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戇姆婆
但在軍中,最忌諱的莫過於對現實的不滿,一旦有如此的傾向,便會胡思亂想、胡亂批評,就形同是發牢騷,那是部隊最不能容忍的事。要是遭人檢舉被移送保防單位調查,再被冠上思想有問題的罪名,那可不得了。這個罪名,也是戰地軍民不能承受之重,輕者坐牢,重者槍斃……,因為這裡的是前線,是反攻大陸的跳板。
不管檢舉是屬實或是被人挾怨報復,絕對會有牢獄之災。尤其有些情治人員,為了向上級邀功,好做為自己升遷的業績,便以不人道的刑求來逼供。……把折磨人的本領全使出來,當事人在承受不了皮肉之痛時,只好承認他們加諸在他身上的任何罪名,這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啊!……打著為國除害的旗幟,私底下則做著天理不容、殘害同胞的事,這種人是何等的可惡啊!
尤其在這個標榜著反攻大陸跳板的戰地金門,長年戒嚴軍管,施行戰地政務實驗,一旦被羈押關進軍事看守所,從刑求逼供到起訴審判,心靈與肉體承受的苦難非筆墨可形容,屆時還會以「戰時陸海空懲治條例」來論罪。所以不管是軍或民,都不能逞口舌之快,即使是無心之過,到了軍事法庭則是有理講不清,因此,受到冤屈者……往往年輕時被抓進去,出來時則是白髮蒼蒼,搞不好還會被槍斃,這就是生活在戰地金門的軍民的無奈和悲哀!
面對眼前的部屬,往事一一從營長的腦海掠過,他候補軍官班畢業後就分發到他們連上當排長,那時他是中尉副連長,除了是同鄉,平日互動也良好。於是往後兩年台灣,兩年馬祖,兩年金門,他從排長、副連長到連長,他則從副連長、連長、作戰官、副營長到營長,兩人從此衍生出一份長官與部屬之情。他為人謙和,盡職盡責,待人彬彬有禮,從未替長官製造任何的困擾,如此的屬下他理應多關照而非阻撓。(八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