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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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地勤英雄
*2018/10/26
  清晨四點半,台北松山機場專機中隊停機坪前,C-47專機的引擎聲「隆隆」作響,機械士官長劉班長做任務前檢查,一切OK後,駕駛將飛機滑行至跑道頭,得到塔台允准後,由跑道滑行加速,拉高機頭直上雲霄。飛機在台北上空繞行半小時,測試飛機各部性能都正常後,隨即降落滑行至貴賓室前,等待六點正赴金門前線視查的高級長官登機。   這是空勤機工長最後一趟任務,三天後他就達限齡限役退伍之日。但是按著班表,他仍隨專機前往金門,盡到處理機械突發狀況職責。松山基地指揮官安排他為飛行員做一次演講,總結他在空軍四十二年又六個月的心得。他對各型偵察機瞭如指掌、維修經驗也極豐富,但仍利用三個晚上準備講授資料;他知道,以他在空軍的年資與經歷,基地飛行官包含高級長官對他都很尊重,但是人不能倚老賣老,藉年資托大。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飛機修護技術是他的專長,他沒有一天不競競業業面對他的工作,這是為什麼他能持續在偵察機及黑貓中隊,以至到後期榮調專機中隊,始終被長官視為機械修護尖兵的原因。   飛機穿出雲層平穩的飛行,機上的空勤雇員為前排長官遞送茶水,也為他倒了一杯熱茶,他點頭表示謝意。他回想在空軍經歷的一切,幾乎可以寫成大半部中華民國空軍史。   他的思緒回到了四十二年前,也就是民國29年,由上海來的漢陽兵工廠十七歲技工,經過考試錄取了位於湖南芷江的「中華民國航空委員會第二飛機修理廠」機械士,自此終其一生身為空軍一份子,為維護國家領空安全的戰機努力。當時該廠以修理俄製I-15、I-16驅逐機及SB輕轟炸機為主。   隔年民國30年,在八一四空軍節與河南籍閻女士完婚。他仍然記得,連婚宴當天,都如同對日抗戰般的驚天動地,因為花費十二元席開二桌的婚宴,上菜至一半,警報聲突然大響,日軍炸彈已投至飯館附近,賓客匆匆離席躲避警報,待警報解除後,賓客已離去,宴席也只好收攤了。 婚後不久,他即奉調至雲南昆明「航空委員會第十飛機修理工廠」,維修以陳納德將軍率領的「飛虎隊」所使用的P-40 戰鬥機,一直待到民國34年才結束。這段期間,家裡已添一女一兒,但緊張忙碌的工作,使他不得不把家小托負貴陽妻子娘家。這一年的二月他與家人分別,獨自一人趕赴印度腊河的空軍官校初級班,負責維修PT-17教練機,這一待就是四個月才返國。   他回憶,自印度腊河調回國內後,上級命令他到四川遂寧空軍「十二偵察隊」報到,自此開啟與偵察部隊的不解之緣。此時妻子帶著長子來到遂寧團聚,長女留在貴陽由娘家照顧。就在這一年,傳來「大旱如望雲霓」的好消息,歷經八年的艱苦抗戰終於得到勝利,他隨即調往北平南苑機場,此時次女在北平呱呱墜地,他沉浸在國恩家慶雙重喜悅當中。但是好景不常,晴天闢靂消息衝擊他們平和的生活,國共內戰全面爆發,只得再度送家小回貴陽,自己再隨部隊前往東北瀋陽駐防。突然聽到機上廣播,打斷其回憶思路。   「各位長官,我們已抵達金門尚義機場,現在即將下降,請各位長官扣好安全帶,謝謝。」   廣播器傳來機長的聲音,大家檢查安全帶確實扣緊,此時飛機翩然而下,平穩的降落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減慢後一個轉彎,飛機已停妥在候機室前,侍從官逐一引導長官下機,他則與駕駛交換飛行情況,查看一切機件都穩妥順當,於是下機走到休息室待命,等候長官視察防務後再飛返台北。在待命室時,繼續回憶:   民國36年東北遇到驚險一幕,讓他差點人生軸線因此改變。三月的東北仍未完全解凍之際,他奉命帶著助理搭空運專機前往長春,搶救故障的RF-38偵察機,當故障排除該機順利飛離後,戰局變得險峻。此時共軍部隊已接近大房身機場,他與助手因此被困在機場內,情勢危急到幾至絕望之時,蒙上天開恩,適巧中央派出一架C-47專機,接迎東北地區國大代表到南京開會,因機場已被共軍包圍,東北行轅主任下令守軍務必將敵軍打退五華里,俾便專機能避開共軍火砲作短場起飛,他與助理幸運搭上這架專機,在砲火煙硝中撤離長春,終於安全歸來,而隊上早已傳出他們陷落敵區被俘消息,兩人衣物已被單位收繳。   37年戰事吃緊,他又隨部隊撤回南京大校機場。年底徐蚌會戰,空軍第一大隊B-25輕轟炸機駐防徐州,大隊長時光琳親自駕駛B-25到南京將他送至徐州,以檢修故障飛機;在空中他俯瞰共軍包圍了整個徐州城,在城外挖了許多條又深又寬壕溝,使國軍戰車無法突圍,守軍苦守待援、命在旦夕。   該年年底,懷胎的妻子帶著長子及次女隨眷屬們,從上海搭乘大江輪赴台,因撤退匆忙,長女竟被留在貴陽,自此父女長期分離致成遺憾。大江輪經三天三夜到達台灣,眷屬於高雄下船後再搭火車抵達桃園,由空軍安置在日本投降後留下的營房,後來改稱為「空軍桃園建國四村」,他則與十幾位同仁留在南京大校機場,繼續搶修二架故障RF38偵察機。   當時共軍已佔絕對優勢,而徐州與南京淪陷已是遲早的事。機械士們只想著能多搶救一架飛機就能為國軍多保存一分戰力。但是當時資源缺乏,最後連修飛機的零件都欠缺,但是這兩架RF38偵察機潤滑油箱被子彈打穿,以致無法儲油。如果潤滑油滲漏,機械就會故障,在空中立刻就會發生危險;在時間逼迫之下,一位機械士突發奇想,何不嘗試用口香糖來填補這些彈孔,正好有人帶著數包青箭口香糖,於是分給眾人,大家放入口中嚼軟,再混合沙土將它填入彈口,一連貼了好幾層,然後再將飛機駛往高空,利用寒冷空氣將混和物凝固,幸運解決滑油滲漏問題。最後終於在民國38年二月,由飛行員王德輝及另一位同僚安全飛抵台灣。因為冒險犯難搶救飛機有功,飛行員及機械士們獲得高層獎勵。   在金門尚義機場休息室內,機組人員閒聊著,他們關心的詢問即將退休的機工長,問他解甲歸田後的安排。他回答:「老友、老本、老嗜好不能丟棄,每日保健身體一定要做。」迄今他已六十歲,仍然身強體健,腦筋思路條理分明,尤其對歷歷往事記憶猶新,但他並沒有寫回憶錄的計畫,或許會為兒孫講述這一生特別的經歷吧。   他再次回憶:民國47年晉升為一等一級士官長,在士官階層中已屬最高位階,接觸的各種偵察機機型如RF-38、RF-51、RF-84、RT-33、RF-86、RF-100等在維修技術上已臻頂尖,他將技術傳授給年輕機械士們,希望空軍機械修護能力始終保持優良傳承,此時他的家庭,已增添了四男二女新成員,成為十口之家。   民國48年,一項特殊任務降臨在他身上。當年為維持台海空優,蒐集大陸各項情資,美方優先提供最新RF-101「巫毒式」偵察機佈署桃園基地,身為優秀機工長的他,被上級指派到琉球美軍基地,接受二十週RF-101維修訓練。他精進學習,標準作業手冊努力熟記,期為空軍蓄養維修技術以增強戰力,獲得極佳成果。是年十一月,RF-101新機由琉球飛抵桃園機場正式服役。受訓期間領有訓練津貼,在當時薪資微薄情況之下,這份津貼對食指浩繁的家庭有著很大的幫助。   赴金門最後一次任務返回後的第二天,空軍松山基地指揮部大廳,坐滿了中青代飛行員,指揮官要他對飛行軍官們講授「發動機維修原理」相關理論與實務,獲得飛官們的讚揚,咸認為這是非常受用的講課。課程結束,指揮官做結論時,感謝機工長四十二年來為國家所作的貢獻,空軍能在台海上空始終保持空優,保障國家安全,機工長的付出印證「空戰出英雄、地勤一半功」的道理。這場演講也是他在空軍部隊所作的最後貢獻。  民國98年,黑貓中隊前飛行員葉常棣與夫人由美返台,機工長在桃園竹園餐廳訂了十五人座包廂,宴請他們夫婦,機工長五位兒女均同席作陪。他與葉常棣教官,從同赴琉球接RF-101偵察機起,再同為黑貓中隊同僚,彼此交情已達五十年,如今再敘當年風雲往事,兩位已逾耆耄之齡老人思緒與談話,再度被帶入六○年代往事當中。   民國50年六月,RF-101第一次擔任偵照任務,由十二中隊飛行員葉常棣駕駛。他以超低空飛行,完成大陸東南五座新機場偵照任務。由於首次任務極為成功致成果豐碩,蔣介石總統由空軍總司令陳嘉尚上將陪同,特別於桃園基地召見有功人員,並與飛行員、機工長及照相士於該機前合影留念。這張具有歷史意義照片,除贈送每人一張留存外,並收進空軍軍史館檔案室保存,能與領袖合影,是他引以為軍人最大的榮耀。(上)
光輝的八二三
*2018/10/25
  回想當年八二三戰役,第一發砲彈劃破天際之後,隨即展開了為期44天的炮戰,您可以想像那彈如雨下的47萬發砲彈嗎?金門才多大的面積啊!中彈率之高創下了金氏紀錄,使得我金門忠貞愛國、苦難的軍民同胞們一時橫屍遍野,遍地哀嚎。當時軍方為堅壁清野,以作最後拚搏的誓死戰,派來一輛輛軍用大卡車來撤離百姓,年幼的我們三姊妹看著逃難的人潮紛紛坐上大卡車,心中惶惶,竟也跟著登上大卡車,準備接受政府的安頓措施。卡車發動前,母親及時把我們攔下,因為家中上有年邁、不良於行的祖母需要照顧,而我們年幼尚需大人撫養,若此去他鄉,茫茫人海,舉目無親,無半點恆產家業,何以為生呀?我們就這樣的留下來固守多難的家園與金門共存亡。   話說當年的47萬發砲彈,可以想像遍地是落彈,幸運的是,唯獨我家安然無恙,是嬸婆、伯母們的虔誠祈禱奏效嗎?猶記得,當大家都躲進防空洞避難的當下,她們相依為命的婆媳倆,堅決的躲在廳堂門後,口中念念有詞的祈求上蒼庇祐,依稀記得老人家天真的回憶述說著當時的情景:只見天空中出現紅紅的火球,尚辨不清此為何物時,它即快速的落入了鄰家庭院,隨即聽到一聲轟然巨響,嚇得大家心慌慌…。而先父正在田裡幹活,突然砲聲隆隆,烽煙四起,為了安全,就近躲進臨時開挖的土洞避難,不幸遭流彈所傷,所幸並無大礙,卻因此領到美國救濟、配給的牛油、奶粉、舊衣物…等。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件蠻適合我穿的漂亮小洋裝,讓我喜孜孜的愛不釋手。唉!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我豈知那洋裝可是父親臨危歷險所換來的呀?得此一小洋裝是幸?是不幸?    猶記得當時年紀小,當砲聲驚醒大地,草木紛紛為之含悲的八二三當天,我被嚇得立即衝出大門,然後繞道躲進巷仔口的防空洞,此舉可把母親給嚇壞了。事後她說我怎麼笨得近路不走,竟抄遠路?因為只要穿過巷仔即可到達巷仔口的防空洞,我為何要繞大圈,煞費周章呢?雖然事隔多年,但此事還留存在家人腦海中,故常被提起而引為笑談。其實,當年純真的我的邏輯想法是:巷頭擺著桌子、椅子,擋住了去路,想穿越可要費一些時間,倒是整個天井空曠無遮攔,得以快速衝過,然後轉個彎便可迅速抵達避難的防空洞,當時情勢緊急,不就是求個「快」字而已嗎?呵~說我笨,我其實還真不笨呢!可不是?然而,至今依然沒人認同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實在不懂啊!   當時正是收成的季節,家家戶戶為著採收花生而忙碌。先得從田裡拔出整株花生,然後覓個處所,再將花生一顆顆摘下來。炎炎夏季,當空的烈日銳不可擋,所以,有屋牆遮擋陽光的涼爽巷仔,是最佳摘花生的處所。那時恰有一位阿兵哥趁著空檔前來民家幫忙摘花生,閒話家常。說真的,一個人離鄉背井來到他鄉當兵,最渴望他鄉人待他如自家人,而富人情味的金門人,早已視這阿兵哥為一家人了,因此他怎會不格外樂意來農家幫忙呢?這也是當年「軍愛民、民敬軍」,軍民一家親的最佳寫照。就在軍民共摘花生,說說笑笑的時候,這毫無預警的第一發砲彈硬是把這位阿兵哥給嚇壞了,讓他軍人本色蕩然無存。如今回想當時的情景,這突如其來的砲聲,有誰不被嚇呆的?我們怎能笑他膽小呀?人終歸是人,不是神仙,能有所不懼怕嗎?   接下來便是天天躲防空洞的日子了,洞裡陰暗潮濕,日子百無聊賴,於是我和堂妹倆便一前一後的上下爬樓梯來打發時間,熟料堂妹小手按到了我的涼鞋鞋跟,使得我咭哩咕嚕的滾了下去。這一摔可不輕,右手骨折了,趕緊找來鄰家叔公幫忙推拿,瞧這纖細小手怎堪如此折騰,當然是哭喊連連,慘不忍睹啊!然而,禍不單行,就在兩岸雙方取得默契似的,暫時停止炮擊的短戰片刻,耐不住寂寞的小朋友們趕緊抓住機會,避開家人視線,逃離防空洞的圍籬,跑到心目中那廣大的司令台上活動筋骨。我總認為自己身手矯捷,便在司令台上盡情地大展身手,不料再次從司令台上摔了下來。這還得了?前傷尚未痊癒,二次傷害又迅速到來,以至於小學階段我擁有不一樣粗細的臂膀,即便多年之後已完好如初,然而,此一事件依然令我終生難忘,記憶深刻。   823砲戰處處噩耗、傳聞不斷,金寧鄉頂堡村香火鼎盛的「軍力速勝公」靈異事蹟即為一例。823當天下午正有一隊人馬在操場上打籃球,一聽到砲聲,趕緊就近躲進附近的防空洞,孰料不長眼的砲彈竟如此神準,打中了洞口,而這克難的防空洞就僅有一個洞口而已,無處可脫逃,所以,這些壯碩有為的年輕阿兵哥全部罹難。多年後顯靈,託夢給附近居民為之建廟供奉,結果,極其靈驗的有求必應。消息不脛而走,一傳十,十傳百,在民智未開的年代裡,這廟特別受人尊崇,記得國中畢業那年,我和同學們亦來此頂禮膜拜,祈求考運亨通呢!瞧那掛滿金牌的「軍力速勝公」就知有多靈驗了,那都是前來還願的貢品,於是小廟漸漸地改建為大廟。您能不信嗎?還真不得不信呢!我認為,在對未來蒙昧無知的時光裡,適度擁有心靈寄託並不為過,讓心靈得以安居於不可知的未來是多麼的重要啊!   誠如黃瑩老師在〈八二三炮戰六十周年紀念歌〉上所言:「晴天霹靂、彈雨硝煙…」,您可想像得出那是怎樣的情景嗎?突然間晴天霹靂,砲聲響徹天地間,哀嚎遍浯島,真正是舉世震驚,震懾國際啊!防空洞嚴重不敷使用,於是家家戶戶連夜開挖,金門上上下下,無論壯丁、婦女,男女老幼個個都是戰鬥英雄。還依稀記得,每當黃昏、夜幕低垂時,涼風陣陣,正是挖掘防空洞的黃金時段,少了酷暑的炎熱,多了晚風送爽。孰料一經探照燈掃視過後,炮彈隨即臨到,所以,兄長們一邊挖掘防空洞,還得一邊閃躲炮彈。他們為了家人安全,甘冒著生命的危險,真是備極辛勞啊!   還有,鄰居有對結婚不久的新婚夫婦,正在田裡拔花生,第一發砲彈竟不偏不倚的打中先生,太太撫屍痛哭,孰料第二發砲彈打來,竟又神準的擊中太太,就這樣雙雙奔赴黃泉,這天地間公理正義何在啊?著實令人扼腕、感傷不已,何其無奈又可悲啊!八二三的傳聞不止這些,還有諸多述說不盡的斑斑血淚篇章,真正是戰爭無情!   時至今日,大家無不感念先烈先賢們當年的犧牲奉獻,他們拋頭顱、灑熱血,盡心盡力的獻出一己之力來保護這片國土,捍衛美麗江山,與金門福地共存亡。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壯烈之舉實在令人敬畏啊!如今,我們以歌聲代替了炮聲,用歌聲搭建了兩岸溝通的心橋,歌頌著生命的可貴、和平的無價,暨緬懷了先烈先賢們的努力付出,亦闡述了「戰爭無情,和平可貴」的真諦。走過光輝的八二三,我們更加祈盼永遠的和平、安定、繁榮與進步!因此,我更加深信:明天會更好!(下)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垃圾山變水塘
*2018/10/25
  107年5月27日,從大膽碼頭跟著第一梯次的大膽島義工弟兄們,從生明路走進北山,第一眼就看到中堡雄壯威武的站在那裡!這是我三十八年前駐守的第一個據點,她具有廣大的視野及火力涵蓋範圍,扼守南北山的交通咽喉、監控生明路及其兩邊的廣大海灘,也是峙空射擊堡壘。我及第一排第一班弟兄們共同駐點,深感榮幸。   中堡據點往前五十公尺的右手邊,看到一個水塘有些訝異,當年這裡是一片高聳不堪入目的垃圾山,怎麼變成低窪綠草環繞的水塘?還有不斷喀喀的蛙鳴聲,這種景觀讓我一肚子狐疑,「何時垃圾山變水塘了?」猜想可能是後期守軍做了環境修改調整。   記得當年駐防時,北山坑道剛修築完成,地面上還留著被挖過後的坑坑疤疤痕跡,一片荒蕪,感覺頗為荒涼;所幸,來自農家子弟的輔導長,開始安排整地闢建北山農場。弟兄們合力,就在中堡右後方及神泉當中闢建出一畦畦菜園。他也鼓勵各班在據點內尋找空地栽種蔬菜,此一種菜規劃真的讓人佩服,也讓北山弟兄們有個菜園供應疏菜食用,像是紅白蘿蔔、空心菜、白菜、芥藍菜、番茄…等,有些蔬菜兩三個禮拜就可收成,各排伙房也都開始各展身手,跟著運補來的魚、肉搭配做三餐,遇到風浪大,菜船運補不來,也可以用豬肉、牛肉、榨菜、酸菜等罐頭,跟米、麵做搭配。   我印象最深的是早上朝會完畢,各班開始整理環境,負責菜園的弟兄就要澆水施肥。藉著巡視之便,我常常在北山菜園拔起一根新鮮圓潤的胡蘿蔔,就近在神泉旁清洗後品嚐,爽口甘甜味四溢,聽說胡蘿蔔有益眼睛的保養,深信對經常性的夜間查哨及燈火管制下視線不良的情形有所助益。再是甘藍菜本是要趁鮮吃嫩葉,但是豐收時,消化不完開出花後,大家就丟著不知如何處理,有一天,我排上伙房廚師黑皮去摘了一些甘藍菜花,他拿去炒魚乾、豆豉,加點蒜頭辣椒,大家吃過後都稱讚非常美味,他說這是以前在餐廳工作時做的下酒菜。由於風評很好,從此各排伙房爭搶著摘,連南山的友軍弟兄聞訊,也不顧情面的利用裝載神泉水或夜間查哨時前來偷摘,原本沒人要看的菜花,變成得隨時盯著、等著甘藍菜熟成後開花再採摘,讓輔導長都不得不出面喊話,要大家注意規矩。退伍後,我也偶爾會炒炒這道小菜,跟家人分享同時也回味這段簡單窩心的小確幸。   據蔡慶麟弟兄說,70年中我們部隊移防後,他們接手防務,興建南山大虎山垃圾場,他說:「敬我333師997旅2營2連弟兄,您們辛苦了。」他記得這麼大這樣深的一個大水池,當初是動員一整個北山連弟兄,在缺乏機具支援下,徒手挖掘,一鏟一盆一袋的搬移,辛苦可以想像。垃圾從此轉移到南山新闢的垃圾場。   我們駐防時,這裡原是一片垃圾山,南山、北山的廢棄物都堆積在這裡,已經不知多少年,產生的沼氣經常自燃,讓我必需經常被動或主動的和中堡弟兄們一起去滅火,尤其冬天寒風刺骨,半夜被叫醒的感覺真的很幹;白天各種勤務已經忙得人仰馬翻,半夜還要為這垃圾山生氣。因為在第一線的戰地,不允許露天焚化垃圾的,因為火光會暴露防區位置,且要考慮到四處的彈藥庫安全,為了滅沼氣的火,平常都準備若干個水桶擺在旁邊,隨時準備滅火用。如果火太大,就要加派人手到神泉取水,或召集鄰近據點的弟兄們前來支援,搞得大家常常無法好好入睡。很佩服333師弟兄們化腐朽為神奇,解決了的這個大問題,也讓水塘美化了這塊區域的景色,除了戰備水之用,也涵養魚蝦及禽鳥,真是功德!
