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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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始信峰前見黃山,天地水墨現人間
告別步仙橋後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心有不捨深知這將是我人生的絕響,不僅機緣稍縱即逝,並且年少歲月不復來。來到玉柱峰時遇到了幾個人,為首的人問我說往下去還有路和景嗎?我笑著說有,而且走下去的風景更美,最終能抵達步仙橋。正當對方想繼續往下走的時候卻被同伴阻止了!他的同伴說不能相信我所說的話,於是他又問了下邊有什麼風景?我便老實地跟他們說了往下的情形。剛剛懷疑的人接著說,下面名為奇幻世界尚未開放,他一定是想騙我們走下去。聽他這麼懷疑我,我便不再理會他們,我頭也不回地繼續我的路程繼續前進。 一路上我先是想到為何現代人的信任感如此的薄弱?我明明是很誠懇的告訴他們下邊的風景真的比之前所見都還要美得多了,但不知何故人心卻總是往卑劣的方向去想。猜忌與恐懼常常盤踞在人生的路途上,畢竟人生本來就是來渡劫的,一輩子吃過的虧、跌過跤還會少嗎?我們被教育成對未來要有風險管控的觀念與習慣,所以對於他們的反應我並沒放在心上。相反的,另一個有趣念頭卻突然在我的腦海裡出現!倘若這種狀況發生在古代,面對我這個從山裡、雲間忽然出現的人,大抵上會被視為我是狐妖,專門下山來蒙騙世人吧!走著、走著我又想到一開始我也對於是否往前走猶豫不決,想像的危險讓我在面對往下的路程產生的恐懼感不斷的堆疊。想想人生當中有多少自己想像出來的恐懼讓自己躊躇不前,因此喪失了許多可能的機會。這次的壯遊也是在不知者無畏的狀況下,完成了人生中的意外之旅。當然也是因為我後來並未發生任何事故,並且看到了終生難忘的美景,於是我就可以如此正面的看待這次經驗。倘若是不好的結果,則匹夫之勇、做事衝動等等,便會成了別人對我這個人的定義。 整座黃山依然浸淫在漫天大霧裡,但這和半個多月前的廬山霧景卻還是有很大的不同。黃山的霧更為細緻些、水氣的顆粒沒那麼大,想是天上降下來的雲氣,而廬山的霧氣則是古雲夢大澤蒸上來的水氣吧!我在雲霧之中感受穿過身體的雲氣,彷如身在雲端,溫度要比廬山上低些。不知過了多久,按圖索驥我應該來到的是北海賓館旁轉角的崖邊,對面應當是始信峰。我佇足了一下,就在這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黃山給了我終身難忘的一幕。所有雲層都下降至山腰,雲海就出現在我眼前,這種喜悅不亞於我初見步仙橋的驚鴻一瞥。難怪此峰名為「始信峰」,人們到了此地才能體悟何謂「黃山歸來不看岳」。我想「始信峰前見黟山,始信此生再無山」,黃山在傳說黃帝於此登仙之前名為黟山。原因大概是在灰白色的山體上,有那濃濃的墨綠色條紋,這白與墨綠的結合不正是國畫中山水畫的基本模樣嗎?面對這樣的奇景,我突然能理解中國山水畫是怎麼來的。眼前大自然創造的水墨畫,多一筆嫌墨色過濃,缺一畫卻又顯得太過蒼白。此時此刻我對此次的神州之旅已然心滿意足,甚至覺得人生再也無憾。黃山的美不是我這等俗人能用語言表達的,視覺的震撼也超越了過往的一切。「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分鐘,讓我在始信峰前開始相信,黃山是天下至美之山。黃山的山頭每一塊都像張山水畫,這山水畫就懸浮在海上。海是水墨家不經意的留白,層層疊疊的捲成了一團一團的白浪。雲海之上,四處冒出不同山形和岩體上紋路的插天石塊。」這是我當時匆忙記下的感受。天色一下子就暗下來了!我只好回招待所泡個方便麵充飢,期待明日黃山會不會給我更多的驚喜。 招待所和台灣大學南十四舍(舊的男生宿舍)一模一樣,房間裡擺了六張雙層的鐵床,每張床邊左右各有一張木頭桌子,而熱水就在走廊上,就連洗澡間也像大學宿舍一樣設在走廊的盡頭。「算了!今日就不洗澡了。」心裡暗自決定。只是沒想到走廊的熱水是用早期的熱水壺裝的,以前熱水壺的保溫效果並不好,再加上山裡氣溫降得很快。水壺倒出的熱水根本無法將碗裝的方便麵泡透,只好啃著硬梆梆面心的麵條果腹。不過能看到黃山奇景,這些不方便也就沒當一回事了! 夜裡晚餐過後來了七個唐山來的煤礦工人,與當中的兩位大哥閒聊了一會。當時我隱瞞了「台胞」的身分,謊稱自己來自廈門,反正只是一海之隔,加上我標準的閩南口音,幾位唐山大哥也就沒有懷疑。唐山大哥雖然豪爽,但嗓門也特別大,公司舉辦員工團健(員工旅遊),他們幾個是被分配到這間「最後」的房間。十二人的房間,連我算進去只住了八個人,他們集中在一邊,我則識趣的躲在角落最深處的一床。這天夜裡鼾聲此起彼落,而山上溫度急速下降的程度在我意料之外。我把帶上來穿的衣服都穿上了,潮濕且散發著濃厚霉味的被子也得裹上,卻發現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呈現深紫色。早上山腳下的氣溫高達三十度,而夜裡的黃山卻低到只有十度左右,接近廿度的溫差讓我體驗到全新的旅遊經驗。整夜我就只能輾轉難眠,到底有沒有睡著,我也已經記不得。倒是隔天一早五點左右起來等待日出時,一位跟我同寢室的某位大哥走來身旁說:「昨夜你一夜沒睡吧!聽到你翻來翻去的聲音。」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說:「嗯!沒想到太冷了!」他笑著說:「應該是我們的打呼聲吧!我有聽到你打電話時說的話,實在對不住你!」我則說:「沒事!是我自己不習慣啦 !」說完我指著前方說:「我先去吃早點。」說罷,我便趕緊離開這尷尬的地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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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飯菜
「留寡飯菜,等恁阿爸轉來,我燙予伊食。」阿母常講。 小時候,父親工作忙碌,三餐青黃不接。通常在外草草糊口。回到家才能好好享用飯菜。 阿母也常講:「外口,味精放傷濟,閣『貴森森』。還是厝內底的,較好食。」 老天爺都知道,阿母是為了衛生和省錢。還有她付出的無限的關懷與愛。 阿母非常疼愛我們兄弟二人。至少三菜一湯,飯後還有四季鮮果。甚至有時還有甜點出現,專業地活像個未有高學歷的營養師。 阿母常常炒當季的空心菜,或是高麗菜,蛤仔早上買回來,泡鹽水吐沙後,切一些薑絲去腥味,做成清湯,客家小炒豆乾是我的最愛中的最愛,鱈魚新鮮的,少魚刺,省去被魚刺之麻煩。 更厲害的是電影「食神」中黯然銷魂飯上的那顆七分熟的荷包蛋,煎得真是「增一分就太熟,減一分則太生」的剛剛好,好吃。 父親即使在外工作勞累辛苦,除非公司重大應酬,都會排除萬難,晚餐回家吃飯,像極了個歸巢疲憊的鳥隻,也像顆缺電急於回家充電的工作狂機器人。 我們一家四口,借此享受親情之樂,也是這個片刻溫馨。 白駒過隙,歲月更迭。後來父親年邁退休,又苦於為巴金斯症患者,吞嚥困難,餐桌上多了新成員,印尼籍的看護工,為了烹煮食物方便,家庭會議決議:開始使用植物油及禁吃豬肉。 多個碗筷,多個家人。我們家多個外籍移工姊妹,多個照顧我們家人的家人了。 十多年前,父親久病仙逝,母親竟然罹患失智症,每次病發就急忙烹煮食物,病發時更是手忙腳亂,碰碰聲響有如二次大戰。 從此母親遠離了廚房。主廚、二廚們延續傳統和口味。 「留寡飯菜,等恁阿爸轉來,我燙予伊食。」阿母仍然常念念有詞。 甚至母親病情轉重症後,閃到她的眼神,我就知曉。 「留寡飯菜,等阿爸轉來,燙予燒燒共伊食。」 阿爸,阮厝逐擺食飯,攏有留飯菜,你要知曉轉來厝食飯喔! 我都告訴我自己:在心底的家人的餐桌上,留一個位置,給心愛的家人,即使他們在公司,在外面,甚至已在天國了。 家人的餐桌,有留飯菜,燙予燒燒等他們,溫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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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溫度
