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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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而實際上她的想法也是如此的,有了錢,似乎就變了樣,不但瞧不起窮人、也忘了恩人,更沒有盡到為人母的職責,把兩個孩子教好。讓他們沈迷賭博、欠人賭債,被債主責罰去打掃瘋子的房間來抵債,搞得全身都是臭屎味。即使她想替孩子討回公道,卻被大頭辱罵一頓,想羞辱秀桃來掩飾自己差池的行為,反而被她潑糞,這在傳統的社會裡,是一件奇恥大辱的事啊!有錢,並不能替自己不當的行為漂白;有錢,想欺負人反而遭受一記回馬槍。現在母子兩人,都將成為這個村子的臭人,一旦讓今天的醜事傳開,她勢必無地自容。但此時,她也必須為自己找一個下台階,趕緊回家洗頭、洗澡、換衣,讓自己改頭換面不再是臭人。 於是她怒指著她說:「妳秀桃給我記住,有一天我會跟妳算這筆帳的,絕對不會輕易饒恕妳,不信,大家走著瞧!」 秀桃無懼於她的恐嚇,把水肥瓢用力朝地上一摔,情緒激動地說:「我隨時隨地等著妳,如果不敢來就不是妳娘生的,找連長當幫手老娘也不怕,不要以為妳是誰!」 (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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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寫生、文字,藝林三棲 ──訪洪明燦老師談創作、教學
書法、寫生、文字,洪明燦老師藝林三棲。書法第一,寫生次之,文字則為玩票。由年少的藝術有夢,到中年、壯年的築夢有成,明燦老師以三棲之姿健行、悠遊於藝林,不厭且不倦。個展4次,聯展無數次,問洪師,其源源不絕的動力來自那裡?「一筆在手,其樂無窮啊!」洪老師如是說。 「民國93年(2004),洪老師50歲,從金湖國中地理老師退休,繼續於書法教學。相較於地理本科,洪老師為何更鍾情於書法教學?」 「我愛地理,但我更熱愛藝術。 基本上,我從地理教職退休前,心中已有一個定向,即藝術的誘導。 民國58年(1969),年少的我,就讀於台南師專,甚喜歡王家誠老師的水彩教學,故悄悄地在心中埋下了一顆追逐藝術的種子。50歲退休,專志藝術,算是呼應年輕時對書畫的憧憬和夢想吧! 而且,客觀環境上,1998年,『金門驅山走海』畫會成立,一群地區年輕的書畫愛好者,如唐敏達、張國英、楊天澤……等等,群英聚會,畫會目標明確,有一具體的實踐方向:金門鄉土寫生活動。 以畫會友,年輕的心,熱情如火,走出戶外,對景寫生,談天說畫,各以不同的方式,如水彩、水墨……,在畫紙上表現鄉景鄉情,彼此切磋作畫的技巧與觀念,並每年舉辦聯展,互相觀摩,其樂融融! 『驅山走海』持續至今,是現代金門甚具代表性的社團之一。」 「除了師專時期的美勞訓練外,洪老師在藝術上,以古帖為師,以自然為師。此外,還接受過其它學院的訓練嗎?」 「2009年,我55歲,自省到:長期的鄉土寫生已達瓶頸,難以突破,故特地前往中國大陸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取經。 杭州中國美院的學習,以山水畫為主,書法次之。經過為期8個月的訓練,透過臨摹古畫,對山水畫的輕靈虛境體會甚深。中國山水的煙嵐水氣,虛無縹緲,其意境比起一目了然的風景畫更耐人尋味。 此體會正好為我的金門鄉土實景寫生,注入了虛境的新活力,也催生了我日後畫金門水墨鄉景的新樣貌。 現今,一眼望盡的鄉景寫生已不再能滿足我的創作欲,我正嘗試著以鳥瞰的視野,用虛筆畫水、實筆畫石的方式,來表現金門的山川。」 「洪老師的書法教學,深入國小校園、社區大學,大小通吃,且同具熱忱。可否談談你書法教學的特色?」 「我教書法的熱忱深受杜忠誥老師影響。就讀師大地理系時,追隨杜老師三年。杜老師的書法教學,本身技法成熟,對學生鼓勵有加。還記得學畢回金前,杜老師勉勵我:『回金門後要把書法推廣出去!』 因此,民國73年起,我從金城鎮黨部,一路教到傅錫琪紀念館,教到金門社區大學;從兒童教到成人,教到樂齡者。若問我的書法教學有何特色?有法可循,循循善誘吧!」 前人寫書法,教者多半放牛吃草,學者亦多半自由揣摩。而洪明燦老師的書法教學,師承杜忠誥,強調有法可循,循循善誘。 除了傳統的永字八畫外,明燦老師將杜老師的技法再作深入的開發,完成兩套講義: 1.以38張講義,臨摹歐陽詢楷書,一星期1張; 2.依學生各人性向,為其尋找適性的字帖臨摩之; 3.要求學生先以嚴謹的楷書打下根基,再習行草……等字體; 4.學生依個人的體悟,完成作品後,擇優展示,師生互動賞析。 明燦老師回憶道:「從事兒童書法教學的初期,除了從學生作品的進步,帶來成就感外,家長的肯定,更具鼓勵作用。多數家長為同事、朋友,當時社會大眾普遍對『寫書法可培養定性』具有共識,認為『學書法的孩子不會變壞』,因此,不少小朋友由小三一路學到小六,未曾間斷。 至於成人書法教學,我常鼓勵他們:『若能度過一年2學期辛苦的基礎訓練,書法將登堂入室成為你的好朋友。目前,有10多名成人學生,他們已跟著我多年,一路走來,小有成績。」 「藝林三棲,書法、繪畫外,請洪老師也略說文字創作。」 「文字方面,我的取材較窄,大多以藝文活動的記實為主;對書畫作品的評論,態度上,鼓勵多於求全;至於少數的生活抒情,當然是有感乃發。」 藝林三棲,但人的時間、精力有限,必須有所取捨。明燦老師自認為:「三筆在手,書法的天分最高,反之,文字的駕馭力最弱。」 所以,三者在洪老師心中的分量亦有別:「書法第一,繪畫其次,文字只能算玩票。」 「最後,讓我們聽聽明燦老師對未來的自我期許吧!」 「書法學習的變遷,它是自然地、漸進地.由臨摹古人書法作品入門,臨摹再臨摹,透過人生的閱歷、體悟,才能逐漸走出自己的風骨、格調,達到字如其人的境地。 書法,已成為我的日常,一管在手,揮灑自如。 繪畫方面,為了結合書法,我的繪畫由水彩轉向水墨,且嘗試融合虛實之筆來表現鄉景鄉情。配合聯展,每年也拿出10件左右的作品。 至於文字,則暫歇。哀樂中年,進入初老,心境上也進入了『欲語還休』的階段吧! 藝術無止境,我的藝術前路,尚有一大片園地可供發揮,我對藝術的追求亦永不罷休,因為內心歡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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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沙發兩樣情
客廳那套酒紅色的沙發,從孩子們童年、青少年、直到現在大兒子大學畢業,已經使用了非常久的時間。全家人總是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吃東西、聊天、午後打盹、酣眠……或卯起勁來組一千片的拼圖、驚聲尖叫的嗨玩刮刮樂,甚至隨意看書、滑手機、聽音樂……各做各事、各自靜默,享受著日常、無壓的放鬆。沙發總像有魔法般,讓人甘心、安心、放心的依賴著、黏膩著、纏繞著它,它像似客廳裡的聚光焦點、絕對寵兒。它陪伴我們渡過漫長的光陰,給了我們許多幸福時光,讓我們擁有了無限美好的回憶……沙發紮實、強韌、耐用,無聲無息守候在我們一家人的歲月裡;卻仍逃不過龜裂、破損、內襯泡棉外露的命運。實在拖了很久,在不得不淘汰下,一家四口趁著連續假期,便驅車前往目的地挑選新沙發。 我們踏進碩大寬暢的展示大樓內,先看沙發款式、再看顏色。高背、低背、L型的貴妃椅沙發、還有強調耐磨、耐刮、防潑水、防塵、防汙及貓狗抓布的沙發,繽紛多彩的色系、材質與價格……一家四口問喜好、提意見、同商量。一一在試坐、趴、躺的體驗後,讓肩頸、背、腰、臀貼近沙發,憑倚靠度、包覆度、支撐度選擇適合我們家的沙發,決定後購買。新沙發仍舊是1加2加3式,供6人坐的組合;圓潤的飽滿曲線,莫蘭迪色的低調灰藍。連同一併更換的那張樸實、溫潤的樟木大茶几,我們興高彩烈的添購二條白色基底、大理石紋不同款的桌巾,搭配灰藍色的沙發;藍白相輝映,有簡約的時尚、清新的優雅,讓我們也覺得舒服、歡喜。 舊沙發於我,有一種像是對物件衍生的依戀感,雖然再也看不到、觸不到,不代表它消失;只要心裡記得,它永遠無可取代!舊沙發曾經縝密的凝聚了我們一家人的感情,有過去鮮明的生活足跡與氣味,是深刻的永恆烙印。舊沙發離去時,就像好朋友開了十幾年的車,等到換新車時,對它深深的一鞠躬,我明瞭那種感謝與不捨的心情;那是與物件朝夕相處所累積出的情感。我想舊沙發已經貢獻了它此生最好的價值,完成它最大的使命;而後光榮謝幕、無憾告別。 新沙發於我,是一種對物件產生的新鮮與嚮望,它不昂貴、奢華,卻是厚重的禮物。更像是迎接一位家中的新成員,我們未來的夥伴!大家投以關注、在意,傾入想像、期待。新沙發將與我們同行,我們也會竭盡心力的照顧、呵護它;希望新沙發壽命亦長,能夠陪我們走得更久更遠……我想它一定能夠發揮它最佳的功效,展現它獨一無二的光芒與魅力……。 舊沙發,總在我們懷念、追憶之餘,讓人更懂得感恩與珍惜!其實沙發本身只是沙發,就像一雙球鞋、一支手錶、一個杯子、一本書、一張CD、一顆扭蛋公仔……只因為與我們相遇、交會,便標識了它存在過的意義。舊沙發的離去,讓接棒的新沙發得以湧進新的力量,承載著我們家人的愛,一起繼續的歡樂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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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安全的庇護
從我有記憶以來,媽媽對於我的健康與安危管理一直十分謹慎。年幼時期和媽媽去菜市場的路上會經過雜貨店,琳瑯滿目的餅乾,糖果,飲料和冰品總是吸引著我,我常常想要選擇其中一種商品來品嚐,都會被媽媽禁止。原因是她認為即便是相同的商品,連鎖商店或超市所販售的商品來源比較安全可靠,媽媽寧願多走幾步路到她信任的商店購物。兒時的我從未在早餐店內用過餐或是外帶餐點,無論是平日或假日,早餐都是由媽媽親手製作,因為她不放心外面的食材安全性,也擔心影響孩子的營養攝取。若我們需要在外面用餐, 所有的用餐地點也都是透過媽媽的精心篩選才能嘗試。 就讀國小的時候我需要搭乘校車上下學,雖然從家到車站的路程我早已熟門熟路,媽媽依然堅持早上陪我前往車站,下午在車站等我搭校車返家。我能自行外出的範圍僅限於離家幾步的商店,不被允許自行步行到另一端熱鬧的街道。那時,我經常羨慕同學可以去參加生日派對,由於媽媽不熟悉其他人的背景也擔心我的安全,所以不允許我參加。然而,媽媽卻很歡迎同學到我家玩也會熱情招待對方,畢竟她可以確保孩子們在她視線範圍內都是平安的。 升上國中後我開始騎自行車上下學,媽媽規定我騎自行車的最遠距離只能到學校。若有同學約我外出用餐或逛街,皆不會得到媽媽的同意,媽媽總是說她可以陪我外出,這樣她會感到安心覺得安全。那時的我不理解媽媽的想法和做法,於是我們常常爭吵。而周圍的長輩總是勸我,這些都是媽媽對我的愛和關心。 直到我獨自在外求學後,我開始嘗試早餐店的餐點,和好友一同逛街看電影,或是去朋友家聚會,逐一實現我未曾嘗試過的事情。進入社會後,我依然與家人同住,媽媽的限制也逐漸放寬。但在我加班或晚上有應酬的日子裡,她依然會等到我平安回家後才能安心入睡。當我出差或旅行到國外時,她也堅持每天與我通話。 幸運的是媽媽的嚴謹並未影響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我曾向媽媽詢問過她過去對我的照顧方式,她的回答是因為她從小失去了母親,不知道什麼是母愛, 也不曾感受過母愛,她不斷告訴自己,有了孩子以後要給予他們滿滿的愛。如今,我看著朋友們無微不至地照顧孩子,我漸漸理解媽媽以前的用意。