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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城隍的回憶

發布日期:
記者: 許競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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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年齡的增長,過往歲月可資回憶的事物已愈來愈少,而「迎城隍」算是我融入金門社會的重要慶典,卻是怎麼也難以抹滅的記憶。
 「蜈蚣座」是我「迎城隍」的第一個回憶,記得當時年紀小,應該是學齡前,祖母帶著我和大哥到城隍廟報名坐蜈蚣座,參加迎城隍的遶境活動,因為祖母認為孩子坐蜈蚣座,可以得到城隍爺的庇佑,消災解厄,一輩子至少要坐上一次,說什麼也要我們兄弟倆參加,當然坐蜈蚣座並不是件很舒服的事,尤其將一個學齡前的孩子綁在上面數小時不能走動,可不是每個小朋友都樂意為之,不過對我而言,坐蜈蚣座好玩的成分居多,不但各種扮相,耀眼華麗,連平常高高在上的大人們,這下也全在腳底下了,實在神氣極了,特別坐蜈蚣座期間,祖母及母親均全程陪伴,不時噓寒問暖,端茶遞水,更是有種倍受尊崇的感覺。
 進了小學後,和「迎城隍」活動更加密切了。由於我小學時參加了學校的山地舞蹈社團,還得過全縣小學舞蹈比賽的第一名,因此每逢這一天,我們都會受邀參加這個遶境活動。在過程中我們要頭戴羽飾,身著戰裙,雙腳赤足,臉上則塗滿了山地勇士的紋彩,跟著城隍爺的神轎,遶行整個城區的大街小巷。隊伍一般是由兩面巨鑼開路,同行中除了有七爺、八爺外,還有蜈蚣座、旱船、蚌精、獅陣……等等,鑼鼓喧天,十分熱鬧。每到一處,鞭炮四起,萬人空巷,家家戶戶都擺出了香案供品,虔誠膜拜,有時我們還會即興來一段山地歌舞的表演,以娛樂信眾,當然信眾也不吝於給我們這些小舞者,報以熱烈的掌聲。在記憶中,赤腳參加遶境活動,難免會起水泡,痛個幾天,可是因為過程中,可以感受那種熱鬧虔誠的氣氛,還有喝不盡的汽水,吃不完的糖果,連平時嚴格訓練我們的老師,都變得和藹可親了,還是讓我們樂此不疲。
 其實四月十二,對許多金門家庭而言,並不只是「迎城隍」而已,也是親友團聚的日子,其意義並不亞於過年,事實上,有許多家庭是在過年後就開始邀約各地的親友進城來參加當年的「迎城隍」祭典。記憶裡頭,每到這一天,家裡總是充滿著川流不息的訪客,到了晚餐時刻,熙來人往的親友,更讓家家戶戶的餐會,彷彿成了流水席。每到這天,除了父母親之外,就屬我最忙,因為我要負責接待各地來訪的小親友們,他們大都來自鄉下,不常進城,對城裡的事物,充滿著好奇,在遶境結束後,我總要帶著他們到街上去遊玩,細說城裡生活的有趣故事,然後買些爆竹煙火回來點放,因此大人觥籌交錯的笑鬧聲與孩子火樹銀花的爆竹聲,交織成了一首圓滿和諧的廟會交響曲,這種敦厚溫馨的感覺,至今仍深深烙印我心,屬於我童年回憶中最美好的一段。
 上了國、高中後的「迎城隍」活動,我從一個參與者變成一個參觀者,記得每年拿到新日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四月十二是星期幾,如果是星期六、日,便會開心的過大年,自然也免不了四處邀約,而到了那一天,我會一早便起床,然後到城隍廟去看遶境活動的籌備情形,活動開始後,我更會帶著來訪的小親友,跟著遶境隊伍跑,絲毫也不覺得累;當然大部分是非假日,心中便不免失望、沮喪,久久難平,因為若是非假日,那放學後,遶境活動必然已經結束,雖然也能從街巷行人的笑語中,略窺遶境活動的精彩,但畢竟未曾參與,心中很是遺憾。
 高中畢業後,我離開了金門來到臺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此後三十多年的歲月裡,求學、工作、娶妻、生子,佔去了我生活的全部,竟未曾再有機緣返金參加「迎城隍」活動,只不過每年拿到新日曆時,還是會不知不覺查看一下四月十二是星期幾。最近偶然有一次在某個電視節目中看到金門「迎城隍」的實況報導,在那熟悉鑼鼓聲的催動下,我整個人不禁沸騰起來,那種敦厚溫馨的感覺又回來了,淚水竟然就這樣不自覺的奪眶而出。
 古人說:「樹高千丈,落葉歸根。」原鄉愛戀原是萬千遊子永恆的心靈寄託,對我而言,金門的「迎城隍」絕對是我原鄉愛戀裡的重要印記,真希望有機會能返鄉,再參加一次「迎城隍」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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