廚房角落那台白色微波爐,面板邊緣已泛起一層如舊報紙般的焦黃,那是母親留給我的。 母親對於食物的熱度,有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執著。孩提時代放學進門,迎接我的總不是問候,而是她窩在廚房裡,被水蒸氣模糊的背影。隨後便是那幾句重複了無數次的碎念:「冷食傷胃,去微波一下,煙升起來了再吃。」那時我正值渴望速度的年紀,追求超商裡捏起來「喀嚓」作響的塑膠包裝,覺得那種透著冰涼霧氣的可樂與冷麵,才是與這世界接軌的節奏。 「媽,現在誰還有耐心等那幾分鐘?冷著吃才痛快。」我語氣裡帶著薄薄的不耐,抓起冷掉的乾硬麵包就往房裡鑽。她從不與我爭辯,只是靜靜接過瓷盤,指尖輕觸按鍵。隨著內部轉盤發出沉穩而細碎的低鳴,她看著玻璃門後的黃光,淡淡地說:「等你跑遠了、心冷了,你就會懂這口熱氣的重量。」 後來投身軍旅,在那種講求集體意志、連呼吸都被切割得精準的軍伍生活裡,休閒室的那台微波爐,竟成了我唯一能安放自我的神龕。深夜結束演習,卸下汗水與雨水浸透的迷彩服,躲進營舍角落。我看著微波爐內昏黃的燈光緩緩旋轉,聽著那規律的嗡嗡聲,甚至掩蓋了走廊盡頭查哨官規律的腳步聲。那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正一點一滴撫平緊繃的肌肉。 當「叮」的一聲清脆響起,白霧隨之騰躍,帶著澱粉與油脂被喚醒的香氣,模糊了視線,也暖了凍僵的口鼻。那一刻我才發覺,這份透過玻璃傳遞出的微光,便是我在冰冷體制下觸摸到最真實的生命溫度,也是一個人守護內心餘溫的最後防線。 職務輪調多年,我的行李箱換過幾次,住處也陸續搬進幾台標榜「變頻」或「科技」的新穎機型。它們運轉起來安靜無聲,面板閃爍著現代感的冷光,卻總讓我感到一種莫名的疏離。 有次假日返鄉,母親坐在光影斑駁的客廳,手裡摩挲著一台機械式的微波爐。她推了推老花眼鏡,眼神落在旋鈕上,輕聲說道:「你現在講課講多了容易耗神。晚上備課若是餓了,別老是吃外送,這台我試過,轉一下手感很順,別把身體凍著了。」她說話時,手心仍覆在剛測試完的機殼上,那裡殘留著一抹微弱的暖意。 我走上前,指腹觸碰到那微溫的金屬,心頭像是被細針輕扎了一下。 在她的世界觀裡,關懷從來不是複雜的法理或戰略攻防,而是能否在窒息的節奏中,捨得花上那三分鐘,等一碗能冒出白煙的溫飽。 我凝視著桌上這台機器,領悟到所謂生命的溫度,正從母親的叮嚀裡緩緩滲透出來。在這紛擾不停的日常裡,只要這份餘溫還在傳遞,那些再繁重的工作與寒涼的歲月,似乎也都能在微光轉動中,被一一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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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戇姆婆怒氣沖沖地警告他說:「好,有種你去搜,搜若無,恁祖嬤就舉扁擔拍斷你的跤骨,毋信咱逐家來試看覓!毋通認為百姓好欺負,恁祖嬤是無咧驚恁這夭壽兵仔。」 憲兵官不再理會她,帶著兩位憲兵逕行入內搜查,或許他們剛才只隨便翻翻看看,所以沒有查到任何東西,對於這點他絕對是不相信的,即使沒有查到整箱豬肉罐頭,或多或少查幾樣軍用品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但不管是多是少,凡是軍用品就是違禁品,到時就讓她們百口莫辯,甚至直接帶回憲兵隊究辦,對這個刁民沒有什麼好客氣的。 這個老太婆也不想想自己已七老八十了,還敢當面跟他對嗆,簡直沒有把他這個憲兵官看在眼裡,反而是旁邊那個標緻的小寡婦,乖乖地站在一旁不敢吭聲,這種識相的小女人才值得人家疼惜。倘若有人幫忙介紹,他絕對不會嫌棄她是一個寡婦,但今晚的查戶口,或許已留給她們一個不好的印象,想追求她的機會或許已緲茫。 他們重新從小寡婦的房間搜查起,除了再次翻箱倒櫃,並俯下身用手電筒照照床舖底下,連床上的棉被也掀起來看看,裝五穀雜糧的大缸也不放過,唯一的是沒有再掀起裝糞便的「粗桶仔蓋」起來看看,因為憲兵早已聞到裡面令人作嘔的「臭屎味」。然而,正當憲兵官搜查不到贓物而心灰意冷時,卻在廚房找到一個空豬肉罐頭罐子,上面清晰地印著「軍用豬肉罐頭」的字樣,而且罐子外面並沒有生鏽,可見是剛開過不久的新罐子。(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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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錄之久旱祈霖
同治十年,閩南沿海大旱,春夏無霖,井涸田荒,金門在列。 春夏之交,天不落雨。 春末時,還有人說撐得住;入夏後,井水下得太快,桶一放下去,聲音就空了。 田裡的土裂得不深,卻一道一道張著,怎麼也合不起來。 海看起來仍舊平,卻沒有往年的氣息。 村裡的人開始算日子。 算井水還能撐幾天,算米缸剩多少,也算--要不要再進城。 阿福今年二十五歲。他不再站在人群後面,也不再被提醒動作要輕。祈雨的時候,他站在隊伍中間,和其他人一樣,該跪就跪,該起就起。 第一次祈雨,在春末。 香點得齊,鼓聲不急。乩身起乩很順,說話也穩。 「聽到了。」 眾人心頭一鬆。但天沒有變。 第二次,是入夏後。 太陽燒得狠,石板路踩上去燙腳。有人跪到一半撐不住,被扶到一旁,喝了口水,又站回隊伍。 這一次,乩身坐得很久。香煙直直往上,卻薄。 「再等等。」廟祝低聲說。 大家就等。從日正當中,等到影子慢慢偏斜。雨,還是沒來。 第三次祈雨前,村裡已經開始輪水。每戶每日只留一桶,洗米水不倒,留著澆菜。牲口先喝,人再算。 那天清晨,阿福挑水回來,肩頭發疼。路上遇見幾個熟面孔,沒人說話,只點了點頭。 祈雨的時候,廟前站得很靜。不是因為敬畏,是因為沒力氣再多說什麼。 乩身開口時,聲音比往常低。 「事已傳達到。」 眾人心頭一沉。 「但時候未到。」 沒有人問為什麼。 阿福跪在地上,膝蓋貼著石板,熱氣一點一點往上滲。他想起七歲那年,第一次被父親牽著站在廟外,只覺得神很遠。 十四歲那年,他第一次看到蘇王爺和池王爺在香煙裡,只覺得神很嚴。現在,他離神很近了,卻更清楚--神不一定會立刻回應。 入秋後,田裡幾乎無收。有人提議再辦一次大祈雨,也有人沉默。不是不信,是怕。 怕一次次跪下去,什麼都沒有。 那天夜裡,阿福坐在門口,看著月亮。月色很亮,月光很美,像一條清亮的河水飄在天上。父親坐在他身旁,手裡沒有事做。 「還要再去嗎?」阿福問。 父親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說:「要。」 「就算沒有雨?」 「就算沒有。」 最後一次祈雨,在冬前。 風不大,天很乾。香煙升得慢,卻不散。乩身坐了很久,久到有人以為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那聲音落下來。 「你們沒有走。」這句話,不是對神說的。是對人。 雨,是在三天後來的。不是一開始就下得大。第一滴落在屋瓦上時,沒有人說話。 直到第二天清晨,井裡的水聲變了,田裡的裂縫慢慢合起來,大家才真的站住。 阿福站在田邊,看著泥土濕起來,心裡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他知道,這不是神忽然出手。是人撐到了那個可以被接住的時候。 雨來後,日子慢慢回到正軌。有人開始補屋,有人重新翻土。也有人開始收拾行李。 傍晚,阿福把水桶放好,站在門口,看著海的方向。 父親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這次下南洋,拚得過是命,拚不過也是命。記得我跟你阿母在家等你。」 阿福點了點頭。 雨,只是讓人撐過這一年。接下來的路,得走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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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沙面記