過去,我或許覺得這是一種束縛而不是愛,但現在我認為,每個人對愛的表達方式不同,這也是愛的一種呈現。我也對媽媽一直以來無私的付出感到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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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不疑有他,雙眼也受到糞水的波及而一時張不開,她趕緊伸手抹去臉上的糞水,氣急敗壞地說:「妳這個不要臉的臭女人,竟敢潑我糞水,存心觸我的霉頭,我今天非跟妳算一個總帳不可!」 秀桃又快速地盛滿一瓢水肥拿在手上,然後警告她說:「妳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潑妳第二瓢,讓妳徹徹底底成為一個臭人!好讓村人來看熱鬧,看看討伙伕班長的女人不要臉,還是連長的姘頭是一個臭女人!」 秋月以為她跟連長相好的事沒人知道,想不到被秀桃以指桑罵槐的方式一一揭開。雖然她沒有明說,也沒有指名道姓,但她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好事,自己心裡明白。因此在行為上,彼此都有缺點,誰也不能笑誰,倘若跟她繼續纏鬥怒罵下去,或許不會佔到便宜,而且還會讓村人看笑話。尤其被人潑糞水,更是一大恥辱,這也是她料想不到的。 原以為秀桃好欺,罵她、她不敢頂嘴,搧她耳光、她不敢還手,可以緊緊地把她踩在腳底下,讓她不得翻身。可是萬萬想不到,她會用這一招來羞辱她,一旦讓村人知道她被秀桃潑糞水的事,日後她要怎麼做人,所以今天真正的輸家是她自己。萬一有人問起,她又如何自圓其說呢?而且很多人都會站在秀桃這邊,因為她是屬於弱勢的一群,以為她有錢就可以隨便欺負人。(一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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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李金昌前輩
李金昌前輩以一百歲的高齡在印尼泗水謝世,令人惋惜不已。沒料到我們到印尼泗水的第二日即2023年7月8日去探望他,竟然成為與他的永訣。他是印尼國慶日8月17日撒手離世的。距離我們去探望他不過才一個多月。 2019年疫情爆發前夕,我們到泗水,現為印尼東區文友協會主席的葉竹陪我們去探望過他一次。當時我在泗水的《千島日報》不時看到他的文章發表,萬分欽佩他,九十幾的高齡了,還在寫文章!據李夫人寶璇說,金昌前輩每天淩晨約四點鐘、天還未亮已經起身,第一件事是在家居周圍散步一兩圈才回家,回家後家人會為他沖一杯「咖啡烏」(不加奶的純咖啡),然後他一支健筆在手,開始了「爬格子」。這樣的韌勁兒相信今天的年輕人已經望塵莫及,今天的年輕人全用打字,已經不太會一筆一劃地寫方形字了。那時我還寫了一篇短文《李金昌的筆》,裡面有一段是這麼寫的: 「李老前輩在沒有人催促下依然那樣自覺寫文實在不簡單。我們看到不少文人,一旦年過八旬,早早就封筆了,有人以為寫作傷身也傷神,孰不知寫作人寫慣了,不寫才最累;寫,還是預防癡呆症的最佳良藥!李老越寫越健康,東區文協難道不該頒發一份『印華寫作勞動模範』的獎狀或一個獎座給他嗎?」 那時他已經九十六歲吧。山東有個著名詞人雷澤風老師讀了很有同感,賦詩唱和: 七律‧讀東瑞《李金昌的筆》:「金昌文曲耀輝煌,不輟筆耕寫麗章。勤奮為文涉獵廣,艱辛寫作壽天長。藝術珍品廳堂滿,千島風情氣氛揚。印華文學誓師會,帥印高懸震八荒!」 記得金昌前輩當時說話聲如洪鐘,中氣十足,印證了寫作人最長壽。李夫人寶璇當時也已高齡,近九十歲,依然思維清楚,說話不含糊,她告訴我們李前輩近期淩晨不再走動,只在室內伏案勞作。我那時想,他的文章多涉及文史,必是讀了不少史書有感而發吧。 疫情連綿四年,直到2023年,不時打電話給我老伴瑞芬的寶璇姨,有次打來電話,很興奮地報告說,金昌今年一百歲了,口氣中頗有感覺很不容易走過來之意。我們除了送上身體健康的祝福外,還說到印尼泗水一定會去探望他。是的,百歲長輩、前輩,讀書讀到老,寫字寫到老,無大病纏身,非常難得!1990年正當他六十五歲,他還報名參加了廈門大學三年的函授生,學的是古典文學和現代新文學系,試問,這樣的人瑞不是活寶是什麼?他也確實是名銜無數,獲獎多次:最令人感動的是,一九九六年九月,印尼雅加達的文友藉著中秋聯歡的名義,在西爪哇避暑勝地本哲舉行振興華文文學的誓師大會,那時印尼天還未亮,禁止華文的劊子手蘇哈托還沒倒台,大家都冒著巨大風險聚會見面,李金昌前輩也從泗水路途遙遠地趕來。印華作協雖然還沒成立,但已經有了籌備的雛形,他接受了委託,回到泗水,準備做點事,沒料到發生變數。印華作協成立後,他最初是印華作協的副主席,後來是名譽主席;在東區,他則是印尼東區文友協會的顧問。他還曾獲得第12屆亞細安文學獎(印尼得主,2010年)、「愛寶島亦愛金門」終身成就藝術家榮譽(2014年)等……我們就對李夫人寶璇說,我們七月八日會來泗水,會和泗水金門籍的企業家李康城夫婦來探望他,請他們夫婦一起午餐。本來以為一切順利了,沒料到過幾天李夫人說,金昌依然早起,起來看書寫字後,又會睡一會,八九點就起來,他不想再出門,歡迎我們到他們家坐坐。 七月八日早晨,我們在酒店吃過早餐,瑞芬的老同學、也是著名慈善家李康城夫婦就由司機開車來接我們到李金昌前輩的家。這天,天陰,半途雨勢大了起來,到了李前輩家居所在的小巷,雨漸變成了傾盆大雨。我們下車後躲在屋簷下。李前輩的家雖然是舊居、平房,但看來佔面積不小,從前廳到後院,橫跨兩條小巷,有兩個門進。我們等了很久,才走進去。寶璇姨熱情招待,她說早晨她寫了一張紙條,擺在他檯面,告訴他香港的東瑞、瑞芬要來看他,很是高興;也不斷感謝康城、秀蘭夫婦很關心他們老夫婦,經常派人送物資過來慰問他們。聊了一會家常,金昌的兩個兒子就來幫忙母親,從金昌前輩休息的房裡扶父親出來。看上去,李前輩還是那樣精神奕奕,面色紅潤,只是需要旁人扶持一把,不需要借助輪椅,坐在中央的靠背椅子後,他也都還認得我們兩對夫婦誰是誰,點頭致意,話是比以前少了些。我看到他那張常常伏案勞作的檯堆滿著書籍照片,滿牆的舊照、得獎報導剪報,還有書法獲獎的紅色大橫幅,禁不住被吸引,如有神引般的起身,抓手機拍攝了些備用的照片。 拍著、拍著,不由得想起了李金昌一生的傳奇曲折經歷,1925年他出生於金門古寧村,1937年為了避開踐踏金門土地的日寇鐵蹄,逃難到廈門,沒想到1945年日寇投降前夕,日寇垂死掙扎,在金門強征馬夫,李金昌不幸也被「征到」,從同安渡頭上船,歷經漳州等多個縣鎮,真是上有飛機轟炸,下有日軍催趕、機關槍掃射,爬山越嶺,餐風露宿,備嘗了路途上的千辛萬苦;1948年從廈門南下,先在婆羅洲(印尼加里曼丹島)東部的三馬林達落腳,1952年和莊寶璇結婚,1961年移居爪哇島東部的蘇拉峇亞(泗水)。在印尼李前輩做過商行財務、秘書,也曾經與朋友友合作經營過輾樹膠生意和做自行車輪胎。1999年李金昌先輩向當時在位的金門縣陳水在縣長提出立馬伕紀念碑的倡議,2001年12月14日攜李夫人到金門參加有關的剪綵儀式。李前輩還將他經歷過的被日寇強征馬伕的經歷寫成了充滿血淚的驚心動魄的《金門憶昔》(印尼與東協,1998年),頗有歷史的參考價值。其他著作還有《李曼陀文集》(印華作協,2004年)、《浯島啟示錄》(金門文叢,2005年)、《僑批申遺》(,印華作協,2014年)以及自己裝訂的《西廂文集》……。 大家見到我在拍照,就說我們一起合影吧!於是他們的兒子用瑞芬的手機拍了我們三對夫婦。李夫人寶璇姨非常熱情,見我們品嚐她端出來的橘子後不斷稱讚,竟裝成兩袋,讓李康城夫婦和我們分別帶回。我們起身告辭時,外面大雨初歇,熱帶的炎熱氣候剎時變得非常涼爽。上車後,遠遠看到寶璇姨還在籬笆小院,向我們揮手再見。我們也在心中默默祝福,兩位前輩身體健康,李金昌前輩能夠超越百歲,多活一些年。 沒想到回到香港後不久,從李夫人電話中告知曉老前輩因為在家跌倒,被送到醫院治療、輸液,我們還以為情況穩定了,沒想到八月十七日上午,李夫人打電話說金昌前輩剛剛走了。 李金昌先生的名字鐫刻在金門慈湖的馬伕淚石頭上,也鐫刻在馬伕苦難紀念碑上,金門人不會忘記他。 李金昌前輩的離世,真是印華文壇的損失,海外金門籍作家少了一位重量級的大將!他勤奮的一生,不愧為活到老、學到老的典範,一生沒有虛度過,值得我們永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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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謠(閩南語)
天未光,狗未吠,骨力欸,就起床。工課擔,擔出門,心索緊,去麥園。 當露水,薅屹囥,當好薅,日頭軟。落雨後,否勢薅,一模塗,骹手操。 大風來,稈亂折,一頭薅,一頭比。人立捷,雙手捎,拄霎仔,就歇骹。 大股薅,兼鋪排,日曝過,麥擁來。拄麥梳,縛椅條,鋪布袋,接好數。 麥搭梳,出力揪,手中稿,就現丟。坐否勢,空骹蹺,麥梳拹,縛牢牢。 腹肚枵,骹手了,糜捾來,食了了。控起來,閣再拚,真大垺,拄袋喙。 攄矣攄,抔矣抔,紅光面,汗咧出。闊褲縫,穗來軁,趖懸懸,鑿尻川。 大骹頓,伸手閹,家己唸,誠是悿。袋滇滇,貯入車,卸入廳,去佔埕。 小可日,倒落披,大日曝,夠焦離。中晝起,無第覕,工課項,相分伻。 空中踅,長柴梗,坦平拍,才袂折。粒分離,推去邊,穗銜粒,重拍起。 大粒汗,捷捷滴,無停工,到坎站。提畚斗,徛椅頭,汲麥仔,等風透。 幼的飛,粒規垺,挨粒去,入布袋。貯入缸,作一會,選種籽,另外憩。 大麥矣!來講說:攑懸屹,舂臼槌。有時舂,有時擂。茺懸懸,筅落去。 大日曝,撥出殼。無殼粒,磨張等,踅去縫,挨閣擠。相放伴,人誠濟。 麥角仔,落鼎煮,糝綴抐,袂結塊。啉麥糊,入腹肚。誠緊枵,免半晡。 麥粟麩,炒芳芳,攪糖水,囡仔捌,抳一條,食矣飽。磨幼粉,炊糕仔, 印紅花,七月拜。小麥真!有粘性,煎麥炱,糗戴戴,作點心,誠好貨。 麥芒幼,著火薰,蠓覕房,飛離開。麥仔殼,作一垺,坱牛椆,欲就有。 翁佮某,共扞家,啥咪人,愛種麥?啥咪人,愛作客?俗語話,臆一矣! 查某人,愛唸謠!聲牽韻,起落調。早年情,起心興!拄有閒,唸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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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踏車情懷
小時候的夢想是能夠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腳踏車,可以逍遙自在快樂地乘風而行,可載人亦可馱物,令人心生羨慕。奈何小學就讀官嶼國小,在楊氏家廟、宗祠裏讀書,就在住家附近,即使高年級述美國小新校舍落成啟用後,在官澳村郊,走路就可達,離夢想尚有段距離。 小學畢業進入金沙國中就讀,住家離學校有數公里之遙,引頸期盼夢想終得以實現;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因家徒四壁,不可能有新的,連二手的也買不起,是爸爸向大伯父要了一輛廢棄車,外表黑漆漆的又長滿了鐵銹,頓時心涼了半截,父母除了安慰,另想辦法把整台車推到井邊清洗一番,也成了我的最佳伙伴。 金沙國中學生有來自述美、金沙、安瀾、何浦、開瑄等國小,同學有公車族、騎腳踏車族、走路族到校上課,放學時,騎車族由學校車棚裏魚貫而出,有如過江之鯽,迤邐於國中路。回家路上,鄰家炊煙裊裊,倦鳥歸巢,一幅安逸的農村曲。 一個寒冷的冬天,傍晚放學,如往常騎著單車回家,半路上車子拋錨了,停下來檢查、修理,依然無法騎,眼見天越來越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心裡非常害怕,開始胡思亂想(小時候鬼故事聽多了),此時木麻黃樹沙沙作響,前後一片漆黑,浯坑到官澳是上坡又是逆風路段,真是欲哭無淚,沒有畏縮的條件,只能勇敢面對,一步步往前走,到家時,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早已濕透衣襟,結束了驚魂,對腳踏車的記憶烙印在心底。 少小離家老大回,離鄉數十載,退休後返鄉定居,故鄉是他鄉,他鄉亦故鄉。得以回憶兒時舊夢,踩著晨曦,踏著晚霞,徜徉於榮湖、金沙水庫青山綠水間,平日雖有雜事羈絆於身,亦是優遊渡日,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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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雜記】明明一家人,怎麼不一樣
