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居吾述】 念念不忘江南情,離別前的回眸
結束外灘的二度漫遊,約了在黃山到上海的火車上認識的朋友─陳兄一聚。他帶我去一家小吃店吃熱炒並點了些啤酒,聊了一些年輕人發的夢想。當時他剛離職,準備自己出來創業搞一個工作室。工作範疇屬於平面設計類,要我提供些建議給他。我大言不慚的說了自己網路事業部和出版的經驗給他參考。幾杯黃湯入腹之後,兩個小夥子竟然聊起了人生的無常,對於就此一別再無相見之日趕到感慨。不過確實那次把酒言歡之後,我倆便無再重逢之日了,更未留下聯絡方式,當然也可能是已經丟失了當初留下的聯絡資料。
我帶著點微醺之意回到酒店,一陣梳洗之後,茫然地坐在書桌前發呆。明日還有一天,不知道該去哪裡玩,怎麼安排行程?畢竟沒甚麼可以參考的資料,有的只是眼前的一張地圖。突然心裡浮出個念頭了─蘇州。「要不然……就乾脆去周莊玩吧!」雖然聽從了之前蘇杭運河上的友人告訴我周莊太過商業化的狀態,而產生了無由的厭倦感,但實在無處可想,所以便抱著姑且遊之的心態。於是我便下樓問了一下大堂服務員關於去周莊的交通,得知最好的方式是先搭火車到蘇州,蘇州火車站旁便有公交車可以抵達周莊了。不過實質上需要多少時間,我心中卻沒半點譜,所以便決定早早就出發。
天色才亮我便起床打理,這是待在大陸的最後一天,底片得全部拍完,於是我備好相機整裝待發。離開酒店直撲上海車站,買了早上七點開往蘇州的新空調軟座特快,票價二十五元,早餐則是站裡買的包子和豆漿。路程比我想像的順利多了,我從上海出發在蘇州轉了大巴往周莊去,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還不到九點鐘,全程大約只花了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即便時間還早,不過盛夏的太陽卻早已將眼前這座江南水都曬得熱騰騰的,感覺連城裡的河道都冒起了輕煙!
車子停靠在汽車新站,按慣例我在車站裡買了張「中國第一水鄉─周莊」的地圖,看上去上海到周莊的距離並不蘇州火車站來這的距離遠,自己選擇這條路徑似乎白白多走一倍的距離。原來周莊就臨著上海市,反而離蘇州古城要遠些,心中小小的不快、生了點小悶氣。恐怕不久將來,上海能搭地鐵直達周莊了!地圖上的「乘車線路指南」也說明了有大巴往返上海,而且還連接上海的地鐵,看來搭乘大巴回上海也是不錯的選項之一。只不過時間有綁得死死的,周莊發車往上海的車班只有下午兩點半和三點半各一班車,而開往蘇州車站的則是每兩小時一班。心裡頭嘀咕著,怎麼還沒開始閒逛就開始著急著回去的事,果然是「愛操煩」的人。「算了!先逛逛吧!屆時隨緣,有什麼車就搭什麼車吧!」
車站出來左轉不遠處便是「周莊大橋」,這似乎成了江南水鄉的標配,景點都得越過一座橋才能抵達!想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儀式感」,就好像跨過了一座橋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穿越了時間的禁錮進入到古代!在過橋之前抬頭就看到一座塔樓坐落在水邊,對照地圖知道它的名字就叫做「雲海塔」,不過塔樓位於渡假村內,或許是為了渡假村新建的吧!沿著這條雲海路往前走,右邊的河道上一路望去就有四座小拱橋,隨著旅客的人潮我來到了古鎮旅遊售票處。果然!此時的大陸不管到哪參訪都得買張門票!只不過門票多少已經忘了,而且也沒留下紀錄,就連門票都不知被擱置到哪去了?似乎是被我刻意的淡忘掉,但其實我對周莊無所謂的好或壞的印象!或許就是太過平淡了!而很難撈出什麼記憶。
來之前沒做任何查詢工作,其實「周莊」這個名字首次聽聞,還是來自蘇杭大運河上那位擦肩而過露水友人的嘴裡。所以只能按圖索驥,邊走邊瞧、看著辦囉!地圖上顯示主要景點都集中在地圖下方的區塊,於是我便快步直奔「全福塔」,穿過塔旁的古樓牌,感覺才真正抵達這座小城鎮。從古樓牌看去,「古鎮照壁」就在路的盡頭,照壁的後方則是后港。路的兩旁則是商業街,美食、紀念品沿路店員對著每一個路過的旅客叫賣著,難怪當初劉兄弟會勸我不必到這來。