2025年11月下旬,出席廣州「東南亞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結束後,我們決定在廣州小住兩天。事前託劉老師幫訂酒店,她給我們訂了沙面的勝利酒店。沙面,名字耳熟能詳;廣州,已幾十年的睽違,一切都變得很陌生了。 當計程車載我們經過荔灣區、駛過一座橋進入沙面時,沙面是珠江沖積形成的一片沙洲(舊稱拾翠洲),剎那間喚醒了教科書上記載的記憶。列強們後來開挖河道,沙面於是成為與陸地分離的人工小島。 抵達酒店。辦了入住手續,看看夜幕快降,我們趕緊走出酒店,想好好逛逛這個如今被譽為休閒島的沙面。時當黃昏,天氣涼涼的。沙面路面乾淨,兩邊都是參天大樹,間中設長椅。路上走著三兩行人,看來是約好晚上到這兒拍拖的吧!此時此刻,人跡寥寥,空氣中彷彿在訴說著大城外一個東西長約862米,南北寬約287米、常住人口約只有3000多人島嶼的滄桑和寂寞。 越走到沙面深處,感覺好似一瞬間從祖國的南方飛到了西歐。一座座一個多世紀前的歐式建築在兩邊屹立和展開,從1861年開始,沙面開始被劃為英法租界。他們在沙面建築了約150座歐式建築物,不少成為了英、法、美、德等十幾個國家的領事館和數十家洋行的駐紮地;而有54座被評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我笑著對老伴說,如果要看西歐的建築物,不必特地飛到歐洲,來這裡看就可以了。是的,沙面就有「廣州的歐洲建築博物館」的稱譽,而由於環境幽靜,這裡也成了著名的休閒、旅遊區域。 終於走到沙面中心地帶的廣場,拍攝以花卉、草坪上的花環牌為背景的人多了起來,到處都是遊人,人聲鼎沸,都朝向一個方向看,引起我們的好奇。趨近觀察,原來其中一間建築物,已經變身為學校,父母們正在接孩子們放學。天色漸漸暗淡下來,華燈初上,一些建築物的門窗散發迷離朦朧的光芒,也有些矮牆小院被七彩花燈裝飾著,寫著不少打卡景點很熱門的詞句「我在沙面想念你」,還設有雙人座椅哩,我們不怕被譏為老來俏,請院子裡一位坐著飲咖啡的女孩為我倆拍攝幾張留影;我們打卡留影之後,選了一兩間進去逛逛,發現都是私家文創小鋪,賣些手工工藝品,如毛線公仔、各種工藝品,環保布背包、冰箱貼、書籤、手提袋、鑰匙扣之類,也摻入了一些懷舊物,如古董鐘、音樂盒等等;一些小店賣咖啡、雪糕,座椅設計雅緻舒適;一些小鋪賣特產和小吃。文創店的老闆多數為做點小生意的帥男美女,只是東西不便宜;我們進到一家較大的售賣特產和冰箱貼的店鋪,發現商品精緻漂亮,包裝也比諸十幾二十年前進步得不可同日而語,但價格也翻了兩三番。無論如何,老建築進駐了現代小鋪,國家有收入,也活化了歷史文物,兩者都可以得兼。 濃重的夜色如水漫洇開來,我們趕緊按原路走回,在橋墩黑暗處,一個女小販賣些冰箱貼,一個僅五元,乃大店價格的六分之一;問她何故?她操很標準的國語說,她不需要租金啊。我們買了八個令她大喜。接著我們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餃子店,製作水平差強人意,倒也不貴。走回酒店,看到大堂附設有一家小小的「勝利博物館」,好奇地走進去看看。 原來這是事關這家勝利酒店的前生,竟然已經有137歲了,乃一家在1888年建造的酒店!博物館正前方有張圖文,介紹了勝利酒店原名維多利亞酒店,後來才改為勝利酒店。中文名稱書法還是郭沫若寫的。展品不多,但至少都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一些銅製工藝品,造型奇特,無疑是舶來品,黑不溜秋,沒有了一絲光澤,好似無聲地承擔著歷史的沉重。最矚目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個巨大的木製乒乓球拍,上面簽滿了第15屆全運會的乒乓球代表隊的姓名。他們團隊曾經下榻此間酒店。 我們還在大堂內四周看看,才發現酒店雖然被評為四星級,但也屬於國家保護的文物單位;大堂完整保留了一百三十多年來的的面貌和特點,如櫃檯後牆掛著顯示時差的紐約、倫敦等世界七八大城市的古老牆鐘、酒吧高腳椅子、百來年的淺藍色沙發,人力車、大喇叭唱機等等,還擺著一些小工藝品拍賣。最妙的是那種一百多年前的搖動的鍍金電話,我讓老伴抓起拍張照,彷彿有預感,聲音能穿梭到一百多年前,並且聽到回音,結果奇跡沒有發生。 沙面不愧為廣州珠江上一個歷史遺留的特殊景觀,更是中國近代史與租界史的縮影。清晨吃早餐,我們發現來酒店住的白皮膚的歐美住客不少,我想他們未必有「戀殖情結」,而我們喜歡沙面,卻是感覺沙面和勝利酒店是一頁教材,是不可多得的見證,讓我們永遠銘記國家被殖民、被租借、被瓜分的辛酸和恥辱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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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排排隊
說到美食,我們全家人真是不遑多讓,從家裡的每個成員都是愛好美食,不僅自己家庭烹煮美味,只要聽到哪裡有美食,一定全家光顧,但由於這幾年來,不管是米其林,或者是其他票選美味的餐廳;小吃、火鍋、烤肉、日本料理、義大利麵食等等都是口碑傳口碑;真是多到令人咋舌。 我們全家都不會排斥排隊,因為在排的過程,其實也滿有樂趣的,有時候前後一起聊天,反而聊出多元化的資訊,反而不用自己去找尋,聽聽別人的經驗談,或者是提供美術藝文的資訊分享,還有談美食料理,覺得排隊不會枯燥無味,反而增添無比的樂趣。所以排隊美食的文化,還真可以靜靜思量,排到美食得來全不費功夫。 有時在排隊的過程,還可以聽到老闆的創業歷程,給了我們一些人生的成長故事,激勵我們對夢想實現的堅持跟確據,有時候甚至老闆還會分享食材烹飪的技巧跟方法,就像回到自己家廚房一樣那麼的溫馨,大家都對美食有濃烈的感情; 我喜歡排隊,你呢?享受美食排隊的樂趣吧 ! 不排不行! 每次台中市發放物調券就是消費券,大家都可以選擇想要消費的地區去排200元現金換發400元的物調券。合作店家的種類應有盡有,但有一定的數量限制,大部分是吃的,不管天氣多麼酷熱,我一定會去排隊,有時候在排隊的過程,也會跟前後的民眾聊天,甚至在食衣住行的資訊或者是透過別人的生活經驗談,也能夠獲得一些啟發,從完全不認識到聊天,也是一種生命的機緣。 有一次我排到一半,天空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前面的阿伯竟然打開一把超大的彩虹傘,喊著:「大家靠過來一點!」於是我們幾個陌生人全擠在同一把傘底下,雨滴啪啪打在傘面上,有人說這場雨是考驗,結果等我們真的領到券時,全身都溼透了,但每個人都笑得像剛中樂透一樣。 那一刻我才發現,排隊不只是為了省錢或拿券,更像是一場生活的奇遇。因為不排不行,確實贏得那份在人群裡相遇的小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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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副村長為了展現他的威嚴,竟然指著秋菊說:「妳們這些死老百姓,真沒有衛生!拉了一大桶糞便,還不拿出去倒,難道它會成為黃金!簡直臭死了。」 戇姆婆被他們吵雜的聲音吵醒,緩緩地從房裡走了出來,不屑地責問他說:「副村長敢講你真實彼呢有衛生?敢講屎毋是臭的是香的?阮敢有叫恁共粗桶仔蓋掀起鼻看覓?恁三更半暝無物無代佇查戶口,是佇查啥物死人咧!恁是傷閒,是毋?」 憲兵官厲聲地說:「廢話少說,妳們家那箱豬肉罐頭藏在什麼地方?快說!」 戇姆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們家哪來的一箱豬肉罐頭,馬上頂了回去,並責問他說:「你是去予鬼拍著是毋,你亂亂講是咧講啥物死人?敢講是看著鬼!」 憲兵官又高聲地說:「妳不要裝迷糊,如果沒有,人家怎麼會檢舉,如果妳不老實說,我就進去搜,要是被我搜查到妳們就倒楣!」 戇姆婆毫不客氣地說:「袂要緊,看恁欲怎樣搜,欲怎樣查,隨恁的便。若是搜無查無,換恁著衰,我一定會來去防衛部告恁無影無跡,亂亂來、黑白搜,到時啥物人會倒楣抑毋知。」 憲兵官一陣冷笑,不屑地說:「妳這個不識字的老太婆,知道防衛部在什麼地方嗎?妳要搞清楚,那是軍事重地,老百姓是進不去的,所以妳不要恐嚇我。不過我還是勸勸妳,那箱豬肉罐頭到底藏在什麼地方,只要說出來保證妳沒有事,要是不說我就親自進去搜,要是被我搜查到,保證送妳到軍事看守所吃牢飯,妳聽到沒有!」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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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王異生