憶波流中的母校─寧國小(傑出校友祝賀母校105週年校慶)
*2018/10/25
  走在時光的隧道,四十七學年度自母校畢業後迄今已然屆滿一甲子。今欣逢母校105週年校慶,大家都歡欣鼓舞地參加這個隆重的慶典。   戰事頻仍,母校一波三折,波流滄桑,然而卻屢蹶屢起,廢而復元,期間雖處於戰亂局面,仍能孕育出不少菁英為社會所用。那是一直以來母校擁有最優良的師資,在師長諄諄教誨之下,同學認真求進,有以致之。   緣自六歲那年,北山「四公祖祠」當成校舍招收古寧頭學童在此上課,爾時,我跟著堂叔進「四公祖祠」對面的一間平房教室,我只坐在一個位子上,沒有課本,就跟著堂叔一塊看書,這只是一、二天的光景,往後就不再去了。   1948(民國37年)初,旅居菲律賓鄉橋集資在北山與林厝中間一片土地上蓋二層樓的新式校舍,1949年九月,我才正式入學,而同年十月二十五日,中共紅軍攻打金門,發生舉世聞名「古寧頭戰役」,我們舉家逃往前水頭舅舅家一年多,翌年始回古寧頭林厝,爾時,學校卻不見蹤影,原來國民黨軍深怕紅軍再度登陸,遂將學校炸毀,軍隊搬走磚塊去蓋碉堡,一夕之間,美麗的校園被夷為平地,變成一片廢墟。   而學校之長阮井言,教師:王芳茗、藍義成、江連井、江漱清則到別校去了。民國六、七十年間這六位師長還被誣陷以莫須有的「匪諜」罪名判決入獄,在綠島關了幾年始減刑出獄。事後雖獲得平反、理賠,但是失去教職、名譽受損、人也老了……。   新式學校被折毀之餘,只得利用位於南山的「李氏大祖祠」及「南奇宗祠」來設置教室,始克能繼續上課。斯時,校長張挺峰,教師:朱有李、李能惠、許啟同、陳曉嵐、馬柳春、陳玉回、張舜武等。時為最績優的小學,李光明畢業會考榮獲全縣第一名。   追及民國四十二年,南山學校遷至北山的「提督衙」,時獲升格為「古寧示範國民學校」,校長陳曉嵐,教師:朱有李、馬柳春、吳淵明、李增祥、李增勳、李麗輝、李能惠、李寶珠、李友漢、李漢彬、翁金象及代課老師:李麟書、翁水清、董漢忠等。李榮文畢業會考榮獲全縣第一名,再創佳績。   其間,母校組成籃球隊及大刀隊,我是其中一員。籃球隊伍很堅強,經常利用「遠足」與各校籃球隊舉行友誼賽,深獲好評。而大刀隊更是風靡全縣,一年的運動會母校大刀隊陣容浩大,表演當中,大刀齊飛,金光閃爍,殺聲不輟,震撼全場,會中深獲司令官─胡璉將軍的讚賞與嘉勉。   1958(民國47年)七月小學畢業,咱班全部通過畢業會考,並都考取金門中學,尚未辦理入學註冊,不幸發生823砲戰,南山、林厝不少民房被擊毀,全村民眾日日躲在防空洞,全縣各校也都暫且停輟。砲火猛烈當中,計有前後四批師生及民眾遷台,學生借讀全省各省中學校,在此人地生疏,舉目無親的異域,除了憂心家人在烽火下的安危,而母校的點點滴滴,不時湧上心頭……。   為使學童能繼續就學,鄉親再度修葺「提督衙」及借「雄房宗祠」作為臨時校舍,及至五十四年才在北山、林厝間的空曠地段建校,即現在的新學校,至此巍峨校舍,弦歌不輟……。   走過烽火歲月的母校,最值得慶幸的是人才輩出,李文選等同學創立校友會,選出首屆校友會理事長李文選,每年欣逢校慶,表揚傑出校友,以起示範作用。母校前後培養出三名縣長:李清正、李炷烽(古寧國小湖埔分校)、李沃士等,母校以其為榮!   很榮幸我的內人陳碧珍在民國66年以前也曾經在母校擔任教師,而後轉至台灣服務。現今古寧國小黃芸芸校長重視各科教學,認真督導,且也重視學生的才藝學程,母校的小提琴樂團,在音樂老師翁醇溶、陳怡潔教導之下,成效斐然。107年5月22日黃校長率領樂團赴各地表演,天籟美聲,掌聲如雷。該團還遠赴台北市與景興國小、泉源國小進行校際交流活動,相互觀摩,頗獲好評……。   而今,兩岸不再動干戈,漸趨和平發展,在校同學都能安心上學。在此隆重的慶典,冀望在校同學都能秉持校訓─忠誠勤樸,在英明的黃芸芸校長領導之下,以及老師們的諄諄教誨,亟盼同學們努力求進,再創佳績,來日在社會上頭角崢嶸,為母校爭光,母校則以你為榮!(稿費捐古寧國小校友會)
光輝的八二三
*2018/10/24
  韶光荏苒,歲月匆匆,轉瞬間八二三炮戰距今已邁入六十周年,讓人不得不慨嘆歲月催人老,彈指之間戰火滄桑已過六十年了。如今再回首,仍是感慨多多,真的是戰爭無情、和平可貴啊!   一甲子的安定繁榮何其珍貴,所以,國防部以及各界有情人士都紛紛為紀念八二三的活動獻上無盡心力及至誠的哀悼。紀念活動神聖而意義非凡,這一連串的活動有: 8月17日團結自強協會舉辦的「緬懷金門八二三60周年和平音樂會」、8月22日國防部舉行的「八二三戰役六十周年紀念音樂會」、8月23日金門國家公園舉辦的感懷823夜行軍活動,以及08-26由奧古斯汀‧莫爾斯(Augustin Maurs) 和楊凱婷所主辦的「音波地盤‧和平無價Sonic Territories for Peace」展演活動……等。金門縣合唱團有幸受邀全程參與這些盛會,備感榮幸!即便合唱團七、八月已行程滿檔,我們仍抱著捨我其誰的光榮使命感,欣然接下這份殊榮!這實在是因為深深地感受到主辦單位的諸多重視與貼心服務,且因我們都曾經經歷過823戰役,接受過戰火的洗禮,如今能躬逢60周年盛會,自當全力以赴,一起來為金門紀錄下篇篇詩歌,成就精彩,留下美好的印痕。   於是,我們就這樣的迎接一次又一次、一場又一場的排練、演出,演出、排練,既為8月4日第四屆父親節感恩音樂會~阿爸ㄟ風吹~來努力,也為這一連串八二三的活動盡心,幾乎整個暑假都不打烊,確確實實地發揮了金門人獨一無二、絕無僅有、超級強韌的戰鬥精神,奮勇接受磨礪、迎接考驗。我們藉著歌聲表達出心中的哀思,同時歌頌、讚揚了這一段輝煌的光榮史頁!我由衷的要大聲高呼:金門縣合唱團真是了得呀!   為了在八二三音樂會上有完美的演出,7月28日受邀台中愛唱歌手合唱團所舉行的「導聆音樂會~祝福」時,我們便提前將〈八二三炮戰六十周年紀念歌〉以小試身手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登場演練一番,結果無比的震撼人心,帶來不同凡響。這首歌對於經歷過八二三戰役的人來說,特別有感覺的。   請聽〈八二三炮戰六十周年紀念歌〉:   「巍巍太武碧雲天   浩浩東海浪無邊   八二三 八二三 八二三硝煙滅   歲月蒼桑六十年   英雄華髮 風霜盡染   烈士墓園 芳草連綿   英雄華髮 風霜盡染   烈士墓園 芳草連綿   一甲子的安定繁榮多麼珍貴   捍衛國家安全何等神聖莊嚴   遙想當年 金馬前線   晴天霹靂 彈雨硝煙   唯我袍澤 臨危歷險   生死度外 興亡為念   騰蛟破浪 鷹揚藍天   巨砲列陣 反擊痛殲   贏得輝煌的勝利   撲滅了海峽的烽煙   贏得輝煌的勝利   撲滅了海峽的烽煙   金馬台澎共體時艱   十大建設 盤基初奠   國計民生 舉世稱羨   人和年豐 百姓歡顏   國家責任 永在我們雙肩   榮譽尊嚴 根植在我們心田   執干戈 衛社稷   俯仰天地間   承先啟後 承先啟後   永遠臨陣當先   永遠臨陣當先」    真的!身為金門人,歷經了八二三戰役,再聆聽如此洶湧澎湃的歌詞,自是令人感慨萬千!讓我深受感動的還有主辦單位的用心,他們早早便縝密周全的規劃此次盛大的活動,邀請諸多團隊演出,除了金門縣合唱團,尚有歷年得獎的龍潭愛樂管弦樂團、陸軍專科學校合唱團、希望兒童合唱團,以及知名聲樂家、名歌手、名嘴相聲、金中熱舞社、海龍蛙兵……等。且特別用心製作節目手冊,請看節目內容:   向英雄致敬、軍民齊心詠大愛、管樂弦音愛飛揚、傳頌英勇的八二三、金笙和鳴憶年華、純聲風情 精彩人聲、琴音天籟齊歡唱、懷念金曲情難忘、舞力全開 躍動青春、柳營笙歌 致敬輝煌……等,何其優雅絕美、富含文學底蘊的節目名稱啊!那是文學與音樂的結合,帶來另一層次的視覺思維饗宴,足見其用情之深、用心之切啊!且場內、場外佈置得頗有氣氛,超大型的海報林立於文化局廣場上,演藝廳大門則改造成軍艦入口,猶如當年置身於「開口笑」船艦之上,設若曾經體驗過相信感受必不同,還有對於各節目彩排演練的要求也私毫不苟,分秒必計、流程控管、品質絕對要求……,甚且演出前還會集各個領隊虔誠頂禮祭拜祈福、演出順利遠滿,這一切作為充分顯現主辦單位之用心良苦、考慮周全。   尚且恭請黃瑩老師作詞、雷聖凱老師譜曲,創作了〈八二三炮戰六十周年紀念歌〉,利用現代科技錄製了所有演唱歌曲及各聲部的分部錄音檔,以方便合唱團員們學習。活動前的準備期間,主辦單位多次蒞金實地場勘、輔訪,以了解各團隊練唱的進度和成效,期勉大家加強、補強再加強,只為成就一場完美無瑕的紀念音樂會,來感恩回饋金門鄉親,以及勞苦功高的將士們為八二三戰役無悔的付出,真是用心良苦、貼心到家啊!主辦單位的用心就像一股暖流,溫暖了我心,所以,每次的練唱都深深牽動了我心深處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我們藉著歌聲表達感恩於萬分之一。此外,還盛情邀請了當年奮勇衛國的老兵們親臨會場,讓我們齊心獻上致敬禮,感恩當年的無悔付出,軍民同歡,特有意義,也萬分感人!更要感謝國防部副部長親臨主持大會,充分展現出上級對紀念音樂會的無比重視啊!(上)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圓夢
*2018/10/24
  民國77年3月下島後,就不曾再上過「大膽島」,對「大膽」這個地方,記憶也越來越模糊了,只剩下這首歌「一戰古寧頭,再戰大二膽……」,能稍稍喚起我的記憶。每當聽到這首歌,都會很自豪的跟朋友說「大膽」是我當兵時待過的地方。   今年5月時,從FB中得知金門縣政府號召大膽老兵重返大膽島當志工的訊息,我立即翻找出在大膽島時拍的相片,回憶起以前在大膽的點點滴滴。也許離開的時間太久了,記憶卻是那麼的陌生又模糊,想著想著,心中湧現一股回大膽看看的想法,這一想回大膽的心愈想愈是激盪著。因為名額有限,深怕報名額滿,毅然的放下手邊的工作,馬上下載了報名表,完成報名的動作。   5月27日,終於要上島了!從水頭碼頭向著大膽方向望去,心裡激動興奮的想著,終於要回到前線中的前線,「大膽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來自全國不同縣市、及不同時期、互不相識的大膽同袍們,大家都在談論著以前是待在哪個據點,互相訴說著在島上的種種。   快接近大膽時,大家興奮引頸望向島上,拚命尋找著自己當初待過的據點。「噹!--噹!噹!」聽到了現在駐軍敲響的鐘聲,「大膽我回來了!」當踏上大膽島的那一刻,心中的激情是難以言喻的。上島後,大家拼湊著、一直要找回在大膽島上的記憶。雖是一天一夜的志工活動,大家一起同心協力的整理景觀地點,累,歸累,但是是為了曾經服役過的地方出一點力量,累得,也值得。   因為島上據點大都已荒廢,在空檔時間裡,大家也會去找尋著自己的據點,訴說著種種過往。我擔任指揮官的據點,就在南山的南15據點。南15在非管制區內,且是在往景觀區的必經之路上,因已荒廢過久,雜草樹木叢生,比建築物還要來的高,連門口都快看不到,遑論想進南15據點,更是不得其門而入;每經過一次,就望門興嘆一次,一直是覺得是此行的遺憾。回到台灣後,心中還是夢想,能夠再回到島上,將南15據點整理,讓他重見天日。   因緣聚會,終於在9月19日成行,這次整理的目標之一就是我心繫的南15。行李停當,8位大膽老兵迫不急待,前進南15據點,這一整理,就整理了3個多鐘頭,從門口的柵欄到入口處的階梯,再到據點裡的哨所,慢慢的逐一呈現出原來的樣子。有志一同、齊心協力邁向目標的努力,連島上駐守人員都被我們感動,一起幫忙著復原這一美麗的海邊據點。隨著整理進度,心中越感激動,回憶一直冒出腦海。南15還原了當年的風貌,看著荒廢的據點完整的重見天日的一刻,哪裡還能管什麼「英雄有淚不輕彈?」淚水早已與汗水混在一起,潰堤成行。   此行,特別感謝另7位同袍英雄,不畏辛勞的幫忙整理不是他們的據點,他們讓我重新回味什麼叫做「革命情感」,他們揮灑著汗水一同幫我圓夢,看著我的激動不已,「九條好漢在一班……」歌聲接著聲貫南山;令我感動到無以復加的境界,「兄弟們,感恩你們的共同成就,謝謝你們,謝謝各位。」期望著能有再次上島的機會,一定盡全力,把其他據點也整理出來,還回當年風貌。
親筆寫的信
*2018/10/24
  現在已經是高度數位化的時代,人人都在使用3C產品,手機不離手、電腦不離身,關於溝通,幾乎都是以line、e-mail這些電子介面的工具。但是,也有一些人,還是比較偏好用紙筆來溝通,像是以前的同學晏進,一直都偏好親筆寫信,而不是在臉書發訊息。      晏進覺得,自己寫的字並不好看,但他並不會藏拙,反而是盡可能的寫信。他認為,這可以代表寫信者的慎重態度,另外,從書信裡的字語,也可看出其中蘊含的情意。他之所以這樣做,是來自於當兵時期,那時他被派駐外島,為了排除心中的寂寞,便經常寫信給女友,而她每封必回,對他來說,在寒夜裡讀她的信,總是熱淚盈眶,心中洋溢滿滿的暖流,他輕聞信紙的芳香,他便能感受到,她就在身邊陪伴。雖然距離阻隔了兩人,不過,彼此的情感,反而藉由書信的往來,更加顯得濃郁。現在的他,已經當了爸爸,而夫妻倆經常拿出過去泛黃的信件,為彼此朗讀,增添不少生活的樂趣。   可不是嗎?無論信件的字跡如何笨拙,其中所傳達的溫暖,絕對不是電腦字所能替代的。雖然用手機發line很方便,不過,如果有時能收到家書或朋友的問候信,或是自己親筆寫信寫卡片給對方,也有助於維繫情感。下一次,要是你想發簡訊給朋友,不妨拿出紙筆,親自寫個幾句,相信你會有更深刻的感受。
我家的慢熟貓咪
*2018/10/23
  柔軟滑順的短毛,嫩Q如麻糬的肌肉,強韌有活力的筋骨,在我的撫摸下,蹲在電視機上的愛貓「短尾巴」,那溫暖的體溫和起伏的呼吸經由我的手掌,絲絲入扣地傳達著訊息。牠略弓了一下背,回轉過頭,眼神透著疑懼,顯然正猶豫著是否要跳開,甚或是反掌一抓,就像牠以往那樣。我順勢摸向牠那昂起的雪白脖子,牠瞇起眼,稍微放鬆地蹲臥下來,但仍保持警覺,隨時準備好一有狀況便能做出反應。我順著牠的毛輕撫背脊,摸到牠那獨特的「麒麟尾」時,牠緊張地翹起尾巴,終究兔子般靈敏地跳開了。   我回頭看到另一隻愛貓「長尾巴」,正在小學四年級的女兒小羽身邊繞來繞去,磨蹭著她的雙腳,輕柔地喵喵叫。小羽蹲下來撫摸牠,輕聲細語地說著貓話,我趁機悄悄蹲在牠身後,伸出「鹹豬手」跟著小羽,在牠那鐵灰色虎斑的背上摸了幾把,牠原本很享受似地,稍一側頭,突然瞥見替牠「按摩」的,除了牠喜愛的公主小羽,還有我這個只應替牠鏟貓砂、餵貓食,不應絲毫造次的貓傭,就像觸電一樣,牠猛地彈跳起來,倏地溜進沙發底下,真是不給面子啊!   高中一年級的兒子小翔拿出逗貓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逗弄。兩隻貓的眼睛跟著骨碌碌地轉,頭顱跟著左搖右晃,煞是有趣。突然,短尾巴蹲低了身體,喉間發出呼嚕嚕的挑釁聲,像是瞄準獵物似的,往前一跳,將逗貓棒上的那一撮紅羽毛咬進嘴裡,得勝似地昂首闊步,像叼著一隻老鼠。然而稍不留意,到嘴的「獵物」突然「逃脫」,且被小翔高舉在半空,競技般地,長尾巴突地衝上前,灌籃高手般縱身一躍,將那晃眼的紅羽毛猛抓入爪,那猛烈的爆發力和驚人的彈跳力,讓喜愛籃球的小翔驚喜地連呼「好酷!好帥!」       ※      ※      ※   從貓咪中途之家領養這兩隻小公貓時,一隻七個月大,一隻九個月大。領養至今已經過三個月了。比較小的那隻,有著俊俏的臉蛋和金黃的眼睛,背部的毛色是銀灰色虎斑,肚子和四肢是雪白色的,尾巴又短又翹,可能是日本截尾貓的混血兒。大一點的那隻,有著圓滾滾的臉龐、琥珀色的眼睛,白肚灰黑虎斑,和一條修長的尾巴。兩隻貓長得十分相像,最容易分辨的地方,就是尾巴的長短,所以我們就把牠們取名為「短尾巴」和「長尾巴」。   許多人都說,貓咪要從剛出生或兩、三個月大時開始養,才會親人。但我和外子都有豐富的養貓經驗,曾經「收服」過好些原本兇野的街貓,自認熟諳貓性,既然有緣遇見長尾巴和短尾巴,就帶回了家裡,我們以為即使原本陌生,少則一兩天,最多兩個禮拜,便能將牠們擁在懷裡,鼻子碰鼻子,聞著牠們那帶點魚腥味的毛茸茸嘴巴;看電視時,牠們是我們的懷爐;睡覺時,牠們是我們的抱枕;牠們將是我們的貼心伴侶,就像以前養過的那幾隻貓那樣。   在來到我們家之前,牠們住在一位中途貓婆婆的公寓頂樓,和其他幾隻被救助的流浪貓一起在大型鐵籠中生活。這位貓婆婆極富愛心,退休後的時間和積蓄幾乎都花在拯救街貓,但畢竟個人力量及飼養空間有限,所以很高興有人願意領養,給貓咪一個新家。我們家養貓從不用鐵籠,向來讓貓在家中自由走動。這明明是更寬敞舒適的空間,但對從未見識過人類居家環境的貓咪來說,就像地球人驟然被抓到宇宙中某一星球、某個外星人的住處,一切想必詭異恐怖至極吧!   那天,我們用貓咪外出提籃接牠們回家,一到家先將貓砂、貓食等都安排妥當,然後將提籃擺在客廳,開著籃門等牠們自己走出來。牠們在提籃裡哀哀地喵叫,有如杜鵑泣血,甚是悲切,過了好幾分鐘,才探頭探腦、躡手躡腳地走出來。我們想抱牠們去認識如廁和進食的地方,卻驚動了牠們,長尾巴竄進電視櫃後面貼著牆躲著,悲鳴不已;短尾巴暴衝地跳上客廳的制高點──壁櫥頂端,瑟縮地蹲踞著,哭喪的小臉我見猶憐,水汪汪的眼睛好似要滴出淚來,劇烈起伏的小小胸膛令人擔心牠就要心臟病爆發。   我伸手想撫慰一下哀哭的長尾巴,卻被牠伸掌一擊,尖爪一勾,左手心立刻冒出一公分深深的血跡。外子想將短尾巴從壁櫥上抱下來,短尾巴激動地尖聲怪叫,拚命掙脫,旋即往落地窗奔逃,瞬間攀抓上了窗簾的高處,牠彎身想跳下來,四隻腳爪卻已深深陷入窗簾布,令牠上下兩難,掛在那兒大聲哀號,外子擔心牠爪子就要斷掉受傷,只好冒著被狠抓的危險去救牠下來,最後,貓咪是平安下來了,外子的兩隻手臂卻都被刮了好幾道血痕。   我和外子都掛彩了,擔心細皮嫩肉的小羽若是被刮傷,甚至破相了可就糟糕,所以對小羽千叮萬囑,暫時別太靠近貓咪。事實上貓咪也不讓我們靠近。頭一兩天,貓咪簡直藏匿得無影無蹤,連貓食、貓砂都沒啥動靜,當時若有不知情的客人來訪,肯定看不出家中有貓。我們擔心貓咪不肯吃喝拉撒,簡直要當神仙,幸好第三天開始,夜深人靜時,會聽到客廳有貓咪出沒的聲音,如果我們半夜起床如廁或喝水,經過客廳時,便會看到一溜煙閃過的貓影。貓食和貓砂也開始有使用過的跡象了。   貓咪便這樣跟我們玩著躲貓貓,從原本絲毫不願意被我們看見,到可以讓我們遠遠地觀望,安全距離從三公尺、兩公尺、一公尺,到現在即使從牠們身邊走過,牠們也不會立即逃開。家中最不具威脅性、最有耐心、也花最多時間陪貓的是小羽,兩、三個月來她每天放學一回家就拿著小魚乾或蟹肉絲餵貓,用小球或逗貓棒跟貓玩耍,嘰哩呱啦地同貓講話,常常因此沒有專心吃飯、寫作業而被我責罵。然後不知什麼時候起,貓咪便與小羽最要好、也最聽小羽的話了。「長尾巴、短尾巴,過來!」聽到小羽這樣叫喚,牠們便跟在小羽身後,像兩個幼幼班的小弟弟跟在小姊姊後面走著,模樣超級可愛。但家中其他人呼喚,牠們卻相應不理,最多心情好時讓我們摸一兩下,已是很給面子。     ※      ※      ※   養了三個月還無法擁貓入懷,我們家的貓可說是「慢熟」了,不過我並不著急。最近,長尾巴和短尾巴經常在我操持家務的時候,跟前跟後地無事忙,我知道這是牠們表達關心的方式,也知道牠們正慢慢向我靠近。一見如故的緣分固然可喜,由生疏而熟稔的過程更深植我心。相信有一天牠們可以平靜舒坦地依偎在我懷抱,伴我看書寫作時,我將更加感動珍惜。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也是需要時間經營的。喜愛不一定要佔有,由衷地欣賞讚嘆,默默地付出守候,也是一種幸福。如果在適應期、磨合期遇到困難便決定放棄,也許會錯失一段珍貴的情誼。這世上固然有直接坦率、一望即知的情感,卻也有些情感是不著痕跡、含蓄幽微的,如果不能細膩地體會,很可能造成誤解和遺憾。以上是我們家活潑靈動、又優雅矜持的慢熟貓咪,教導我的幾件事。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新手採買的兵阿運
*2018/10/23