「快快快!加油!加油!加油!」終於抵達終點了,100公尺的跑步,姐姐總是拿第一名,從國小一年級到六年級,她都是短跑健將,熱愛跑步的她,其實個子嬌小,但是身手矯健,得很多的獎牌、獎狀把家裡客廳裝飾得金碧輝煌。 「妳又在看書了,從早看到晚,都不出去玩,真是的媽媽擔心妳的身體,體質比較微弱,不再出去外面運動,恐怕身體會越來越差,媽媽總是這樣細心的叮嚀著,但我總是回答:「讀書可以讓自己獲得很多的知識,而且培養國際觀,沒有到過的國家,還可以從書本獲得知識,我總是這樣的回答媽媽,因為我喜歡旅遊,這樣對我來說,讀書是可以獲得我所想要的各國的資訊,就像一塊海綿吸滿了所有的養份。 媽媽每次看著我們兩個,總是說真是奇怪,同一家人,一個女兒喜歡運動,一個女兒卻不喜歡運動,一點都不能勉強,但只要妳們都能夠開心做自己的事,那就是媽媽最大的安慰了。 姊姊跟我南轅北轍,但姊妹感情依然非常麻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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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妳敢!不要以為妳有錢、又有靠山,就想欺負人,我秀桃不吃妳這一套。雖然我不要臉,但妳秋月也高尚不到哪裡去,如果妳敢先動手,我就對妳不客氣!」秀桃憤怒地說。 秀桃話剛說完,秋月真的衝上前來,二話不說就朝秀桃的臉頰搧了一下。即使臉部火熱,疼痛是難免,但秀桃忍下,不想跟她爭吵。因為她早已想出一個辦法,今天非要給這個目中無人的貴婦難堪不可。因此她責問她說:「是妳先動手的,對不對?」 「先動手怎樣、又怎樣?難道我還怕妳!有本事來啊、來啊!」秋月逼人地說。 秀桃已忍無可忍,快速地拿起糞桶裡的水肥瓢子,盛滿一瓢水肥,然後使力地朝她潑去,並氣憤地說:「妳這個冷酷無情的臭人,就讓妳臭上加臭!」 秀桃潑出去的水肥,正好不偏不倚潑到秋月的臉上,而且不斷地往她的身上流下,整個身子從上到下都沾滿著惡臭的糞水。(一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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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追憶
一、明智的決定 金門中學第十五屆初中部暨高中部第十二屆畢業同學會在第六屆理事長陳賢德於本年7月11日召開理監事會議,決定將今年中秋節同學聯誼會擇定日期為國曆9月26日(農曆8月12日)星期二假金湖紅龍餐廳隆重舉辦,因感念第十五屆初中部同學於52年畢業離開學校後,迄今恰逢60週年,故決議通過旅台同學會與在金門同學會擴大一起舉辦並歡迎大家屆時攜眷踴躍參加。 二、金門中學的由來 一九五一年秋,金防部司令官兼福建省主席胡璉,令私立金中、金東兩所中學合併為福建省立金門中學,並建新校舍於金城鎮後浦西門外今中正堂兩旁,派傅亢先生為首任校長,招考新生計初中生八班、高中生一班,隔年一九五二年再附設簡師一班;一九五四年逢「九三」砲戰爆發,將福建省立金門中學遷校至陳坑村陳景蘭大洋樓並重建校舍於陳坑村;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砲戰」期間,校舍多處遭匪砲炸毀,同年十月九日金中所有學生共九百二十一人疏散至台灣,分散分別借讀於三十多所省中,造成一時間的大批「流亡學生」,直至一九六○年春才回到金門復校,金門防衛部政戰主任姜漢卿少將被派兼任福建省立金門中學校長,聘請張長芳教務主任,招收初一新生八班,初二生三班及附設特師科一班;一九六一年四月十六日,姜漢卿校長原軍職調防,旋派賴淮先生接任金門中學校長,任期內完成新建四棟校舍、增建兩座科學館,又於一九六二年附設高級農藝職業科一班;一九六五年,戴華先生始接替賴淮校長,擔任金門中學校長,又增設漁勞科一班。 三、砲火洗禮後的復校師生 大家咸認賴淮校長無疑是「八二三砲戰後」金門中學復校的靈魂人物;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學生,也成了戰後金門中學在金門復校招收的第一批初中學生,賴淮校長與這一屆計分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等八班的四百多位初中學生,到初三畢業時雖然只剩忠、孝、仁、愛、信、義六個班學生,但是師生之間有著一千多個朝夕相處的日子,更培養出一份難以割捨的「革命情感」,每一年旅台的同學聚會,都會邀請戴華校長、賴淮校長,廖啟迪、齊國良教官,教務主任張長芳,任課老師李國斌、黃天貴、蔡永堅、許榮輝、洪福壽、倪國榮、許富美、吳鎮南、訓育組長董繼武、女生管理員蔣仲英等老師來參加同樂;在金門的同學會也會邀請沈雪娥、張先善、蔡世炎、盧錫銘等老師來參加聚餐聯誼。 四、文武兼備,獨領風騷的風雲人物 被「九三」、「八二三」砲戰打亂的金門學校教育,又在砲火過後接受中學教育的第一批莘莘學子,很難想像,他們畢業到現在已歷六十載漫長歲月,年齡多逼近或超過八十之年齡了。別於一九五八年金門「流亡學生」在異鄉流離的背景;一九六○年入學的這一群,回歸本土、根植島鄉,他們的文化生態、生命歷程,成了金門戰後教育最佳的觀測點。 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八班畢業生四百多人,升讀高中第12屆只剩忠、孝兩班九十八人畢業,年代是一九六六年,當時金門正掀起一股「從軍報國」熱潮;前一年報考陸軍第三士官學校的第一期金門子弟就已多達四百五十人。除了「士官」外,國防部也希望能從金門子弟吸收一批「軍官」養成教育的人才。一九六六年考取進入陸軍官校與政戰學校就讀的金門中學高中部應屆畢業生中,陸軍官校者計有陳尚書、蔡承林、董巖山、李錫恭、吳景樹等五位同學,政戰學校者計有李清正、李國基、陳水在、陳龍福、楊肅池、楊誠璽、楊溫利、周軍呼、辛寬得、許清安等十位同學,另有外省籍張天霖同學一人考取情報學校。這些升讀軍事學校同學當中,第一個升少將當將軍者就是張天霖同學,緊接著陸官系統的陳尚書、蔡承林,政戰系統的李清正也都升上少將,其餘都以上校階級退役。換句話說,這一屆一九九六年生讀軍事學校的十六位同學當中就出了四位將軍,政戰學校第十六期的李清正、陳水在兩位同學,又於一九九○年、一九九一年前後獲軍派金門縣長,李清正離任縣長回到軍中發展,於中山科學院財務中心主任任內升上少將,退役後又返金擔任國民黨金門縣委會主委、國民黨專門委員;獲軍派緩官派,陳水在又當選兩屆民選金門縣長長達十年之久。其他同學,陸官系統的董巖山曾任過金門物資處處長、福建省政府組長。而政戰學校李國基自空軍退役後改任中國國民黨金門縣委會主委、楊肅池曾任金門文化中心主任、辛寬得曾任金酒公司總經理,楊誠璽曾任福建省政府組長一職並兼代理省政府主席要職,風光一時。 老同學中,軍、政、黨、公、教、從事社會要職者可說是一網打盡!既使在金門縣議會,王水彰、陳恩賜、張光海、王再生等同學也曾任或現任議員多屆,王水彰、王再生兩位並分別當選為議長。 留在金門政界的同學也有多位獨領風騷;旅台的同學在企業領域也表現亮眼,生於庵前村的陳世昌是日本松下電器在台灣成立五十年來第一位代表日方的台籍常務董事兼台松電器、松下資訊董事長。生於瓊林的蔡其演曾任中國人壽駐菲總經理、現任職富邦金控。生於陽翟的駱國晉曾任職統一企業高階主管。生於安岐的蔡耕福曾是台灣最大規模的雨具製造事業之一。生於后宅畢業於台大商學系經通過海關高考的王世棟,曾擔任海關總局副局長要職直到退休。生於洋山畢業台南成功大學的蔡聰挺任職新玻高層主管。生於後浦西門的薛瓊招在三重經營知名的西點麵包廠老闆。生於內洋現居板橋的吳明星當過金門縣農會總幹事。生於金沙鎮後浦頭現居台北市的黃蘇生,曾任職東元電機高級管理師、金酒公司營業組組長。出生於金湖鎮山外的陳欽海是中興工程公司經理。官澳的黃邦固也分別在大企業及果菜市場任主管,目前又經營有名的蛋糕食品公司任董事長。生於金城的葉秉奇在美國經營電子錄影唱卡帶等公司也大發利市。 在教育學術界,也出了四位博士,出生於沙美的留美博士張雲景任教授於台北長庚大學。生於湖下的留美博士楊少甫曾任台北縣長蘇貞昌秘書。生於呂厝的王水彰,自軍職退役後從事經商生意,並當選過金沙鎮代表會主席、金門縣議會多屆議員、議長、好人好事運動協會理事長、國大代表、紅十字會會長、後又攻讀政治大學行政管理碩士、又再攻讀福建師範大學中國古代文學博士,現為國立金門大學講師。生於官澳的楊誠賢曾任考選部專門委員。 從事教師生涯的有王光輝、姜榮、翁添勇、陳文識、陳水森、盧開士、薛德進、楊麗琴、葉碧梧、董淑珍、鄭彩員、蔡彩兒、許惠女、林雅黎、許秀惠、張川恭、李天送、呂培光、陳漢定、陳賢德、陳麗玉、王國忠、陳天平、翁翠吟、蔡顯思、蔡發色、李錫田、楊清風、陳清木、吳思遠、楊選仕……等。其中陳麗玉更於七十七年參加金門地區縣政府舉辦第一屆國小校長遴選資格考取後派往台灣板橋教師研習會第五十七期校長儲訓班培訓結業,於七十九年開始擔任金門賢庵國小校長一職,成為地區第一位遴選合格的女校長。 其他領域的各行各業傑出人才,如:熱心推動地方公益的王振利,在營建事業也很出色。榮獲第二屆金門文化獎得獎人的寫作大師陳長慶,出生於碧山村,從事文學創作50餘年,長期致力於邊陲文學之書寫,樹立個人風格,著有《日落馬山》、《島嶼天青》等小說創作計四十餘冊,目前仍繼續不斷的努力撰寫創作中。出生在山外的陳賢德除擔任國小教師、主任並代理校長外,目前為止,都是擔任志工服務,頭銜真不少:如湖小志工隊志工隊顧問、校友會、勵學基金會常務理事、山外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金門陳氏宗親會顧問、金門酒業公會理事、音樂協會常委、太極拳委員會委員、世界舞蹈委會主委、金門縣政顧問等職銜,認真的以志工心態去服務社會,更與夫人經營「慶億百貨」店生意興旺,大發利市,在地區是名聞遐邇,有口皆碑。生在古寧頭的李梓良在南管樂方面有獨到發揮的成就。 曾任總統府憲兵隊武術常務理事教練的李增祺,是中國武術南少林嫡傳弟子,武術功夫高超也是聞名一時。生於頂堡的翁國團,在建築業也有一席之地,在營造建築商當中頗負盛名,曾當選過金門同學會理事長。曾任板橋地院書記官的楊水川。台北市內湖區曾任過里長的歐陽清壽。中華兩岸旅遊暨經貿發展協會主任許鵬成。自電信業退休的黃天冠及服務於台北市政府路燈管理處的吳耀培、移居新加坡的歐陽鍾如、許惠女、汶來的林水在等同學。太多傑出優異的同學們!原諒我無法一一加以敘述。 五、「班對」、「學配」何其多 記得有一次赴台北,在董淑珍、蔡彩兒同學的極力邀請下,參加了在台北舉辦的同學會,地點設在台北市議會樓下餐廳,那次是九月九日,許多老同學久未見面,一見面就親熱的不得了,互相寒暄,相互擁抱,老同學再次相會,「班對」、「學配」竟成搶手話題,「班對」計:陳尚書與許雪招、蔡承林與楊麗琴、吳耀培與蔡彩兒、歐陽鍾如與許惠女;「蔡承林和楊麗琴在金門中學高中忠班時的課堂上傳紙條傳出好姻緣,歐陽鍾如和許惠女跑到後浦基督教會談情說愛,有情人終成眷屬」。後來仍然有人繼續爆料說:陳水在撈過界跑去初中部追學妹翟美玉,盧開士也去追求學妹翁資金;董文禮也追黃雪珍,還有創始會長辛寬得也是去追學妹許瓊輝,李清正呢,以前叫作李清鎮,是看到女生就會臉紅的忠厚老實人,他有追過同學嗎?楊誠璽也追到學妹王淑慧,蔡裕增也娶王妙惠為妻,後來又有人說,那陳有財和盧美霞也是班對啊!而且是初中剛畢業最早結婚的一對,「哇賽!我們這一屆的「班對」、「學配」真的特別多,好幸福喲! 六、期待再相會 永永遠遠的金門中學初中第15屆及高中12屆同學會經過六十年後,每一年都分別在台北或在金門舉辦的同學會,每次聚會都有說不完的故事、聊不完的話題,那今年將在九月二十六日擴大舉辦的中秋節聯誼會,除安排返回金門高中校園巡禮,參觀母校進步現代化設施,在金門高中大門牌樓前拍照合影外,並特別安排在金湖新市「紅龍餐廳」備有舞台及卡拉0k,提供大家同樂,歡迎同學們踴躍攜眷參加共襄盛舉,相信同學們都已接到同學會邀請函通知單了,竭誠等候大家撥冗光臨喔!,期待那天的再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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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景
