一有新聞研究所者,只有國立政治大學。溯及其特殊校史,非文大可及。又基於當年任何公私立大學,從未申請成功創立台灣第二個新聞研究所。因此,更非毫無任何政治關係的我可達成此項不可能的任務。 就這樣,在41年前,1982年,34歲的我接任了「政治研究所──新聞組」主任,也接下了向教育部申請、設法核准、升格為獨立「新聞研究所」的巨大任務。 因此,1982年9月,我就在台北市陽明山的「文大政治研究所──新聞組」,初識二年級研究生26歲的洪春柳和其他四位同組研究生。 接任後,我隨即思索訂定設所目標、研擬尋覓達標的策略、方法、人脈資源: 一、我得先穩定現有在學這一屆研究生的「君」心,安心續學,年後順利畢業。 當年1982年,新聞組包括洪老師在內,只有五位研究生。他們是畢業於台大中文系的洪春柳、台大外文系的劉黛雲、黃美珠、政大新聞系的龔麗英、文大新聞系的簡明輝。五位研究生的基礎學識素質很高,彬彬有禮,一心向學。 學制上,碩士研究生通常兩年畢業。我與他們相處,名義上,僅剩第二年的一年而已。具體地算,只有兩個學期9個月。所以,要如何提升安排名符其實的課程與師資,找到恰當的論文指導教授,煞是費心費時費事。 還好,經過一番努力,幸運的請到:中興大學公共行政研究所的鄭興弟教授〈政治傳播研究方法〉,政大新聞研究所的汪琪教授〈文化傳播〉、〈政治傳播學〉,矌湘霞教授〈傳播應用電腦〉,我自己則教授〈新聞專題研究〉。 上課期間,因文大校址高處台北市之北的陽明山,而政大校址則位在台北市之東南的木柵,兩校相距甚遠,當年台北市尚無捷運,轉車費時,交通不便。因此,我每周駕車將研究生載至木柵,準時上課,以免其因轉車費時,錯失學習內容。 為研究生的論文敦請適當的指導教授。包括中央研究院研究員胡佛教授擔任洪春柳研究生的論文指導、前駐美大使沈劍虹先生擔任劉黛雲研究生的論文指導。故五位研究生,先後都獲得碩士學位、順利畢業,皆大歡喜。 二、我為創立「新聞研究所」之申請,前往主管單位「教育部高教司」,請教應遵守之申請程序、時程、及必須的書面文件等。 當年,全台灣各大學只有政大有獨立的「新聞研究所」,我向教育部高教司主管申設研究所業務官員,陳述我受文大創辦人、前教育部長張其昀先生之託,申請升格「文大政治研究所新聞組」為獨立的「新聞研究所」,期望成為國內第二個新聞研究所。 幸好,因緣聚會,因為當年我曾幫過李天慧女士一個大忙,她為回報我,特別為我介紹了王昇上將。透過這層關係,在王昇上將的幫忙下,速交申請設所文件至教育部,且於半年後,真的被核准設獨立的新聞研究所。 此事之緣起、過程、轉折、成功,是34歲、年輕、不了解政治的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是荒誕時代、驚奇政治、戲劇造化總合的神奇、樂觀成果。 1983年申請設所核准後,1984年8月1日起,文大以新設之「新聞研究所」招生、開學。張創辦人隨即發了張「首位所長」的聘書給我。 往事塵封,只因洪春柳的邀約寫序,彷彿再續前緣。 洪老師的《在戰地金門教書/傳教》,採訪了50多位教學/傳教的人士,是本多元傳播的書籍。其中,最引起我注意的,是那篇2023─6─18刊登於《金門日報》的採訪〈推動羅寶田神父列為聖品-賀金城天主堂60年堂慶〉。 她文中寫道,羅神父是金門人共同的資產,藉此活動,不但可以凝聚金門教會前進的動力,提高教友們的榮譽感,也可喚起金門人對那段戰地歲月的反省,振奮人心,掌握人生方向,這對整個金門的社會風氣、觀光立意都是非常正面的。 不料,寫序期間,我因生病,稿件一延再延,錯過新書出版的結案期。 2027年,洪春柳新書《浯江展書讀》出版,她特意將此舊序修改新用,這又是一件意外的因緣! (稿費贈金門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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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直至天祐四年(907年),朱溫為穩固局勢,他於四月迫使唐哀帝禪位,自立為帝,建都開封,國號「梁」,改元「開平」。唐朝也至此滅亡後,王審知和朱溫仍保持著臣屬關係,因此開平元年(907)五月後梁帝朱溫加封王審知為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又於開平三年(909)又下詔冊封王審知為閩王,由此正式揭開了五代十國的序幕。 據傳當時居住在同安的官員,為慶祝王審知被敕封為「閩王」,舉辦了一場盛宴,就將授其方形大印,變成席間一道佳餚,先把整塊豬肉切成四四方方,然後配上香菇、蝦米、板栗等佐料,但敕封是一道程序,並不是拿刀切成方形就可以了,既然要「敕封」,就得像皇上把批示好的詔書封起來,所以封肉會用一條黃巾(即用白紗布浸煮北辰山的所產黃梔子葉而成)猶如束印黃綾,把豬肉封捆成包裹狀,再整塊裝盆,加蓋入籠蒸熟後再煮,使其經長時間滷煮後依然能保持方正形狀,上桌時才掀蓋,所以就叫「封肉」,這也就是關於同安封肉的由來。(七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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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小小貢糖,串起二代情誼
週休假日,在家沏茶及讀家鄉金門日報和品嚐沙美合美貢糖店的口酥、豬耳朵、原味貢糖,著實是:人生快哉! 金門沙美復興路的合美貢糖,乃吾從小吃到大的貢糖,創始人為安伯,在那國難當頭的大時代,他與我的義父,同全國各地的青年一樣,為了國家民族,毅然投入國民革命軍青年軍戰車連服役,駐紮地為金門沙美。 退伍後,在金門沙美復興路經營貢糖店,並於碧山老家設置貢糖廠。他的貢糖雖沒像金門第一品牌貢糖名聞遐邇,但他的貢糖卻有著傳承金門傳統手藝的好味道,而且細嚼後還散發出金門道地的落花生之香。 幼年時,我阿嬤時常差遣我去買合美貢糖,回家後我們會把貢糖捏碎,然後包著春捲皮一起吃,真是好吃。這是艱難歲月裡,最為幸福的時光與享受。 這也是我,至今返鄉回臺前夕,必到沙美復興路的合美貢糖店,購買許多綜合口味的貢糖,返臺後分送同事品嚐金門家鄉的好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