在很多人眼中,他是紀錄的締造者,是品牌的創辦人,是金門體育界與地方仕紳口中的「王大夫」。但在我心裡,他只是我的父親——王異生。 如果一定要為他的一生下一個註解,我會說:他不是活成傳奇,而是把每一天都活成了承諾。 一、戰火中的嬰孩:沉默,是他最早的語言 父親1944年出生於金門。那是一個戰火尚未遠離、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八個月大,他失去了母親。那種失去,不會寫進族譜,卻會刻進骨血。 據歷史資料顯示,戰後初期的離島地區醫療與糧食資源極度短缺,嬰兒死亡率遠高於本島。父親能在那樣的年代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命運的倖存。 家中長輩輪流用母乳餵養他。那是一種最原始、也最溫柔的集體守護。他從未對我細說那些苦難,但我常在他的沉默裡,聽見歲月的回聲。 有人說,原生家庭會影響一個人一輩子。我想,他的堅韌與節制,就是從那段「什麼都沒有」的歲月裡長出來的。 二、11秒4:跑出37年的紀錄,也跑出一種精神 1960年代,年輕的父親在金門跑出100公尺11秒4的成績。這個紀錄,在當時的金門整整保持了37年。根據田徑訓練資料,沒有專業塑膠跑道、沒有科學訓練與營養補給的年代,能跑進12秒內,已是極為優秀的水準。更何況是在離島資源匱乏的環境。 但他從不誇耀這件事。他淡淡地說,本來有機會送去台灣受訓,卻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只能放棄。如果用現在的話說,那是一個「可以翻轉人生的機會窗口」。可他沒有抱怨命運。他常說:「跑步教會我的,不是贏,而是撐。」 短跑只有十幾秒,但背後是無數個清晨與夕陽。他教會我:真正的競賽,不在起跑線,而在日復一日的自律。 三、從接骨所到品牌:一站一站站出來的王大夫 後來,他回到家鄉,開設「育生接骨所」,並受聘為金門金防部與警察局特約醫師。貧苦人家來看診,他常常分文不取,甚至自掏腰包補貼營養費。 在全球醫療資源仍高度不均的今天,世界衛生組織指出,弱勢族群往往因經濟壓力延誤治療。父親當年所做的,其實正是一種最早期的「在地醫療公益模式」。 他不是做慈善表演,他只是覺得——「既然會,就該幫。」後來,他創立「王大夫一條根」品牌,把金門特有的一條根草藥推向更遠的市場。很多人只看到品牌成功,卻不知道,那是他五十五歲後重新出發的結果。 五十五歲,對多數人來說是準備退休的年紀。但他和母親洪美英,卻選擇到台灣百貨公司設櫃。每天早上十點準時站上櫃位,直到打烊。兩週一檔的臨時櫃,體力消耗巨大。回到金門,往往要休息數日才能恢復。 那畫面,我至今難忘:燈光下,他一遍遍為客人示範推拿,額頭滲著汗,聲音卻溫和有力。 有人說品牌要靠行銷,但他用的是最傳統、也最難複製的方式——誠信與口碑。在這個講求「流量變現」、「IP打造」的時代,他其實早就懂得一件事:真正的品牌,不是廣告堆出來的,是信任站出來的。 四、戒菸戒酒:真正的狠角色,是對自己下手 父親年輕時應酬多,愛面子。外面不吐,回家才吐得一地狼藉。但為了事業,他說戒菸戒酒,就真的戒了。沒有「慢慢減量」,沒有「下週開始」。就是停。 醫學研究顯示,長期吸菸與酗酒會顯著提高心血管與肝病風險。中年後戒除,能明顯降低死亡率。他或許不懂這些統計數據,但他懂一個更直白的道理: 「事業要做好,自己要先顧好。」 在這個連早睡都成為奢侈的年代,他其實活成了一種「高度自律的人生樣本」。如果說什麼是狠角色?不是對別人狠,是對自己狠。 五、文化館的夢:為土地留下記憶 在伯玉路上興建「王大夫一條根文化館」,是父親長年的心願。他常說,做生意可以賺錢,但文化才能留下根。 當全球化浪潮讓地方特色逐漸模糊時,許多地方產業正努力以文化再造尋求新生。父親或許說不出「地方創生」這樣的詞,卻早已用行動實踐。他希望更多人知道金門的中醫傳承與草本智慧。希望這片土地,不只是戰地印象,而有溫柔與療癒的一面。 六、說到做到:他給我的人生標準 2017年,他安詳離世。那天,我看著前來送行的人群,才真正明白——他的一生,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紀錄,不是為了頭銜,而是為了承擔。 他從戰火中活下來,不是為了成為名人,而是為了把事情做好,把家顧好,把金門的一條根帶到更遠的地方。如果今天有人問我,最佩服他什麼? 不是那11秒4,不是體育會理事長,不是鎮代會副主席,更不是品牌創辦人,而是——他說到做到。在這個「說得漂亮」比「做得漂亮」更容易被看見的時代,他用一生證明:「真正的力量,來自長期的堅持與努力」。 我的父親王異生,是我一輩子的標準。他沒有留下豪言壯語,卻把「承諾」兩個字,寫進了我的血液裡,而我能做的,就是把這份標準——堅持地繼續走下去!(稿費捐松柏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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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家的風景
在金門珠山聚落那幢紅磚大厝旁,九重葛開得有些張狂,石板弄裡的幾盆石蓮花長得肥厚。我巧遇了兩隻花貓,一隻高臥在牆頭,瞇著大眼對我這外來客上下打量;另一隻倒大方,親暱地蹭過我的褲管,留下了幾根淺毛。我蹲下身搔搔牠,牠索性翻身露出圓肚,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花崗岩地磚上。 按快門的那幾秒,我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的碎片。我常覺得,回憶這東西就像這弄裡的貓,你愈是不找牠,牠愈是無聲無息地跟在你身後。如果你不趕時間,我想帶你走走我阿媽留下的那幾處風景,那是她用一輩子的辛勞,在砲火與歲月裡磨出來的日常。 空氣中總浮著一股酸甜發酵的高粱酒糟味,那是金門秋天獨有的氣味。朱褐色的高粱穗隨風搖晃,發出「沙沙」的乾枯摩擦聲。我看著田埂前方那身穿花布上衣、頭戴斗笠的老婦人,那是我阿媽。她的指尖總殘留著紅土地洗不乾淨的乾澀,指甲縫裡塞著泥。 她是那個在蕭瑟秋日裡,用布滿老繭的暖和掌心,包覆我冰冷小手的人。那時的我哪懂什麼文化傳承,只記得那雙手的觸感比秋風還真實,那是她在戰火餘生中,硬生生撐起一個家的力氣。 海島的冬日,北風刮得人臉疼,風裡帶著海水的鹹腥。走進廚房,濃郁的白色蒸氣瞬間讓我的眼鏡一片模糊。阿媽正忙著炊紅龜粿,木製模具敲擊桌面的「咚、咚」聲,沉穩得像心跳。她一邊揉著麵糰,一邊隨口碎唸:「人喔,跟這粿一樣,多揉幾下才會更Q。」 我曾天真地問阿媽她的夢想,她只是笑著指了指圍坐在桌邊大口吃飯的我們。在那幾年大疫封鎖、生活碰壁的日子裡,每當我覺得快撐不下去,就會想起阿媽在灶火前那微彎的背影。那種火光的餘溫,竟然成了我重新在逆風中行走的勇氣。 阿媽家的春天不只有海霧,院子裡那幾株石榴花開得火紅,與濕潤的菜圃擠在一起。那種霧叫「霧鎖金門」,空氣黏稠得化不開,而阿媽的聲音也消失在霧裡了。我翻著她的老照片,看著她在防空洞前、在宗祠旁的記憶殘片,像幻燈片一樣閃過,卻再也抓不住。 阿媽走的前一年,電話裡傳來她沙啞的關懷:「台灣現在冷不冷?」那時我正路過繁忙的台北街頭,腦子裡想的卻是金門那碗熬得米粒全化、燙口又鮮美的廣東粥。我們交換著彼此島嶼的天氣,假裝那些遺憾還很遙遠。 老厝的燕尾依舊挺拔,大門左邊那叢粉色薔薇探出石牆,看著路過的人。蟬聲吵得人心煩,艷陽晃眼。我擦掉鬢角的汗水,整理了一下衣襟,輕輕推開那重得要命的木門,「嘎吱」一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特別清亮。 我把阿媽愛吃的貢糖與鳳梨酥擺在供桌,聞著繚繞的檀香,心裡有點心虛,阿媽要是還在,肯定嫌這貢糖不夠道地。取出那封沒寄出的信,對著遺像默讀,淚眼模糊間,總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叫我去風獅爺前拜拜。家裡的貓無聲走過,窩在供桌旁睨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久違歸家的遊子。 你想通了嗎?其實我也還在思索。我把那些搞不懂的困惑寄放在夢裡,帶著一點點遺憾,繼續走過人生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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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蓄為了退休
