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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發布日期:
作者: 康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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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年輕時愛上一個人,請你一定要很溫柔、很溫柔的待她,這樣在你年老時回想起來,將如山頂上的那輪明月,靜靜的了無遺憾」。很喜歡的一首席慕蓉的詩,感覺是這般的美好,靜‧靜‧的‧了‧無‧遺‧憾。

「我們交往看看好不好?我覺得妳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那年,她回來了。

把所有的朋友都丟在遠方,過了一段沒有煩憂的日子,天塌下來了也不關她的事。她好像一台快樂製造機,每天都在創造快樂,是啊,快樂是可以創造的,連看到一株搖曳在風中的小草也能讓她開心著一整天,「天底下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煩惱都是自找的。」這是她的生活哲學。所以,好多事是不需要在意的。唯獨對感情的這一部份,她是在乎的。談了幾次戀愛後,她明白感情不是絕對的,當你喜歡一個人時沒有任何理由它就是喜歡;不愛,就是不愛,就是沒感覺,無法勉強。因此不管旁邊多少追求者對她示好,她從不曾給予任何機會。既然不愛,何必給機會?何必勉強雙方去試?當朋友不是比較更能輕鬆自在,更是沒有負擔。也因為她是隨時準備要離開的人,所以她樂得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感情牽絆。

而那一年,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就在她厭了這一段沒有壓力的人生,好想好想以前的朋友,想是該離開的時候,他─失戀了。

她注意到了一直存在的他。人群中,他總顯得輕鬆大而化之,一切都沒什麼;在獨自一人時,她總能感受他心底最深的鬱鬱寡歡與難過,這麼多年的感情,放下一個深愛的人,是好難。畢竟自己也曾經經歷過這麼一段刻苦銘心的感情歲月!所以,總以為是懂得他的,對他就特別憐惜,也是太一廂情願地,她喜歡上他安靜的那一面,突然莫明的衝動想陪著他走過這一段悲傷期,她─選擇了留下。

從此,她開始調整她的生活型態,以前跟同事之間的相處,總是保持著一段距離,交心卻不交情,總有一天將會離開的,她不要留下感情的包袱。現在,她認真的放下對同事的感情,經常找機會就一起聚會吃飯,「熱鬧時會讓他暫時忘卻失戀的痛苦」,她這般想;夜晚的情緒總是特別容易失落,怕他自己一個人會胡思亂想,下了班,不管多忙多累,不講什麼也好,總是每天晚上記得要撥一通電話給他;閒閒時會發些自己看了也覺得無聊的簡訊或生活上的一些感言給他,讓他填填一些時間;每每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或事物時第一個想分享的就是他;情人節到了,也會記得送一束花給他,讓他知道即使失戀了,這個世界他並不孤單還是有人關心著他;當他不經意的說出想找一片四葉幸運草後,每天下了班,總會看到她蹲在路旁很認真的在找著幸運草,而某一天她更是突發奇想的認為下雨天一定比較幸運的拎著雨傘在大雨滂沱下找著幸運草::::,她總是認真的想著一些能讓他開心的點子。同事們看出了些端倪,她也從不避閒,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笑說:「對啊!我是喜歡他。」「好朋友不都是兩肋插刀的嗎?」她是一直把他當成好哥們的,不想他有任何的負擔,是要靜靜的陪在他身邊就好,不發一語,陪著他渡過這段低潮期直到他生命中的另一個女孩出現,不想讓他明白自己的這份心。

從此,她真心的要他好了、沒有任何理由。不求什麼,他好,就好。

「我們交往看看好不好?我覺得妳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終究他是發覺了些不一樣,打破了一直懸在天秤兩旁的平衡。

「好啊!」

明知在這段愛情關係中,自己對感情的執著將使她處於被動的劣勢,也明知自己跟他之間有著太多的差異,卻無法去拒絕他,因為從認識他開始,已經是在心裡想他好了,不管將來如何;也因為他的一句「我想要安定下來」,她當成了一種承諾,她答應了。

如果不改變,是不是一切就不會遺憾呢?

在這份曖昧的關係透明化之後,她更是毫無保留放心的交出自己,「信任」是多麼神奇的力量,所有的堅持因為對他的真心信賴全瓦解。他們開始瞞著同事們交往,除了她自己的心境轉換過來之外,她一如平常也更是理所當然的對他好。他們很少單獨約會,偶爾撒嬌的要求他,他總是忙到十一、二點撥不出空來,她也相信給予他絕對的自由和空間,因為一開始說好了他會很忙沒時間談戀愛。她知道的,她是那麼善解人意不想讓自己成為他事業上的絆腳石。「等他忙完了他就會陪我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在一起。」她總是這樣告訴自己,即使是很想他很想見他的時候,她也忍住了打電話給他的衝動不想讓他在感情和事業之間為難,而其實她已經想像了好多要跟他一起去做和分享的事情─等他忙完,等他忙完,等他忙完:::她忘了一個女人在等待的同時,感情也慢慢慢的被制約難收回了,等他忙完,等他忙完,有好多好多事情可以去做:::。而他們之間也就這樣平平淡淡的交往好了一陣子。

如果,不改變,是不是一切就不會有遺憾呢?

而漸漸地上班時他總特意的迴避,手機撥了老是沒人接,好不容易接了傳來他冷冷的語氣,她的心愈來愈不安。當他和另一位女同事的緋聞傳到她耳裡時已是過了一段時間,她不以為意,因為他們說好了感情要坦白的「如果是真的他自己會告訴我」,他懂得的。「聽多了你的八卦,不想對你猜心。如果你喜歡上了一個女生,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離開。如果你沒說,我會一直呆呆的待在你身邊,等你忙完了再來陪我,不吵你!」在他們越來越少溝通後,她發了通簡訊,說了自己的想法也想讓自己不安的心沉澱下來,不管如何總是一個結果。

他沒解釋也沒承認,一如往常沉默。

「我太多心了!」她以為他累了,這陣子他正趕著一些案子忙得不可開交,她責怪自己幫不上忙還煩他,她放棄做一個猜疑的女人,愛一個人不就是百分百信任,何況她本來也就不是一個很八卦的人,她重新調整心態把自己的心情歸零不那麼徬惶。

這天,她碰見誹聞中的女主角,她們聊了起來,「我和康寶在交往!」當同事不經意說出時,她愣在一旁,腦袋轟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無處可躲,她的魂彷彿被打碎了般四處飛散,「康寶沒說!」怎麼也無法讓自己相信,這麼的信任他而最後他選擇殘酷的方式讓她知道事實的真相,他是這麼的不坦白沒有擔當,她笑自己天真得幼稚竟然相信人性中所有的好,一瞬間她覺得她珍貴的情感被背叛了,他不是不懂得的?沉默是最傷人的,如果他說了不至於自己的心落得如此狼狽,她要的不多,只是他的真誠相待而已。什麼同事之情、朋友之愛,面對人性中的怯懦這麼不堪一擊,而如今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如果不改變,是不是一切就不會有遺憾呢?

一個人有權利去選擇他的幸福,但,是不是更有義務去說「再見。」而不是等受到傷害造成後再來說,「原諒我」。有些遺憾是一輩子也無法彌補的。

離開,帶著對這份感情的遺憾還有不值得。「會回來的,會再回來的。」她看著漸漸隆起來的肚子,他不知道和他生一個小孩也是她一直想做的夢想之一,只是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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