窗內只有孤獨 憂鬱到無情 有風有雨有雪有霜 窗外蕭殘砍到底 無可躲過 如果換一股淡淡的笑容 寫上一幅畫 不是人作的 是上蒼舖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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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秋月西沉
「這件事我一點也不知道,也不關我的事,不過我也得提醒妳,我們家羊犅有名有姓,他不幸罹患精神病已夠可憐了,請妳不要再用神經病這個字眼來稱呼他好不好。」秀桃不認同地說。 「我並沒有亂講、也沒有亂叫啊!他不就是瘋子、不就是神經病嗎?既然是瘋子、是神經病,又怎麼要怕人家叫呢?」秋月理直氣壯地說。 「別人可以講、可以叫,惟獨獨妳秋月不能講、也不能叫!」秀桃怒聲地說。 「為什麼?妳倒給我說說看!」秋月語氣強硬地說。 「不要明知故問,妳秋月心裡最明白!難道不是這樣嗎?難道還要我多說嗎?」秀桃不客氣地說。 「我就是不明白才要問,妳說啊、妳說啊!如果不給我說清楚,我就給妳好看!妳也不檢討檢討當年背著丈夫離家,跟著伙伕班長在外同居,而且還生下孩子的不當行為,反而把丈夫發瘋的事情怪罪別人,真是不要臉!」秋月氣勢凌人地說。 「我承認我不要臉,因為我不但討伙伕班長,也跟連長在房裡做愛。我光明正大討伙伕班長卻生了一個兒子,暗中討連長則什麼都生不出來,真是不要臉啊!而且我討伙伕班長大家都知道,但討連長卻以為大家不知道,其實大家都知道,真是不要臉啊!」秀桃意有所指地挖苦她說。 「既然自己認為不要臉,就給我閉嘴!」秋月怒斥她說。 「不要臉怎麼能閉嘴呢?既然已經不要臉了,應該大聲說給要臉的人聽才對啊!難道不是這樣嗎?」秀桃無懼地說。 「妳敢再說一句,我就搧妳的耳光!」秋月已聽出她話中帶刺,警告她說。(一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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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與人的關係
「假如你馴養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你對我將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對於你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如果有看過《小王子》的讀者應該知道,狐狸對小王子說的「馴養」、就是建立一段關係,從決定收編的那一刻起,彼此之間的關係就會變成唯一、獨一無二,不論對他或牠來說,都是互相需要、最「特別的」。 養寵物亦是如此,現今各大媒體、評論乃至街坊鄰居的閒話家常,常會提及當今台灣養寵物人數已超過養育兒女的數量,有人說這是一種社會危機,有人說這是當代年輕人思想的改變或思潮,而我個人認為,這僅是反映了所處當代社會的人們、對於生活的追求及情感投射罷了,其實不全然攸關生育小孩一事。「現在年輕人寧願養寵物也不願生小孩。」這句話不僅常出現於生活周邊,一些政治人物在發表政見時也常提出,進而高談闊論如何搶救現在低落的生育率;我一直都認為,生小孩和養寵物是兩件事情,我可以養寵物的同時,生育並養育孩子,畢竟都是擔負照顧的責任,可能差別在於,毛小孩的世界是真的只有自己,從相見到臨終、都由同一人打理起居;而孩子不同,雖終身與家人有連結、彼此心靈依靠,但孩子終究要踏出舒適圈、開創自己的生活,會擁有自己的新家庭,能獨立照顧自己。而兩者對我言都是一種生命養育的型態,皆是人生值得體驗一回的過程。 「人生就這麼一次,應該把該體驗的都體驗過。」這是我媽媽常對我說的話,她支持人要勇敢去追求愛情,經歷過結婚、生子,即便有任何不順遂,她說離婚也是一種選擇、也是一種人生的經歷。我常在想身為母親,她會不會話說得太滿、太過樂觀開明?但也因為她從小給我灌輸的概念,才讓我有信心自己到異地生活和打拚,也才有信心養一隻小貓咪作伴,因為我明白肩負責任的重要,也認為這會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挑戰和體驗。「自己都養不好了,還養什麼寵物?」許多人會提出這質疑,但對我來說,誰是能真正準備好的呢?或是生小孩,即便物質上準備充裕,但心靈上真的準備好當父母嗎?真的認為自己已經足夠成熟能擔負另一小生命嗎?我猜少有人能肯定地給出果斷的答覆。多數人都是邊做邊學、不斷摸索,沒有人生來就是一個合格的父母或飼主,因此,只要評估物質上負擔得起、能給予一定生活條件和滿足慾望,心裡真的有空間和期待容納另一小生命的加入,並要有足夠的覺悟和肩負責任的心態,我覺得接下來,就是一路磨合及摸索的過程。 我剛把小貓接回家時,我腦中大概有一百萬個擔憂和疑問,牠會不會冷?牠會不會不適應?牠要吃多少量才夠?我要怎麼知道牠現在的心情?一開始我真的如同新手爸媽,手忙腳亂、頻繁Google,但在陸續跟牠相處超過三個月的日子中,我慢慢地了解小貓的習性和情緒反應,也養成了牠規律的日常作息,像是一種同住家人的默契,小貓能給到我療癒和陪伴,我能給予照顧並成為牠的玩伴,每一天的日子都更有動力、甚至更規律,不會再於休假的日子睡到下午,因為知道有一個依靠自己的小生命還等著吃飯。雖然目前也還算是養貓新手,但這跟我小時候養魚、種植物的感覺很不同,我變得更加在乎對方的需求、並加深同理意識,也更能體悟到生命是真實存在,我之於牠、牠之於我的意義是什麼,也能真正從小貓身上感受到喜怒哀樂,連帶影響我的情緒。故目前的我認為,養寵物是一堂生命教育的課程,交到人們如何尊重生命、學習與另一生命相處及陪伴,也是在建立人們的「安全感」,藉由小生命的成長,感受到生命的穩定性、持續性及價值。 寵物與人的關係不僅是支配及佔有,寵物的可愛、貼心或衷心,不是人們疼愛牠們的全部理由,其中還涵蓋有較深重的道德面向,往往缺乏人們討論。回到起初我談到、人類養寵物的數量高過生育孩子,其中,多數人會提出一質疑,一個人寄情於小動物,是否違背了人與動物之間該有的分際?是否過度提高了動物的地位和階級?甚至過度溺愛、寵溺,甚至遠超乎了人與人間的相互對待?廣言之,養寵物的流行常受到負面解讀,被視為現代的文明病,因為人與人間缺乏信任、過於個人主義,而導致人們從寵物身上尋求慰藉。也許,早期我也會這麼想,因我也說不清想養寵物的理由,又或者只是想要有一可以自己控制、主宰的寵物來滿足我的慾望。但後轉念一想,也許這本來就是一廣泛的情況或現象所導致,才造就我會有如此衝動和念想;我在網上查到一觀念,人類自18世紀起,開始賦予動物特殊意義、不會被食用、可進入人類住處,被視為一種人類道德意識進步的標記。而現今,也許人們應該放棄習見的「寵物」一詞,改稱「同伴動物」(companion animals),為了證明動物並非濫情工具、彰顯道德地位或成為附屬品,而非以「物」概念持續深耕社會。 雖拉近了人類與動物的懸殊距離,但也不代表我們為同類。人類雖然也是一種動物,但人們總稱,自己的地位遠遠高於動物,即便沒說出口也潛藏於內心。我認為,「萬物之靈」的自詡並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多數文明的真實信仰,確實人類在歷史記載上,花了最多的智慧和勞力,促使社會不斷演變和運作,也因我們擁有語言溝通能力、自我意識、理性及道德能力,所以人類可以至今可征服、支配動物。但也因人類擁有崇高的道德地位,故也進而認同、接受所有生命皆有其內在的尊嚴與價值,而此也以高度套用至寵物飼育上。「同伴動物」顯示出,人與動物可以產生、建立感情連結,養寵物多半是為了、讓牠成為你生命中「有意義的他者」,而後續的尊重、關懷、照顧等,都是為此達目的而需付出地條件。 人們皆會在意人事物的「意義」,從小到大,都被教導別做沒意義的事、不要做沒意義的選擇,而養寵物,是人類世界中,被認為有意義的事,又或者是被人們自行附加了意涵。對動物而言呢?牠們會熱衷於如此狀態嗎?我覺得部分是的。心理學家馬斯洛(Abraham Maslow)的階層理論,除了最基本的生存條件外,接著就是愛與隸屬,每個人都需要、被愛與愛人,前者能感受到是存在的價值,後者讓自己看見、理解自己的能力與貢獻;動物部分亦是,也可能因為現今動物被人為大量繁殖及飼養,多半已經脫離於原始生活的野性,更加符合人類認知的乖巧、溫馴及靈性,我相信從小便生存於人類環境的動物,會感受到人類在付出一種名為「愛」的情緒,從行為、言語到眼神,小動物也會模仿和學習,且愛人與被愛,算是大多生物與生俱來的理解。孩子會理解、動物能體悟,而造就了一股無形地羈絆,也演化成今日養寵物的陪伴關係。 在打這篇文章時,我的貓咪一直在我身旁陪伴著,時而舔舔毛、時而瞇眼小歇、時而自己玩玩具找樂子。這小貓比我想得更加有靈性,我叫牠的名字會搖搖尾巴、摸摸牠會發出呼嚕聲倒地撒嬌,牠帶給我的生活更多治癒和富足,讓我擁有更多露出笑容的理由,重要的是,牠讓我更加珍視生命和負起責任,也更加理解「愛」和「紀律」的兼具及平衡,喜愛任何事物都不能溺愛,寵物也需要時間來學會與人類相處;而我也相信,養寵物的日子有助於未來處事待人,甚至若有打算養育子女,也可作為一段耐心與同理照顧的學習經歷,因寵物的行為反映的是主人的態度,也反映著人與動物的關係、持續變化、持續地變成更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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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的彼端