  民國69年9月15日,333師先遣部隊來到了金門前線,船停靠新頭沙灘,部隊隨即搶灘上岸。整隊後乘軍卡前往馳防地點交接移防,這時的我來到了大金門西堡,虎威山營駐地觀音亭山,隨即與交接連的連採買見面。互相寒暄後,由帶隊官帶領交接人員,認識地型地貌。從此正式成為外島兵。   隔日一大早,交接連連採買,帶領我來到金城東門菜市場,介紹攤商讓我認識,同時也向攤商介紹,我是新接單位採買。開始連採買的任務,抱著學習的心情,每天不斷的請益、作筆記,希望大部隊移防完畢,能順利一展身手。   10月初,連隊交接完畢,近20天的學習,輪到我為部隊效勞。我本人其實沒這方面的專長,不只非食勤專業,對「連採買」職務是什麼都一竅不通,只因部隊移防,長官說到金門必須連開伙,我看沒人舉手,便毛遂自薦,就這樣幹了這差事。   記得連長有傳喚我,問我是否有此專長,我如實告訴連長;連長回我「沒有!舉什麼手?」,我答:「報告連長我可以學。」他勉勵我好好學者幹。然而這專業的事情,沒學過,僅憑自己買的食譜,就想弄出名堂,無異緣木求魚,又談何容易?   日子混過去,每星期四下午的榮團會,是我最害怕的時候,弟兄們對伙食有意見,已經越來越按捺不住,而我自己也越來越沒信心;事就這麼巧,就在這時,部隊接獲要移防至西山營東堡溝連的任務,轉移了大家的目標,讓我暫時鬆口氣。   12月初,來到東堡溝新駐地,我一如往常採買,當然沒能弄好伙食問題,第二個星期四下午的榮團會,各種難聽的話全出籠。此時輔導長說話了:「你們誰有意願的出來接吧!別只出張嘴,蔡慶麟也很努力。」聽到「普A」的回護,一股難過、羞愧莫名的脾氣上來,當場發飆,大喊一聲:「我不幹了」,當晚隨即打包,準備隔天歸建。   晚上我坐在床沿發呆時,有人敲伙房的門,開門後,一位剛到連上不久的新兵,自我介紹的說:「學長我叫葉連山,是編制在第八班,站衛兵累死了」,他希望我能把他弄到伙房,他說能幫助我把伙食弄好,解決我的難題。這時我用嚴肅的眼神看著他,同時對他說:「下午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已經死一次了,你要是騙我,我一定讓你死得更難看。」他一臉自信的奸笑表情,讓我重新燃起希望,想想也是法子,便告訴他:「你在這等,我去報告連長及輔導長。」   得到兩位長官首肯後,我請他直接把個人裝備帶到伙房,隔天一早隨我一起上菜市場。就在要就寢時,該員的班長氣噗噗,手拿教學刺槍術用的木槍,把伙房門撞開,大聲嚷嚷:「蔡慶麟你出來」,並且叫我立正站好,我正經的面對班長,我說「我真的需要這衛兵,我可以代班,但先讓我把伙食弄好,這是全連迫切的事呀!」「報告班長民以食為天哪!」終於我說服了氣沖沖的班長。   已經漸進冬天了,氣溫降低很多,清晨的冷風襲來,陣陣寒意上身,我領著葉連山來到市場,此時他開口了:「學長看我的」,看他把前晚所列的菜單,依序給商家。到豬肉攤,他向老闆說:「我要買的肉,可以自己切嗎?」老闆回「你會嗎?」正當我還在狐疑,他老兄拿起刀,真的切下去,我驚呼「欸!你真的會餒!」葉連山對我說:「學長實不相瞞,我家以前幫人殺豬的,這個我會。」心裡想:他好像真有那個樣!菜買完後,我清點貨品,帶著驚驚的心情回連上。   兩個竹簍子只裝一半多一些,「這些,夠吃嗎?」一同回連上後,我迫不及待,幫忙洗菜切菜,並交代所有弟兄,務必配合葉連山,他是主廚。第一道炒三鮮,馬鈴薯、紅蘿蔔、青豆仁、些許火腿丁。「學長,這樣夠嗎?」我回他「不夠也沒料了呀,是少了些。」他示意我:「學長,拿水瓢舀水」,只見他把白色粉末化開,加進大鍋勾芡,一下份量增好多,長見識了,他真的是廚師出身,第一次見識到專業廚師的本事,這回我撿到寶了,內心雀躍不已。   這一餐就在師傅的巧手下完成了,近中午吃飯時間到了,打飯班來伙房取物,都直接說「今天菜色真的不一樣。」不一會兒,飯未上,新菜色的消息已傳得沸沸揚揚,當然這一餐,全部被吃個精光。   就從這天起,部隊的伙食得到大大的改善,有了這個得意的廚師,又兼會採買,我順著沾光不少,爾後索性都讓他處理。我呢?除了努力學習,現在變成我是跟班的。因為都是他的功勞,他老兄忙得不亦樂乎,我也成了敗部復活的福將。   伙食有人負責解決了,我心情輕鬆不少,可以好好、自在地認識市場往來的人們,從而注意到在雜貨舖幫忙的她。放手讓葉連山採購後,每天上市場,我都窩在雜貨舖裡與姑娘閒聊,閒聊中得知她也是中興攝影社櫃姐。隨著日子過去,伙食採買葉連山負責;我幾乎每天利用買完菜的空檔時間,跟姑娘到攝影社站衛兵,使出死纏爛打的招術,真的打動芳心,令彼此滋生好感。   忙完農曆年後,部隊再移防安岐營沙崗,4月底,輔導長退伍,連長吩咐隆重辦理歡送會。就在準備歡送會時,一部憲兵開的白色吉普車,停到連集合場,簡短談話,讓我敗部復活的貴人葉連山,因為未了的案子,上手銬被帶走了!連上伙食的擔子,回到我身上。   5月,部隊又將移防大膽,連長告知我需在烈嶼,繼續幫連上採買。一邊處理大膽小組事務,一邊也盡量找出時間去探望還在看守所內,未解送回台灣的葉連山,並請益伙食相關問題。因常去看守所,認識不少憲兵弟兄。   一天在市場,遇見憲兵連採買,他一張苦瓜臉正為伙食苦惱,便趁勢為他出主意:「看守所不是關著一位葉連山嗎?方便的話找他幫忙。」說明我與他的關係,憲兵連採買說:「隔天給答覆」,隔天他老兄拿一份菜單遞我手上,我陪同採買,並且再建請他告訴長官,這葉連山是個廚師,不妨解開腳鐐,讓他幫忙伙房。因這樣與憲兵連結下了情誼,當然往後給我的方便更多了,真所謂助人也助己。如果沒這一段奇遇,我應該混不下去,應該也就是人家所說的「兵阿運」得有貴人相助,才能敗部復活的最佳寫照。
被金門縣志遺忘的金東中學
*2018/10/22
  金東中學成立於民國39年夏末初秋之時,招生的對象是現在的金沙鎮金湖鎮境內校學畢業生。   第一屆金東中學的學生都相當優秀,有將軍、中央民意代表、有公務人員、有教師等,表現非凡。   據所知,那時候的學生計有:謝炳南(國大代表)、黃廷川(陸軍少將)、張邦育(企業家)、吳振順(小學校長)、呂振南(商業巨賈)、葉聰明、張碧梨、張天民(旅美)、張繼續、黃蘇源、蔡亞例(永和公所主任秘書)、王振忠、黃世廉、張水欣、蕭國忠(旅美)、蕭越生、黃欽良、張再生、周秀華、李碧蓮(家母)、張淑卿、張玉鶴、蔡麗紅、蔡美玉、張諸侯、連榮輝等,因年代已久遠,一些同學已記不起來,只能由照片尋找姓名記憶。   在國軍轉進金門之際,金東中學肇建之路非常顛簸,首任校長張榮強(我的先叔公)努力籌備計畫與奔波,積極向東南亞金僑籌募款項、向沙美教堂借教室、聘請教師及購置黑板、粉筆、書本、印刷機等文具,在戰地戡亂時期的兵荒馬亂之際,其艱辛很難讓人想像。   先叔公也是創校人張榮強先生,時任金沙鎮長,他熱衷教育事業,嗜愛培育後進人才,彼時兩岸硝煙對峙地環境,金門戰地生活何其困苦,小孩教育僅有小學,沒有無法順利、完整接受教育,因此決心要創辦「金東中學」,嘉惠學子。   但是,金東中學設立的第二年級民國40年,戰地司令官胡璉將軍為統一管理中學,下令金門各地中學一律歸併金城鎮金門中學,在學生均集中到金門中學,所以,金東中學僅完成一學期學業乃裁撤。   筆者為完整錄載資料,乃查閱80年版金門縣志文教篇,竟無「金東中學」設校紀錄,十分遺憾。
金門縣老人權益促進會參訪大膽島
*2018/10/22
  2018年9月,軍人節前夕,雄獅堡老人權益促進會理事長彭垂濱夫婦,帶領會員一團(如圖),從烈嶼鄉前進……「看!氣壯山河,聽!龍吟虎嘯」的海上長城→大膽島。   大膽島以前稱大擔島,相傳有位仙人,路過此地,讚嘆這裡的風水寶地,海市蜃樓,暫且把肩上寶物擱下,忘情欣賞之際,霎那間,寶物變成大擔島南山和北山,中間筆直的中央公路就是扁擔。   大膽島位於烈嶼鄉西南邊,峭壁林立,形勢顯要。明清時期,倭寇橫行,大辣辣的船隻,強行霸道,大膽島成為海上堡壘,嚴陣以待。台海激戰,抵禦外侮,大膽島毫無懼色,昂然而立,島上英勇國軍,奮勇交戰,且戰且贏,敵軍潰敗,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獅,是萬獸之王,威武兇猛,叱吒風雲,看那獅王爭霸賽,矯健凌厲,氣勢磅礡,島上安置大小獅像一千多座,兩兩相對,相互觀望,威風凜凜的獅群,身披黃袍,環視左右,冥冥之中,加強兵力,穩定軍心,守護河山。   茜露神犬屬軍種身分,擔負警戒守護,遇到情況異常,不顧自身安危,奮勇殺敵。一次最劇烈戰況,獨立迎戰三個偷摸上岸的共軍水鬼,廝殺中咬死兩個,重創一個,戰績彪炳的神犬,堪稱忠勇愛國,戰鬥英雄,建立神犬之墓,刻畫入微的墓誌碑,細訴服役期間與官兵弟兄同患難共生死的真摯情感,神犬的忠誠大愛,遺留人間,供人緬懷。   「落都紅」品種的神雞,國共對峙,勢均力敵,任何風吹草動即提高警訊,目光遠眺,嗅出氣氛詭異,似乎即將開戰,便展翅高飛,鳴啼示警,讓我方有所準備,沉著應戰。墓碑上站著羽毛豐盛,色澤艷麗的神雞,風姿卓越,挺然而立,彷彿看到鶴立雞群的神雞,時而面色凝重,時而東張西望,小心翼翼戒備著,一刻都不敢鬆懈。   明威將軍生於清朝年間,因為驅逐倭寇,忠勇護國,功不可沒,解甲歸田後,選擇大膽島上安度晚年。卒後,乾隆皇帝特封「明威將軍」遙遠的對岸王永慶工廠立的三根煙囪柱子,有如三根香炷,煙火裊裊,剛好面對明威將軍之墓,看來好像天天有人誠心膜拜,永不間斷。   搭著電頻車,經過小小中央公路,來到島上的北山,翠綠蒼勁的林木區,矗立著「以軍為家」石碑,遙想當年,駐守島上官兵都是離鄉背井,肝膽相照的國軍將士,深深體會,國難當頭,置個人生死於度外的決心。如今,微風吹拂,娓娓道出戰爭的無情,國泰民安的珍貴,面對鮮紅四個大字,扣人心弦,震撼人心。   島上神明很多尊,大小廟宇許多座,在驚濤駭浪,風聲鶴唳的小島上,心靈的恐慌、無助,只有祈求老天讓多事之秋的戰爭,化險為夷,轉危為安。莫蘭蒂颱風來襲,狂風暴雨凌虐下,北安廟旁那棵大樹應聲而倒,卻筆直躺在廟的右前方,絲毫沒傷到廟身,折斷的大樹,繼續生長,枝葉扶疏,綠意盎然,令人嘖嘖稱奇。   島上南山、北山的坡度不高,是大金門太武山的縮影,辛苦的解說員一邊導覽,一邊照顧這群長者的安危和體力的負荷,幸好搭船時風平浪靜,島上健行時秋高氣爽,大家精神抖擻,春風滿面,手牽手快樂向前行。負責全面性安危的派出所警官潘明祥先生,騎著機車,來回巡視,幫助需要幫助的老弱婦孺,讓這趟知性之旅更溫馨更安全。   本會總幹事莊維東和常務監事王恩典老師表示,大膽島雖已開放觀光,有些手續仍依規定辦理,且要在15天前辦妥。身體硬朗的理事長雖年事已高,但動作輕巧,笑容可掬,所有福祉以會員為第一優先,此次的大膽島參訪,因要調整到天時 、地利、人和的狀況,不斷前往觀光旅遊局商討、協調,讓40幾位會員興高采烈走出家門,欣賞遠近馳名的戰地風光,傾聽島上美麗的故事,在神泉茶坊官兵休假中心,喝神泉水泡的茶,清甜可口,沁入心脾,享用精緻午餐,並帶回精美餐盒作紀念,大家都心滿意足,滿載而歸,留下愉快精彩的一頁。(稿費贈金門縣家扶中心)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北山戰備水池
*2018/10/22
  70年5月,333師997旅步二營,連同四營支援的機動連,接防大膽島,二連駐守北山,這時北山的兵力,200員~230員間,是一個超級加強戰鬥連,以土地面積而言,可用重兵防守形容。   剛接防,這麼小的小島上,總共有一千多位兵員,吃的,喝的,盥洗,全靠北山神泉取水,供水都用軍卡載水,往南山送。這年雨水下的少,神泉出水量,只能先給伙房用,其餘的就另行想辦法,但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需要設法解決。指揮官率各級軍官開會,決定擇地興建蓄水池,這一個決定,成就了目前南、北山的兩座蓄水池的出現。   計劃擬定後,北山工程由連長負責,並交代在烈嶼的我,去採購香、燭、紙錢、牲禮,這些拜拜用東西。遠在彼岸的我,不知道採購這些物品的用意,猜疑心生怕島上又發生重大事件,便在通訊中問:「發生了啥事?」才知是蓄水池工程「開工拜地基主要用。」放下心中大石,當日隨即採辦。   開工後每日動員近一排兵力;正值盛夏,每位弟兄是滿頭大汗,圓鍬、十字鎬、臉盆,就這樣徒手挖掘,辛苦想見一般,作為採買的我,只能更用心採買,把吃的弄得更好,做好他們的後勤支援。   這個戰備水池,壁面漆有大大的「埔光」兩字,是333師部隊名稱,一排小字寫「二營二連建」,連結水池修有多條引流道,主要是收集雨水,讓水集中流到水池內。   我待退上島時,工程尚未完成,已經挖出一個大坑洞,部份弟兄打赤膊,由北山橋旁開闢出的一條小路,通往中央沙灘海邊,下海取沙子。他們一人一袋揹著,帶往戰備水池工地。挖出的大坑洞內,有部份兄弟在砌石牆,每個人都曬得黝黑發亮,如今想起都好感動。   107年5月29日,應縣府號召參加大膽老兵志工活動,重回到大膽北山,在這戰備水池前駐足良久,內心仍是激動不已。這個池子的興建,服役期間親自參與,如今安在,工程景象歷歷在目,感受自然是特別的。   聽後來接續部隊防務的弟兄說,蒙這戰備水池之賜,還在旁邊開闢農場,並種植西瓜,算是另類的受益。前人挖洞,後人澆水灌瓜,其實它的功能,也是涵養水源,很敬佩當初長官的高瞻遠矚,讓這小島,如今依然生氣盎然。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大膽島回憶
*2018/10/21
  民國69年,因為空軍飛官、陸軍軍官、還有警察員額不足,因此鼓勵大專學生志願轉服預官役,學校剛畢業的我,9月9日入伍大專兵,10月志願轉服政治作戰預官班,與預官30期2梯次一起受訓。   70年2月從政治作戰學校結業分發,抽到金門,到高雄報到才知道所屬單位是小金門;在高雄等候船班時,一位政戰處長向準備到金門的預官們訓話,講到部隊安全的案例。先是軍官查哨時,新兵第一次站衛哨兵,因為緊張的,誤向查哨軍官開槍;再是,小金門的一個連隊,在中山室擦槍,因為清槍動作不確實,造成子彈擊發,射向天花板後反彈再擊中現場一位阿兵哥,以致身亡等。還沒坐船就先來個心理震撼教育不說,再聽說誤擊事件的單位,就是我即將報到的單位,心中確實起了「戰地處處皆危機」的意識!   軍艦抵達料羅灣,部隊即刻被載到水頭碼頭轉乘交通船到小金門九宮碼頭,再被通知報到的地點是在大膽島;隨即腦海中建構安全警訊:「就是萬一發生戰爭,真的就永遠回不去了」。在東林小組過一夜,隔天搭菜船上大膽島。東林小組是在西方村莊旁,東林小組警告新兵:說曾有一排部隊進入西方村莊內,進去後就出不來,因為全排被摸掉,因此禁止阿兵哥進入西方村莊。事隔37年,想來是為了不讓菜鳥兵晚上亂跑,故意說的。今年107年9月21日下大膽島後立即租妥機車,騎到小金門作回憶之旅。繞騎東林村,幾次悠轉,經過西方村時,有種很熟悉,但卻又不是很熟悉的感受,最後選擇勇敢騎進去巡禮一番,才終於想通為什麼會有那種很熟悉、但又不熟悉的感受,原因就肇於新兵管理的簡便辦法。   抵達大膽島後,營部人事官在生明廳,告知我的單位是第一連、據點在北山,一位連部阿兵哥帶我到連部報到,連長讓我先到北05據點報到,待退的老排長帶我到北05據點後,讓我休息。看著對岸廈門島,相隔4,500公尺。驚訝我所在位置,這麼近自小習稱的「對岸是共匪的大陸!」正思忖間,傳來機槍聲大作,嚇一跳中趕緊低頭,看到衛兵站的好好的,我緊張地問他:「發生甚麼事,為何有機槍聲?」衛兵說:「隔壁據點在驅離匪船」,我抬頭探視,真的有一艘漁船在離大膽島不遠處捕魚,問衛兵:「你怎麼沒開槍驅離?」他回我:「我才沒那麼笨!」我更好奇問「為甚麼?」他竟然說:「開完槍還要擦槍。」這一回答令我放鬆緊張的心情,乃向衛兵詢問當前狀況,當天晚上睡覺開始擔心「會不會有水鬼摸上來?」 在大膽島的時間只有四個月,但卻帶給我永生難忘的回憶。   報到第一天晚上,老排長問我「敢不敢吃蛇肉?」他們剛抓到一條大蛇,準備晚上打牙祭。我沒吃過,那是我此生唯一次吃蛇肉的經驗。   到大膽島後,住了幾天已經卸下心防,第一次晚上查哨,帶著刺刀和二個槍兵環繞北山查哨。第二天老排長把我叫去說:「怎麼膽子那麼大到只帶刺刀?還好連長不知道,否則會被臭罵一頓。」他說:「大膽島是戰地第一線,隨時有狀況,不能被假象騙到,有經驗的人,每一個人的隨身槍枝都是上彈夾、不上膛;晚上睡覺,槍枝更是放床頭,以備隨時應變。」至此,我才體認到在這第一戰線的孤島上,安全戒備永遠擺第一,輕忽而僅帶刺刀查哨這事件的嚴重性。   北山軍官輪值查哨的頻率很高,有一天晚上,與對岸之間的海面風平浪靜,一輪明月高掛,天上、海面兩個大月亮相互輝映,又亮又圓,從播音站傳來蔡琴《庭院深深》委婉、柔和的音樂,順著平靜的海面,顯得特別悅耳,大地就像室內音樂廳般,月色就像搭配好的舞台,美到令人難以忘懷。讓人聯想起,這塊島在清末民初短暫的承平時代裡,海關曾提供作為外國人的渡假勝地,應該就是類似這樣的場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美麗的景色,永生難忘。至今還未再有機會看到。   駐防期間,現在的北山國旗台前的喇叭掩體正要拓建,營長找我去問我會不會監造,我因為學校都是讀死書,沒有實際現場工作經驗,不敢承下,營長改讓我帶隊監工。記得當時的掩體牆、樓板都超過一公尺厚,混凝土灌漿時,還要一邊將人頭般大小的花崗岩石丟進掩體內,這樣的工程相信可以撐過幾百年沒問題。掩體拓建完工後,又在北山興建一座現代化抽水馬桶廁所,當時弟兄們,有的敲石頭,有的灌水泥磚,很快完成一座廁所。看著工程進度,及弟兄們辛苦的情形,直覺得大膽島的軍人,不如綠島管訓的犯人!同樣是在離島,綠島犯人白天出操,晚上還可以安穩睡覺,大膽島的弟兄白天要構工、出操,晚上卻不能安穩睡覺,站著衛兵外,要怕水鬼摸哨。廁所施工期間曾看到過期的報紙,刊登大金門抓到水鬼的新聞,沒想到,過沒多久,抓水鬼的事,就出現在大膽島北山。    民國70年6月2日,天氣寒冷、風雨交加,睡夢中被一陣像砲擊的聲音吵醒,隆隆聲響,但著地回聲很短,感覺不像之前常聽到的砲兵實彈射擊,從擊發聲到著陸聲間,有短暫的時間間隔。接到戰勤通知,發現水鬼已經下沉水面下。趕到水鬼被發現的據點查看,只見海面浪很大。問衛兵水鬼的位置,衛兵回答已沉到海裏。   七點多用完早餐,再被通知「還有一個水鬼,躲在第一次發現水鬼的據點前約200多公尺遠的暗礁上,因為天氣冷,風浪大,可能游不回去,在暗礁揮手。」這件事驚動大膽島,雷霆演習即刻發佈,全員進行搜島。約十點多看到軍械士拿一些狙擊鏡從我面前走過,問他「幹什麼?」他說「要歸零」,我心裡有底,果真沒多久,槍聲大作後又是一片沉寂,再陸續看到長官座車回南山。三天後聽到據點衛兵回報:「看到浮屍飄向大陸方向。」風浪很大,等我趕到發現據點時已經看不到。   6月15日部隊移防大金門安岐地區駐防,到7月底再移防回臺灣。在安岐時,一位財經學校實習排長告訴我一件事,並叮囑我說不要讓阿兵哥知道。他說我們駐地的據點,以前是古寧頭大戰的萬人塚,怕阿兵哥知道會害怕。我向實習排長說,我們前幾天才打死二個水鬼,實習排長一聽就沒再多說。回據點向排上弟兄說這件事,弟兄們都笑了。經歷過大膽戰場的弟兄們都知道,死人並不可怕,因為它不會要你的命;活人才可怕,因為他才是真正會要你的命。   回想起來,兩岸爭戰,是歷史悲劇,希望兩岸永遠和平,現在從金門、大膽島看廈門島,廈門島的天際線已經成為大陸的繁榮指標之一。   74年初退伍後,僅和江衍山排長一直有聯繫。時光飛逝,幾年前在路上遇到蘇進財副排長,於是又再喚起老戰友,把以前失聯駐防過大膽島前、後期的第一連弟兄找回來,一年聚會一次。   今年金門縣政府舉辦大膽老兵志工回大膽,江排長幫我報名9月19日至21日到大膽島擔任志工,我滿心期待地回到已經離開37年的老地方,看看年輕時留下的足跡。   志工團抵達大膽島,安頓好住宿後,我迫不及待地借了摩托車飛奔北山,沿途騎著機車在島上公路奔馳時,發現整個地方都變好多,到處都是雜草樹木。以前隨時可以看到的海岸,都被樹木雜草擋住。記得在金門服役期間,因為顧忌砲擊時,人沒被砲彈打中,反被野火燒死的可能,因此每年冬季前,都要總動員,務必將陣地內、外雜草清除乾淨到僅剩樹木,所以在車道或據點的防線地方,都看得到海岸線,時過境遷,車子騎過中央沙灘,兩側已被雜草淹沒,再看不到海灘。   以前住的防空機槍堡,也都雜草叢生,不得其門而入,與當年在駐守的據點看著中央沙攤,除了軌條砦外,就是美麗的海灘,線型很美,曾經幻想著,假如沒有兩岸對立,中央沙灘開闢作海水浴場,據點是遊客住宿的客房,大膽島就將是渡假天堂。   到下部隊時的北05據點時,看到旁邊在我移防離開後,新增加有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文宣牆、砲陣地和觀測所。再看看旁邊的北05據點,硬體還很完整,只有落葉堆滿了整個據點。   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文宣牆,成了大膽島的觀光亮點。以前聽過一個笑話:「大膽島指揮官接到一個陳情電話,內容是,能不能將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字再從新油漆,因為脫落很難看。」指揮官問說「您是哪裡?」對方回說「是廈門觀光旅遊局。」