照壁的右方是周莊博物館、左邊又是商業街。博物館是典型的白牆青瓦─江南大院的建築,我蹲在照壁旁順著河道拍著一艘接著一艘載著旅客的小船,船夫大多戴著斗笠、身穿藍布衫,一邊搖著槳、一邊拉開嗓子唱著我不熟悉的當地船歌。看著這景象我笑了一下,真的有一瞬間理解到「水鄉」的意思!此外,許多店家門口有著少婦開口唱著「吳語」,雖然我一字也聽不懂,但意思總是到了!接著我便往雙橋去,由世德橋和永安橋交錯而成,在貞固堂旁我蹲著看著船來船往,細細品味著真正的江南情。路上廿來歲的少年郎提著吉他遊走在各個餐館走唱著,另外還有幾個中年男子拿著歌本四處兜售著自己的歌藝。
越過青龍橋後便是一個小廣場,廣場底部的小巷弄裡出現了「三毛茶樓」,據說是三毛曾經駐足的地方。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進入茶館,點了杯奶茶登上二樓看著下方錯落的江南建築與縱橫的河道,一絲絲悠閒的心情油然而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望著樓下的風景,心思卻飄往遠方那熟悉的地方。一個人要閒下來其實沒那麼簡單,尤其是隨著年歲增長更是越發困難,況且像我這樣個性的人更是難得放下心來。回想過去一個多月以來,一開始訂了來回機票,就像簽了一張「時間合同」。在這段時間內我只能硬著頭皮在這個陌生的大地上,邊走邊想著下一個行程,想想這不就是人生的寫照啊!「生、死」兩個時間點不就是人與命運訂下的「時間合同」,在人生的旅途上匆忙也罷、慢行也好,能好好的品味旅途中的風景嗎?還是只能被命運的差使催逼著往前走,直到人生的盡頭長吁一口氣,結束一趟人生的旅程。
想想剛開始時候的行程是較有規劃的,就像求學階段一般照著常人的軌跡前進著,後面的旅程則只能靠自己闖出來!有時誤打誤撞、有時則提心吊膽,甚至有時還危機四伏、身處險境。外地巧遇的人們或是擦身而過,或是攀談幾句成了短暫的同伴,但最終搭上回程飛機時還是孑然一人。生命不正是如此嗎?從出生到闔上雙眼,就像馬奎斯在《百年孤寂》一書中所闡述的,人的一生終究是孤獨一人的。而像我這樣急性子的人,不小心簽了一張無法反悔的旅程(畢竟當年在陌生地方要改個飛機航班絕無可能),就這樣逼迫自己怎樣都得按捺下性子完成這趟旅程。縱使旅途中諸多的不順遂與恐懼,甚至感到茫然與不知所措。但想到明日就將結束旅程,心情有些許的輕鬆,卻也帶著點不捨。在這最後一站我細細地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竟然沒有對哪段行程感到後悔!
即使生命就像一場旅行,但有時候還會不小心就把日子過成了執行任務!就像昨天晚上,我想著最後一天該怎麼打算?至少得想個去處把這一天打發掉,感覺就像必須給上級(時間)一個交代,「上面」派下的任務得完成啊!想到這我笑了起來,是對自己的個性與行為感到好笑。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暫時打住了心思,眼中的風景逐漸清晰。我翻了翻地圖,「銀子濱」湖畔標示著「沈萬三水底墓」,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沈萬三莫不是那位擁有「聚寶盆」的傳說人物?也是那位將自己綁上「沖天炮」想要飛上青天與嫦娥一敘的沈萬戶呢?雖然最終他落得摔死,但這種為了偶發奇想能以身試險的人物,卻也是值得敬佩的人。真實的歷史沈萬三捐百萬銀給朱元璋,而受封「萬戶所」的官職,而將火箭綁在椅子上還設計了降落傘也是真實的歷史。沒想到幼時讀過聚寶盆傳說故事的男主角,就安葬於此地,想起來心情就感到有些古怪!不過若是時間允許倒是可以一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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