春節年假前,天氣好像越來越冷,出門都不想,只想在家躲寒流的威脅。我是退休已久的人,年輕人要打拚,再冷也要出門,生活壓力大,物價漲不停,最近我買一包口糧價格沒漲,但ㄋ內容數原來十片卻只剩七片,價格沒漲內容少了三分之一,消費者是白痴嗎?但廠商照買,誰管啊?一個家庭沒有雙薪,簡直快活不下去,買房要等到何年?年輕人結婚都不想,還要他為了國難去生孩子,真的很難啊! 我老了,已經不在意東西漲不漲,但想起年輕時,只要努力 ,一段時間儲蓄,想買什麼就有什麼,我年輕時只要一調職,調到那裡就把舊的房子賣出再買新屋子,而且越買比舊房子更大價錢更貴,老朋友問我:「您怎麼如此有錢?」我回應理直氣壯:「不是我有錢,我不當大官,沒有錢可污,只是把薪水儲存不亂花錢,絕不為人作保證人,如此而已!」老朋友說:「這樣就能像您一般有錢?我不相信!」我詢問他:「您知道我到幾歲才有汽車嗎?」他知道我都是騎腳踏車上下班,我連著說:「我六十歲才買車,汽車駕照也是買了汽車之前才考到的。」監理所的考試官是我的學生,看到我還說:「老師您怎麼這個時間才來考駕照?」我輕鬆說:「退休要環島旅行啊!」六十歲您們已經買了最少三輛車以上吧?您想想汽車每天每月每年要花多少錢嗎?油、保養、燃料費、執照費,總共多少錢?如果發生意外更難想像?三十多年我省了多少錢?您們是年輕時有時間該花錢就花,老了到時後再說。我是年輕時該省就省,老了退休就不必緊張了!當年儲蓄利息高,錢賺錢很快。搭會不保險,人跑了抓不到人,錢就沒了!股票投資不內行,最後一定賠錢。銀行的各種商品都是專家設計出來的,他穩賺你八成會輸,這種聽起來都怪怪的理論,不要理他,因為如果穩賺他自己買就好了,何必費時間和您說明。保險我只買健康險及汽車保險,其他就免了!不受詐騙集團上當最重要,凡事小心不貪心就不被騙。 我老婆每周上市場買菜,以前身上帶伍佰元就會把食物豐滿買回來,現在物價如此高漲,帶出三仟元錢不夠,對很熟悉的老闆有時還要說下周來的時才還您。您說家中一個人靠一個人收入如何夠?年輕時不儲蓄怎麼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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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憲兵官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副村長則心知肚明,他講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實際上剛才先開玩笑的是他,怎麼馬上就變成另外一個人,就好像金門人所說的「豬母變虎」那麼恐怖,而且還揭露他的瘡疤,簡直讓他無地自容。或許他講的都是實話,而這些資料絕對是對他不利的黑資料,因為情治單位會在每一個村莊設線民,這些人就是專門蒐集資料換取獎金的狗腿子,許多無辜的人受到他們的陷害,一旦被傳喚去問話,則是有理講不清,刑求逼供更是常有的事。即使一些對他不利的黑資料在他們手中,但他吃誰的、喝誰的,吃那一個女人的豆腐,都必須要有證據,光憑線民提供的資料,或許不夠具體。可是卻也不得不感謝他的提醒,所以往後必須自己檢點,才不會落人話柄、惹禍上身。 兩位憲兵可說是搜查的老手,他們的認真和仔細出乎預料,竟連鍋蓋也掀起來看看,燒柴火的「灶空」也用棍子伸進去擾擾看,彷彿有什麼違禁品藏在裡頭似的。更離譜的是,當他們進入秋菊的臥房,門籬後面有一個紅色的小木桶,而且還蓋上蓋子。其中一位憲兵竟也不放過,掀起蓋子一看,馬上飄起一股糞便的味道,拿起電筒一照,竟然是半桶糞便,趕緊摀住鼻子往門外跑。憲兵官和副村長以為查到什麼重要的軍用物品,想不到這個紅色的小木桶,竟是女人大便專用的「粗桶仔」,一夥人當場傻眼,首先掀起蓋子聞到「臭屎味」的那位憲兵,摀住嘴巴跑出來後仍然嘔、嘔、嘔、嘔不停。(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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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家買屋的往事
人生的起點是家。許多家庭成員生活在一起時,它就成為一個珍貴的家。一個家庭必須有一個可以照顧所有人的屋子。人們常說,有了屋子才有根,有了根才有過年過節回家探親的動力。對一個家庭來說,買屋子是最重要的事。以前買屋子看起來不是那麼難,但現在買屋子要不吃不喝十幾年的時間儲蓄才夠,物價波動沒人管,小百姓真是可悲。銀行說可以借四十年的貸款,問題是可能直到死了還不能還清,今生的子孫,如果前世的債還沒還清,就要今生的子孫來償還,現在的子孫苦人真多,一個人須要養上有長輩下有子女,生活己經夠苦了,還要償長輩的銀行貸款,說起來忍心讓孫字輩加重那多麼的負擔啊!不忍心啊! 想到買屋的事,就得從結婚開始說起。我在老家訂婚了,請了幾桌客人。我沒有接受任何人的禮物或禮金就坐船去了高雄,並去桃園與妻子的阿姨一起居住。妻子的阿姨家是違屋建築,沒有任何設施。對我來說,比在軍中更辛苦。在法院結婚後,我很幸運地租到了馬路對面的違章建築。有小院子有一房一廳一廚房,對我們來說已經很滿意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每月租金要九佰元,常時我的月薪才三仟二佰元,加上每月要寄伍佰元給我的父親孝親費,我上班要早餐費、交通費、午餐費,加起須要一仟元,只剩不到幾佰元做家用,妻子再如何省吃儉用也不夠,還好當年因機密不能告訴別人的加給,讓我度過難關。後來妻子懷孕,我當會頭召伍佰元的會,妻子住院因尿不出來,拖了七天才出院,七仟的會錢竟不夠,因我每月要到郵局寄孝親費,郵局的櫃台員告訴我,如有高粱酒拿來賣我。不得己賣出一打金門高粱酒到郵局的櫃台員,湊足了錢才把妻子兒子帶回家。 存款幾年,阿姨隔壁有個違建用賣出,地五坪二層樓出售十一萬元,因為在很寬的道路上可以當店面,妻想開縫裁店,怕被別人買了,立即把所有的儲蓄買了第一間屋子。搬入剛買的屋子,可以每月節省九佰元的房租。妻子要我製作「家庭裁縫」商店招牌,掛在屋子外牆上,很快有人上門說改衣服、換拉鍊,甚至連製作衣服的人也來了!生意越做越紅,我下班要替她上街車邊、買線、買扣子、買布,連我都跟著忙透了。家庭裁縫一個月的收入比我的月薪還高。存款五年,第二個小孩誕生了。儲蓄己達三十多萬元,人多了違建不夠住,才有想買第二屋子的想法,正好在附近正蓋五樓公寓,我選五樓,因為五樓較便宜而且屋頂上有大廣場,可以曬乾衣物、小孩騎三輪單車。當時利息高,錢存銀行三個月好像錢就多三分之一,投機的建商一天換一張價格表,屋子的價格就漲價一次,來晚了的價格比前一次漲很多,像中央銀行刷鈔票不必用黃金才能刷,一張表就可以刷鈔票。我是早期買的,但也被漲二三次,最後建商錢賺夠了,建商把空屋賣後過戶買屋人,我最後的錢都尚未還,建商人就不見了,屋子有問題也不管了,屋子市場一遍亂局。既然屋子交給我了,立刻搬進新屋後,不但沒貸款還購買了沙發、三張床舖、二衣櫃、洗衣機、電視等等,幾乎全家該有的東西都買齊了。我的朋友大聲說:「你中獎了嗎?怎麼有會那麼多錢?」我怕別人借錢急說:「我沒中獎,是那建商跑掉,我要給的錢也不要了,才有錢買傢俱。」有了第二間屋子,第一間屋子當然要出租,因為是商店,所以租金可收三仟元,對我們來說這是好大收入,不必繳房稅地價稅,水電費由承租人自負,坐擁租金由租違建屋變成包租公,人生一大喜好事,那時我才三十六歲,以目前的歲數要有二間屋子當包租公,當然有很多人,但做不到的人更多。 回到家鄉擔任教職,因為有外島加給又擔任主管,任課超鐘點,月薪更多。回家鄉三年,存了一筆錢,又生了第三個想生女孩結果又生個男孩。為了小孩升學的問題,回到台中大學任職,台中沒屋子只能租,想購買第三間屋子,找遍全台中都不中意,有次在校外散步,突然看到好美的樟樹巷子,走進看到有個屋子貼著出售的廣告,回家告訴妻子趕快打電話給屋主,他讓我們看屋子,雖然屋子待修理,但四十多坪又有院子,心中喜歡又不敢說出來,訂約立刻成交,花了所有的存款,加上修繕老屋子,一毛不剩進了改造的新屋子。三十多年了,住在這可愛的家就不想走了,我覺得到什麼地方都沒在家中舒服,人生何其幸運,有了這個屋子,孩子們也成家立業了,我的父親沒給我任何錢協助我,靠自己的努力成了一個家,除了感謝上蒼的保佑,最要感謝妻子為這個家所付出的辛苦,沒有妻子的努力那有這個可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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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強到柔韌:積吶虹光的一紙光譜裡的中道契約