從湖埔國小出發─慶祝湖埔國小建校百年記感
*2018/10/20
  50年(1961年),我斗六中學畢業,返金報考金門中學附設特別師範科。52至53年學,我歡樂分發在家鄉湖埔國小任教。很榮幸地教到了一位大學校長楊永斌院士--校友會顧問,這真是為師的恩典。我家因我教書而生活轉好,正欣慰「艱苦有時過」時,卻又是好景不長的無常發生!金門當時正流行著「三八制」的婚姻陋俗,男子娶妻,要三樣聘禮:「八千元臺幣、八兩黃金、八百斤豬肉」。在這種情況下,對月薪一千零一十元的我來說,短時間想要結婚是不太可能的事,對窮困的我家也真是困難重重!有次我無意間,聽到父母的對話,母親說:「某家女孩要嫁給兒子,明言不收聘禮。但是為了禮俗體面,我們還是要做做樣子,您可否想想辦法?」只聽父親大聲吼說:「結婚是他自己的事!」當時一下子聽了父親的話,好難過,好心痛!然而轉個念想,對啊!結婚是我自己的事!豈可讓父母為我操心呢?經過長考,我不得不再想離開這舒適安樂的家鄉,決心努力去甄試保送臺灣師範大學,赴台負笈升學,如此就能順理成章遠離家園,不必讓父母因我婚事受困擾。「皇天不負苦心人」、「真是有願就有力」,服務兩年期滿,53年(1964年),終於如願甄選上了台灣師範大學社教系,我轉弱為強,海闊天空,生命變得無限寬廣了。台師大畢業返金任教金城國中,也娶到擔任教職的臺南籍妻子周鳳珠老師為妻。父親的一句激勵話,激勵我轉方向去創造光明的未來。   60年(1971年)七月,我應湖下長老楊志文、楊永文宗長鼓勵,宗親、鄉親的支持,參加金門縣第一屆民選鄉鎮長選舉,僥幸當選金寧鄉鄉長,努力發心為鄉親服務,這種轉己為他的服務奉獻精神,贏得了長官與鄉親的肯定。後調升金門縣政府民政科(處)長,68年八月轉任沙中校長,然後輪調湖中小、寧中小、烈中、到91年八月在城中校長退休。回想在戰地政務軍管時期,工作如作戰,職位沒保障,主官管可降調教職員。我拚命工作,戒慎恐懼,戰戰兢兢,憂讒畏謗,飽受萬般挑戰與考驗,也終於「化險為夷」、「轉危為安」擔任了金門縣一級主官管長達32年,是屬難得,感謝諸多貴人相助。蘇軾的<定風波>:「……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每當面臨橫逆時,這是我最愛讀誦的詞句,會增強我的能力、釋懷我的壓力。   91年(2002年)七月,我爭取城中校長續任失敗,匆促在八月一日提前辦理退休。失敗告訴我:要尋找另一個服務的舞台;失敗的助力推我提早走上學佛之道。讓我覺悟到「退步原來是向前」的最佳安排。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其原因,相信它對我有益,失敗不一定不幸,它可能轉化成一種祝福,最痛苦的時候,最須感恩。果然學佛使我轉小為大、轉凡向聖,提升了我的人生境界。以前遭遇的一些痛苦,看似是不如意的事,其實都是恩寵,它孕育著轉機,只要懷著平靜感恩的心,擁抱「無常」,接受考驗,就能等到黑暗之後的黎明;生命的功課會帶來生命的禮物。丹麥哲學家齊克果說:「生命只有走過才能了解,但是必須往前看」。往昔不論怎樣的際遇,順境或逆境,得志或失意,在回首的時刻,我的心中滿是感恩。   91年八月退休,九月加入佛光會,十一月我選任了國際佛光會金門協會會長,由於剛退休,別無旁鶩,全心全力推展佛光會務,贏得中華總會讚許,推舉為95年全國好人好事代表「八德獎」,後又選上金門縣寫作協會理事長,我利用「金廈小三通」開航,開創「兩岸讀書會」,在同安、福州師範大學、大嶝中學等地區舉辦兩岸讀書會,與廈門市作家協會,舉辦兩會寫作經驗談與互訪讀書交流活動,99年榮獲中國時代改革創新先鋒百佳人物獎,赴北京釣魚台表揚及膺任金門縣文史工作協會理事長,榮獲教育部全國教育奉獻獎在台北領獎。由於要精進寫作,我高齡就讀銘傳大學應用中國文學研究所;因熱愛書法,退休又遠赴北京師範大學書法專業研究所研習書法,100年榮獲教育部頒發全國第一屆終身學習楷模獎;應聘金門地方法院、高分院調解委員、福建更生保護會董事、顧問、金門監獄榮譽教誨師-教誨志工,長年繼續服務鄉民、更生人、受刑人。96年榮獲全國更保輔導有功人員表揚,與101年當選全國績優教誨志工獎。   我一貫秉持「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信念,勤動筆作紀錄,我是學新聞的,有記者的性格,要把事件書寫報導出來,為自己、為社會留下一點點歷史。至今已出版:《金門真美》、《金門教育史話》、《兩門幾多相思苦》、《未來島嶼未來佛》、《山河壯麗頌和平》、《海濱鄒魯朱子島》、《金門文教繼世長》、《書法我的愛》、《為愛書寫》等書。現任金門日報「浯江夜話」專欄筆陣、金門縣青少年暨兒童關懷協會理事長,金門監獄榮譽教誨師,繼續為家鄉、青少年暨兒童關懷服務與奉獻。   席塔說:「記得從哪裡出發,還要回到哪裡」;「如果你忘了自己的家鄉,那麼,很快你也會迷失自己」。我為了感謝祖先庇佑,把老家湖下197號(學校196號)鄰居,整修成一處「故居」文物、圖書室,陳列星雲大師全集360冊與我的圖書、我的書法作品和紀念文物;又把學校後方一塊祖地闢建成「佛園」,用各種植栽設計裝置成一尊寬5米、長50米的佛像,周邊種有數百棵杜鵑、九盆不同品種的蓮、荷花、36棵山櫻花、10棵豆梨花與2棵佛花(俗名稱雞蛋花),將來都可提供學校教學之用,也算是對故鄉的另類貢獻,我樂在母校創校百年慶典專輯,刻骨銘心地分享我的感恩心情、表達我對家鄉真摯的愛。   最後感謝蔡玉羨校長、李志翔、陳天送主任、蔡秀美小姐等全體同仁,為籌辦百年校慶而竭盡心力,我們可預期其盛況(作者:湖埔國小校友會常務理事)。(下)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格殺勿論
*2018/10/20
  我是四年制志願役預官,於民國79年春分發至大膽島服役,於隔年一月奉師部令調小金門。在島上將近年一年的時間,雖時間不長,但當時金馬外島尚未解嚴,中共蛙兵(水鬼)常出沒大膽島週遭海岸,島上也興建各項工程,讓我深刻的感受了戰地的氛圍,也在島上發生了許多的事。   記得民國七十九年夏天某日夜晚島上抓到年一名中共蛙兵,同年十一月某日深夜23時多,我因背值星排長仍在連部安官室處理事情,此時指揮部下達電話紀錄給各連,各連再下達給各據點,安全士官拿著抄寫好的電話紀錄給我看,上面寫著:中共蛙兵已上島,發現一律格殺勿論。當時我心想,格殺勿論這四個字,過去只有在電視或書本上才能看到,今天我來到這前線中的前線、離島中的離島-大膽島,自己是如此的貼近格殺勿論這四個字。此時,安全士官打斷了我的思緒,說著:排A,待會如果有人冒然打開安官室的門,我就要開槍了。我看著他手拿著已上膛的步槍,不禁點了點頭。   在連部處理好事情,肩背著自己的步槍,也上膛關保險,一個人走回自己的據點,沿線各據點的狗聽到腳步聲,都大聲的怒吼,自己突然想起數月前,自己領著兩名排上弟兄帶著步槍及滿彈匣的子彈,進行查哨及夜巡邏任務,因白天構工致大家精神稍有不濟,在連部記好口令後,行走到中央沙灘前的中央公路路口時,中央連派出的哨兵出聲喊:站住,口令!我與弟兄看著在暗處的哨兵一時愣住,答不出來,哨兵立即將步槍子彈上膛,雖在寂靜的深夜中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在周遭圍繞,但仍無法掩蓋住五七式步槍響亮的子彈上膛聲音,我趕快開口表示我是營部連支援排排長,雖哨兵與我不同連,但在島上所有部隊集合時,各連值星排長需喊口令整理部隊而對我有印象,因此哨兵回應說:排A,是你喔! 聽到哨兵的回答,我與兩位弟兄,便安心的繼續前進。在中央公路看著天空明亮的月亮,望著深夜烏漆的海面,不禁想起遠方的家人是否安好。大膽島--英雄島,是我一生無法忘懷的地方!
想念平凡的父親
*2018/10/20
  五、六十年代還是農業社會,每一家庭通常生養較多子女,老爸為要讓一家八口生活充裕,毅然去拜師學習照相技術,開了照相館幫駐守金門的阿兵哥拍照,那時的照相機既笨重,拍好照片還得先沖洗出底片,用專屬鉛筆修好底片才能在暗房用配好的顯影水洗出相片,老爸就一組組照片拍著,一張張底片修著,含辛茹苦的拉拔著我們長大。   子女長大開銷跟著變大,節流無從節起,老爸又試著開源,加蓋房子面積(沒構成違建問題),夏天賣剉冰及唯一的水果-西瓜,冬天則賣些雜貨,可說多元化經營。這讓我在小學時代已經明白老爸賺錢是多麼多麼不容易,主因每年夏季老爸需到西瓜田去挑選採摘又大又甜的西瓜回來賣,雖戴著斗笠,毒辣的太陽依然不放過老爸外露的肌膚,到家時臉紅得像關公,穿著汗衫露出的頸部、手臂曬得已脫層皮,老爸卻連一口水都沒喝,又繼續忙著,怎不叫人心疼呢?   幼年期醫藥不發達,孩子生病為省錢常尋求偏方亂吃一通,嚴重的就需找道行高的人稱「先生媽」(可說是現代名醫)到家裡來出診,學齡前的我有一年生了場大病,吃喝不下,偏方無效,三天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老爸急紅了眼,馬不停蹄四處尋求名醫來家裡診療,終於有位高人阿嬤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至今我依然記得那位阿嬤用一根銀匙刮我手腳四肢,再用一塊類似桿麵棍的麵糰搓揉我肌膚,搓出好多像頭髮的細絲,挑出來讓老爸看,要老爸點上蠟燭燒掉,並告訴老爸說我這病叫「出丹」,好在及時趕上,否則我小命休矣。老爸當時鬆了口氣,到臨終在病床上又說起這檔事,若我們父女緣盡於當時,那也是老天的安排,何苦一直耿耿於懷呢?原來積壓在心中的掛礙是一份對子女的責任與無憾啊!   老爸生前總是通達人情世故,也一定遵循傳統體制行事,有一次家族聚會,他說死後要仿效他幾個朋友的作法,找個風景清幽,與大地結合的地方安葬,大家都驚奇他竟有新潮的想法,願採用簡單又不麻煩的環保葬,還跟他說明植葬可是不立碑、不記名、不祭拜的喔,他神情輕鬆豁達的回以他都知道,有山林相伴,有風景可看,比只住在一小格裡的靈骨塔要好啊!況且本身既不是名人偉人,天地間過客百年後不都化為塵土,何必在意人世的虛名,拘泥於何種形式,受限於習俗呢?這番話出自平凡老爸的口中,展現他不平凡的用心,如今老爸您已跟天國的兄弟朋友相聚了吧!我們幾個兄弟姐妹相約以後也要跟隨您伴著大地長眠,讓生命在大自然裡延續,所以在您仙逝後,我們沒有沉重悲傷,只有無盡的思念,老爸,想您了。
從湖埔國小出發──慶祝湖埔國小建校百年記感
*2018/10/19
  母校前身金門縣私立湖埔塾校,創立於民國7年,距今107年,正是他的百年誕辰。湖埔國小籌畫於107年10月31日 蔣公誕辰紀念日、新建校舍湖峰樓落成慶祝日,隆重舉行百年校慶,將聘請湖峰功成名就的楊清芳、楊水應、楊肅元、楊誠對、楊永斌、楊秉訓等精英與湖埔國小歷任校長為顧問;並舉辦表揚傑出校友和資深傑出員工、出版百年校慶專輯、校友認桌聯誼餐會、紀念酒認購等十一項慶典活動。關以紀念酒設計瓶,正面由楊天澤校友畫湖埔國小全景圖,背面蔡玉羨校長要我題字,我以湖埔校友會之名題上:「校史悠久、人才輩出、湖埔學子、再展風華」。前兩句「校史悠久、人才輩出」,敘述湖埔國小栽培許多人才,出金門縣二位縣長,金寧鄉好幾位鄉長,各學校多位校長,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的許許多多學子,達成了「百年樹人」的教育功能,真是可歌可賀。後兩句「湖埔學子、再展風華」,希望以後湖埔學子,能效法先賢,繼續努力,再創湖埔光輝百年校史,為湖埔爭光,為家鄉,為國家爭榮。   金門媳婦台金知名作家王學敏,曾引述回饋家鄉的席塔說:「記得從哪裡出發,還要回到哪裡」;「如果你忘了自己的家鄉,那麼,很快你也會迷失自己」。湖埔國小教育我,湖埔宗長培育我,我沒齒難忘。所以我從湖下-湖埔國小出發,今日還要回到湖下村老家的湖埔國小這裡。   民國29年歲次庚辰屬龍,出生在新加坡,37年跟隨祖母、母親、二位姊姊,從新加坡遷回到荒涼蕭瑟的故鄉--金門縣金寧鄉湖埔村湖下197號祖居,在番屏生活再苦,還有米飯吃,回到家鄉,只能吃地瓜、安簽、麥糊,吃不下,大鬧痛哭,促使姊姊擁我淚崩,激起一家人想忘而不能忘的痛苦。我在本村的宗祠、民房斷斷續續讀完湖埔小學,44年畢業。   回想父母逃日本,的確是一段痛苦的歲月,苦,其實也是人生的實相,也是宇宙唯一不變的法則。「人生無常」,我不怨嘆無常變化!反而是勇敢地擁抱接受!好像在新加坡父親要我們搬回金門,陪伴高齡獨居的老祖父,這一改變就是「無常」,但它不一定壞,它隱藏機運。《楞嚴經》云:「若能轉物,即為如來」,就像母校創校百年,歷經中日戰爭、國共內戰,停了又辦,辦了又停,歷經過無數艱難的無常變化,斷斷續續,千辛萬苦,終於也走過了一百年歷史。讓我有幸藉此機緣分享我一點點的或怨、或悲、或愁、或喜的一些回憶!   38年(1949年)10月25日,舉世聞名的金門古寧頭大戰爆發,戰爭帶給金門人的苦難與浩劫,戰爭也促使金門一夕之間轉變。金門與新加坡、中國大陸交通中斷。國軍進駐金門,實施強迫教育,窮苦農村家庭的孩子,因禍得福,可以免費上學讀書。我少不學好,打架逃學。讓母親憂心忡忡。直到簡榮和恩師,當我五、六年級的班導師二年,對我愛護鼓勵有加,指引了我生活與學習的目標,讓我一下子脫胎換骨,轉變成另一個小孩。有鄉親曾藐視我的評語:「這仔缺角了」(閩南話,沒路用了),萬萬沒想到小學畢業會考,我竟然榮獲全縣第二名,本班楊誠對(現任中央再保公司董事長--校友會顧問)得第一名,本校資深老師楊清栽得第四名,為校爭光,為村爭榮,此時的我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43年(1954年)「九三」砲戰發生,「風雨如晦,雞嗚不已」,學校卻照常上課,有一天我和誠對同學在今中正國小教室,參加全縣書法比賽,中途遇上砲擊,老師指導學生們暫時躲避,砲停了再要求出來寫,這次比賽楊誠對學長榮獲全縣小楷第二名,而我得大楷第一名,為校爭光。   44年(1955年)我升讀金門中學初一,金門中學為避砲彈,從金城現址遷往金湖陳坑,我們自己搬桌椅到陳坑上課,其辛苦情形不是現在一般學生能夠體會得到的。   47年(1958年)「八二三」砲戰發生,金門中學又從陳坑遷往台灣各縣市,金門中學從初一到高三,九百二十一位學生,教育部編列預算,全部公費分發,寄讀於臺灣省立三十所中學。十月九日我們在砲火中,搶登LVT登陸艇赴台,踏上離鄉背井茫茫求學之路,我分發寄讀台灣省立斗六中學。離家的痛苦!轉成求學的福報!金門人才輩出,能擁有四百五十五位博士,五十八位將軍、在台灣各階層發光發熱的鄉親,這何嘗不是因禍得福成功的轉機?(上)
金門沙美的軍郵二所舊址
*2018/10/19
  金門(舊稱浯洲)東晉以降,為中原改朝換代,百姓偏安與避禍之境,金門尚未設置郵政之前,在東西半島內僅有「鋪遞」及「民信局」,以傳送郵務,「鋪遞」乃傳達官方文書,「民信局」則是幫民傳信,晚清的金門,更是以僑鄉著稱,是以,過往旅居海外的華僑或鄉民,普遍使用民信局作為與親人書信往來或傳遞匯款,另據羅志平教授於金門行業文化史一書記載略以:「……清光緒庚子辛丑間,始於金門設置郵政代辦處在後浦街,委託殷實商號監理,民國初年增設沙美街及烈嶼西方鄉代辦處,爾後風氣漸通,郵件日多,民國9年冬,後浦街代辦處改設第3等郵政局,派員專司,沙尾街及烈嶼西方鄉代辦處,則隸屬之。1937年金門淪日,郵務一度停頓,抗戰勝利後恢復為3等局,1953升為第2等甲級局,隸屬臺灣郵政局管轄……1956年12月25日,國防部在金門金城成立第1軍郵局,並陸續於烈嶼、沙美、料羅、小徑、頂堡、大膽等處設立軍務派處所,1982年9月1日各軍郵所改稱為隨軍軍郵局,僅於得第1軍郵局也在2002年底,隨著交通部郵政總局更名為中華郵政公司之時改制,旋於2006年底改為山外郵局……」。   沙美郵局現址在金沙戲院旁的國中路21號,成立於民國51年9月24日,原名為軍郵二所,舊址於沙美老街(沙尾街)附近之洋樓,建築形式為金門常見的一落四舉頭加舉頭疊樓,而其最特殊之處,在於建築之護龍疊樓外牆留有軍郵二所及實行三民主義之標語,實乃一棟見證近代國共內戰歷史之建築,並位於沙美的「七星墜地」之內,按金門日報曾報導萬安堂前主任委員張雲盛大師及主任委員黃瑞華表示,沙美以前有7座小土丘,這些土丘的位置正好排列成「北斗七星狀」,沙美鄉親稱其為「七星墜地」,這些小土丘位置分別在金沙國中內、沙美軍郵局旁、沙美28號石獅爺旁、萬安堂旁,忠孝新村內、舊金沙小學內、金沙電信局等7處,惟7座小土丘,因沙美開發工程被剷平,而在萬安堂內閣三忠廟的七星土丘之一,為沙美七星墜地中的文曲星位,魁星爺相傳為文曲星轉世,故現在的三忠廟正廟門上方供奉金魁星爺,乃彰顯不忘七星墜地之地理。   見證國共內戰歷史之軍郵二所舊址,位於沙美「七星墜地」之內,建築除深具中西合併的洋樓風之外,在疊樓外牆仍遺留有軍郵二所及實行三民主義之標語,處處充滿過往軍民與外地親人情感交流之軌跡。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不怕死的另類陸客
*2018/10/19
  2000年四月,兩岸許久沒戰爭,雙方態勢也沒那麼緊張,大陸漁民動不動就會越界。聽學長說,以前漁民越界時,可以用50機槍,打驅離現在卻不行。到我們這一代,越界時,只能吹哨、丟石頭,持續監控而已。漁民膽子更大。好幾次上岸來,被抓到,通知戰情轉知金防部,因為不是太嚴重的問題,最後,海龍也不太想派船來接,上面愛理不理,加上抓到,沒嘉獎記功且還要寫報告,導致大家也不太想抓,抓到了頂多叫他們在海岸線做伏地挺身、青蛙跳,或是恐嚇說,下次來被抓到,男的就是斷手斷腳,女的就是脫衣拍裸照,寄回故鄉之後,再叫他們的船將人載回。   對方上島的理由百百種,有看過拿著類似鐵杵,前面做成扁字型在礁石上剷石蚵的,說要回去餵漁塭的魚吃、有的說上島撿漂到島上大型的保麗龍,說要回去養蚵的、也有上島撿一些軍罐鐵器回去賣的,猜可能當時內地的生活條件還沒有現在好。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海哨,看到一艘舢舨慢慢地朝北06和北08的海岸線靠近,便通報任值星官的我。聽完通報,馬上帶著北06據點的幾個士兵,拿著齊眉棍埋伏在北08的戰防砲射口,俟機衝出抓人。只見舢舨緩緩靠近海岸線,除了一位待命司機留船上外,跳出三個瘦瘦乾乾的大陸漁民,其中一位,手拿著大榔槌,一上島就朝著軌條砦走,接近水泥柱邊緣、鏽蝕較嚴重處敲打,敲斷了,就往肩上一扛,抬著往舢舨上搬。行進中,偶爾也在海岸上不知敲打什麼東西。   我們從射口朝他們衝過去,對方一看到我們,就往舢舨方向跑,舢舨的司機非常不講義氣,看到我們衝出去,就將舢舨往海中央開。其中2個漁民,幸運地掉到海順利地游上舢舨,留下一個扛著大鐵鎚及軌條砦,跑不動就逮。   掀開對方的面罩,意外知道那矮小的身軀裡,藏著一個力大無窮女力士。正當驚訝對方是女生的時候,卻看到堆置一旁,她的戰利品裡,有著不可思議的戰車雷。才意識到對方剛剛敲打的不明物便是地雷,她只為了拿雷邊的鐵片及中間的鋼珠。口裡咒罵著這不知死活的女子,心裡卻為她捏把冷汗,好在地雷經過海水浸蝕、失去效力,否則怕是變成,處在為她收屍的狀況了。   經用台語跟對方溝通,對方好像聽不懂,正疑心對方是否故意裝傻時,她操著一口濃厚鄉音的北京話脫口而出,說他們「是閩北人,聽不懂我們說的閩南話。」原來福建省,不是全部的人,都說閩南話!這是課本沒教的事。最後警告她,「下次再被抓到,可能會被槍斃」後,就放她離開。看著她游回舢舨,心想,「拜託別再來了,我並不想寫報告的」。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大膽島之歌