晴天,豔陽普照,我在家裡整理家務,一個午後很快就過了。 家中的舊信箱門,因為銅繡剝落掉在草皮上,有幾封繳費通知掉了出來,還有一張不確定寄信人的信箋滾落飛揚,一地濕濘的土中,幾張皺舊的廣告花綠著,致xxx先生,您的未來應該……。 我上前檢視時,想起多年前,國中時埋下的未來竹筒,一直未嘗打開,如果有張自年輕歲月寄來的信箋,信中會寫著甚麼呢?,我倒不禁有點迷惘與好奇,珍惜年少時光,或是好好的照顧陪伴好家人,還是某種令現在自己啞然的執著? 生命的四季輪替裡,我順著人生的行旅漂泊,有遼闊秋景,有鬱鬱冬日,最終是一日日的平常日夜,一天天的花開花落。 觀望流動的青澀時光間,我總需要他人讚譽去打造自我觀感,這樣的盲心不斷消耗著我,讓我在自卑自傲間徘徊,直到歲月的深刻讓我醒悟,找回自己的內在才是生命的真確,這些覺悟讓現在的我,對於能有能力陪伴家人去醫院就診生活,能在生命裡做點自娛自樂的小事就滿足,也不再過問人過己非,過好自己的生命就十分慶幸。 年少輕狂,事多放蕩,我的心曾經既狂野又不可一世,經過次次情感離別的考驗後,我發現過往追求著的歡愉過於短暫,如建在違章建物上的華樓是難以持續與發展的,也是我得幸在那不成熟的遍體鱗傷,因為家人親友的愛和保護不致傷筋動骨,足夠使我學習成長,也慢慢地朝現在走來。 或許,長大賦與我們生命的意義,是讓我們在一次次的試誤中,找到自己適合在這社會的位置,發揮自己的所長和經驗安身,我們步步學習了正確的愛法與生活方式,讓迷茫的生命承擔起應盡的責任時,不致辜負那些陪伴在我們身邊溫暖的臉龐,生命的起落濤聲中,我總希望長大後的我,能義無反顧地,做好這世界賦與自己獨一無二的角色,在成為自己的途中,也圓滿周圍人的旅程,這樣的生命就無比幸運了,我深深如此覺得。 海鷗的啼聲停止在暮夏八月,雲朵如天間滾起的水浪,我就這樣走在家中附近的海灘上,數著天邊的星辰,我慢慢在堤岸上,凝視著遠方的漁火閃滅,海浪外的島嶼,不斷如時光的燭影搖曳,聲聲的慢去。 或許,那難以捉摸的未來,就在成長的彼端;這樣想像的我,在廣袤的海潮間,一路沿著未知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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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不爽地說:「笑話!」 大頭冷冷地笑笑,然後說:「不錯,村人都等著看笑話!」 秋月心想,跟大頭這種人計較是討不到便宜的,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可是想不到在半路上,卻碰到肩挑水肥的秀桃。於是讓她聯想到,大頭之於會用這種手段來折磨天河,搞不好是秀桃出的主意。不然的話,憑大頭這個大白痴,怎麼會想出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來凌虐天河,而且別的地方不掃,偏偏要他來打掃這個神經病的房間,搞得他滿身都是臭屎味,聞到就想吐。所以她非得問清楚不可,到底是不是她出的餿主意,如果是,她絕對不會饒她。 「秀桃啊,怎麼好久都沒有看到妳到我們小舖賒東西,也沒看到妳來借錢,難道是中了愛國獎券,發財了!」秋月以一對輕視的眼光看著她說。 「像我們這種窮人家,又沒有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作依靠,如果經常去賒、去借,有時難免會讓人家害怕。萬一老闆不讓我們賒欠,那不是很丟人嗎!」秀桃故意說。 「別的小舖可能會,我們秋月小舖絕對不會有這種事,何況我們是好姐妹。如有缺少什麼,妳儘管來賒,一旦手頭緊,也儘管來借。俗語不是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嗎,大家都知道,妳的信用向來很好。」秋月虛偽地說。 「謝謝妳的好意,俗語不也說,求人不如求己,我會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上,希望不要去求人。」秀桃說著,放下肩挑的水肥,也乘機讓肩膀休息休息。 「我有一句話想問問妳,大頭為什麼會叫我們天河去打掃妳們家那個神經病的房子,妳知道嗎?」秋月以輕視的口吻說。(一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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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時節的浯島
二十四節氣中,提到白露,你會想到什麼?是那清晨葉上的露水?還是終不可得的伊人?是濃得化不開的相思,還是無法兌現諾言的悔恨?對這個時代的青年遊子來說,在這個時節裡,正是告別了過去,也許成為大學新鮮人,也許進入了新的年級;對於七十年前在金門的年輕人,也許來自四面八方,躲避著砲彈,挖掘著坑道。但無一例外的是,大家都在追逐那在水一方的伊人,有人拔衣涉水、有人溯洄從之,也許要多年以後才能到達那心中的綺色佳。回首來時,總是那些得不到的最美麗,那就將它放在白露裡吧,讓它跟著陽光蒸發。 關於金門的記憶,都來自家父,在很小的時候他常跟我說:「在中秋節前夕,我帶著一百多人的部隊,從廈門到金門,金門守軍還對我們開槍。」當時的我只會傻傻地問:「你們坐船嗎?」「哪裡有船!我們砍竹子搭竹筏划過去的!」「那你們有被槍打到嗎?」「當然沒有,我們全部都趴在竹筏上,喊著我們是國軍四十五師的弟兄,他們就讓我們上岸了。」那時我總是聽得津津有味,以為廈門離金門可能也就只有幾百公尺的距離吧。 家父關於金門的記憶其實很多,他曾經說:當時金門連樹都很少,鹹鹹的海風伴著風沙,他們就努力地挖著坑道,滿頭滿臉都是沙子,連三餐都要混合著石子吞下肚,當時的我總是聽得哈哈大笑。偶爾翻閱相冊,看到家父的一些朋友總是站在毋忘在莒的大石頭前面拍照,後來才知道原來那裏就是當年金門的地標,一如馬祖劍碑。 在父親過世多年以後,同樣在白露前夕,我帶著家人走小三通到廈門。其實速度很快,從台灣搭機到金門,坐上公車到碼頭,驗票完後就匆匆上船,那時的我坐在金廈快輪上,想到的都是來不及說出口的疑問,在那個沒有光線的晚上,他到底怎麼帶著部隊坐竹筏到金門島?又怎麼確定哪個島是金門?他們是否知道這一次過海,再回去老家會是四十年以後?在當時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他們都吃些什麼?這些問題卻都再也沒有答案了。 從廈門回來以後,和家人步行在金門街頭,不知道哪一個地方是家父曾經走過的痕跡?也不知道哪一座廟宇,哪一尊風獅爺曾經是他心靈的寄託?他曾經住過的碉堡,修過的坑道是否安好?那些年當他看到金門的高粱田時,是不是也想起了北方的老家?他曾經說:當年古寧頭大戰的時候,有一個機槍手是他的兵,後來當了大法官,言下之意應該是要我向那位阿兵哥看齊吧。但是對於那些戰爭的細節他卻從來不提。途經陳景蘭洋樓,在金門,陳姓應該是大姓吧,就像到了廈門隨處可見陳嘉庚,也許多年前也都是本家。後來家父到了台灣本島,重新拾起書本,去一個四周都是高山的中學教書,這地形跟金門或他的老家一定都截然不同吧。也許就是在那裡,他才可以忘記過往,忘記槍砲聲,開始他新的人生。 關於金門,有視覺、有味覺、但總揮之不去的卻是聽覺,站在播音站前,依稀的聲音似乎仍縈繞在耳際,搶灘的加油聲、砲彈的呼嘯聲,雖然現在和平取代了戰爭,但這些聲音卻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會浮現在眼前,提醒著我們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現在有的是遊客的殺價聲,是學生朗朗的讀書聲,也有節慶的鞭炮聲,這些聲音總是令人欣喜的,聽著海風呼號,船聲引擎發動,代表的是人與貨物的交流,短短幾十海浬,有那麼多人卻用了一生還走不完。 從廈門回到了金門,從濃烈的沙茶口味轉換到清淡的廣東粥,不過一定要品嚐的還是高坑牛肉,全牛大餐是必點的佳餚,其實味道也會成為一種記憶。父親曾說:「在那個年代,只要能吃到肉就是件幸福的事情。」對比現在餐廳裡高朋滿座,總會給我一種時空錯置感。陪家人漫步在金門街頭,早已不見當年的肅殺氣氛,只有偶爾在街頭出現的幾個穿著迷彩服的阿兵哥身影,才會讓我想到這是在金門,一個當年所謂的前線。能看著孩子們大快朵頤,是人生一件幸福的事情,後來在每一座城市吃到牛肉,總會想到那年白露時節在金門的牛肉。還有貢糖,雖然現在到處都買的到貢糖,但還是覺得金門的貢糖最道地,配著花生湯,讓甜滋滋的滋味溫暖心房,也只有這樣,才不會感受到金門只是一個充滿離情與相思的地方,原來除了離別之苦,還有淡淡的甜。 漫步在金門街頭,隔海遙望廈門,舉目盡是高樓,幾十年的建設,廈門這個小漁村竟也發展成了大都市,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標題依舊,卻已成為大陸民眾的觀光景點,坐在船上遙望金門的遊客,會知道三民主義是什麼嗎?還是已經成為一個虛幻的口號,矗立在海邊?相較之下,金門的建築顯得低矮許多,舉目可及的特產店,用另一種方式刺激大家用金錢去滿足物質的需求,帶回來屬於金門的記憶。 玉階生白露、夜久侵羅襪,李白沒有告訴我們她在等誰?只知道等了很久,等到地上的露水都濕透了羅襪,是等待久不歸的浪子?還是河定的無邊骨?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少女變成了少婦、變成了老嫗,終究也長眠在黃土下。等一個人或是被等待是幸福的嗎?如果知道彼此在某處思念著自己,但就是不能相見,只能共看明月而垂淚,其實也說不上是一種幸褔,就像那些隔著金廈水道的老兵,到老也不能再踏上故土了。家父說:有一次在金門的街上,突然遇到同樣到了金門的堂弟,但是堂弟只是一個小兵,堂弟說冬天的夜晚好冷,單薄的衣衫根本支持不住,家父將身上的錢都給了他,還給了他一件軍用大衣,但從此卻再也沒有見過堂弟了,可能是死了吧?在那個年代裡,也許一轉身就是永別了。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在那沒有手機、電話、飛機、高鐵的年代裡,誰能知道一別離就是一輩子;只能夠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文學就是可以跨越時間,一如樹木的年輪反覆被憶起。也許幻想就是這樣,讓人有活下去的力量,但是現在去了金門,光是看手機訊號也能得到大大的滿足,從中國移動到中華電信,只能自嘲的說:真的是一國兩制!而且還會在不同的地點收到提醒的簡訊,但是只要一個不注意,接下來收到的就是國際漫遊的帳單了。 秋季肅殺,「草木無情,有時飄零,人為動物,唯物之靈。」這些文學史上佔有篇幅的大老不約而同地都提到白露是季節轉換,是肅殺的時節,家父那些年在金門,一定也是肅殺而緊張的吧。但想到秋季,更多提到的是思念與離別,讓我們看到文人的另一面,那個仗劍而行的李白不知道讓哪個少女在階前等待;憂國憂民的杜甫也會思念起兄弟親朋,因為這些是人性啊,只是誰想到在千年以後,會有那麼一群人離鄉背井,到了浯島,再從金門分布到台灣各地,開枝散葉;後來又有那麼多的年輕人,從台灣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時間,卻都是二十出頭歲的年紀,獨自一人到了金門當兵,在這個孤獨的島上,享受著全然的自由,也品嚐著自己才知道的孤獨。在許多的地方,留下曾經到金門一遊的痕跡,也許是在牆上寫下自己當兵的梯數,也許是留下了金門限用的鈔票;但無論如何,相信對家人的想念都是不變。也許就是因為有那麼多的思念,那麼多的眼淚,最後才都沉入了深深的海底,年復一年,化作了藍眼淚。就如同北竿芹壁被稱作是馬祖的希臘,金門的沙美老街也別具摩洛哥風情,但是遊客的心與居民的心一定是不一樣的,就像那些年在金門的義務役士兵,當時也許不會領略到金門的美,而是在退伍多年以後,才會想起曾經在年少的歲月裡,經歷過那樣的美景,但也都成為過去,只能藏在自己最深沉的記憶裡,在某個時間點,也許是似曾相似的景象,也許是高粱的氣味,才會再次被憶起。 四時運轉依舊,日出日落經年,悲秋將歲晚,繁露已成霜,在金門島上,當地居民與十萬大軍的互動,曾有那麼多的遺憾與不甘心,卻一定也開出了美麗的小花,但是不論如何,那些悲傷的與甜蜜的記憶,憂愁的與快樂的思緒,都會年復一年,逐漸被人們遺忘,但留下來的是那些習俗,例如明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記載:「秋露繁時,以盤收取,煎如飴,令人延年不飢。」動物有情嗎?相信是有的。白露三候:一候鴻雁來,二候元鳥歸,三候群鳥養羞。在這個季節,侯鳥南來北歸,祈望天下和平,不會再有硝煙和戰爭,讓海邊的軌條砦就成為獨特的風景吧,伴隨著夕陽,最後腐朽於天地間,讓曾經的悲欣都成為傳說,在這個如紡錘的小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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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是這樣