在兩岸烽火遠去的今日,島嶼的空氣裡早已不再有硝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靜謐中尋求永恆和平的渴望。近日讀到藝術家積吶虹光的巨幅作品《青天白日滿地虹》內心湧現一股莫名的感動。這件作品以宣紙為基石,將原本剛強的地緣政治符號,轉化為一道溫柔包容的光譜,彷彿為我們這個曾身處時代褶皺中的島嶼,提供了一份關於「和解」的視覺解答。 作品最令人沉思的,是那長達十二公尺的「宣紙」載體。在金門,我們看慣了花崗岩般的堅毅,習慣了抵抗時間磨蝕的硬度;然而,積吶虹光卻反其道而行,選擇了極薄、脆弱、極具滲透性的宣紙。這是一種哲學的隱喻:真正的強大不在於物質的堅固,而在於精神的柔韌。當壓克力顏料緩慢深入紙張纖維,色彩與色彩之間不再有僵硬的界線,而是一種相互依存、共生共榮的「中道」境界。 這種「中道」正是我們在此刻世界最需要的藥方。 畫面上那道光譜,將原本具有特定意涵的色調,透過「虹光」的自然象徵進行了洗禮。它告訴我們,每一種顏色(如同每一種信仰與立場)都有其獨立的純度,但透過滲透與對話,它們能構成一個無縫過渡的整體。這不正是「博愛」的實踐嗎?在光譜的連續體中,沒有排他性的牆,只有無止盡的連結。 我在這幅作品前,看見了一種「一紙宇宙」的胸懷。藝術家將紛擾的二元對立,消解在極致的東方美學裡。如果說過去的時代是用牆來定義邊界,那麼積吶虹光則是嘗試用「光」來定義共存。 走出展廳,回望那鋪設於地的彩虹長卷,我彷彿看見一條通往未來的路徑。那是一條從歷史的滄桑走向世界大同的路,要求我們以謙卑的姿態慢行,在脆弱中尋找平衡,在色彩的共振中簽署一份永久的和平契約。願這份中道之光,也能照進每一座曾在風雨中佇立的島嶼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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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然而當憲兵隊接到一封匿名檢舉信時,隊長馬上指派憲兵官負責調查真象,但他卻低估了情勢,以為先到小寡婦家查扣贓物,待證據充足後再追查源頭往上究辦,到時連長跑也跑不掉,就等著到軍法組報到。 於是那天深夜,憲兵官夥同兩位武裝憲兵由副村長陪同,以查戶口的名義去敲秋菊家的大門。只聽一陣叩叩叩的敲門聲,加上副村長高聲的:「查戶口、查戶口,快開門、快開門!」的喊叫聲。正在睡夢中的秋菊被吵雜的聲音吵醒後,趕緊披上衣服出去開門,兩位武裝憲兵立即入內,並開始翻箱倒櫃展開搜查,憲兵官和副村長則在外面把關,而且兩人還趁機閒聊起來。 憲兵官說:「原來連長是迷上這個標緻的小寡婦,才會把整箱豬肉罐頭扛來給她。」 副村長說:「小寡婦的丈夫剛死不久,連長就開始來追求,想不到竟然把整箱罐頭扛來送給她,想討好她的意圖很明顯,這下可糟糕了。」 憲兵官笑著說:「這也難怪,丈夫剛死,熟女的風韻猶存,簡直比未出嫁的姑娘還漂亮。你這個副村長真沒用,竟然不懂得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簡單的道理,把一塊上等的肥肉拱手讓給外人。」 副村長苦澀地笑笑說:「憑我這副模樣,不但不能跟連長比,更不能跟你憲兵官比。如果憲兵官對這個小寡婦有興趣,我倒可以從中幫忙。」 憲兵官嚴肅地說:「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會心動是必然的現象,但我們現在是在查案,是在執行公務,不能隨便開玩笑,這點你可要搞清楚!而且你也要注意你的言行舉止,你在這個村莊的反應不是很好,不要小看這些小老百姓,你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他們的眼裡。最要不得的是有些人要吃、要喝,又要吃女人的豆腐,不要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一旦把資料公佈出來,或許有人會被撤職,甚至還會被查辦。」(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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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良好的親子教育與溝通
以前,當我在台北榮民總醫院當實習語言治療師時,我曾經接到由台北市某國小特教班轉介來的一個學齡兒童的個案,診斷為自閉症(autism)。當時,此兒童的情況是這樣的,無發展出任何的口語,並且當有需求時(比如:喝水或是表達情感時)總是以打人、尖叫的方式來表達溝通需求。 自閉症是一種在自閉症光譜症候群中的一個小分支(根據DSM第五版),通常語言的理解能力優於語言的表達能力,並且在行為表現上會出現固著、自我刺激、難以和同儕進行遊戲、缺乏共同注意力,無眼神交流等,也無法理解與表達情緒。在智力方面,某些個案可能與同儕有相當或更高的智力,但某些可能伴隨發展遲緩的現象。 當第一次治療時,我以非標準化的評估方式來評估他的語言理解和語言表達能力,評估狀況為語言理解能力落於正常範圍內,但語言表達能力大幅落後於一般同年齡的兒童。而為了更廣泛的評估兒童在不同情境下的語言狀況,我也詢問了他的特教老師,也間接了解到兒童在上課時總是會有一些問題行為,比如:打人、哭鬧、尖叫等,影響到班級的上課狀況。 面對這麼棘手的問題,我首要的治療目標不是設立使該學齡兒童發展出口語,而是用圖卡以及用繪本教導自閉症的兒童了解自身的情緒以及以適當的方式來表達情緒。印象最深刻的是,雖然前幾次的介入下,該兒童在我的治療室內還是會表現出問題行為,並且時常和我沒有共同注意力,但我也跟孩子約定當孩子表現出一次好的行為時,我會給孩子一顆珠子,並且當集滿10顆珠子可以換一個小玩具,企圖利用正增強的形式來操作制約孩子的行為。最後,當治療一段時間後,該兒童已經能夠克制本身的問題行為,並且在日常生活中有溝通需求時,會拉拉別人的手或是衣角告訴別人,而非用哭鬧、尖叫來引起旁人的注意力。 操作制約理論,又稱為工具制約理論,是一個在行為改變技術上重要的手法,透過正增強以及負增強的方式來改變自身或是他人的行為:舉一個日常生活中的例子,當今天你透過努力的工作能夠賺取更多的錢,那錢就是這個例子中的正增強,並且促使你對於工作的動機提升,那麼你得到錢之後,就會推使你更加的努力工作,並且賺取更多的錢財,這就是所謂的正增強。而負增強的意思是當出現良好的行為時,就減少或是消除令孩子討厭的事物,如:在我就讀國小時,我們級任導師曾和我們約法三章,當我們作業成績獲得甲上等第以上時,我們的作業量就可以減半,藉由利用減少作業量來鼓勵我們好好寫作業、好好讀書。 而,我們也可以把操作制約理論應用於親子溝通與互動當中,比如:孩子們表現不錯時,當父母的就給予口頭的讚美或是實質的獎勵,讓孩子們能夠提升動機在學習或是日常行為的表現;此外,除了操作制約理論外,我們也可以應用心理諮商的原理「情緒ABC理論」,當孩子們出現問題行為時,可以同理的問孩子甚麼原因促使出現不好的行為,如:打人,當下你的感受怎麼樣,還有可能會出現哪些的後果,透過親子之間的討論還讓孩子們從日常生活中去做各種的學習。最後,孩子們也是個活生生的個體,也和成人一樣渴望被關注、被在乎,因此,父母可以利用假日時陪同孩子們出門遊玩、看展覽、騎腳踏車等來增進兩代之間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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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澎──海上三島歷史行】金門歷史之行