*2018/10/18
  「風雲起,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革命壯士矢盡忠……」、「我愛中華,我愛中華,文化悠久物博地大……。」這兩首陸軍軍歌與我愛中華,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的,尤其進入新訓中心的第一天起,每天的早上及晚上集合時間,必定要唱的指定歌曲,這旋律,常常不自覺感受到那迴旋的音韻。   在部隊生活將近兩年,我學會不少的軍歌;有的讓人熱血沸騰,有的讓人腳步雀躍;有的歡送離別、或祝賀生日等,都有不同的情景聯想,就如「赴戰」這首歌詞:「怒火燃燒在心頭,殺氣佈滿了臉上,熱血願灑向國土,頭顱要擲在戰場,上刺刀,上刺刀,前進前進前進,看我們英勇的隊伍,誰敢抵抗,誰敢抵抗,衝呀,殺─」搭配著澎湃的曲音節奏,真的讓人有上戰場與敵人搏鬥後,凱旋歸來的感覺。特別記得當時輔導長也教唱黃埔壽歌:「壽星的臉上微微笑,快樂的誕辰在今宵,祝福你,祝福你,祝你壽比南山高,花長好,月長圓,快樂誕辰在今宵。壽星的臉上微微笑,快樂的誕辰在今宵,祝福你,祝福你,祝你壽比南山高。」這首歌,在中間段句間,還要喊個「嘿」字,可以讓這首生日快樂歌有不同的心情和體會。   當然,還有一些不是國防、政戰認可教唱的歌曲,是由寢室的學長教授菜鳥兵們唱的,這首非軍式歌的歌曲,因為新兵心情,記得是秉持著聽訓般心情,緊張的拿筆,急速抄寫著。學長唱一句我們也和著一句,如今,歌曲名字記不清楚,但詞卻記得一清二楚:「清晨五點半剛起床,急急忙忙疊棉被,什麼樣的棉被又要拉稜線,什麼樣的操叫作陸軍操,吃飯的時間又來到,桌上的饅頭對我笑,受不了那個爬竿板牆」,唱到這裡,接下來得用台語發音:「捏覽趴自殺─」唱到這裡,實在感到學長的幽默,不禁莞爾。   我是兵器連連長的傳令兵,因此所待地點,幾乎都在連部,偶爾遇到連長老闆對我不爽的時候,會刻意把我下放到據點,再故意在某個時間點的時間內,限時要我立刻回到連部弄他的事情。他刻意整我,讓我兩地來回的跑來跑去。為了服從命令,雖然這樣被整,確實是有點累,但連長老闆不知道的是,我已達到想要下據點的目的,因為在據點內,就是天高皇帝遠,一時半刻看不見他這位老闆,還能偷得半日閒,也好過天天、時刻都得侍候他好。直到被他識破,再沒下據點的機會,只好乖乖的回連部,直到退伍。   下到南13據點期間,有一位上士班長,非常不喜歡連長作風,因此當他被連長「複雜」完畢時,回來據點會刻意酸我,要我晚上好好的安慰、看好老闆,不要讓他在白天發狗瘋、到處咬人。某日的下午,正因為連長惹上士官長不高興,他便說要在據點裡,教唱一首「大膽島之歌」給他底下的三個班兵,並不准我一起學。他明知我是個對音樂歌曲有相當興趣的人,知道不讓我學,會讓我難受,無奈如何,他都不肯讓我在一旁學著唱,並要求我到另一邊,不要打擾他們上課。我只好拿著我的軍皮鞋到牆的另一邊去,一邊擦鞋,一邊提耳傾聽士官長教唱。   據他說,這是在他之前,一位有點音樂素養的軍官自己創作的,因為對這個島的感情寫下這首歌,這歌的曲風,與一般軍歌的震撼與澎湃不同,屬於柔和、悠然的曲風;歌詞則是將這島的景色、島上生活與建設寫了上去,那如詩如畫般的歌詞,讓人看了就宛如遊歷一次大膽島一般。士官長教了兩三次,我就確定自己會唱了,而且歌詞也記錄進我的本子裡面,偶然聽到我吟唱這首大膽島之歌,士官長即反罵他轄屬的那三個兵說:「離這麼近的教學,還不會唱,反而旁邊偷聽的人一聽就會!」唉,我想保防教育活動有句話說得貼切:「隔牆有耳,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有心與無心,反映不同的結果。   退伍前為了傳承,也教過一些後輩弟兄,並將歌詞寫給了他們,但真正學會的有多少?我不知道。退伍至今,我心情一好,就會唱個幾次,一邊唱一邊任由心思,依著音符,遊歷這座令我非常懷念的島嶼。最開心的是,今年五月的老兵重返大膽島擔任志工活動,讓我終於能再唱出這首歌,給大膽島的前輩志工們聽;雖然不是在大膽島上唱,但能在烈嶼的車上唱給前輩聽,也獲得他們的掌聲。   九月,再度以老兵志工的身分上島,協助整理南山連兩個據點,八位志工完成南18據點後,大家意志昂揚,於是我們興起,在那裡唱起軍歌,並將其中一首「九條好漢在一班」隨興改唱成「大膽好漢在一班」。大家隨著音樂節奏,一邊唱一邊踏步,聲音雄壯,震盪了久違、靜謐的南、北山。唱著唱著,大家的心,宛如回到當年服役時的心情。另一組也是大膽老兵的志工攝影團隊,由蔡榮豐老師率領,在一旁紀錄下我們邁力整理據點與唱歌的畫面。蔡老師的記錄,完成我退伍18年來的願望,那就是希望,在這塊已被我視為屬於我們大膽老兵的島、我們大膽老兵的家裡,再次高唱「大膽島之歌」。   為了讓大家都能傳唱,經蔡老師團隊成員呂錦中、紀瑞聰二位老師協助,依我們哼唱的詞與曲調,簡譜這首未曾見過曲譜,請大家跟我一起唱這首歌,一起回想那個令人難忘的大膽島。
稻草情 鄉土心
*2018/10/18
  看似不起眼的稻草,經過藝術加持,展現出新風貌,美不勝收。   造訪草屯工藝中心「草鞋墩文教基金會」展場,場內外擺置各種維妙維肖的稻草工藝作品,門口廊道有一處絲瓜棚,仔細觀看,絲瓜和藤蔓,都由稻草編成,精巧創作,令人讚嘆!   稻草文創連接歲月的故事,草屯位於中彰投地區商旅的中繼站,當年由於歇腳換鞋的需求,帶動草鞋製造業的興盛。隨著歲月變遷,草鞋需要量急遽減少,草鞋業日益蕭條;然而充滿鄉土風味的稻草工藝,牽繫著在地人的情感;於是,不少熱心人士戮力薪傳這項工藝,為稻草工藝注入新的生命力。   「嗨,你好!」展場入口處有一隻大黃狗,向大夥兒打招呼,由稻草編織而成的大狗,模樣栩栩如生。巧妙的是,黃狗參雜部分咖啡色,這可不是染色的喔!這些素材都是天然的稻草顏色,巧奪天工的作品,吸引不少人合影留念。   稻草的動物作品非常多樣,有可愛的雞隻;有胖嘟嘟的小豬;最吸睛的還有一條長數公尺的稻草龍,龍頭、龍身,編織得十分精實而細緻,活靈活現的模樣,展現飛龍在天的氣勢。「這條龍曾踩街表演,贏得很多掌聲..」導覽志工特別介紹這條龍的輝煌經歷。   稻草潛藏典雅的藝術因子,由稻草編成的三合院模型,散發古樸風味,教人倍感親切;保溫用的草編「茶壽」,牽引不少人懷舊的記憶;「感覺很不錯喔!」我拿起健康稻草棒,試用一下,捶打背部,剛柔並濟,觸感頗佳;這裡每一種物品都別具特色。   經過文創改良後的草鞋,更具多元性,如健康拖鞋,鞋底是稻草,鞋面則為布料;保留草鞋優點且兼具美觀要求;也有將草鞋設計成小盆栽吊飾,掛在牆壁上,寓意「避邪」。有趣的是,這裡亦展示早期的牛隻和馬匹的草鞋,造型相當特殊而精緻,頗引人矚目。   親身體驗,帶來無限樂趣。「好可愛的鉛筆!」這裡設計有DIY的項目,稻草人鉛筆、風車、鑰匙圈……等,遊客在此DIY,增添不少歡樂氣氛。   稻草工藝融合著先人的智慧,刻畫著當年胼手胝足的歲月,如今導入文創思維,拓展出更寬廣的空間,典雅的作品,帶來賞心悅目的風景,勾勒出美麗記憶,頗耐人尋味。
另一種抒情文學史
*2018/10/17
闇默的獅子   五、六十年代,司馬中原、朱西寧、段彩華並稱小說三傑。而段彩華的光彩,始終不如前兩人。他顯然是被低估了。   六十七年讀輔大那年,我任系刊主編,請了段彩華先生來演講 。講題想是「現代小說的技巧」之類的。當天他依約來了,臨開講前五分鐘,除我之外,會場仍空無一人。我趕緊跑回教室找人求救兵,同學意興闌珊,我又趕回會場,心裡暗暗禱告奇蹟快出現。段彩華先生對著我一人講了十來分鐘後,總算進來了兩三個同學。為自己辦事不周羞慚不安、坐在台下的我,留意到他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完全喜怒不形於色、平靜如常把整個演講作完。當時的我,對人性人事應該還是矇矇懂懂的,但我的確已經明白,身前這人心性如此沉穩,如此波瀾不興,那是必須要有一番人世的履歷才能達到的修養。    第二次見面,已是近三十年後的事了,九十五年底,在桃園大溪藝文之家,一群詩人銜命前往朗誦自己詩作,張默、碧果、辛鬱……。段彩華不是詩人,卻也在受邀貴賓之列,我很好奇,暗暗等著他上台的表現。輪到他時,他不急不徐講了一個笑話,引來滿場哄然。日後我才知道他早在民國七十五年出過兩本幽默短篇小說集:《流浪的小丑》和《一千個跳蚤》。儘管笑語盈盈,但我隱隱然感受到他有一份和眾人,或眾詩人,格格不入的落落寡合。   他一貫不動聲色,近乎冷漠地,淡漠微笑著。我送他一本自己的詩集。他安靜接受。直到中午,他遞給我一本他的自傳集《我當幼年兵》,很顯然,上午我送他詩集的時候,他一開始並不準備送我書的。這又表現出他一貫的對人世的疏淡。   想來,我很對不起段彩華,直到他於前幾年過世,我才從書架抽出這本《我當幼年兵》贈書,仔仔細細瀏覽。這也才回頭拜讀他的一些小說。我不由喟嘆:眼前這人是頭獅子啊!闇默的獅子!其小說藝術表現手法精彩,卓落不凡,但怎麼始終沒有贏得該有的崇隆聲望呢?   「那座山從遠處望,只是淡淡的弧線,一根一根重疊著,飛鳥的翅膀 可以將它折斷,穿進針孔裡也不夠縫一件衣裳。走進去卻非常開闊,峭石從前面突起來,雲霧自林中上升,鬱結在頭頂,成瓢成碗向下 落雨。」   這是其短篇〈雨傘〉裡的一段文字,其生猛、靈動、精準,可不是一般小說創作者寫得出來的。   他的許多小說在一開場,立刻用動態來推展故事情節 :   「七十多年以前,從新安鎮開出的一列火車上,坐著往西行的旅客。有兩個年輕人從一節車廂的車門裏跳出,影子飛閃兩下。一個年輕人竄得很遠,腳尖一沾地便栽倒了,由於他學過國術,左腿受點輕傷。轉身去找他的同伴時,發現對方被捲到車輪底下,軋斷一條腿,鮮血染紅軌道和枕木。」(〈戲迷世家〉)   這就是他所謂的「動的描述觀念」,主客觀統攝到一個個以動態顯示的靈視的點。這篇小說體裁較近散文,看似雜沓的情節,最後收束在一個人事散盡、淡淡的哀愁的餘音裡,也把戲劇和現實彼此如虛似幻、終究一場空的題旨給暗喻出來。這種寫法,有日本張愛玲之稱的散文巨擘向田邦子也是其中佼佼者,正好,段彩華先生跟她一樣,都有其戲劇方面的背景。   今早,瀏覽書架上排列的書,那是吮盡人心血的,一顆顆頭顱呀!一張張臉孔浮現,忽而悲,忽而喜地,終究靜靜瞅著我,不,他們的眼光、視線投得更遠──投向那最遠最遼敻的空茫。頭顱及臉孔的主人之一,就是日漸闇默的小說家,段彩華。 七等生與黑眼珠   1979年6月底,自己用五天時間寫完近兩萬言的〈恐懼與顫怖--七等生「我愛黑眼珠」李龍第生命信仰的雙重辯證性〉,隨即奉投《中外文學》月刊。我親自把稿件送到台大外文系辦公室,交給一位坐在最靠近門邊,工讀生或助教模樣、略顯靦腆的先生。我走出辦公室,在大樓門口,跟著也走出辦公室的靦腆先生,請我幫他和他朋友拍一張照片。   這位靦腆先生,就是當年寫出《薔薇學派的誕生》一書成名的詩人:楊澤。   我在1979年到1981年之間,寫了一系列七等生評論,集結成《七等生評論集》,(跟日後增加篇幅、在苗栗縣觀光文化局版的《七等生生論》不同版本)七等生原來答應幫我寫序,後來說似乎不宜由他來寫,但他親自北上把我的手寫稿送到洪範出版社,洪範還又把稿子寄到美國的楊牧。隨後有一天,我接到洪範寄來退稿函,想是看在七等生的面子吧?信寫得很客氣,還跟我道歉,說是沒有善盡照顧年輕作家的責任云云。事後從七等生口中,得知所有洪範股東只有楊牧說暫時保留。當時我對這點不免很感意外,因為在那本集子裡,收錄了一篇〈關於楊牧「七等生小說的幻與真」的幾點質疑〉。   這期間我決定去苗栗通霄拜訪七等生。當天中午,我去到通霄那條大街的街尾(從那頭算是街頭)一間瓦屋平房,外面有塊空地,種了我沒留意是哪種植栽的圍籬。女主人在廚房炒菜,我去跟她致意後坐回一角擺了張鋼琴的客廳,和七等生幾乎沒交談。用餐時,我偷偷瞄了女主人一眼,果然有一雙〈我愛黑眼珠〉中晴子的眼睛。她說了一句:「菜太少了。」桌上分明擺了四、五道菜一湯,依我看,三個人吃還嫌多了些呢,但自己不知怎麼,很不懂事,居然安安靜靜沒答腔。七等生淡淡地說:「不會,剛剛好。」我們主客三人,沉默地用餐。 劉再復   2005年,劉再復到中壢雙連坡中央大學客座,每週一次,共作六場關於紅樓夢的演講。我恭逢其盛,拜聆了其中兩場。   其中有一場演講,他用兩個觀點談紅樓夢,一是用王國維借諸叔本華的悲劇觀,一是用禪宗的頓悟。課堂上我請教他有沒想過用佛教唯識學的觀點來看紅樓夢呢?假如我沒記錯的話,他是說唯識學未免太零碎了,這樣的回答,我有點訝異,因為唯識學雖名相龐雜,卻是有其一套縝密而周全的大結構的。但日後想來,這是他論述一貫的趨向,對於紅樓夢一書,他不喜飣餖考據,偏愛直見性命之學,難怪他寧取禪宗而捨唯識。     撇開道德學知不談,劉再復眉宇神色間,似乎並沒有留下多少文革給予他身心上傷害的痕跡,要知道他1963年從廈門大學中文畢業後,到北京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新建設》雜誌任編輯,再三年,即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開始了十年浩劫,全社會科學院多少學人,臥軌、服毒、上吊,接連一個個自殺,那是多麼慘烈?怎麼沒給他留下陰暗的影子?或只能說,劉再復披荊斬棘中開出了一條血路,從其扛鼎之作《性格組合論》一書的主要觀念:「人物性格的二重組合原理」,人具正反兩面性格,而想見劉再復是從其中自我提點、自我提升其精神境界,使之能建立一套安身立命的世界觀暨人生觀,俾供自己悠遊其間的;或再加上其中文系背景,中華文化某種堅韌、正面的一面拯救了他。所以他雖離鄉去國,流浪世界各地,卻並無悽惶之態,反而神情矯健且舒朗。(下)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一位天兵的漁船驅離記
*2018/10/17
  時間來到70年9月初5,自從8月底狀況1後,整個島上彌漫一股肅殺的氣氛,守備上更加嚴謹,因此槍聲非常頻繁,機槍聲也不絕於耳。此時距離我退伍的時間,剩20天。心情五味雜陳,捫心,無法想像就這樣要離開位在國境最前線的大膽島。   這天向長官報備後,我往北09串門子,找與我交好的老士官長,向老長官報告「即將退伍」,正在聊天的同時,衛兵向著盡是大陸漁船的海面開槍。然而大陸機帆漁船對此槍聲,無動於衷,繼續往我方靠近,眼見此景,惹毛了老士官長,只看他一手推開衛兵,大喊一聲「我來!」隨即熟練的把50機槍彈鍊卸下,並重新裝填燃燒彈,快速的往海面射擊,「洞、洞」兩發,機帆船著火、漁船隊快速掉頭,往大陸岸邊駛去,漁民人員跳下船,汲水滅火,一連串像連續劇般;回頭望向士官長臉上,顯露出得意的一抹微笑,「哇!超精準的射擊。」內心肅然起敬起士官長不傷人身的射擊能力。   因為大膽守備嚴禁,保護了大膽島兩公里內的漁場,保留豐富的魚資源,然而利字當頭,大陸漁民冒死捕撈,大膽守備必需拚命驅離。   回到北02,到哨所與衛兵閒聊,並提及老士官長射擊的經過,向衛哨表示如果有機會,請讓我「打驅離,過過癮!」話說當下,一艘機帆船出現在遠處,我問:「這有越界嗎?」衛兵答,「你認為越界,就報戰情打驅離。」一時間興奮感湧上來,請他幫忙報戰情室,我拉好槍機,瞄準,兩發點放,「洞、洞,洞、洞,洞、洞」,正在狐疑怎麼沒看見彈著點的水花?兩衛兵已經笑翻了,直嚷:「阿採買ㄚ,哩是打什麼啦!到底會還是不會?怎麼全挖地瓜,都打在200公尺左右而已。」原來瞻孔,是圓小洞,我把大方的孔當瞻孔了。看來採買兵當久,真的技能不足,要射擊還是得受過訓練,否則直鬧笑話了。心裡OS大陸漁民應該也開心笑了:「這天兵不是士官長」。
揮別阿姆斯特丹
*2018/10/17
 來到荷蘭的這幾天完全脫離網路的生活,加上白天延長,時間似乎就加倍的增多了。到附近街頭散步,經過正在修整路面的街道,那家書店已經開門營業了,書架上和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小小的書店是一個戴眼鏡的女老闆在經營,她幫我將荷語版的《小王子》包裝好,好奇的問我在學荷蘭文嗎?  室外依舊陰陰雨雨帶著寒氣,沿著運河走到西教堂前,成群的鴿子在廣場上踱步,我坐在高背的長椅上打開新的畫冊。抬頭仰望美麗的西教堂,陣陣鐘聲迴盪在濕冷的空氣中,到處都還留有女王日狂歡後的狼狽景象。街上堆疊的垃圾瓶罐碎玻璃,運河上漂浮的垃圾汙染了河川的美麗,清潔人員不曉得要花多少時日才能將髒亂清除。   進入歐洲的第六天,在阿姆斯特丹漫步,彷彿街道都熟悉起來,招牌路標街燈洗街車霓虹燈都那麼熟悉。即使市區範圍不大,卻還是有許多地方尚未拜訪,在這梵谷的國家,也許有一天我會好好的認真追逐梵谷的足跡。在短暫的人生中留下深刻痕跡的他,當我們看到同樣顏色的天空,同樣的色彩濃烈的世界,我的人生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能夠這樣決然全心的投入在繪畫這件事上,如果僅有十年時間,能有這樣多產多彩多情的作品驚人誕生嗎?想起之前來台灣展覽的梵谷作品,又掀起一股梵谷風,有人能體會他的寂寞孤獨,有人能理解他的執著堅持,有人能感受他的瘋狂真摯嗎?如果當梵谷這樣的一個人在你生命中出現時,能像西奧一樣無條件的全力奧援嗎?  你能做我生命中的西奧嗎?  我回到旅館收拾行李,旅館櫃檯負責的捲捲男今天休息,換了另一位戴眼鏡的男人值班。幾位打掃的大嬸忙著在儲藏間整理東西,男人跟他們聊天交代事情,看她們略顯沉默的忙碌身影一層一層樓的打掃清潔。負責早餐的男人也沒閒著,在這條許多旅舍林立的大街上,也許競爭也相當激烈吧。  我揹起沉重的行李,到中央車站排隊,將火車券蓋上生效章後,坐在月台等著列車載我前往夢中的巴黎,默默地揮別阿姆斯特丹。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坑道足音與燭影
*2018/10/16
  有時候真的不懂,當年我的連長在搞什麼,總是不好好在自己寢室辦公或休息,卻喜歡島上到處走走逛逛,自己一個人也就算了,偏偏拉著無辜的我也參與下去。 記得是農曆七月的一個晚上,我在連長室整理他的一些東西,並擦拭他的皮鞋,送送幫他泡的冰咖啡,和他聊著天時,一位兄弟梯的楊姓弟兄敲門,請求進入。   他接任參謀的業務,連長讓他進來。   白天裡,連長巡視南山方向的坑道,從生明廳方向至中01據點的坑道,巡查坑道裡面蠟燭是否齊全,連長有說:「萬一哪天,島上發生戰事,如遇沒電時,坑道裡面會一片烏漆麻黑的,戰備轉下坑道時,會分不清出方向位置。」白天巡查時,發現在坑道內擉放蠟燭的洞口,已沒有蠟燭,要求這位楊姓弟兄,立刻拿蠟燭去辦這件事情。   楊姓兄弟報告說:「連長,現在時間已經快半夜11點多了,這麼晚了,而且又是農曆七月,晚上一個人走坑道會有點怕怕的。」聽到這句話的我,低著頭不語,拿著皮鞋猛擦著,心裡想:「這王八蛋!你講這句話分明是衝著我來的,是兄弟別吧我給拖下水啊!」   連長說:「一個人去會怕,我的傳令現在也沒事情,那就陪你一起辦這件事情吧。」我立刻抬頭看著連長,那表情,一副憋著要笑不笑的樣子;而那楊姓的兄弟,也把頭撇向另一邊竊笑著。於是拿著一隻手電筒與一大盒蠟燭,嘴裡不斷咒罵著連長,白天時間這麼長,看完後也不立刻派人去,現在這麼晚了才要人去做,是要搞死誰啊?我們兩人就這樣在大半夜裡,從生明廳後方的坑道走去。   大膽島坑道,平時不管是白天或晚上,裡面的燈泡燈光都一定會是24小時亮著的,而燈泡的線路延著南、北兩地坑道,方便弟兄在裡面行走。白天裡一個人在坑道往返走動是稀鬆平常之事,但在夜裡,我還真的不太敢一個人自己走。我與楊姓弟兄從生明廳後方坑道進去。坑道裡燈泡依然明亮著,於是關起了手電筒,一路往中01據點前進。   走進坑道後的一段路程,果真發現連長所說的蠟燭口,有些蠟燭口裡面還是有之前的蠟燭放置著,但大都數都空在那裏。就這樣開始今晚的放蠟燭工作,打開那盒蠟燭盒,看到裡面的東西,我們兩瞬間傻眼,明明外盒標示顏色是紅色的,為何裡面卻參雜一大堆白色的蠟燭?到底是哪個智障弟兄的傑作,而購買蠟燭的弟兄腦袋,在想什麼?不知道白蠟燭都用在那個場所嗎?此一時機的坑道裡,看到這白顏色的蠟燭,任誰都毛吧?但心裡再害怕還是得完成,沿路往中01前進放置這蠟燭。   前往中01坑道的路段,有一段下坡,走到一半,我突然聽到一陣腳步的聲音,於是我停下,前後觀望一番,還是認不出聲音來  自何方,於是發聲問旁邊的弟兄。   「ㄟ,你有聽到其他的聲音嗎?聽起來像是腳步聲音ㄟ。」   「我沒有聽到什麼腳步聲音。」   「有啦!是從坑道上方傳過來的腳步聲,真的沒有嗎?」   「沒有、真的沒有,快點弄完到中01據點,從上方回連部去。」   後來我們兩就沒再多說任何一句話,將連長所指示的任務做完,從中01據點坑道走了出來,與據點弟兄閒話連長一番,才回連上與連長報告事情完成。   此一坑道裡的腳步聲,我就當那是我們走在坑道裡的回音,加上那白色蠟燭的緣故,讓腦袋裡產生了所謂幻覺而已,直而幾年後,兄弟梯聚餐時閒聊,再度談到此事,原本以笑話方式來道說連長,但楊姓弟兄卻在此時坦承,他當時「確實也聽到我們以外的腳步聲音,而且聲音由上方傳過來,且腳步聲不只一個……」,他說他「一直裝鎮定」,並且說我「很白目」,他已經表現得很的明白,我卻一直強調當時的情況,那時他真的很想揍我一拳,要我別再說了。聽完他描述當年的情況,我有一種想掐死他的想法。   還沒有到大膽島前,我算屬於鐵齒、不信邪的人,但幾次的巧遇與經驗的故事,讓自己不得不去相信與尊敬祂們,我也相信這些大膽「過去的弟兄」們依然堅守祂們崗位與任務,繼續堅守著大膽島。