夜裡想著心事,第二天的鬧鐘就響了 下幾次雨,夏天也結束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 一年已經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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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雜記】大小姑太愛管
哎呀!又到了發薪水的日子,「妳先生的薪資1個月可以賺多少?那他有沒有把薪水都交給妳呢?家裡的開銷是妳付還是他付啊!一連串霹靂啪啦的問題讓我覺得非常的煩躁,而且這樣的聊天方式一點都不上道,我真的不喜歡這樣的聊天方式。 「信基督教的,那妳就不能拿香拜拜囉!那妳吃不吃拜拜的東西啊!那妳應該是要嫁給一樣是基督徒,怎麼會嫁到我們家族?不一樣的信仰?」我也覺得無法招架? 婆婆媽媽的連鎖問題一直存在每個家族,或許可以來個不理不睬,也或許可以把自己訓練成溫柔的態度去對待每個人的回應,雖然女人總是會互相比較,或者是看不得人好,然而我還是相信,也許她們不知道怎麼聊天?是用這樣的一個問東問西的聊天方式,打破了陌生的隔閡,我也在婚姻當中,也學習到如何跟其他的家人相處,所謂家和萬事興,如果每個人都能夠退一步,那麼就海闊天空,何必要在這些字字珠璣上計較,有時候避重就輕的回答,也可能就可以化解言語上的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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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天河趕緊說:「阿母,沒有那麼多啦,我總共才欠他一千五百塊,而且已經打掃了兩天,扣除一百塊,只欠他一千四百塊而已啦!」 秋月安慰他說:「沒有關係,我們家有得是錢,給他五千塊,讓他買藥吃,免得你還要聞二十八天的臭屎味。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事了,你趕快回家洗臉、換衣服,從此不要再到這個骯髒的地方來。」說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遞給大頭。 大頭伸手接過錢,以牙還牙地說:「秋月啊,妳是知道的,我大頭向來貪財,見錢就眼開,再骯髒、再黑心的錢都想要。但我向妳保證,這五千塊我絕對不會亂花掉,我會用這筆錢買些金銀紙錢燒給妳,好讓妳帶到天堂去花用!」 秋月再怎麼想也想不到,大頭竟然會說出這種不吉祥的話,簡直讓她火冒三丈。於是毫不客氣地怒罵他說:「你這個夭壽大頭,簡直太過份,簡直欺人太甚,要燒就燒給你自己,以免你孤孤零零的,死後沒人祭祀!」 大頭不客氣地說:「妳秋月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大頭太瞭解妳了!妳還是趕快回去做生意吧!難道妳沒聽到,阿兵哥在叫小阿嫂了,連長也在小阿嫂房裡,等著跟小阿嫂蓋著棉被純聊天,這種好事絕對能傳千里,也會留給後代子孫傳誦!不過我也得奉勸妳,好好管管妳兩個兒子,不然的話,秋月小舖總有一天會被他們敗光光。不要以為妳有金山銀礦,不信,妳就等著瞧吧!」(一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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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念我的舅公陳國礎
我的習慣,平常有時間會瀏覽一下「金門日報電子報」。不久前,不知何原因網路無法連上,甚至,縣政府網站也上不去。後來,恢復正常,隨意瀏覽,驚訝發現江柏煒教授於七月二十三日「浯江夜話」發表「追憶愛國華僑陳國礎」一文。讀後,讓我思緒起伏翻滾,幾十年前的記憶一波波如潮水般湧來,有片段的,有零碎的,有模糊的,有些又真實如在眼前。 舅公陳國礎,是我祖母的親弟弟,落番前居住在離後浦不遠的村莊東洲,據說先祖早年從陽翟移居於此。聽母親說,舅公年少時,來後浦念書,受到祖母妥切照顧,姊弟兩人情感深厚。猶記那年,久遠的畫面似清晰又模糊,從新加坡輾轉傳來舅公過世的消息,祖母受到極大打擊,哽咽泣不成聲,拿著手帕頻頻拭淚。獨自走到老家門口的「塌受」,對著藍藍的天空燒香祭拜,對心愛弟弟的遽然離世,百般無奈且滿心苦楚。祖母享有嵩壽九十五歲,舅公享年七十歲(1899-1969),若天假之年,其竭智盡忠的性情,對僑社將有更深遠影響。 在我童年時,就聽祖母談起舅公的為人「人家要跟他壞,他就想跟人家好。」這是直接翻自祖母的閩南語。依我的了解舅公心胸開闊,具有領導群眾的特質,且急公好義以人和為貴,對於一些小事並不放在心上,所以祖母對舅公有如此的觀察。又有一次,聽祖母說,國民政府自大陸撤退來台後,舅公曾號召南洋華僑組團訪台,並代表僑界敬獻蔣中正總統一把金劍,表示東南亞僑界對國民政府的效忠支持,對當時局勢的安定有極大影響。想起祖母曾提起這事,但若能找到一些佐證更為理想。因此,特地搜尋了一些資料。果然在「南洋商報」(Nanyang Siang Pau)1950年5月24日所引用的(台北二十三日美聯合眾電)有這一報導。雖然文字已有些漫漶,但大致還能看清楚。其中說「蔣介石今晨接見馬來亞國民黨代表團,該代表團包括陳國礎與劉伯群等人。他們聲言馬來亞華僑誠心支持國民黨政府與中共作戰,他們並獻給蔣氏一支價值美金五百元的小劍,……。」可見祖母所說的呈獻金劍一節,完全屬實。這裡稱是馬來亞國民黨代表團而不是新加坡,因那時新加坡還屬於馬來亞,直到1965年才獨立。 對於童年的愚昧,未曾多問問祖母有關舅公的事蹟自己頗感愧疚。但想起舅公一生公忠體國為國家僑團服務,甚至,置個人生命於不顧。這些經歷他也不可能讓祖母知道的。依據相關記載舅公的經歷大致如下: (1)早年求學於故鄉,後赴上海就學。 (2)民國6年時年17歲由上海南渡,抵越南。 (3)民國13年加入中國國民黨,任越南支部委員。 (4)民國26年七七事變,號召組織越南華僑救國總會,當選為主席。並任越南華文報業、出口商等救災委員會主席,法華越聯誼會常委會委員。 (5)民國28年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成立,被選為常務委員。 (6)民國29年代表越南華僑回國慰勞團,任第三團團長。 (7)民國30年日本佔領越南,化裝逃難。其後,輾轉回到中國,任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海外部僑務指導委員。 (8)民國35年被選為全國商會聯合會中央執行委員。任國民黨中央黨部海外部駐南洋辦事處副主席。 (9)民國36年任僑委會委員。同年,國民黨在新加坡創辦《中興日報》,擔任社長。 (10)民國39年號召南洋華僑組團訪台,並代表僑界敬獻蔣中正總統金劍一把,表示東南亞僑界對國民政府的效忠支持。 (11)民國54年辭報社職務,從事進出口商務。 (12)民國55年回到故鄉金門祭祖,並至各地勞軍。 (13)民國58年10月17日逝世,享年七十歲。蔣中正總統明令褒揚。金門縣政府將「金寧中心國小榜林分校」改名為「國礎國小」以資紀念。 (14)民國59年金門文獻委員會編印《陳國礎先生紀念集》。 以上簡略列出舅公一生的事蹟,可以看出舅公是位具有領導能力、負責盡職、熱愛人群,甚至為了國家社會的大愛,可以置個人生命於不顧。當日本佔領越南,他被列為不合作對象首要逮捕槍決的抗日份子。不得已,他只得化裝成各種身分逃難,中途幾經日本憲兵盤查,總算有驚無險而脫困。最後經北越,進入廣西、貴州,抵達重慶大後方。當然,我以舅公的功績貢獻為榮,心中充滿敬仰。但我也有一些困惑而想追問的:是怎樣的背景形塑舅公的思想?是怎樣的思想啟發舅公的行為?又是怎樣的環境孕育舅公堅毅負重的精神呢? 我只見過舅公一面,那年舅公回金門,到家裡探望祖母。當舅公一進門祖母緊緊握著舅公的手,心情相當高興。由於陪著舅公來的人確實很多,有接待人員也有記者,將家裡擠得水洩不通。使得祖母對舅公的多年思念,也無法促膝長談。還記得,有時過年舅公也匯錢給祖母。昔時,南洋匯錢回來不是透過目前的郵局,而是經由民間辦的「批局」(這個「批」字,可能是閩南語「信」的讀音),兩邊設有對口單位,當錢匯來金門,莒光路的商家便即刻來發放。又一回,記得舅公的一位女兒,可能是回來台灣念書。參加金門戰鬥營,特地來訪從未見過面的金門姑姑,當日也有不少新聞工作者隨行。隨後,報紙刊出她接受的訪問及穿著草綠色軍服與祖母的合照。童年時,我曾去過舅公東洲的故居,但時間久遠印象並不深刻。自從舅公的族人相繼移居台灣或海外。那時起,每年清明節,東洲祖的祖墳便由我們前往掃墓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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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心情
秋天皎潔的月亮,總叫人不禁抬頭望一望!吃著甜滋滋的柚子和月餅,和家人一起天南地北、閒話家常。在這團圓的季節裡,秋天的心情,是歡欣鼓舞的! 火紅的楓葉,隨著颯颯的秋風,翩翩起舞!那是一片片,思念的情書;那是一葉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在這多愁善感的季節裡,秋天的心情,是浪漫多情的! 黃澄澄的稻穀,在秋陽的懷抱裡,更加的金黃耀眼!一顆顆甜美的小太陽--紅柿子,紅通通的臉龐,說出了農夫辛苦後的喜悅!在這豐收的季節裡,秋天的心情,是豐收滿足的! 秋天的心情,是歡欣鼓舞的,是浪漫多情的,是豐收滿足的,更是引頸企盼,企盼又一年的--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天涼好個秋!秋天的好心情,像好吃的月餅,如燦爛的秋陽,似桂花的芬芳,說不盡,道不完,我要一點一滴,慢慢的、細細的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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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大獎—進步獎