民國114年12月歲次乙巳七十初度,回首來時路諸多感慨,平心靜氣翻頁月曆迎新年。近日電視新聞氣象持續報告,將有強烈冷氣團抵台寒流來襲,氣象署天氣預測圖顯示「全台變成一顆大藍冰番薯」,而離島地區金門、馬祖、澎湖氣溫尤其偏低。走進書房在大疊相簿中找出一本,裡面滿滿當年曾經飛抵金門、澎湖、馬祖作歷史性訪問的系列照片。當下,記憶慢慢倒帶眼前出現一幕幕畫面回到從前,再次仔細瀏覽一張又一張照片,深覺在人生旅途上有此紀錄彌足珍貴深具意義! 金門歷史之行 民國95年7月20日父親在退休後僑居地,美國科州丹佛市辭世享年83歲。舍妹以國際電話報家喪,接到電話放聲大哭。待情緒平靜後心中已有腹案,筆者身為長子化哀思為行動勉力以赴,將在國內舉辦「計大偉教授紀念音樂會」,編纂《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錄製「計大偉教授作品選粹暨華僑愛國大合唱組曲集光碟片」。 8月起依計畫開始拜會國內音樂界前輩、先進,父親門生、故舊。並聯繫父親母校國立北京師範大學音樂系教授級校友,以及北京親族長輩等協助提供歷史文獻資料,照片。更因時差原因多次於午夜時間,分別與歐洲法國巴黎、奧地利維也納,美國東西岸紐約、舊金山、洛杉磯等地國立藝專時期校友學長,獲致溫馨回應尋回很多珍貴史料圖片以及撰文誌念。 猶憶,父親於民國82年9月旅美定居前夕曾作口述歷史:特別提及;民國44年12月31日我(長子)出生第10天,他率領「軍人之友社大偉合唱團」經參謀總長彭孟緝上將授旗,搭乘國防部專機飛抵金門前線勞軍訪問。民國45年元旦,金防部舉辦慶祝開國紀念日活動,在金防部司令官劉玉章致詞後,計大偉團長代表後方同胞致詞。「大偉合唱團」金門前線勞軍歷時十五天,在對岸砲擊下總計演出五十三場包括大、小金門造成轟動。當時,中央社駐地記者有作專訪,《正氣中華報》有隨團記者每日專文報導。 父親補充說明:在金門勞軍演出最後一天,由金防部設晚宴餞別,福建省政府主席戴仲玉頒贈「譽滿前線」錦旗乙面,金防部司令官劉玉章中將頒贈「鼓舞三軍」錦旗乙面,當晚軍民聯歡各界代表列隊敬酒場面盛況。隔天,金門機場擠滿各界送行代表,此行圓滿完成勞軍任務,寫下一頁光榮歷史,金門地區應該還有這些資料! 民國96年4月初,與金門縣政府秘書室聯繫,經說明原委,希望縣府能協助家屬找回先人的歷史文獻史料。當時電話彼端接電話者為傅仰土秘書(日後任《金門日報》社長),隨即表示,將向縣長報告,並指示《金門日報》社協助找尋。 一周後獲《金門日報》社蔡世舜經理來電告知,經報社編輯部同仁努力協尋,已找齊當年計大偉團長赴金門勞軍演出的所有新聞報導,近日將影印寄出。獲此消息心喜若狂,在電話此端連連稱謝。隨即規劃金門拜訪之行,行前特撰文〈金門尋根贈匾之旅─重返歷史現場〉乙篇由《金門日報副刊》於5月5日刊載,是為個人日後定期在《金門日報副刊》投稿的起手式。 5月18日上午9點30分,攜帶兩幅中堂與林志秋表弟共赴松山機場搭乘遠航直飛金門拜訪。出了機場金門日報社蔡經理已備車等候,經握手寒暄將兩幅中堂置於後座,首途直行金門日報社。拜會新上任女社長黃雅芬,致贈「典藏歷史」中堂乙幅,略述先父計大偉教授與金門逾半世紀之歷史淵源彌足珍貴,更感謝報社協助找回史料家屬心存感激。 隨後,經蔡經理陪同陳榮昌採訪主任隨行,我們同車赴縣府拜會,在縣長室由翁主秘負責接待,經告知李炷烽縣長因公赴中國大陸,臨行前特別交代致贈紀念酒表示歡迎。當下,手扶「為民服務」中堂與翁主秘合影留念,隨即告別縣府。驅車赴福建省政府拜會顏忠誠主席,顏主席推崇計大偉教授在音樂教育領域為國家、社會所做諸多貢獻堪稱典範,特別是與金門地區之歷史淵源令人永懷,更嘉許身為後人的孝思很可貴。他特別拿出先前同意為《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題字的墨寶,由我取回。 中午,感謝黃社長設宴與報社數位同仁共餐,席間首次喝足一杯「金門陳高」,深刻感受金門的酒很醇厚,金門鄉親待客之道更令人稱頌。 當天下午經安排入住金門旅社由導遊隨行,驅車前往父親當年所走過的歷史景點一一造訪,觸景凝思緬懷先人,首次金門行諸事如意畫下圓滿句點。隔天,《金門日報》要聞版,對本人金門之行以及拜會福建省政府主席顏忠誠有作專題報導! 同年9月30日上午,由內子陪同搭乘華信航空飛機再次造訪金門,離開尚義機場後驅車前往金門縣政府拜會李炷烽縣長,致贈當年金防部司令官劉玉章中將所致贈錦旗「鼓舞三軍」錦旗,福建省政府主席戴仲玉所致贈「譽滿前線」錦旗,所組合照片紀念卡乙本。獲贈李縣長為《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親筆題字墨寶,李縣長感念計大偉教授在音樂教育領域為國家所作諸多貢獻,尤其是與金門地區的可貴歷史淵源,並對家屬為先人所作的一切努力表示欽佩,另外加送一套金門縣旅遊專輯由本人典藏。 離開金門縣政府,我們前往福建省政府拜會,由當時代理主席之一組楊組長接待,經其告知顏忠誠主席已於七月卸任退休了,並稱將會轉達我們前來拜訪之事! 當日下午,經先前已聯繫過楊侍從官,我們搭車逕赴金防部拜會楊天嘯中將指揮官,楊指揮官推崇計大偉教授是「三軍之友」,當年指揮「軍人之友社大偉合唱團」前線勞軍演出,後方營區軍歌、愛國歌曲教唱,寫下歷史令人敬佩。 楊指揮官走進書房取出一紙為《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題字墨寶交予家屬,並另外加贈兩頂「救國團暑期金門戰鬥營」野戰草帽,我們起立稱謝並與楊天嘯指揮官合影留念。 經楊天嘯指揮官特別指示,由侍從官楊少校引領我們前往參觀聞名中外的金防部擎天廳,駐足大廳瞻仰由國軍前輩們當年在花崗岩中,不畏艱困一鑿又一鑿所打造完成的壯觀建物,心中無比讚嘆令人肅然起敬! 當晚,我們再次入住「金門旅社」,值班櫃台主任得知我又再訪金門,特別給予優惠表示歡迎。隔天一早,經規劃行程至水頭岸邊乘船赴烈嶼小金門半日遊。參訪九宮坑道,八達樓子等景點,當天下午3時30分自金門尚義機場搭機返台。 民國96年12月1日「計大偉教授紀念音樂會」於台北福華文教會館卓越廳舉行,國內外各界人士有800多位出席,包括《金門日報》社長黃雅芬,代表金門地區專程蒞臨,《金門日報》當天要聞版有專文報導。音樂會導聆手冊封底更有「金酒公司」的廣告贊助。 民國101年8月,提供兩張由「中華口琴會聯誼會」送達之歷史照片:計大偉陪同中華口琴會於古寧頭戰役後,民國39年11月經國防部參謀總長周至柔上將授旗,搭乘國防部專機赴金門前線勞軍訪問,金防部司令官胡璉將軍親自在金門機場迎接的「胡璉將軍與中華口琴會勞軍團全體團員合影」照,參加「財團法人金門酒廠胡璉文化藝術基金會」主辦之「酒香璉年藝文展」系列活動老照片徵集,榮獲入選頒獎彌足珍貴。《金門日報》對此事有專文報導。 日後,天天閱讀《金門日報》是忠實讀者,並定期在副刊投稿成為文友,謹此表達對金門地區各級機關衷心的謝忱。曾經多次從電視新聞報導中得知,台北火車站大廳有特產展出金門地區有店家參展,每次都有聯繫友人們前往參觀至金門特產攤位上,選購金門名產:金門高粱酒、聖祖花生貢糖、馬家麵線、一條根、地瓜餅乾等以表支持。朋友們戲稱「老兄你怎麼變成金門人了」,我以哈哈大笑作回應!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金門之行迄今已逾18年之久,午夜夢迴時經常出現當年溫馨情境歷歷在目令人永懷,誠摯祝福金門友人健康平安,金門地區縣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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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柴坑黃昏之憶
再次來到紅柴坑,是一個微冷的傍晚,比起夏日初來時明顯減少了些遊客,街巷既靜謐又冷清。 這一次,由小女帶路尋找到一家最高點的海產餐廳。由座位的窗遠望燈塔四周,完全望不見大都市裡的霓虹燈,唯有沿街店前的路燈打扮著海面的夜景。 這個看似不顯眼的漁村,只有近四百位靠海為生的漁家。實在難以用言語形容它為何在墾丁附近仍那麼有名。或許是讓人一看到港邊夕照,竟能忘卻現世的所有煩憂,忘卻了時間是何物之因吧。 如果說,都市裡多半帶有現代化建築之美,那麼,這裡倒真正有古老小村的懷舊之情。比如此刻,我看到這村子仍保存著許多人已經很久不曾接觸的親切感,又看到餐廳裡的老闆帶著小孫子,臉上不時掛著善意的微笑。最重要的是,他身手矯捷,我們一進店,就馬上招呼入席;除了做出一桌佳肴,還附贈一碟拔絲地瓜。果真以價廉、味道鮮美最具特色。 買單時,我特地向老闆道謝:「這裡的海魚真好吃!」他鬆了一口氣,立即回覆:「那你們下次記得再來哦!」到如今,回到東岸深藍的夜空下,車站明亮的街燈旁,聚集許多遊客,耳畔也傳來一首不知名的抒情西洋樂曲。然而,我的心底卻流動著與此時不同的另一種旋律。 那是來自海的另一邊海潮的聲音。恍惚中,紅柴坑漁村的夕陽、人情、船影……陸續在我胸中升起。還有微涼的海風、色調灰暗的路燈、點點漁火、下榻民宿的山巒,隨處可見樸實又純真的老人家和孩童。 我把這些影像藏在心的深處,不禁想低唱微吟:「紅霞映海堤,我心靜默──悄如一條古老的長巷//穿過一座座古牆──我的影子帶我,眺望遠方零星漁火──在山巒之凹亮起──這裡沒有奇突的念頭,也無需念舊//歸路的街燈,正似探訪的螢火蟲,──等待逸出」 是的,當那暮雲遮蔽了大海,遠方的燈塔同靠岸的小遊艇,背景是襯著月亮升起的大海,讓我時時記住了紅柴坑夕照的姿影。那蒼茫的海上,有白鷺鷥高傲地掠過……讓我在月光下享受片刻的寧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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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接受!