另一種抒情文學史
*2018/10/16
菩提   自己和眾多資深作家前輩作忘年交,其中第一位是應該是詩人菩提。   桃園縣文化局委託元智大學舉辦「重返春天的桃花源2006桃園詩歌節」,我參加了當年6月17日在大溪藝文之家舉辦的那一場活動,記憶所及,應邀與會朗誦詩作詩人有羅門、蓉子、菩提、丁文智、張默、趙天福、向明、顏艾琳、孫家駿、我還有元智總務長兼英詩翻譯家尤克強教授……等人。我上台朗誦了剛出版的《兩百個玩笑--給那些遭時代及命運嘲弄的老兵》的第一首。事後得知,這引起了菩提的注意。後來我送給了他這本詩集,承他謬賞,他寫了一篇〈風貌凋零--試讀黃克全詩集「兩百個玩笑」〉刊登在2006年12月第254期文訊雜誌上。我投桃報李,也為其詩集《城外明媚》(唐山出版社,2007年)寫了一篇小序:〈孤蓬自振,驚沙坐飛〉。   那陣子,我們時常互通電話,有一天他在電話裡問我一個問題:為什麼《心經》中講「空」掉一切後,又要來一個什麼都「有」?前面不是說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生香味觸法……,乃至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嗎?怎麼後面緊接著又來個「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呢?意即前面已經空、無掉,後面卻又有所得?他說問過讀東海哲學博士的詩人敻虹,也沒有得到答案。我說「老師您把我考倒了,您讓我先想想吧!」隔一陣子,我自認有所領悟了,這樣回覆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無上正等正覺,而這個正覺就是所謂「無所得」呀!所以觀自在菩薩前面說「無」,後面同樣也是說「無」,並沒有說「有」。   前面這樣的回答大致沒錯,但卻不是順著《心經》題旨來解答的。甚至諸如用《大乘止觀法門》:「有即非有,唯是一心。」或「雖知本不生,今不滅,而以心性緣起,不無虛妄世用,猶如幻夢,非有而有,故名為觀。」這樣從語義字根本的解釋也不是最切題的。直到自己讀到《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善現菩薩逐品為菩薩說法,自己才能稍更撥開迷霧。我以為用善現菩薩的告喻就可以化解菩提老師的疑惑,即觀自在菩薩先說無,再說有,是為要喻知我們無即有,有即無。唯是一心,別無二法。然而善現菩薩說:「若無方便善巧,不為善友之所攝受。」這就對了,這所謂「方便」便是「無所得」(辯大乘品第十五說:「然以無所得為方便。」善現又問「為何等法不可得耶?」佛言:「我不可得畢竟淨故。」大般若經裏少不了佛典隨處可見、智慧第一的舍利子(即舍利弗)但此經說法卻讓給了善現菩薩,而祂也不辱佛之囑咐,把般若慧由體到用,由細微到廣弘處,無一不闡釋得妥切,而贏得佛的稱讚,可見其殊勝風光。   日後我特地為他寫了一首詩〈那個叫菩提的漢子〉:                              那個叫菩提的漢子   生來為了大哉問的   常丟給我一支支箭鏃般銳利的問題   我也總納悶   紫藤花, 如何往下承載你   粗獷的身子、微細的心思   如何不搭火車也能穿越一整個季節   如何在虛空的臉頰   摘下如許的青梅   世界逐漸模糊在你眼簾   小巷遁走成天涯的遙望        為什麼把一切「空」掉後   「有」就像隻兔子般跳出來?   毋寧你已經知道   你提出問題,但那問題就是答案   你不再開口,但那沉默就是話語   命運和自由互相指涉   在你取名菩提的剎那 惡童體:文學的異類   閱讀匈牙利裔女作家克里斯多夫·雅歌塔(1935年-2011),《惡童三部曲》而不感到噁心、震驚、傷痛、迷惑者幾希,儘管我知道,用純粹的惡意來諷刺上帝與命運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但我毋寧相信寫下這些不堪,就是一種悲憫。對孩子純真心靈的摧殘,是亂世兵燹硝煙中,人性扭曲的鏡照。    《惡童三部曲》(《惡童日記》、《二人證據》、《第三謊言》)最直接摔讀者或說世人一耳光的,是作者那種冷冽或冷酷到令人不寒而慄的敘述。其次,第二和第三部曲的加入,讓整個故事陷於迷離的真與幻,使小說有了後設的意味。使這篇小說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不屬於某敘事者的作品。   這種「惡童體」文本,不禁使我聯想到其他幾位特立獨行的作家及其文本:198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寫《蒼蠅王》的威廉‧高汀、亨利米勒的《北回歸線》、《南回歸線》、陳忠實的《白鹿原》、卡夫卡的《變形記》、卡謬的《異鄉人》、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黑色幽默的馮內果《第五號屠宰場》、《藍鬍子》也是此惡童體的衍生。甚至安部公房、邱妙津、駱以軍、黃凡、王幼華等人,他們有某部分小說都庶幾近之。   但「惡童體」文本的濫觴,極可能是伊索寓言、格林童話。原始版本的伊索寓言、格林童話出現不少令人驚悚的情節,日本桐生操寫《令人戰慄的格林童話》因真實性及尺度問題等而備受爭議,但恐怕也八九不離十。格林童話中的〈藍鬍子〉、〈青蛙王子〉、〈睡美人〉、〈杜松樹〉等等,無一不充滿血腥。如〈杜松樹〉故事中繼母用斧頭砍下兒子頭顱,肢解兒子煮成湯。飛來一隻小鳥唱著:「媽媽殺了我,爸爸吃了我,妹妹瑪莉亞撿起我的骨頭,包在絹布裡,放在杜松樹下。」   就拿這則故事來說,繼母殺死孩子,拿來煮湯,不知情的父親竟還邊喝邊說「好喝」,實在是殘酷至極,令人不忍卒睹。《格林童話》當中這樣充滿血腥的殘酷故事情節相當多。(在許多童話故事的原始版本,母親這角色身分其實是生母,後來才改成繼母,如〈白雪公主〉的皇后身分)。   這類故事當然非常不適合兒童閱讀,所以後來的版本都把它們刪除了。   可是,儘管已經做過刪修,往後的版本還是充滿許多殘酷的場面。就拿〈強盜和女婿〉這則故事來說,就有一夥強盜把擄來的女人脫光衣服放在餐桌上,一面拿刀割肉,一面在傷口上灑鹽的情節。   當時的書評家多半把批評火力集中在《格林童話》的性愛場面,童話中有性愛場面?有的,〈白雪公主〉原著中就有國王潛入白雪公主房間、吸吮親生女兒腳趾的亂倫、皇后叫廚師把公主內臟撒鹽烤過之後送上了餐桌、 七矮人們每天晚上都輪流跟公主交歡,而王子無法愛上活著的女人,他有病態的戀屍癖,總會抱著屍體忘情撫摸等等情節。 故事最後,白雪公主看著母親被刑罰穿上鐵鞋跳舞、跳到力竭而死為止……,凡此在在充滿著日後文明社會難以容忍的人格病態,所以才被一一刪除或修正。 《瑪麗》   《瑪麗》是弗拉基米爾‧納博可夫的處女作中篇小說(其第一篇短篇小說處女作應該是一九二一年的〈娜塔莎〉)一九二五年在柏林動筆,隔年脫稿,當年先是由一家流亡公司推出其母語俄文版,再兩年,出德文版譯本。直到四十五年後,才有英文譯本。但我要說的重點不在這裡。   他在為這英文版譯本寫的前言(序),有一段話引起我的注目,大概是說作家處女作都有自己經歷的影子,但作家這樣做與其是撿現成,「不如說是為了擺脫自我後,可以去輕裝從事更美好的事情。」   納博可夫這番話可作多方面解讀,譬如說他在寫作之外--而不是之餘,從事鱗翅類昆蟲學的研究(他經常和太太開車在落基山脈和大峽谷等地撲捉蝴蝶)、翻譯,或者去作語文教學。但我喜歡作下面這種解讀,即納博可夫寧可在形式上作各種探索或說冒險。形式的冒險隱喻著包括道德的冒險,生活的無限可能,《洛麗泰》是最好的演示,《絕望》、《黑暗中的笑聲》、《幽冥的火》……等等,何嘗也不是?   不,他那些反寫實手法、使讀者能跳出小說之外、讀者與小說人物之間拉開一段距離的小說,幾乎都是。(中)
另一種抒情文學史
*2018/10/15
〈哦!蘇珊娜〉   一首民歌和一篇小說,幾乎同時進入意識。小說是陳映真那篇略帶哀傷的故事。民國六十八年,我在書評書目當文編,忘了誰借我一篇影印的單篇小說 <哦!蘇珊娜>,讀完後我如獲至寶,想再複印一份留存。書評書目社在新生南路巷子內,中午,趁用餐時間,順便溜到附近永康街一家小小的影印行。   小店一位年輕女孩接過稿子,幫我影印。她邊印邊瀏覽手中的紙頁。突然,我們發現店裡一台收音機流洩出一首歌,啊!歌聲可不正是小說裡反覆出現的那首<哦!蘇珊娜>民歌的旋律:   哦!蘇珊娜,請別為我哭泣   我來自阿拉巴馬………。   年輕女孩和我兩人驚瞿地互瞅一眼,她頓時笑了開來,而不知怎麼,自己好像某個戀情被發覺似的,臉頰微熱,但我儘量裝作若無其事,保持自己原先進門時冷肅的表情。啊,其實我當時內心的激動,直到近四十年後的今天,還記憶猶新。當時,彷彿一道夾帶閃電的雷擊打在我們兩人中間。文字就是那道閃電,把一首美國民歌和一篇陳映真小說連結起來,也把我和那陌生的女孩連結起來,儘管事後我們兩人又各自天涯。 黃春明〈魚〉   自己和黃春明並無個人私交,只私淑其人,竟有了第一次面對面接觸的機緣。我讀輔大大二那年,林明德老師邀請黃春明到學校文友樓演講,講著講著,林明德老師突然在台上問:「黃克全有沒有來?」我嚇了一跳,硬著頭皮上台,站在講台黃春明身邊,講了稍早我應陳曉林之邀、在中國時報海外航空版「燈下讀書」專欄寫的那篇黃春明的〈魚〉。   收入國中國文課本裡的這篇短篇小說,故事是講貧窮家庭一對祖孫,為了一條鰹仔魚而吵架。編審委員對這一課的題解也寫得--至少在我個人看來,是寫得不怎麼得宜的。我在「燈下讀書」的第一篇文字就寫了〈黃春明的「魚」要說些什麼?〉,我認為,越是最親的人,也就越受不了彼此之間那種無法溝通的憾恨(當時我只說到這一點,黃春明在一旁說:「你講得對。」)。孫子阿蒼把魚掉在回家半路,阿公嘴裡相信,但阿蒼體知到阿公的半信半疑,所以他受不了,把水瓢摜在地上。相對的,阿公也受不了孫子不能體會到自己對魚的期盼落空,而情緒失控了。祖孫二人的使性子是情緒使然,但二人的衝突其深層、根本仍然是情感、是親情。小說最後這幕場景:    「你不要再踏進門。我一棒就打死你!」   阿蒼馬上嘶著嗓門接著喊了過來:   「我真的買魚回來了。」   傍晚,山間很靜。這時,老人和小孩瞬間裏都怔了一怔。因為他們都同時很清楚地聽到山谷那邊回音說:   「--真的買魚回來了。」   這裡出現了一個隱喻的符碼:自然。自然回給人無限的包涵、寬諒、渾倫無間隙。自然與人事糾葛先是一種相對的隱喻,接著,人只有回到自然那裡,才能安歇及無憾。 蕭伯納說   蕭伯納說:「歷史除了人名是真的,其餘全是假的;小說除了人名是假的,其餘全是真的。」亞里斯多德在《詩學》書中說:「詩比歷史更真實。」亞里士多德論述重點有二:1,歷史寫過去發生的事,詩(文學)寫未來將發生的事。2,歷史寫殊相,一個個事件,詩(文學)寫共相,所有人心人性中的本質。   自己面對前面這些標舉文學的話,毋寧是百味雜陳的。1925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的蕭伯納,基本上是十九世紀的人。亞里斯多德那就不用說了,是西元前三世紀的人,都還處在一個相信文字、相信有一個自我主體性的時代。即使是摧毀柏拉圖主義的西方傳統形上學,擬以遊戲一題來代替此形上學,以永恆回歸一題來挽救此形上學無超越性的困境,終究還保留一自我主體,直到傅柯出現,宣布主體已死,一切才告煙消雲散。  現代性的自我逆反   三年前,在台北教育大學舉辦的七等生學術研討會初識七等生哲嗣懷拙,不久前又在李錫奇藝術中心開幕典禮上,碰見懷拙,我問他爸爸好嗎?他回說好。   2006年左右我送了幾本書給七等生(假如沒記錯是《夜戲》和《兩百個玩笑》),他回撥了一通電話來致意。當時他出了一套十冊大全集,我問他真的封筆不寫了嗎?他回答:「真的呀!我要說的話都已經講完了。」語調篤定、輕快而明確,我不得不信了,但我總覺得自己的七等生論述還沒寫完。這幾年來,我一直自我期盼,想以「現代性」議題再來論述他,但始終沒動筆。   楊照在談論七等生<兩種文體──阿平之死>時延伸地提到,七等生用可溝通的文字表達自己不可與人溝通的寂寞。說得好,但還只是文學語言、抒情的說法。七等生文本,總括看來,莫非是在表達人渴望那種自存自在的活的尊嚴而已。話說回來,作為一個現代主義性質很濃的作家,這還是其中的某個併生的層面,七等生也受到現代性那種價值自我逆反的雙重性,或說:悖論,所左右,譬如說現代性是進步的、充滿希望的,但也是頹廢的、絕望的。所以前面說七等生莫非是在表達人渴望那種自存自在的活的尊嚴,但另一面,他同時也對這種所謂的生活的尊嚴充滿鄙夷及不信任。 于堅   2015年首屆「李白詩歌獎」,洛夫以《洛夫詩全集》掄元。「李白詩歌獎提名獎」則由于堅、西川、沈葦、歐陽江河、楊煉等五人共同奪得。   2011年,羅門交待我寄一本我自己剛出版長詩集《在最深處的黑暗,你穿著光》給遠在雲南昆明的詩人于堅。不久,我接到于堅回贈在加拿大付梓出版的中英文對照詩集《便條集》(簡體字版),書頁裏並夾帶了一封短箋,書信前一般的客套話就不說了,簡牘裡的重點在這幾句:   長詩其實也是片斷的積累。詩重要的是氛圍,場的建立。倒還不在起承轉合的邏輯。   于堅的品評,「詩重要的是氛圍,場的建立」這觀點我接受,也很喜歡。但于堅對於寫長詩不以為然,這點倒很出人意料。因話說回來,所謂「場」,是可大可小,可長可短,一個意象是場,若干意象串聯起來也可以是一個(大)場,萬不可說窄了。我想寫一篇意見表白自己的立場,但卻恐交淺言深,未免唐突,因此作罷。   我讀了信,接著仔細閱讀《便條集》,其文字隨處窺見慧點的靈光,有些句子,舉重若輕,能從微求生活情節的反差對比中,逐漸逼仄出一股引人深思、悠悠不盡的餘音:   汽車在高原上飛馳   原始森林的邊緣出現的時候   一頭虛構的野鹿/竄進我的內心   但我沒有草地和溪流   讓它長久地逗留(上)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中邪的新兵
*2018/10/15
  2001年,剛從北山連卸下中尉排長職,來到南山接任情報官一職,某一天的下午我在新大膽醫院(也就是目前島上的警察局)與醫官正在聊天之際,突然接到戰情命令,「命令醫官隨吉普車待命全島、實施雷霆演習。」這一指令意謂部隊發生逃兵事件,全島官兵必須放下手邊的工作,由士官以上的幹部帶領全島官士兵搜索全島。   我好奇地跑到戰情室,問戰情官「發生什麼事了?」當時值戰情的戰情官是人事官,他說「有一名營部連的新兵不見了,懷疑是逃兵。」之後透過情報士的了解,是一名剛上島的新兵,在下午打掃時間,由老兵帶領著去打掃舊大膽醫院附近的區域。老兵為了嚇新兵,免不了跟新兵述說當年大膽醫院的故事。據說砲戰期間,大膽醫院除了救護受傷弟兄外,在當時也充當臨時停屍間的一些靈異故事。   這位新兵弟兄在聽完有關舊大膽醫院故事後,就被派往該坑道打掃。那是一個完全沒燈光的坑道,坑道為避免敵人入侵槍擊,不會挖成一條筆直的通道,通常在通道的幾十公尺處會設計成一個小彎道,或是砌一面有射口的牆。在坑道深處有一個彈藥庫,而要到那個彈藥庫前有一個轉角。過了轉角要到彈藥庫旁的地上被人放了一尊達摩的神像,神像是誰放的已經不可考。   在過了打掃時間後,因為該員沒有集合,且經巡查舊大膽醫院坑道,也沒找到人;經過營部連自行找尋一小時無果後,報告指揮官。指揮官下達戰情命令後,開始雷霆演習。   這時所有島上的官兵,除了站哨衛兵,及重要勤務執行中的人外,全體兵員距一大步的距離,開始從最低處往上搜,幾個小時後,在舊大膽醫院上方,一處無路的岩石凹陷處,找到該員。   這次事件,當初帶隊打掃的班長,因為沒有掌握阿兵哥的行蹤,受到了處分,同儕也因為被罵,開始將怒氣出在新兵身上,雖然沒有動手,但言語的霸凌已經構成不當管教了。一句「海沒蓋蓋子」構成這一系列故事的開始。   這位新兵一旦抓到機會就往海裡跳,好在守碼頭的士兵,都有救生員的執照,都能即時把他從海裡拉上來。但這狀況,連長也不敢讓他去站衛哨。再者該員也不願意吃飯、說話,逼得連長不得不將他綁在餐桌前,24小時由衛兵看管,避免該員做出傻事。   經醫官建議,將該員送到黃厝醫院,開轉診單到大金花崗石醫院。這個任務的押船軍官落到我這個情報官身上,隔天我就帶著一個醫護士,一起帶該員新兵下島;當然在船上為了避免該員做出傻事,也是全程將他綑綁在菜船的欄杆上。我為了解及安慰該員新兵,跟他說了一些話,藉以了解該員情形。   我在幹排長時,帶過不少新兵。新兵是不是畏苦怕難?是不是裝病?一看眼神就知道。但這位新兵給我的感覺,就不像裝的,且大部分時間的眼神呈現呆滯、無神,有時甚至帶點嚴厲、透著點邪惡的感覺。   到了小金的離島支援小組,我跟小組組長借了一名公差後,就帶著新兵和醫務士,叫車直奔黃厝醫院。就在開完轉診單後,小組的公差說,黃厝醫院旁有一間廟宇還蠻靈驗的,建議帶那位新兵進去廟裡拜拜。當時的我年輕氣盛,根本不信這一套,就請那兩位士官拉新兵進去拜,我只在廟門外等。   說也奇怪,那位新兵開始時,一直咬著牙,不願進廟門,經兩個士官押進去後,突然全身癱軟坐在地上。看到這一幕,我也傻眼了,「真的是神明保佑嗎?」經過上香,簡單跟神明說明狀況後,這個新兵竟開口說話了,而第一句話是他「肚子很餓。」我心想,經過2天2夜沒吃飯,當然會很餓,以為是他裝病已經裝不下去。一行人轉往東林附近的小吃店,叫了幾個便當吃。在吃了一個便當後,大伙都飽了,唯獨該員新兵還在喊餓。想可能因為太久沒吃,餓壞了,又再叫了一個便當給他吃。但奇怪的事發生了,這個兵開始一直不停的叫「白飯、吃白飯。」覺得不對了,立即將他架走,但他卻還繼續跟我喊餓。我想,他應該是還沒回復正常。   押回小組後,不敢放任的綁他在床上,跟組長說「該員晚上不能站哨,且每班衛兵都必須注意他」,直到隔天早上,第一班船將該員送至水頭碼頭,由碼頭那頭營上的士官長押車,直送花崗石醫院我才算任務了結。   後續經了解,該員病情並未好轉,新兵家人也到金門花崗石醫院來關心,最後被後送回台南成大醫院旁的精神科軍醫院裡。我退伍前,跟人事官聊起這件事,才知道該名新兵一直在那家軍醫院待到退伍。   現在想起這名新兵,他到底在島上發生了時麼事?是被什麼情形嚇到嗎?還是不當管教造成的?他還是我心中無法了解的一個謎。
金門迎城隍大戲
*2018/10/14