亮麗的六月天,鳳凰花開,鳥語花香,處處充滿著活力與希望。盛大隆重的畢業典禮即將登場,雄心萬丈的畢業生,拎著一帆風順的祝福,展翅高飛尋找萬里鵬程的方向,鎖定前程似錦的未來,鋪陳一系列快樂幸福的願景……但願都能實現!潮來潮往,送舊迎新,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如同永恆的周期,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2023年6月17日金門縣中正國小112級78屆畢業典禮,會場上,冠蓋雲集,貴客盈門,豐沛的人脈有如星月爭輝,散發出無限的光彩。百合花香穿梭在神采飛揚的校園裡,慢慢鬆開的小手在師長的殷殷叮嚀下,離情依依,默默無語;驪歌輕唱,泛紅的雙眼透露出內心的不捨,分道揚鑣的鐘聲響起,屏氣凝神,揮揮雙手,互道了一聲「珍重再見」! 中正國小是我的母校,民國52年我們畢業於金門縣金城鎮示範中心第18屆,如今參加中正國小112級78屆的畢業典禮,屈指一算相隔60年,漫長的60年,不知走了多少路,過了多少崁,就在這一天,跟小小學弟妹相逢於母校大禮堂上,因緣聚會的傳說,令人匪夷所思。 典禮中獎項很多獎品豐富,受獎的孩童,個個眉開眼笑神采奕奕,全場掌聲不斷,洋溢著一片歡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進步獎(如圖),進步獎雖不是什麼大獎,卻是最能鼓舞士氣的獎項,鼓勵是一種美德,能鼓勵別人更是一種智慧,一句由衷的讚美與鼓勵,能讓人元氣大增抱持希望,堅持下去永不放棄;天下萬物皆有靈性,多一些時間,多一點機會,處處給人希望,陽光才會燦爛。 進步獎是「示小18屆同學會」為紀念黃高吉老師而在母校設立的獎項。獎項中包含進步獎和清寒獎助學金,清寒獎助學金可以幫助需要幫助的學弟妹,進步獎可以鼓勵學弟妹,繼續加油,精益求精! 黃高吉老師是我們國小三到六年級(丙班)導師;在懵懂中,老師教我們讀書和寫字,教我們做人和做事,還教我們尊敬師長孝順父母;在遊戲中讓我們知道團結的重要,在唱遊中讓我們傾聽自己優美的歌聲,在生活中教我們「從做中學」學習立足社會的各種本能!老師的循循善誘開啟了我們的智慧,激發我們的信心;老師的恩澤天高水長,永誌不忘。 然,天有不測的風雲,人世間的吉凶禍患難以預料,民國72年6月6日一場巨大的空難,奪走了老師年輕的歲月,享年47歲,殘酷的事實震驚國內外,突如其來的噩耗令人錐心至痛,天地同悲。 畢業多年後,同學都相信「緣聚不易,珍惜當下」紛紛提議成立同學會,民國75年,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夜晚,大家相約舉辦同學聯誼會,會中真情的友誼匯聚成河,相約年年此時相會相聚,並成立「示小18屆同學會」隔年,由同學會中推選出第一屆同學會會長,並進行推展會務工作。同時積極籌備紀念黃高吉老師清寒獎助學金,嘉惠學弟妹。同學們的心意:一方面紀念黃高吉老師,一方面回饋母校。 102年欣逢「示小18屆」畢業50周年紀念,當屆同學會會長洪天助與全體同學積極參與籌備和規劃,舉辦50周年金碧輝煌的同學會,旅居海內外同學排除萬難,紛紛趕回來團聚,好久不見的同學熱情澎派,激動久久,大嘆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有如在夢中。 經過多次收集、整理、比對和過濾,文采豐富的同學同心齊力出版「示小心同學情」紀念冊,眼睛一亮,意外的驚喜就在這一篇又一篇中連鎖出現,兒時情景頓時湧上心頭,讓人熱淚盈眶,不能自己。這本精心製作的紀念冊,已成為我們最珍貴的傳家寶典。 示小畢業50周年才輕輕放下,60周年又站在面前閒晃,同學們一致決議,以清淨、簡單、安然的方式,讓60周年輕輕飄過,看70周年會不會緩慢一點來報到。 感恩師長們的護持,感恩歷任會長的睿智,感恩永遠的總幹事葉長雯的辛苦,感恩同學們的心心相惜,讓「示小18屆同學會」一直都是會務昌盛,風調雨順歲歲平安!現任會長感恩之情無以為報,只能以誠摯的心祝福老師同學們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健康長壽福泰綿綿,子孝孫賢天天開心,金玉滿堂闔家平安!(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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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雖然替自己出了一口氣,但剛才聽到帶槍想強暴她,被抓去槍斃的排副的鬼魂時,心裡不免有點驚恐。可不是,當初如果不是羊犅拿著扁擔把他的槍打落,又把他打趴在地,她勢必會被排副強暴得逞、然後加害。但這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她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她現在可是秋月小舖日進斗金的老闆娘,也是那些阿兵哥口中、漂亮又有氣質的小阿嫂,而且還有一個經常在她房裡聊天的連長密友。她現在怎麼還會記得羊犅這個瘋子,當年曾經協助她犁田耕地、挑糞土和水肥,甚至借錢給她開小舖,又救她一命呢?總而言之,置身在現實社會的有錢人,都是健忘的,秋月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儘管秋月來找大頭理論,但大頭並不甩她,怒指天河說:「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諾,趕快進去打掃,不然的話不要怪我拳頭不留情!如果你不願進去打掃,叫你娘進去聞聞羊犅的臭屎味也可以,除了抵銷一天的賭債,也好讓她回想一下羊犅是怎麼起肖的,是為了救誰被抓去關,然後在軍事看守所被國民黨的獄卒凌虐才起肖的!」 秋月不甘受辱,又不想跟這種不講理、又沒有水準的人耗下去,極其不情願地說:「他到底欠你多少賭債,給你五千塊夠不夠?」 (一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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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印寺八年期間的一段「補白」
多年前在一次黃氏宗親聚會上,話題偶然談及太武山海印寺與後水頭的關係,我提到明代金門先賢黃偉曾長期「讀書海印岩」的歷史因緣,後水頭鄉長黃榮輝先生補充了一句話說:「在日本侵占金門八年期間,海印寺沒有常住僧侶,這段時期都是後浦頭黃奕展校長的祖父,人稱牛車叔一身承擔廟裡的寺務。」當時聽過後也沒有放在心裡。 金門縣文化局於今年八月進行海印寺和靈濟古寺兩座宮廟的文物普查,我再次翻閱海印寺出版的《2015年金門太武山海印寺暨東南佛教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查閱到楊天厚老師根據海印寺2009年印製的《金門太武山海印寺簡介.傳承》的考辨,其中列述海印寺從清末之後的歷任住持,首任和第二任是從清末擔任至民國初年,第三、四兩任於北伐、抗戰國難方殷期間任住持,這四位都沒有詳細的任期時間,第五任則是民國三十四年(1945)抗戰勝利後來金至民國五十年(1961)圓寂。將這段文字對照於之前從後水頭鄉老所說,那麼在抗戰開始後日軍侵佔金門之前這三個月期間,第四任住持應該就離開海印寺,可能因為時局動盪已經前往內地了,所以才會有前述「奕展校長的祖父一身承擔廟裡的寺務」這段經歷。 為此,我於八月初到後浦頭找老同學奕展校長和幾位宗親作了一次閒聊式的拜訪,也順道談談這件事。由於並非正式的口述訪談,以下我就將訪談的結果整理成下文供為參考。 據小浦頭今年91歲的黃欽良老先生口述:小時候卓奢叔給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出門常趕著一輛牛車,所以後浦頭黃氏族人對卓奢叔(奢字讀如金門方音之賒)都習慣稱他「牛車叔」,那時候家裡有一輛牛車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從家裡大人口中得知,每逢農曆初一、十五和三、六、九等齋日,牛車叔就會上大山宮(海印寺)去給佛祖上香、誦經之外,還要做些清掃、灑洗等雜務,午餐就在寺裡簡單用點午餐,到黃昏才下山,回到家往往已是日落入夜了。 奕展校長說:「小時候曾聽到母親提起:夏天清晨祖父上太武山宮,往往可以看到宮內大廳殿前有動物爬行過留下的痕跡,祖父說那是山上的錦蛇在廟內無人時進廟朝拜佛祖時留下來的記號。」 那時候後浦頭至對岸後水頭之間還是一片海域,每天漲潮時海水還可達現今蔡店村左的「蔡店崎」崎下,(舊路今尚在,坡度已較前平緩許多),退潮時海水則退出今環島北路的外側,在1972年榮湖尚未動工興建前,從後浦頭到後水頭之間有一條堤岸小路橫過水面,中間水深處有一座石橋,橋面上供人行走,橋下供漲退時海水進出。 那時從後浦頭到太武山海印寺,先穿過村前這條跨越海面的路橋到達對岸後水頭,沿著「頂宮」(現汶德宮)旁的小路繞到後水頭村後,再走園間的小路(後來擴建為公路)抵達蔡厝,再由蔡厝村後循坡道上山,這條上山小路當地居民習稱「百二拐」(拐字讀如國語之課)到達山上計約一百二十個彎坡),到了山頂後由梅園前方出來,就到了海印寺左方「海山第一」門前。 太武山一直以來都是金門百姓心目中的「聖山」,山上的海印寺也是金門人信仰的中心,每年農曆正月初九佛祖生日,來自島上各個角落的民眾不分是不是虔誠的信徒,此時都會上山「朝聖」。這條路雖是山間小路,但在1970年之前,還有許多人在正月初九這天,會選擇從蔡厝村後的石頭上沿路攀登,各個登山小路的路口雖有衛兵站崗,但只要不走這些路口,就能避開衛兵的阻檔。 那時山上岩石間的樹木尚未長成,遠遠的就能看清前方山上的概況,沿途還有當地農民的在坡上開闢出零零散散小塊農地分布在平緩的岩石間,當然種不出什麼茂盛的作物,大部分還是一些耐旱的地瓜。那段時期山間大片石頭坡下凹地間所形成的小水窪,即使在冬季乾旱季節,尚可見到清澈乾淨的泉水積在小池中,可為上山的人們稍解口渴之急。 奕展校長說:聽母親說那時祖父每個齋日都會定期上山到寺裡梵香誦經,除非是遇到大雨和大風無法出門,清晨天未亮就啟程,到當天日落後才回到家,那時祖父已經五十多歲了,有時候要搬運較重的東西上山,自己力有未及,就會由母親或二叔幫他挑著一道上山。 欽良老先生說,因為奕展校長的母親是童養媳,從小就跟著牛車叔上山下地從事各種農作,手提肩挑上山的事是難不倒她的。譬如那段時間山上廟裡大多時間是空無一人的,牛車叔怕廟裡的神像被有心人偷走,自己又是無法每日前往上香,就將幾尊較小尊的佛像請回家裡供奉,這樣的工作也大都是由校長的母親或他二叔代為捧請回家的。 牛車叔從大山宮裡請回家來奉祀的幾尊佛像,到1944年牛車叔過往後,便由他的兒子、兒媳接續在家裡奉祀供拜,過了一年多俟到抗戰勝利,海印寺有了僧人和專職的人員後,才由牛車叔的兒子、兒媳請回太武山宮裡奉祀。 抗戰勝利和平之後,金門與內地交通恢復了,先是牛車叔的次子章掘下南洋往印尼謀生發展,在航運業界有了不凡的成就。到38年金門進入戰地管制以後,民生日益繁榮,沙美街成為東半島的經濟中心,這段時期牛車叔的大兒子章歲(奕展和奕炳的父親)不但生意上日益精進,後來還主導沙美新街道的興建與金沙戲院的結合,讓金沙鎮的經濟發展更上層樓,最後更把自己的生意擴展到台灣高雄。 而牛車叔的孫輩們,奕展在金門教育界擔任教師後任校長,奕炳讀了軍校,展現自己在軍事方面的長才,榮升為陸軍中將,退休後再進修博士並在大學任教。還有曾任金沙鎮民代表會主席和金沙鎮長的奕焮,以及長期擔任沙中教師、主任的奕木,個個都在個人工作崗位上為國家、社會作出極大的貢獻。長期住在沙美一帶年長的鄉親都說,後浦頭黃家的這些成就,當然主要是本身的努力進取,而其先人牛車叔早期對佛祖的虔誠供拜,特別是這八年期間對太武山海印寺的辛苦奉獻,也是對牛車叔無可替代的一大福報。 海印寺孤懸於太武山中,如果這將近八年時間裡沒有專人負責寺裡的香火梵音和日常灑掃,這麼長時間寺裡的塵埃與寺貌的殘破,恐怕真會讓人難以想像。回頭來說,正因為這段時間有黃卓奢老先生的盡心盡力,才使得海印寺的日常功課得以維持,那麼他可算得上是一位「俗世的寺僧」。(稿費捐金門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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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絲瓜絡
