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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慶筆耕逾半世紀 兩新書記錄金門戰地記憶

發布日期:
記者: 許加泰/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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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籍作家陳長慶推出長篇小說《戇姆婆》以及小說集《歸鄉》兩部新書。
(陳長慶提供)

縣籍作家陳長慶推出長篇小說《戇姆婆》以及小說集《歸鄉》兩部新書。 (陳長慶提供)

年逾八旬的縣籍作家陳長慶,在歷經五十餘年的筆耕生涯後,再度展現令人驚嘆的創作能量!於本年度一口氣推出長篇小說《戇姆婆》以及小說集《歸鄉》兩部新書。這兩部承載著戰地記憶與底層小人物悲歡離合的結晶之作,可說是陳長慶在生命的黃昏來臨前,為浯島歷史與文學史留下的璀璨見證。
長篇小說《戇姆婆》以1956年至1992年長達三十餘年的「戰地政務實驗時期」為背景。陳長慶在序言中痛陳,當年的金門百姓歷經九三、八二三與六一七等多次慘烈砲戰。尤其是1958年的823砲戰,在短短44天內承受高達47萬多發落彈的「世紀大浩劫」,島民心中無不充斥著「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悲憤。
當年,在以軍領政的高壓軍管下,土地房屋被徵用、實施宵禁、言論自由受限,百姓生活在極度監控與壓抑之中。陳長慶指出,當時撤退到金門的青壯年國軍,在反攻大陸承諾遙遙無期的緊繃情境下,少數害群之馬憑藉權勢欺壓百姓、騷擾村婦,使手無寸鐵的島民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
《戇姆婆》書中的兩位核心女主角「戇姆婆」與「秋菊」,分別在九三砲戰與六一七砲戰中失去丈夫,成為舊時代裡命運坎坷的寡婦。她們不僅要面對痛失至親的孤苦,還要遭受不肖軍人的騷擾與欺凌。然而,陳長慶筆下的金門女性雖善良卻絕非好欺。書中,戇姆婆因撿拾一個印有「國軍」字樣的空罐頭,遭到氣焰囂張的憲兵官恐嚇、強行押回憲兵隊關進拘留所,但她理直氣壯、毫無懼色地怒斥執法者的醜陋,展現了庶民剛正不阿的風骨。陳長慶強調,透過《戇姆婆》這部作品,他旨在以「文學的真實性」與「歷史的同理心」,為這段被掩蓋的苦難歲月發聲,同時揭露戰地政務下的壓抑與反抗。
另一部付梓面世的作品《歸鄉》,則由中篇小說〈跛跤鱸鰻〉、短篇小說〈歸鄉〉與〈戇嬸婆〉三篇合輯而成,詠嘆命運的無常與人性的善美。
〈歸鄉〉講述八二三砲戰期間,主角天山與懷孕的妻子秀香為了躲避烽火,隨鄉親疏遷到台灣避難。兩人在異鄉舉目無親,天山靠著挑豬糞、整理果園的微薄工資艱難養家。然而,在一個颱風暴雨之夜,秀香在租屋產下男嬰,天山卻在搶修潰堤魚塭時不幸溺斃。天山在家鄉躲過了共軍的狂轟濫炸,卻在異鄉為了謀生意外身亡。這場橫禍讓秀香悲慟欲絕,但她最終拒絕成為「沒有歸屬感的異鄉人」,毅然帶著幼子踏上歸鄉路,展現出對金門這塊土地最深沉的攀執與依戀。
〈跛跤鱸鰻〉刻劃民風淳樸的島鄉中,亦有不務正業、魚肉鄉民的鱸鰻王天生。他設局詐賭逼死村民,更覬覦其遺孀香蓮的美色,甚至企圖在山上強暴她。香蓮為保清白,奮力反抗並抓起扁擔將其大腿骨打碎。這個平日不可一世的惡棍最終成了村人口中的「跛跤鱸鰻」,罪有應得的下場生動詮釋了因果報應。
〈戇嬸婆〉發表於《香港文學》「台灣文學專號」。故事講述因外表邋遢、神情憨慢而被村人輕蔑稱為「戇嬸婆」的孤苦老人,與丈夫遭部隊流彈波及冤死的春蘭之間,衍生出一段超越血緣、深厚如母女的情誼。該文獲得著名作家黃克全的高度舉薦,讚譽其「主題根本是在宣揚本鄉人情及更深一層的樸真人性」,將陳長慶的小說美學定位為「鄉土寫實與浪漫派作風的藝術張力」。
陳長慶感性地表示,「無論是情節的悲歡離合,或人物的辛酸苦難,倘若不儘速透過文學之筆將其書寫記錄,日久勢必隨著時光消逝而被歲月的洪流淹沒。」因此必須趁著生命的黃昏來臨前,將金門小人物的命運一一記述在浯鄉的文學史上,這也是身為一個筆耕者不可推卸的職責。
走過烽火歲月後的今天,隨著解嚴與軍隊裁撤,金門已褪去戰地的煙硝外衣。老作家欣慰地表示,善良的島民如今已展現出「謹記歷史、忘卻仇恨」的胸襟,正享受著自由與太平盛世的美好時光。這兩本新書的出版,不僅是陳長慶個人寫作生涯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一個歷史見證者的文化自覺,更是一部獻給所有歷經戰火滄桑的鄉親、充滿血淚與溫度的歷史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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