  記得那年,金門迎城隍,我以公假的身分和楊老師帶領著學生前往金城後浦城,準備觀賞迎城隍這齣宗教文化大戲。那天,正是農曆四月十二日,午後,就帶著學生提前出發,一路上學生興高采烈。  一到目的地,當然要先去城隍廟參拜城隍爺和眾神,祈求平安,保祐學生參加迎城隍作文比賽能夠得獎,也許這是我希望自己學生獲獎得名的私心,我很虔誠地跪拜祈求,也看見學生一一地膜拜。城隍廟裡人潮洶湧,香火鼎盛,在煙霧裊裊中,我彷彿墜入了回憶……。   那是民國五十餘年的農曆四月十二,城隍爺聖誕千秋與按例遶境巡安,正午時分,一位虔誠的鄉下母親,帶領著一群子女,來到城隍爺前誠心的燒香跪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一家人平安順遂,祈求子女做人誠實,修身養性,讀書用功,學業進步,以期將來出人頭地……當年十餘歲的我,第一次來城隍廟,看到人山人海的場面,及眾神像奇特的面相,實在令我咋舌,尤其膜拜流連於謝、范將軍神像案桌前,心裡感到十分好奇,從此城隍爺就一直留在我的心靈深處……。   「老師!老師!……」有一位學生一直喊叫我。   「什麼事?什麼事?」我有些恍惚的回答。   「老師!有人也要跪拜。」學生說。   「哦!……」我有些不好意思,趕快讓位。   學生把我從沉思中喚醒,我才回神過來,心中還有一絲絲依戀、溫馨的感覺。接著,我引導著學生在城隍廟附近的大街小巷轉來轉去,主要是要讓學生親自體驗一下各陣頭人物化妝、道具準備的情形,使他們了解遊行人員背後的艱辛與用心,這是金錢買不到的經驗與智慧。我要求學生一定要將觀察所得仔細做筆記,作為寫作的參考材料。   「每一齣成功戲劇的背後,必定有一群辛勤吃苦的演員,不斷地鍛鍊身手、努力排演,最後粉墨登場,才能贏得觀眾熱烈的掌聲。」我很鄭重地向學生說。   「老師,是不是古人所說的『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有一位陳同學如此問。   「這位陳同學講得很對,就是這個意思。現在請大家好好仔細去觀察、體會迎城隍這齣大戲即將精采上演的人生敬業與專注態度,這些都是寫作的好題材,一定要記下來。」我予以肯定並進一步解釋與強調。   「好!謝謝老師!」學生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我們在大街、小巷、廣場穿梭中,除了看到即將上場的各陣頭遊行人員及蜈蚣座、藝閣、跑旱船、蛤精、旗幟、鑼鼓、神輦、神像、神獅、神龍、樂器、車輛……等各類道具外,最吸引我們的要算是現場的「妝人」了,所謂「妝人」,就是幫人化妝打扮,學生都看得津津有味,十分入神,許多小朋友和大人原來只是一張張的素臉,經過化妝師巧妙的彩繪,都成功地變臉,加上穿戴古裝或古帽,變成了各類著名的人物,甚至卡通人物也出現了,栩栩如生,生動逼真,學生無不嘆為觀止,這些將是下午遊行隊伍中最佳的男女主角哩!   我領頭走著走著,還發現:為了這次的金門迎城隍大戲,從我自己村里來了不少虔誠、熱心的人馬,很多阿嬤、婦女都自願前來隨香祭拜,一百多名男丁報名參加陣頭遊行,其中也有不少公教人員熱情支援,我過去跟他們一一親切地打打招呼、寒喧幾句。記得決定擴大辦理後,村裡的保護廟被遴選唯一代表本鄉鎮參加金門迎城隍遊行,消息傳來,信眾和村民都與有榮焉,我身為宮廟總幹事,當然全力贊成;召集廟裡迎城隍協調會時,我也極力促成,最後會議決定出動多組旗、鼓、輦,至少一百人參加,而且還製作代表保護廟特色的紅布條、服裝與帽子,讓整個隊伍整齊壯觀,精神抖擻,希望在迎城隍中大放異彩!   風和日麗,陽光普照,約莫下午兩點多,迎城隍大戲終於要開鑼了,我吩咐學生要用心看,學生在一旁萬分雀躍。你瞧!各陣頭人馬一一集結,排出最佳陣容,準備大顯身手,表現自己的特色與風采,城隍廟的眾神像早已在街頭打前鋒,大顯神通,威靈顯赫。在無意中,終於見到了「慶祝浯島邑主城隍遷治330週年紀念巡安遶境大典」的長橫幅旗幟開道,遊行正式開始,我趕緊拿起數位相機,選好角度,用心捕捉最美麗的畫面。一眼望去,只見旗幟飄飄,人群邁步,神輦大搖,鑼鼓齊響,樂隊猛奏……交織成一幅宗教文化的盛宴圖,有聲有色有味,和諧、典雅、莊嚴而隆重,此情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這時,我的內心不禁感到無比的舒坦與振奮,不知為什麼,我自問:「難道宗教無形中真能帶給人心的信心與力量嗎?是不是心誠則靈?或者是福至心靈呢?」我有些納悶。   不久,八音、南管飄來陣陣樂音,道士、長老個個嚴肅魚貫而進;我一定神,才端起相機,悠然瞧見穿著紅旗袍、提著紅燈籠的迎賓美女,邁著嬌步,婀娜多姿,臉上綻放著燦爛而迷人的笑容;各陣頭的旗幟迎風招展,有的高可蔽天;仙女散花、英雄會、卡通世界等精美蜈蚣座一一緩慢彎曲爬行而過,座上兒童妝扮各式各樣的故事人物,美若仙子,好看極了;一車一車白蛇傳、鄭元和與李亞仙等美麗藝閣,像耀眼的走馬燈,走向煙華人生,真是驚艷;精采表演的媚媒婆、跑旱船與蛤精美眉若隱若現,好笑有趣;鑼鼓隊此起彼落、神輦搖晃、乩身起駕,好不熱鬧;黃白神獅互相怒吼、神龍現首擺尾、跳鼓陣接二連三;電音三太子神靈活現,向人們微笑眨眼,好吸睛哦;婦女會腰鼓隊眾女神的窈窕身姿,也有看頭;還有保護廟及蜈蚣鼓陣引導車、萬安堂及美女腰鼓隊、李光前將軍廟的國旗隊、保生大帝廟、大學觀光企管系、大型氣球風獅爺、鼓號樂隊、警察局的包青天反貪反詐、法院的反賄選紙扇最清涼、八家將、鱟劇團、全國城隍廟聯誼會、高雄城隍會、外國吉他手、數名盛裝紅番……啊!真是琳瑯滿目,五花八門,鑼鼓喧天,鞭炮震天,令人目不暇給,今天很榮幸能夠享受浯島有史以來最盛大、最規模、最熱鬧的宗教文化觀光嘉年華饗宴!   和煦春陽高照,在榕樹下,學生們一面觀看,一面寫心得,還悠閒地搖著反賄紙扇納涼,樂在其中。   「你們村里來的陣頭服裝好整齊,出動了很多的『八座神輦』,而且左右搖晃得很厲害。」楊老師對我說。   「我們村里的『八座神輦』,底座比較重,和其他鄉里不同,所以搖法也不同,令人感覺猛烈又激情,神威浩蕩。」   「老師!你們村里那輛蜈蚣鼓陣引導車彎曲行走很特別。」有些學生說。   「對!有一位村民自願掏出腰包一萬八千元,捐贈請來表演的。」我回答說。   此時,我向楊老師及學生說一聲,要回村里的陣頭支援遊行,尤其要去搖一搖神輦,神輦隨著隊伍走遍了後浦城一半的大街小巷,雖然有人手換來換去,搖抬久了,我的肩膀還是感到有些酸楚,但是不敢說出來,只好忍痛下來,我發現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不斷地膜拜,好虔誠啊!途經城隍廟前,我們全體信眾在廣場參拜並合影留念,才抬著神輦、拿著旗幟、敲著鑼鼓繼續向前行……。   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滿天,楊老師和學生們都想要回去了,然而我依然沉醉在金門迎城隍這齣大戲的結局中,覺得依依不捨、意猶未盡呢!當戲中最後一座蜈蚣座緩緩走出西門榕樹下、迎賓美女露出告別的笑靨,迎城隍大戲就正式畫下圓滿完美的句點,我的內心感覺無比的踏實與滿足。   在歸途上,金門迎城隍這齣大戲的精采畫面,又一幕一幕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我想:策劃執行迎城隍這齣戲的機關和人馬,真是用心良苦,才能呈現出金門如此精緻的宗教文化觀光特色,相信金門迎城隍將會更盛大演出,期待來年喜相逢,我一定會再回來重溫好戲!   那年,學生們參加國中組「金門迎城隍作文比賽」,有一位女同學竟然榮獲第一名首獎,連我也獲得最佳指導老師獎,與有榮焉,是否因為我誠心帶領學生們觀賞金門迎城隍這齣大戲所得到的福報!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我的大膽兵老婆
*2018/10/14
  1981年盛夏,烈嶼東林菜市場的清晨,旭日初升,這個時間,或許一般人還在夢遊周公,但此時市場內,吆喝聲已經此起彼落,好不熱鬧。我們大膽島守備隊大膽小組的八位採買一如往常,在市場進行採買部隊伙食所需,我一一檢視、監督裝袋並做註記,確認所有物品、核對上貨車。來到青岐港,八人熟練的把物品搬上船;今天輪到我押運。   船緩緩駛離青岐港,第一站往復興嶼。今天天氣很好,早晨的些許海風,讓人心曠神怡,迎向浩瀚大海,暫時忘卻了前線海域的緊張。離烈嶼最近的復興嶼很快就到,海水清澈見底,好多苦螺附生岩石上。在弟兄們下貨的當下,要求船長讓我下海摸螺,他答應了,並提醒我手腳要快。「撲通!」跳下海裡,把內衣脫下,將兩邊袖口打結,直接充當容器,一會兒功夫,滿滿一袋。船長此時提醒我,「注意殺傷雷、別誤觸」,並示意「快上船,要開船了。」我帶著滿足的心情爬上船,往第二站猛虎嶼,下完貨才能往我的目的地大、二膽島。   大膽島是停留最久的地方,當時這裡有一個超級加強野戰步兵營,不大的島共有1千多兵力,可謂重兵防守,這裡卸貨完,才能往二膽,菜船逐一送貨完畢,船回青岐、菜船押運兵下船,日復一日,為這幾個離島中的離島,進行副食補給。當兵的期間,能獲這萬中選一的後勤任務,真是慶幸,對於這些離島中的離島,菜船到達的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具有重大的軍事意義,對此我有深切體認,更樂於擔任此一差事。   這天我從青岐下船,回東林小組約莫11點,全身濕透,將螺交給負責小組伙食的弟兄,自己帶著乾淨的軍服,往位在轉角不遠處的浴室,沖洗完走出浴室,不遠處兩位姑娘吸引了我的目光,隨即內心猛然一震:「那不就是在金城,中興攝影社任職,我日思夜想的她?」對著不意出現在我眼前的她,脫口而出:「才離開一個多月,這麼想我!從金城來看我了!」只見她俏皮的回:「哩勒水面ㄟ,我是回家看爸爸媽媽。」「啊!妳是小金門小姐」。   在大金門認識半年,竟然不知道伊人是小金姑娘,此時此刻再見,內心感動不已,在交通不發達的年代,自己又是軍人,受到限制很多,這一次見面,為我跟她的情感起了升溫的作用,因此更顯珍貴。   她是中興攝影社的櫃姐,早晨時間,先受僱在菜市場,一家賣水果兼賣雞蛋的攤位幫忙。我因為是採買,每次赴金城採買都遇見,因此認識,後來才得知,她也在攝影社任櫃檯。因為對她存有好感,買完菜後常去攝影社站衛兵、聊天,因此動了感情。在一次她認為我開玩笑、可能無法辦到的邀約裡,我說:「小蘭阿,晚上約妳看電影如何?」經她隨口答應,她說:「好ㄚ,不見不散。」   以當時的時空背景,她完全沒料到我能出去,更沒想到我是穿著便服赴約,著實令她嚇一跳:「怎麼可能?」但約已在先,她順從的與我一道進了電影院,從此我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個位置。   也是當初一片真心,後來退伍後,我們就結婚了,從此我這個到金門當大膽兵的人,轉換成另一個身分:「烈嶼半子」,如今,更感恩與小蘭的這段情緣,讓我婚姻美滿、一家幸福、和樂融融。
分享
*2018/10/14
 古人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廣告詞也這麼說:「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短短的一句話,卻也成了現代人朗朗上口的口頭禪。分享,就是那麼令人愉悅、令人感動!懂得分享,將使快樂更加快樂,分享者的心靈也更加富足。  分享,不一定是要貴重的東西,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東西,也許是一杯濃郁香醇的咖啡、一盞清香淡雅的茶,一顆甜甜的糖果、一句關懷貼心的話,都會是「送者大方,受者實惠。」分享的那一刻,彼此的快樂和感動,會有一種無形的傳輸方式,喜形於色外,還在心靈深處會心一笑,昇華為無以言喻的幸福價值!  記得小時候,那是一個物質缺乏的年代,大人日以繼夜的忙碌,為的是全家大大小小三餐的溫飽,小孩子除了填飽肚子外,能有一顆糖吃,那是多大的奢望和滿足。所以,我好喜歡阿公牽著我的小手,說要帶我到小店買糖果。那一小段路,我一路蹦蹦跳跳的走去,快樂的心也怦怦跳,還不時的仰望阿公,要他走快一點!一進小店,眼睛看著架上的瓶瓶罐罐,裝著琳瑯滿目、五彩繽紛的糖果,那真是目不轉睛,眼珠子都看直了!小店老闆的手伸進糖果罐的那一刻,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一拿到手,心裡迫不及待的想要吃它,但卻忍住了,因為家裡還有兄弟姐妹等著分享呢!飛也似的衝回家!六對眼睛看著我慢慢的剝開糖果紙,一隻小手戰戰兢兢的握著一小支棒棒糖,大家小心翼翼、輕輕細細的舔著,實在捨不得太快吃完它。那時候也不懂什麼衛不衛生啦,只知道一起分享一支棒棒糖的喜悅和滿足。至今,那一張張快樂且滿足的臉龐,鮮活的在記憶印象中,歷歷在目,絲毫沒有褪色。  幾十年後,社會富足了,三餐大魚大肉、酒足飯飽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人們對物質的需求卻像個無底洞,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刻,心靈的幸福泉源卻好像日益枯竭,社會問題層出不窮,簡單的快樂和幸福卻好像變得遙不可及,變成是一種奢望。渴望沒有了極限,苦惱也就出現了!聖嚴法師告訴我們:「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還說:「生命是為了任務而來,有機會讓我們奉獻,就去奉獻。」真的是「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我想,奉獻就是一種分享,無私的、快樂的,去散播歡樂散播愛!  讓我們敞開心靈,彼此分享我們所擁有的。人們常說:「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我要說:「分享,分享,有『分』才有『享』!」為什麼要汲汲營營,為物質慾望所奴役?擁有並不會因為分享而失去,相反的,彼此會因為分享而擁有更多心靈上的快樂和富足,即使只是一句關懷。既然如此,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說畫─海的味道
*2018/10/13
  創作理念   冬季時,海灘佈上了一層稀稀疏疏深綠色植被,大概是紫菜或海苔這類的海藻植物,附生在大大小小礁石上,而形成的特有季節性景觀。此時蟹蟳、蚵蠔、螺貝這些活躍於潮間帶的小生物也正是最為豐盛肥美的時刻。俯拾皆是的海味,雖然不是什麼高檔海鮮,(現今廈門、漳泉的宴席上依然還出現滷水煮雜魚、白水煮苦螺……這類最簡單原始的烹調料理),但也自有其獨特之風味,在過去艱苦的年代,不僅是窮困人家的佐食餐餚,更是許多家庭經濟的重要來源。或許正因為未受到環境的污染,所以能在這偏僻的角落中賴以永續的生長。   潮起潮落,多年來駐防的國軍已逐漸撤離,金門四周圍的海邊也逐步自由開放,重臨故地,欣喜仍然可見三兩村婦巡逡於荒磯礁石堆中拾撿螺貝,此舉已非為謀生與養家之計,過去日復一日的操持工作,今時也變得是閒暇與幾分休閒的趣味。不似夏墅、湖下、古寧頭、後沙、瓊林……,等處有大片專業的蚵田;零星的四周海岸仍有村民,依然不時上山下海。攀談數語,相皆答說;「阿丟呷罷謀代誌,來加行行也!」   也因為這少許的人煙足跡,使空曠荒涼的海邊多了一分安全與心安。從婦人身上,不禁令人緬懷起一段曾經勤儉刻苦的歲月。   兩件作品相隔十一年,圖一取材於東邊峰上村海岸,礁石密布。圖二取材於西側海岸后豐港,2010年與母親。女兒相皆去挖拾蛤蜊,聽說前一年阿火在這倒了一布袋蜊仔,一年間繁殖長滿整片海灘潮間帶,引來大批饕寶客,數日之間,也挖竭殆盡了。正在圍堵興建的水頭港,大量泥沙囤積,覆蓋了門口礁的礫石灘,望去大片泥沙。退潮時,盡是平灘水路曲折。這構想存放在心中陳釀,拖著拖著,直到2015年才動筆。雖已是滄海桑田,事隨境遷,然抱持著懷念的心情,也一口氣畫完它。   內容形式   落潮時,在大大小小亂石堆積的海濱上,殘留幾處不規則,深淺不一的水窪,在岩石縫隙中。不時吸引各種禽鳥來此停佇覓食。    這些岩石因附生貝類、苔蘚,格外崎險又濕滑,同時又有強勁的東北季風終日來襲,寒風刺骨,故在此地的蚵民全身密套以保暖。圖中兩位婦人各自蹲踞一旁埋首專注於採拾工作,各忙各的,相互競爭較勁,表現堅韌的樸實與勤奮。   圖二以沙泥淺灘為主。也留出更多的空白當成水路,人物在圖畫中比例更渺小,以顯示退潮更遠、潮間帶更遼闊。但畫中的婦女相互貼近,邊挖蛤邊話家常,一派輕鬆怡然。   技法   兩幅採取俯瞰式角度的特寫,描寫大自然中的一個角落,圖畫中的物件,七成是岩石(實體),三成是海水(虛體),呈現出實多虛寡的密滿狀態。磯石是由小塊串連以及迤延到遠處的岬角,形成近大遠小的排列式,往上漸抬升的空間感。   用筆上則採用大山馬筆,以硬毫粗掃的皴擦效果,來表現磯石的粗糙凌利,兼用南宋馬遠、夏圭式的拖泥帶水筆法,表現岩石濕滑的另一面貌,其中間雜有飛白與破筆是想呈現附生在石頭上灰白色的蚵蠔形貌,岩石周圍,則採用兼皴帶染的筆法,活用宣紙暈氳喧染特色,放緩畫面的緊張狀態,使其剛柔相濟。   色彩上兼用赭石與淺綠打底,在罩上一層汁綠,表達春季來臨,苔藻附生的生態。最後則由中心向四周點染石綠,以增添岩石的質感。至於岩石與水邊交界處,則用淺淡的花青,映出倒影,並加以襯托出海水的「冷」。   點景則以較明顯的色彩,在人物上細膩的刻畫出婦人服飾的現代性與真實感。    圖二採用是一種不吸水有帶淺色的紙張,古代稱:硬黃,或蠟箋。以濕筆、破墨法來呈現,紙張原有灑金、銀細屑作裝飾。正利用這個效果來表現陽光閃爍趣味。空間則採用現代的視覺透視法-平遠法,與一般拍照攝影效果無異。讓畫面多些平實親切感。   特色   兩圖乍看之下,只是兩對蹲踞在海濱辛勤工作的婦人。實則不僅是現實生活中的一景,更是對舊時少時生活的緬懷,獻上對勞動者的一份敬意。   為落實於現實性與本土化的思考,理應關懷正視周邊情境。對應時代的進步與覺醒,多數畫家筆下雖然不再出現那些古畫中的古代高人雅士(鄭善禧曾諷刺老派畫家在描寫台灣風景上畫古人當點景,說他們都能遇見鬼);但取材也多偏向旅遊休閒的情境,自然而然的大量以閑人遊客作為點景,或許這是現實中所見到的真實。雖然創作的目的絕非八股式的「為工農兵服務」,而深入探索周圍鄉親的日常操持與勞動情景,包含有過往的經歷與記憶,相信會有更深刻的同情與真摯的感動。   圖中的筆墨力求簡練單純,刷筆的飛白,一則以表現蚵蠔生態,一則以表現水光的閃爍。在大自然的海濱中,許多狀況是同時存在的:烈日、強風、冰冷的海水,以及各種生物的呼吸聲。家鄉海的味道,難道只剩下「蚵仔煎、黑菜湯、海產粥、海鮮」……希望在平凡的圖像中,能夠解讀出來筆墨之外的意義。出去踏踏沙灘、吹吹海風、呼吸一下海洋的味道。(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戰防砲─放
*2018/10/13