經過一處巷道,發現透明櫥窗內堆放著許多乾燥的絲瓜絡,不由得讓我想起過往的經典回憶;以前的年代,通常將品質最好的絲瓜預留下來,讓它在瓜棚自然老去,然後摘下來掛在屋簷下讓它自然陰乾,等到下次要播種絲瓜之際,將黑色的絲瓜種子倒出來,好讓下一代頭好壯壯的絲瓜,能夠展現瓜瓞綿綿的好神采。 絲瓜種子拿出來之後,去掉外殼,將絲瓜絡拿來洗碗盤、洗鍋子、洗澡,乃至於修剪之後,拿來當肥皂架,或是燈罩,以及製成各式各樣的藝術品;基於「天然ㄟ尚好」,加上絲瓜絡纖維非常堅韌而耐用,環保無毒又時尚,不管過去或是現代,許多人都希望它能夠陪著我們,過著簡單又輕鬆的生活樂趣。 經常看到有人在市場販賣絲瓜絡,有些時尚的店面,也會拿絲瓜絡當成藝術裝置;當然現代的絲瓜絡,多半不是將預留種子的絲瓜,發揮它的剩餘價值,而是刻意將絲瓜讓它老去,採摘下來加工,好讓它成為市面上有價值的商品。 老去的絲瓜,踩碎去皮,並將種子擠壓出來,隨後將絲瓜絡仔細清洗,最後將它曬乾即可;絲瓜絡曬乾之後,不但能夠拿去販賣,也能拿來精心製作成自己喜歡的清潔用具,擁有藝術細胞的多數人,更能利用絲瓜絡展現長材,精心設計出許多實用而具有價值的藝術品喔! 沒想到絲瓜,早已成為我們一生的好夥伴,從青青鮮脆的絲瓜開始,便是我們最可口的餐桌佳餚;等到絲瓜年華老去,價值更是水漲船高,以神奇的絲瓜絡,與我們結緣,讓注重生活品味與注重環保的我們,得以一起創造更美好而諧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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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魚的老伯
小時候常常有一位賣魚的老伯,總是騎著腳踏車準時出現在我們家附近,後方載著一個籃子,上面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魚類叫賣吆喝"賣魚喔"。 老伯的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儘管歲月壓彎了他的背,也染白了他的頭髮,但卻抹不掉他兩眼中的光芒,散發熱情氣息。其腳踏車後座上籃子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魚,有大有小,有黃魚、午魚、黑鯛等等。他總是會耐心地為顧客解說每種魚的特點和如何吃,讓人意識到他對於魚類的瞭解和熱愛,也感受到他的專業和用心。 除了賣魚,空暇之餘老伯還常常和顧客們邊挑魚邊聊天,他常常跟別人分享他自己的如何捕魚的瑣事,他的話語總是充滿著詼諧與幽默,讓人感受到他滿滿的親和力。在他的交流中,我們常常可以從他口中得知一些捕魚上的小事和新鮮事,彷彿魚知識成為老伯活生生的活字典。 老伯賣魚很實在,曾經買他魚的人跟他反映魚不新鮮並要求退款,結果他不但不以為意欣然退款,並親口致歉還額外贈送幾條新鮮的魚,漸漸得很多人一聽到賣魚仔的吆喝聲,就會自動跑到他所在的位置購買。他雖然只是一個賣魚的小販,但在地方上的訊息傳播的影響力卻是不容忽視的,他的存在讓地方變得更加溫馨和有人情味。 雖然現在他因身體欠佳比較少出來賣魚了,但他用著自己的熱情和努力,為地方注入了一份活力和溫暖。他親切的笑容和貼心服務,讓人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與真實。他或許只是一位普通的小販,但他的存在卻已然成為地方上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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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步伐
暫居台北七小時 陌生街市像故友緬懷的容顏 沒落過往。隔著時間層層翻閱 站立在巨大玻璃窗前凝視不息影像 蒙太奇的幻象流離穿梭不發一語 人事戰場付之一炬的浮雲向晚 我問路人。信義路七段的杜甫草堂在那 紅綠燈指引。直直走就是長安一片月啊 而迎面而來的卻是今年第一句秋風的問侯 一路上想起東坡居茶藝館。木船。阿爸的情人 以及那位穿梭衣食車流中的賣玉蘭花小販呀 我在盒地邊界迷路了。寂寞很久了 這裡和那裡。都市掌紋長滿人群步履 下一站。盈盈沸騰的故事正記載歲月下游的惡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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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大頭挖苦她說:「小阿嫂,不瞞妳說,村人都知道我大頭是一個利慾薰心的人,現在就已經得到報應了,就已經遭受老天爺的懲罰了,所以不必等到將來。反而是妳,被駐軍列入移交的小阿嫂,受到連長照顧的小阿嫂,教子有方的小阿嫂,視恩人如敝屣的小阿嫂,忘了自己是誰的小阿嫂,像妳這種人,一定能得到祖宗十八代的庇蔭,一定能獲得老天爺的保佑,因為老天爺有眼無珠啊!」 秋月豈能不知道大頭是在挖苦她,但她並不作反駁,甚而大言不慚地說:「不必你浪費口舌來教訓我,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干你大頭屁事!」 大頭不屑地說:「當然不干我的事,因為有連長的關照,所以排副的鬼魂,再也不敢在半夜三更,拿著槍到秋月小舖來找小阿嫂。村裡那個忠厚善良的男人,也不會因拿著扁擔護衛一個女人、被判軍法而罹患精神病。誰造的業誰承擔,那種負德忘恩之徒,遲早總會受到報應,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秋月不甘示弱地說:「受到報應的人絕對是你,因為你鴨霸,欺負善良,開賭場詐賭,戕害年輕人。最夭壽的莫過於要我兒子去打掃肖羊犅的房間來抵銷賭債,讓他的身上充滿著臭屎味,每當想起,連飯都吃不下。你大頭做了那麼多夭壽失德的事情,難道會置身事外,不會受到報應,打死我也不會相信!」(一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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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海哥
2018年我重新走回職場,但彼此的往來卻不曾間斷,我利用返台的機會找他敘舊,他則隔三差五上門泡茶聊天,每年臨中秋節時,更會刻意送來黃師父的豆沙餅。 2020年一月中,我返台過年,年前幾天,我跟妻子又走訪了海哥,小孫子兩歲多了,活潑可愛的蹦跳著,也禮貌的喊著叔公跟姨婆,他泡著茶,停頓了一下說:打算年後辦理退休,公司的事就讓仔仔接手了,海哥說:退休後回金門待上一些日子。我理解的,從國中畢業到年過六十,在外奔波已四十幾年了,父親十幾年前離世後,寡母傍著弟弟一家在老家生活,頂多就是清明節或農曆年,才能返鄉探視,此情此景,對一樣年過天耳順,一樣在外生活討食的我來說,是可以體會的,幾十年的跌跌撞撞,一路走來,都不容易。 除了喝著茶,聊著天,海嫂特意準備了飯菜招呼我們,臨走還沒忘記要我捎上兩份麻辣臭豆腐,帶回家給嘴饞的小孩。 回程的車上,我跟妻子瑣碎聊著跟海哥的一些過往,十幾歲出門在外的日子,生活只能一路向前,過河卒子似的,一點都不能回頭;小時候父母養我們長大,等把小孩拉拔大,卻發現自己也老了,但對於海哥的退休想法,都同時的為他感到欣慰。 除夕到後來的幾個月裡,病毒疫情四面八方直撲而來,透過電視報導,不是今天哪裡確診人數多少,就是死亡人數多少,數字堆堆疊疊,讓人恐慌焦慮,無以復加,我從疫區返台,更自覺的,足不出戶的自我隔離,也無法再赴廣東工作。 清明節前返鄉掃墓,海哥也回去了。才知道年後的一次追蹤裡,檢查出來肝臟有些問題,包含疼痛腫脹跟消瘦乏力,最後確診是肝癌,正接受著治療。我抱怨的問:這麼大的事怎麼都沒聽他說呢?他勉強的笑了笑,說:也就上個月的事而已,先療養著,看看能不能慢慢康復,看著眼前的他,短短的這些時間,竟然消瘦了許多。 約了清明節後幾天去他老家坐坐的,還沒到約定日期的一天早晨,突然收到他的訊息,說感覺不舒服,臨時回台北看診了。嗣後我打了幾個電話,也發了訊息,卻始終得不到回覆。 幾天後,我聯絡上仔仔,才知道返鄉期間,海哥的腳腫脹得厲害,回台後直接住進了醫院,可能是心情不好吧,仔仔說:現在爸爸都不接電話了。 海哥住院以後,我多次跟海嫂或仔仔聯繫著,惦記著抽空去看看他,但爆發的疫情,卻讓我一直無法前往;心裡琢磨著等疫情平緩了,等海哥的身體恢復了,最後也都成了遺憾。而海哥從肝癌確診到離世,就短短半年的時間,虛歲六十三。 海哥走後,我隨海嫂過去拈香,牌位安放在二殯旁的小佛堂裡,我拿香拜著,看著這位從小學以來,相知相交超過五十年的老朋友,心裡默念著:海哥,兄弟來跟你上香了;案桌上擺放著供品,再上面是香爐,香爐往後一點,是海哥的遺照,相片裡海哥帥氣豪爽的臉上,有著燦爛的笑容,笑容裡有我熟悉的那份親切;燒完紙錢後,憔悴又堅強的海嫂告訴我,告別式的日期選定在九月二十六日;我問了海嫂:估計海哥掛心著吉生吧?海嫂說:掛心仔仔多一些,擔心他日後除了要撐一個家,還要幫父母親照顧哥哥,最後,海嫂說;父親過世,仔仔一瞬間成熟了好多,我啞然了。 之後,我去了幾次佛堂,二殯後面的那條小巷弄裡,跟海哥拈了香,燒著紙錢時,想著一起的過往,想著年前在他家吃飯的那次見面,他舉杯邀我,說:再辦個同學會吧,班長。而如今,海哥在退休前夕,卻已然離世,生死兩茫茫,物是人非,恍如一夢。 告別式當天,我跟妻子一早到了禮堂,肅穆哀戚的氛圍,在悲愴的樂音中發酵,螢幕上,播放著海哥一些生前的生活相片,黑白映像交替著,彷彿告訴我,海哥已經走遠了,看得心酸鼻也酸,一種難受的感覺;家祭結束後是公祭,我隨著弔唁者一同上香致意,隨後,趨前拍拍吉生和仔仔的肩膀表達慰問,跟著一眾親友瞻仰遺容,再一路送海哥去火化場,直到整個儀式圓滿結束。 有段時間,我很難接受海哥過世的事實,總會想起他那熟悉的身影,那爽朗的談笑,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怎麼就突然的變成一個牌位,一個骨灰罈了呢?或許世道無常,或許塵歸塵,土歸土,各有去處,各自安好。 2020年底,我回廣東工作,整整十個月了,疫情還是無法消停,生活那麼不可預測的受限著,無法改變也無可奈何;農曆年前的一個夜裡,我夢見海哥,他來看我了,熟悉的樣貌跟笑容,跟我揮著手,道別一般的,我醒轉後,一夜無眠。 次日,我跟仔仔聯繫,跟他提起了這件事,仔仔說海哥臨終前幾天,還提到我,提到先前參加同學會時,一些開心的片段。 後記: 海哥離開兩年多了,牌位安放在金門,算回家吧,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吉生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倒是仔仔生了老二,胖嘟嘟的男丁。 接手了公司的業務,仔仔延續著父親交給他的事業跟責任,就如同海哥在世一般,只是我還沒能再安排個同學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