  金門開放觀光多年,直到前年才有空和同期弟兄相約前往觀光懷舊。由於服役地點在烈嶼和大膽島,除了報務班培訓時在大金門外,期間根本沒有機會,好好的熟悉金門的戰地風光,因此30年後再踏上這塊土地,我們迫不及待的要走遍金門各地,彌補當年的遺憾。   這一天逛完了金門山后民俗文化村,來到附近的獅山砲陣地,剛好趕上八吋榴砲的砲操表演,幾位著軍裝、縣府聘僱的男女偽兵,整齊的操著口令和動作,看著他們現場作砲操表演,我的思緒不由得想起了我在大膽島海防據點的五七戰防砲。   時空拉回到民國75年,我是1521梯新兵,隨著部隊由烈嶼換防到大膽島,分配到中央連中03據點。該據點位於生明路靠近南山側,監視著中央沙灘右側海岸防線,地下建有砲陣地,內置一門美式M1五七戰防砲。原本設計來反坦克裝甲的戰防砲,拿來守海防打漁船一樣好用。中03據點指揮官是個志願役排副,懂得砲操演練,接防後由他來組織我們跳砲操。在這之前原本以為我是步兵,又不是砲兵,應該不用忍受那震耳欲聾的砲聲,沒想到現在要和戰防砲日夜為伍,而且還指定我是瞄準手!天哪,我要坐在砲座旁邊,瞄準敵船然後拉擊火繩,放砲擊沈它,耳朵會不會聾掉啊?   白天忙著構工,晚飯過後,精彩表演就開始了。五七戰防砲操作人員編制有五人,砲操開始時由砲長口令指揮,人員一字排開、報出自己職務,「選定手/彈藥手/裝填手/瞄準手,就砲……」。當時心裡總想著「一壘手/二壘手/三壘手/游擊手─忍住不能笑 。」人員就定位後,接著是空砲彈裝填,「一發裝填了,開保險,放」,然後退彈殼。演練結束,另外還有砲彈不擊發的演練,不算很複雜。上島一個多月,操演了幾十次之後,大家也就熟練了,雖然還沒有實彈射擊過,但我相信這一天終究會來的。   某一天晚飯過後,正在寫信給家人報平安,突然接到戰情室電話通知:「匪船越界,這不是演習,中03戰防砲準備開砲。」哇!終於來了,心情立刻緊張起來。全體弟兄緊急集合,有人在外洗澡還沒回來哪!不管了,我和另一位弟兄打開射口,上前解開平時很少打開的偽裝網,才發現「媽的!誰打的死結啊?」連長都跑到據點內來視察了,我的網還沒解開,被連長罵了好幾句粗口才終於解開。這時連長拿著望遠鏡,站在射口前尋找匪船的位置(ㄟ!連長你嘛站旁邊一點,萬一待會打到你,就不好意思了─笑) 。我坐在砲柱上,試著瞄準匪船的方向,外面烏漆嘛黑的,根本看不到目標在那裏,怎麼打啊?有誰能幫忙打顆照明彈嗎?倒是我砲陣地燈火通明露了光,讓敵炮打我很方便。隱約聽到漁船的引擎聲「噗噗噗」的經過,就是看不到在那裏,萬一連長下令開砲,我也只好矇著眼放了。幸好戰情室來電話了:「解除戰備,恢復警戒。」事後想到「會不會打到北山弟兄啊?然後當不完的兵?」嚇出一身冷汗。   半個月後,接到大膽電台指令,下島到大金門接受報務訓,我知道從此再也不會接觸五七戰防砲了,心中雖喜卻也不捨,謝過長官和弟兄的照顧後就匆匆下島。再回到大膽島時已經是四個月後了,和中03舊弟兄聯絡得知,我不在期間,島上戰防砲防護射擊了,他們終於打出了第一發,整個砲陣地坑道內塵土飛揚 ,嗡鳴聲不絕於耳,大家總算見識到了它的威力,可惜直到我下島都沒能再有機會體驗。   眼前獅山砲陣地,相信這門八吋榴砲當年肯定威力更驚人!只是我依然想念我的五七戰防砲,因為它和我共同見證過那緊張的對峙年代。儘管它已經和我一樣退役,可是耳中仍然會傳來不曾或忘的跳砲操的聲音「選定手/彈藥手/裝填手/瞄準手,就砲……」「一發裝填了,開保險,放」。
阿娘的俗語話之廿二
*2018/10/12
  ●「有酒當面啉,有話當面講。」──「當面」表示直截了當,不拐彎抹角。比喻說話要乾脆、做事要爽快,凡事當面解決。   ●「怨人大尻川,笑人面無肉」──「大尻川」表富人體態,「面無肉」象徵貧者面容。即抱怨人富,嘲諷人貧之意,意同「笑人窮,怨人富」。   ●「歹米厚糠,(禾黑)人厚妝。」──劣質的米糧,參雜許多糟糠,以此魚目混珠;長相醜陋的女人,常以濃妝艷抹來掩飾妝扮,讓人美醜難辨。   ●「食母舅親像食豆腐,食外甥親像哺鐵釘。」──食豆腐輕鬆容易,哺鐵釘難以下嚥,一易一難,立見分曉,這應是過來人的體悟。   ●「怨生無怨死,怨死無道理。」──所有怨懟仇恨,僅在生前計較,死後當一了百了、不再追究,這才合乎正道與厚道。   ●「別人糟蹋無夠,自己糟蹋去湊。」──外人欺淩已不斷,自家人又惹出難解糾紛,真是內外交攻、心力交瘁。   ●「一人媠一樣,無兩人相親像。」──環肥燕瘦,各具特色、各有美妙,沒有人完全相像。正如「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體態容貌各有不同。   ●「一人講一款,無人通相管。」──人言言殊、各說各話,即使意見相左,也應包容尊重,不可干涉他人,這才合乎民主正道。   ●「未食直直綴,食了嫌(歹奧)貨。」──無論人事物,未得手之前,跟前隨後、窮追不捨;得手之後,嫌東嫌西、棄如敝屣,常用於追求伴侶方面。   ●「死某若佇割韭菜「,死翁若佇換破蓆。」──妻死隨即另娶,夫亡隨即改嫁,有如割韭換蓆般的輕鬆,比喻夫妻情義淡薄。意同「死翁換糜坩,死某換新衫」。   ●「好話毋出門,歹話漲破肚腸。」──好事經常無人聲張、不出家門;壞事則是不脛而走,傳達快速,足以讓當事人火冒三丈。   ●「做,毋驚長工死;食,毋驚頭家窮。」──前半指老闆,後半指員工。老闆對待員工,未能體恤辛勞、不顧死活;而員工對待老闆,未能珍惜資源、任意揮霍,主僕心態,有如孟子所云:「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以此比喻勞資對立、各有盤算。   ●「看戲著知戲內意,做人著知人情理。」──以前句陪襯後句。做人若不懂得通情達理,就如看戲不知劇情,等於是看戲白看、做人白做了。   ●「囝仔緊閃開,大人欲展威。」──小孩趕快閃邊,不要妨礙大人工作。為一告誡之語。   ●「翁死拄著歹大家。」──喪夫之痛尚未平復,又逢平日作威作福、百般虐待的婆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日後處境堪憐!   ●「三頓前,兩頓後。」──為了生活,櫛風沐雨,一天三餐,時而提前、時而延後。比喻生活極不安定,無法正常用餐。   ●「見笑(勿會)死,慣勢著好。」──見笑即羞恥,羞恥不致危及生命,久了自成習慣。比喻厚顏無恥之人。   ●「毋去無頭路,欲去無法度。」──不去失了工作,要去力有未逮,去與不去,進退兩難。比喻求生謀職之艱難。   ●「鐵齒銅牙槽。」──以銅鐵之硬度,比喻固執成性、不肯妥協。意同「鐵齒硬牙」。   ●「嫁查某囝,較慘著賊偷。」──母親曾說:「娶新婦滿廳紅,嫁祖囝內頭空」,為了籌措嫁妝,窮人家幾乎傾家蕩產,形同著小偷般地搜刮一空。   ●「十某八某,死無人通哭苦。」──妻妾成群,但無一真心,夫死竟無妻傷心流淚。意同「濟某無地睏」。   ●「烏鴉喙,客鳥心。」──烏鴉嘴即口無遮攔、惡語傷人;客鳥心則指心地慈善、性情溫和。即指心直口快、面惡心善之人。   ●「汝毋甘食,留予囝孫好額。」──天下父母心,為讓子孫過好日子,上一代的人總是克勤克儉、節衣縮食。   ●「年頭飼雞栽,年尾做月內。」──年初飼養的雛雞,年底正好做月子補身,意同未雨綢繆、有備無患。   ●「做阿嬤,磨仔叫毋敢。」──不要以為當上祖母有多開心,不僅要操持家務,還要照料接連出世的孫子,已讓阿嬤大吃不消。   有時覺得:母親腹中俗語,若是如連珠炮般一次爆光,反而不覺稀奇,所謂「物以稀為貴」,母親這種分次限量的釋出,有如獲至寶的驚喜,的確高明!(下)
小鎮遇見西班牙與北京人情味
*2018/10/12
  卡莫納(西班牙語:Carmona),是西班牙安達盧西亞自治區,塞維亞省的一個市鎮。總面積924平方公里,在安達盧西亞自治區內,除了旅人常去的格拉納達、馬拉加、塞維亞及哥多華外,鮮少有人在西班牙拉到卡莫納Carmona,故網路上資訊甚少,我們從南部塞維亞這城市要移動到此地的前一天,還特別練習走一次站牌路線、實地勘景,蒐集搭車資訊,因為被歐洲各式交通工具無緣由的放鴿子幾次,在寒冷的冬天街頭當過交通孤兒,在異鄉患有被放鴿子妄想症。   為了要住在歐洲107天旅行中,價格最高,百年改建而成的國營古堡飯店,特別不辭千里拉到此地體驗。飯店聽聞以前是14世紀的堡壘式修道院,幾噸重的大方石堆疊成美麗的歷史牆垣,使得我們每日都得過城門才能步行回家,但真的只有城門城門沒有雞蛋糕就是了。   在車站內透過站內人員指引,來到火車站旁側的巴士站牌,搭巴士一路搖搖晃晃約70分鐘的時間來到小鎮。搭車最有趣的是,需自己打開車體側身,放置行李箱,司機完全沒有美國時間管理每位乘客,上車後座位小、椅背無法調整,身體需直挺挺正坐,像等待北韓總統來訪勞軍一般。順利無誤到達卡莫納巴士站,其實巴士站範圍小到只有三片玻璃圍住的一坪大小,我們拉行李下車後,當地候車的長輩,眼光銳利地掃視這兩位黃皮膚女孩,眼神像是充滿問號,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疑惑為何有人要在冬令時節到小鎮上吹冷風,何況當天還是週日,所有鎮上商家一律關門,是座死寂的市鎮,連想買瓶可樂喝都難如登天,成了渴口不樂……。   但我不甚在乎,踩踏階梯出車外的那刻,匾額幾個大大的中文字,「中國城餃子」字樣入眼簾,當下猶如荒漠中挖掘到水源解救乾渴的興奮心情,尤其是吃過幾次地雷西班牙海鮮燉飯、地雷Tapas開胃下酒菜之後,我腳下的步伐再也掩飾不住喜悅,快步向前認真研究門外菜單一番,哇!北京鴨、辣子牛肉、醬燒蝦仁、咕咾肉、酥炸春捲,每樣餐點都想來一份,但先要把行李扛向位在山頂最高點的古堡飯店。   風塵僕僕到全是凹凸石板路的小鎮,吃力拉著行李像彈塗魚在石板上彈跳,前往坡度傾斜約三十度的山路,路途中,有幾輛駛過身旁的汽車,突然有一輛白色車在前端轉角處停下,一位和藹親善的婦人操著西語,微笑比手劃腳,打開後車箱示意我們往前,不及反應時,旅伴被一把被推進後車箱,闔上車門給鎖上!給鎖上了!我呆站驚傻在原地,冷不防被人後頭伸手用白布捂住嘴巴隨即暈厥!我回神時已在副駕駛座,雙手被綑綁不知將要被載往何地……。當然,這是好萊塢警匪片劇情看太多的後遺症,我們選擇相信人性,彼此對彼此懷抱著信任,後來,被婦人拎著攻頂上山,在車內雙方一句語言也不通,但也就這麼和樂又順利抵達飯店門口,我十分感激的回贈小禮,謝謝如此體貼相助,她也不多逗留就像陣風似的緊握方向盤奔馳而去。   辦理入住手續後,我趕緊把行李丟進房內,花費近二十分鐘跑下山,為了品嚐那朝思暮想的亞洲味,一入內、彩墨屏風、大紅燈籠、雕刻龍柱,搭配西班牙式的幾何圖形廊拱,中西方建築合併激盪出的火花,更讓人好奇,這裡頭賣著什麼樣的料理了。迎門前來的是位操著京片子的濃眉李大哥,廚房裡也只有一位掌廚葉大姐,是他的太太,不擅言詞但樸實充滿溫暖。六十五歲的李大哥,十幾歲從北京至西班牙學歌劇,後來取得合法身分後就再也沒有返回北京,近五十年光陰只回去兩趟,就是家鄉雙親過世之時,那遺憾與鄉愁一直枕在心頭,他拉張椅子同桌分享聊了一小時,席間他隨口展現一段驚人的歌劇功力,那一點也不輸知名男高音安德烈波伽利,歌曲在他喉間鼻腔共鳴,與我口中的雲吞相互交融,美味美妙極了,大姐手工捏掐的雲吞,讓我回國至今念念不忘,總囔囔著為了那顆雲吞,我願遠度重洋也要重返小鎮品嚐。   用餐完畢快踏出餐館前望向廚房,葉大姐正包裹著春捲,我轉頭入內詢問要求不需下鍋油炸,能否讓我們外帶一捲當點心,她爽快答應並再多包一捲交到我手上說:「這捲送妳們吃,女孩兒長期在外吃飽點,不能餓著!」。不管如何推辭大姐就是不收取第二個春捲費用。晚間在古堡房內,大口咬下春捲,口水本能地大量迸發,腦海中,回想美食節目形容吃到好吃食物的形容詞,所有詞句全給用上了,還是不足以表達我對這春捲的讚嘆。隔日,我們要搭車到葡萄牙時,特地再到餐館與李大哥夫妻道別,並謝謝他們分享人生故事與精湛廚藝,滋養兩位台灣旅人,離去前拿出手編種子回贈並祝福著他們,對了!對了!我還記得要外帶兩份春捲,好在車程中享用,葉大姐竟偷偷又多放兩捲在餐袋說:「女孩兒多吃點,這回要吃著更飽!」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國境之西.大膽日月系列】捉水鬼
*2018/10/12
  在大膽島的防侵入措施,在馬路上、各據點間、海岸線前沿,除了瓊麻及用碎玻璃做成的阻隔外,還會用刺絲網來做防備警戒,並為加強預警作用,刺絲網上會綁上裝有小石塊的易開罐,使刺絲網受搖動,能發出咚咚的聲響。   有次夜間,在南12據點,刺絲網突然發出了咚咚聲,衛哨,很盡責的要求夜間口令,沒想到對方回答:「我是來投誠的。」衛哨以為是同袍在開玩笑,就回答他:「不要鬧了,快說口令。」然而對方堅持是真的來投誠的,聞言,衛哨趕緊用手電筒一照,發現一個衣衫不整的人,就站在刺絲網前面,雙臂都是被瓊麻刺到的傷痕。   此時正當島上晚餐的用膳時間,我和南12據點指揮官已先行離開生明廳,回到了南12門口,衛哨突然跑了出來說:「報告!有水鬼,說要來投誠!」我們以為衛哨在鬧著玩,也回衛哨說「不要鬧了。」但衛哨一臉緊張的表情,認真的說:「是真的啦。」聞言趕緊進據點一看,就知道那事情大條了,眼見那水鬼就站在刺絲網前,那位置已經算是第二防線了,如果當下回報追究起來,可算是失職了!趕緊請那水鬼,退回他來的路線,走回去海岸前沿,並要他雙手抱頭的蹲在那裡等待。   完成向上逐級回報連長及戰情,事後衛哨阿兵哥也放了榮譽假,但現在這事想起來,要是沒做請那水鬼走回前面的舉動,這時就不是放榮譽假,而是受到軍法判刑,要有當不完的兵了,所幸那投誠水鬼,是來真的,也願意配合回到海岸前沿等待,才使這捉水鬼事件避免槍上開花的悲慘結局,而成了美事一樁的記憶。
阿娘的俗語話之廿二
*2018/10/11
  母親滿腹俗語,莫測高深,截至目前,已經說出千餘條,而尚未揭曉的不可知,曾經好奇母親從何得之?母親只是謙遜地回答「機緣」,即從早年浦邊耆老口耳相傳聽來。然而也要母親勤學肯記,才能保存至今,這些數十年前的「老古董」,母親並未以筆記述,也未錄音保留,全憑超強記憶儲存腦中,而後適時應用,光憑這點,足以傲人,故對母親佩服之至。   ●「有緣毋驚千里路頭遠,無緣半路著予人斬斷。」──有云:「姻緣天註定」,只要有緣,即使相距千里之遙,也會結成眷屬;而無緣之人常是一波三折、遭人破壞而難以結合。   ●「生囝艱苦無記持,麻油桔餅香嘁嘁。」──生子之痛,無以倫比,然而在麻油桔餅的香味誘惑下,隨即忘卻一切的苦痛。換言之,痛苦會隨喜訊與滿足感而逐漸淡忘。   ●「自己詈,自己收;收仔  塊空溜溜。」──「詈」指咒罵,閩南音讀作國語的「瑞」,無端遭人咒罵,母親常以此諺回應。意即自罵自收,收到他家一切淨空。   ●「放重利,好額■過後代。」──家境貧寒、需錢孔急的人,才會不惜高利向人借貸,而富裕之家不知恤貧、缺乏憐憫,乘機「敲竹槓」,即使大撈一筆,也不會富延子孫。   ●「姑表骨頭親,姨表是他人。」──父之姊妹稱姑,母之姊妹稱姨,二者同屬旁系血親,其所生之子女仍是旁系,在《民法》中同樣是四親等的表兄弟姊妹,何以姑表與姨表有親疏之別,應受傳統父尊母卑、重男輕女之故。   ●「有時人講我,有時我講人。」──說人道己、說長道短,閒談論是非、乃人情之常。意同「誰家人前不說人,誰家背後無人說」。   ●「毋識做大家,跤手肉慄慄掣。」──初為人婆,經驗缺乏,對待媳婦,手忙腳亂,以致手足無措、驚恐顫慄。   ●「一爿腹肚,一爿加脊。」──腹肚與加脊骿(背部),骨肉相連,一體兩面,比喻二者息息相關、無分輕重。意同「手心手背都是肉」。   ●「丈人丈母,真珠寶貝;老爸老母,路邊柴稗。」──男子結婚以後,父母似乎易人,岳父岳母,捧如珍寶;親爹親娘,棄如柴草。   ●「欠某債,夯囝枷。」──男子成婚生子之後,為了養家活口,終日奔波勞苦,有如欠妻債務、扛孥枷鎖。   ●「甘願擔菜賣蔥,毋願佮人公家翁。」──寧願嫁給貧寒勞碌的農夫,也不願與人共侍富裕之夫。意同「甘願嫁予擔蔥賣菜,毋願佮人相佮翁婿」。即「寧與窮人補破衣,不與富人做偏妻」。   ●「狗尾搖伊伊,人尾看■見。」──狗尾搖晃,表示狗兒喜形於色、毫不矯飾;而人尾看不見,就如人心之難測。   ●「會賺■守,■長久;會守■賺,■穩當。」──只會賺錢不會守財,終究入不敷出,難以持久;只會守財不會賺錢,最後坐吃山空,極不穩當。二者相輔相成,才能永恆穩定。   ●「窮厝無窮路。」──「厝」指在家,「路」指出外。來臺升學時,父母常說此諺,意指居家窮些,尚可勉強過活;出門缺錢,則寸步難行。要我多帶盤纏,以免生活難以維繼。   ●「佮好人行,有布通經;佮歹人行,有囝通生。」──跟好人在一起,職業正當,生活不虞匱乏;與歹人相處,不務正業,生活堪憂。本則重在警戒女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慎重交友與擇偶,提醒「腐木不可做柱,壞人不可為伍」。   ●「水會淹會洘,山會崩會倒。」──浩瀚無垠的海水有漲有退,屹立不搖的山也會坍方倒塌,以此比喻人生起起落落,沒有定數,勉人失意莫喪志。   ●「忠厚看做膦神,古意看做戇直。」──忠厚老實的人木訥寡言,往往被人誤為傻瓜。   ●「頭一個照書飼,第二個照豬飼。」──初為人母,頭胎生疏,看遍《育兒寶典》,依照書中指示育兒;生第二胎時,完全依照「經驗」飼養,就如養豬一樣地容易。   ●「食無油菜湯,睏無跤眠床。」──「無油的菜湯」與「無跤的眠床」指三餐簡約、寢具克難,常指節儉、吝嗇或貧困之人。   ●「有食肚重,無食肚空。」──「肚重肚空」表飯前飯後,無論飽餐或飢餓,皆會帶來不適感,皆非工作好時機,皆是懶人不想工作的藉口。   ●「百般武藝,毋值鋤頭落地。」──百工各業都比不上耕田務實,至少能自耕自食、自給自足,不致挨餓。意同「七十二行農為首,百畝之田肥當家」。   ●「財子壽,難得求。」──早年大廳常見懸掛「財子壽圖像」,隱含財富、子孫、長壽樣樣俱全,然而人生所追求的三大目標常難同時擁有。   ●「做豬著食潘,做嬤著育孫。」──農村社會,豬吃廚餘餿水,婆婆協助帶孫,似乎是約定俗成的定律,以此比喻天經地義、合情合理之事。   ●「刀愈磨愈利,腦愈用愈靈。」──以刀喻腦,一目了然。曾國藩說:「精神愈用而愈出,智慧愈苦而愈明」,今日醫學已然證實。   ●「三代粒積,一代傾空。」──三表多數,粒積指省吃儉用、一分一毫累積。即數代的積蓄毀於一代的揮霍,猶如清朝李文炤在《儉訓》一文所云:「於是累世之藏,盡廢於一人之手」。   ●「食頭路無閒一個,做生意無閒一家。」──父親擔任教職,養活一家人,即使怹忙碌不堪,家人也插不了手;而從商之家,經常是全家總動員,無人置身事外。   ●「大工無人倩,小工毋願行。」──高薪職無人僱用,低薪職又不願屈就,意同「高不成,低不就」。   ●「布著親經,囝著親生。」──自己織的布,料真質實、耐穿耐用;自己生的小孩,骨肉相連、較有孝心。意即凡事親力親為,較為穩妥。   ●「爸母飼咱生,咱飼爸母老。」──父母生我養我,恩情如天;我門當知感恩圖報,反哺父母老年,此乃天經地義之事。正如《民法》規定:「父母與子女互負扶養之義務」。   ●「緊行無好步,慢行好步數。」──急行自亂陣腳,慢行穩紮穩打。意味著「食緊弄破碗」「慢工出細活」。   ●「有錢補冬,無錢補鼻孔。」──補冬指冬令進補,補鼻孔指醫治鼻疾。意即捨得吃喝,卻捨不得花錢看病。   ●「目睭點點金。」──即「眼睛要放亮」。由於社會複雜、人心險惡,出門在外要眼觀四方,謹慎行事。   ●「目睭看過七層壁。」──眼力足以穿透七層牆壁,以誇飾手法比喻眼力銳利無比,猶如火眼金睛。   ●「新新婦洗灶額,新長工洗犁壁。」──「灶額」為油垢最多處,「犁壁」為泥土最厚處,都是最難清洗的地方。意指新手較易聽使喚、也較易受欺淩,因而工作量重,意同「新來和尚好撞鐘」「新來媳婦三日勤」。   ●「招小弟食雞腿,招小妹食雞屎。」──在重男輕女的年代,如果下一胎生男孩,則舉家歡騰、辦桌宴請;如果生女,則無聲無息、乾嚥口水,真是天壤之別!   ●「月內若霆雷,豬牛飼■肥。」──農曆十月一旦雷聲大作,表示氣候異常,此時必然五榖不登,影響所及,六畜不旺,甚至疫病蔓延。   ●「搰力食栗,貧憚吞瀾。」──勤勞便有栗子可食,懶惰只能乾吞口水。意即「勤耕苦作般般有,好吃懶做樣樣無」。   ●「無髻戴鱟桸,無轎坐牛車。」──髻是挽髮而固結於頂;鱟桸即是以鱟殼做成的水舀子。以後者取代前者,表示退而求其次、有將就之意。   ●「■泅,帶治膦脬大毬。」──不會游泳,錯怪陰囊太大,胡亂誣衊。意同「■生,帶治骱邊」,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   ●「掠賊著贓,掠姦著床。」──捉賊要有贓物,抓姦須在床上,表示要有真憑實據,才能論罪定罰。   ●「一人儉三尺布,三人做一領褲。」──每人省一點布,即可多做一條褲。意同「相尊食有伸」「一頓省一口,一年省幾斗」。有「積少成多、積腋成裘」之意。   ●「食若拚,做若倩。」──吃飯像在拚命,盡心盡力、奮不顧身;而做事卻像是論工計資、討價還價。比喻好吃懶做。   ●「乞丐身,皇帝喙。」──乞丐表卑微,皇帝表尊貴。即言論不合身分,比喻人微言輕卻大言不慚。   ●「有真師傅,無真功夫。」──師傅有真本事,卻不願傾囊相授,總是保留一手,深怕青出於藍,因而得不到真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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