接受,是我給自己今年的禮物, 不帶任何攀附與抗拒, 是輕輕鬆鬆地接受當下如實的狀態, 任其回到自然的節奏裡。 如是如是,瞬間,當下, 在每一剎那, 終將凝結成, 最真實的自己。 如此,我擁抱著, 最原始的狀態, 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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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
自從開始跑步以後,日子好像真的簡單了。 迎著風,一步一步往前, 屋脊也好,街道也好, 都慢慢退到身後去了。 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剛開始輕輕的,後來重重的。 不再去算時間,也不再想快慢, 心跳有自己的節奏, 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楚。 那些煩惱啊,追不上來, 只好留在原地。 我聽著腳底與大地每一下的接觸, 一步又一步, 踩得很穩,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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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可是,秋菊在享受連長施予剩飯剩菜的恩惠後,卻也引起許多人眼紅,甚至包括想追求她這個小寡婦的阿兵哥在內。因此有人向情治單位檢舉,檢舉信清清楚楚地寫著,連長剋扣官兵的副食品,為了討好小寡婦,竟利用夜間沒人看見時,擅自把整箱豬肉罐頭扛去送給她。而一箱罐頭是24罐,箱子是用厚木板釘的,若要把它扛在肩上,再從營區偷偷摸摸扛到秋菊家,勢必也要花費一些工夫,要是被衛兵看到連長偷東西那還得了,一旦被舉報而查證屬實,不僅要撤職而且還要移送軍法究辦。連長是聰明人,他會做這種糊塗事嗎?無不讓人存疑。 倘若真有剩餘之副食品,連長偶而地拿一罐罐頭去送人而不是賣人,拿一包口糧請人吃而不是賣人,或許還講得過去。倘非如此,一罐豬肉罐頭又能值多少?一包口糧又能賣幾塊?以連長的操守絕對不會去貪這種小便宜。 即使軍方有明文規定,軍用物品不得轉售,可是有些單位的伙食委員還是會變通辦法,他們會用麵粉向商家換取麵條,用黃豆向豆腐店換取豆腐,大米則偷偷拿去賣給老百姓,把所得的錢讓官兵月底加菜。伙食委員這種做法,幾乎每個單位都有,包括他們憲兵在內。但憲兵會去查嗎?會去抓嗎?卻也不盡然。甚至有些小舖,除了賣軍用豬肉罐頭、魚罐頭、口糧,竟然連軍用香煙、軍用煤油也賣,但又能抓幾個被繩之以法的。 (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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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祝福的翅膀
夢境,身置一片花海,都是我喜歡的花種:百合、桔梗、繡球花、向日葵、玫瑰……,花團錦簇。不遠處的背後是陡峭的山岩,前方目光所及是波光粼粼的亞得里亞海。瞬間,身體感覺飄飄然,載沉載浮,著不了岸。 突然,一陣清醒,噢!原來這是烈嶼文化館,我正拾級而上二樓,前往新書分享的會場。 現實的眼前一片花海,來自四面八方,有藝文界朋友、公部門長官、老同學、鄉親朋友……。上面書寫的紅艷艷字句:「祝《島嶼星空下──烈嶼人的悲與歡》新書分享會圓滿成功」之類的賀語。階梯,一階一階的上;心情的複雜一點一滴地浮上,最後變成了心頭「不可承受之重」。 一本小書,如何承受鄉親們如此隆重的人情美意。這花團就當做乘著祝福的翅膀,帶著我的書飛翔。 小島的寧靜,東北季風呼呼響,天寒地凍,體溫無處可藏。田裡,凍霜過的高麗菜,清甜有味;海底,撈起蚌殼蝦蟹味美鮮甜,屬於母親的食物,返鄉後一一品嚐。這些母親的食物,仍四時照舊,只是她佝僂的身影,叩叩叩聲響的足音,已成絕響。 去年母親以95歲高壽功德圓滿,告別人間。一年來,我從悲傷、悲痛的情感桎梏中,慢慢釋懷。深深體認,母親一生嘉言懿行,留給子孫當典範,一輩子受用無窮,值得一本書來紀念她。 選在為母親做傳統習俗的「對年」之日,偕同兄弟姊妹一起返鄉,為新書舉辦分享會,特別有意義。寫作逾20年,出了幾本散文集,這是首次返鄉舉辦新書發表會,獨獨鍾情選在烈嶼文化館,是一種無法說出的情懷,究竟近鄉情怯啊。 這一趟我視若感恩之旅。然而還是驚動了許多鄉親,心裡微微不安起來。從開始策畫、布置會場,人親土也親,充分感受到鄉公所團隊做事的嚴謹,凡事鉅細靡遺。 分享會的開幕演出是一群白髮耄耋的南管樂團,那是老爹所屬「群聲南樂」,如今這樂團已近二十四年頭。原本對這傳統樂曲一竅不通的我,當琵琶、二胡、三弦、洞簫……和音齊發,吟唱者執板哀怨的唱起,剎那間全場鴉雀無聲,一首美麗的思戀曲,如泣如訴,迴盪整個偌大空間。 文學與戲曲,藝術脈絡相通。晚間歸來,諮詢老爹演奏曲名,原來是(成孤鸞)與(抄起羅衣)。成孤鸞源自明代閩南語白話戲曲荔鏡記,其意是黃五娘在閨中,刺繡牡丹與孤鸞鸚鵡圖樣,引惹對陳三之思念。另一首(抄起羅衣)出自元代雜劇《呂蒙正風雪破窯記》,描寫呂蒙正落魄時,其妻劉月娥不顧家貧,脫下華麗衣裳(羅衣)與他共患難,並勸勉他不要灰心,展現了呂蒙正與劉月娥在破窯中貧賤不移、相濡以沫的堅貞愛情與不屈精神,是其科舉前貧困生活的重要情節。 南樂,我雖聽不懂,哀悽的音調令人有感,有人說事後臨睡前連聽十遍,很是感動,我深有同感,所以忍不住好奇爬梳內容大意如上所述,不知對否? 我的書,靜默在會場一角,台前老爹手握琵琶指尖上下撥動弦線,樂音隨節奏輕輕瀉出。書是靜,琵琶是動,一動一靜,瞬間成永恆。它們,存格我記憶裡,如天與地,四時運轉不息。 一本小書,三場新書分享會,二場在台北;一場在烈嶼,一反常態的高調,自問究竟心意為何?一是讓烈嶼小島被世人看見,二是這本書背後是我滿懷的情感,推出去市場,好奇讀者群打的分數如何?不料佳評湧來,例如:「這本書補足了台灣文學在離島金門的這一塊,很有意義。」「最有國際視野高度的金門女作家。」「以文學為『衣錦還鄉』這個傳統概念賦予新形象,也為現代女性作了全新詮釋,其意義深遠。」 面對溢美之辭,雖心虛得汗背涔涔,但它如煙火施放有著燦爛的火花,叫人目眩迷離,心想若這些話語是真的該有多好。所以,一陣歡樂後,究竟要繼續趕長路,趕文學無涯的長路,只是不免嗟嘆,怕的是時不我與了。 疫情三年,閉關台灣無法出國商旅,因此較有時間為《人間福報》寫專欄名為《非洲奇緣》,一寫就是三年,後來集結成冊書名為《馬背上的舞步-非洲奇緣》。一篇篇,寫著非洲遠方的風土人情,寫著自己來來去的奇遇與驚險,寫著旅途上人事物的生命感悟。所有文字書寫的背後,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金門的故鄉、烈嶼青岐的家,重重的把我托底、頂住了。 因此,寫完遠方的非洲,再回頭看待家鄉的金門,角度更寬,心情更溫柔。當我經歷了大千世界後,生命的長度與厚度,隨著歲月的累積,面對家鄉的人事物,以及歷史,充滿了憐惜與情感。尤其,烈嶼這個小島,每家每戶都有落番的故事,每一寸土地,一磚一瓦,充滿了故事,既溫暖且沉重。因此,藉一本書的誕生,回眸過往生命的磨難,寄望未來,甚至為無情的戰爭發出一點微弱的反對聲浪。 值得一提的是,宜蘭作家黃春美為這本書做一家族人物表,方便她閱讀與釐清書中人物之關係。甚至有讀者建議若能再版,當加印人物表與書中描述的地景或文物照片。所以藉著書公告周知島鄉也是下意識的希望。因此書裡的故事,有些是真實但情節是虛構;有些是虛構但情節是真實,而我想要表達的是,全部都是源自我童年的生活經驗。書中人物一直鮮活的存在我的記憶中,他們已離開人間,在落筆的瞬間有個念頭萌起,待書付梓後我將帶著它,尋訪他們的後代。 除此,為了分享書本創作的歷史背景,特地做一份金門年代表,從民國元年起兩岸往來、日據時代、國共戰爭……到民國五十年兩岸冷戰期。這年表與書中男主角對照他的坎坷、奮鬥、勵志的篇章,恰是父親真實人生的寫照。透過年表,發現父親困苦的階段正是他成家立業的人生的開始,時值民國38年到民國47年戰爭最嚴峻的時段。那時期,真可說外在的大環境時不時遭受砲彈襲擊的威脅,內在個人小我的求生存,兩相交互磨難他、考驗他。 書本的男主角與現實人生的父親,面對時代磨難,昂昂然地走過來了。 訝然發現,命運竟然如此奇妙。沒有刻意,沒有安排,我的人生與父親有點類似,冥冥中我踩著父親的步伐前進。回顧前塵往事,人生最奔波辛勞是婚後剛創業時,往返非洲開發市場的篳路藍縷階段。那時,飛越撒哈拉沙漠偌大機艙裡僅我一亞洲女子,網路不發達的年代唯一憑藉的工具是小台照相機,然後是「nokia」小手機,白日穿梭在風沙漫天飛舞的工業區,晚間小旅店裡忙碌電腦打字做記錄,常打字打到眼睛要打進入螢幕裡似。雖如此,絲毫不覺睏倦,反而很是興奮。這些甜美的畫面,沒想到到了白頭宮女話當年,反而是個人最珍貴的私藏。 人生如夢,從亞得里亞海的夢境倏地清醒。亞得里亞海依傍的巴爾幹半島,曾經是世界戰爭的火藥庫,跟金門一樣彈孔累累。如今他們已經脫胎換骨,有絕美的自然景觀,與豐富的人文世界遺產。 牧羊女以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沈從文的《邊城》、蕭紅的《呼蘭河傳》鼓勵我:「今日玉芬的島嶼星空下,與他們雷同,取材成長、童年、家族家鄉、童年是作家最好的提款機。」那麼,說到此,金門或烈嶼的文字書寫,豈是我一本小書說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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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結伴浯江行──豆雁
隨著節氣 啟航 雲相伴 星月兼程 他鄉成故鄉 潮汐澎湃 溪畔覓生活滋味 結伴共行寂寞少 恩愛無邊 陽光下 秀深情 蹣跚步履 一步一腳印 溪泥雖沾 難掩覓食樂 暖陽勿笑 天涯海角 眷戀海角一浯江 金門浯江溪迎豆雁 祈願年年來小憩 腳踩浯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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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心刺痛的12月
我跟老婆是高中的班對,大學放榜卻各奔西東,我留在台中,她赴台南求學,本來天天見面的兩人,這下子,要分隔兩地,真的很不習慣,而在兩地相思的日子,我發覺兩情若是長久,這朝朝暮暮真的很重要。 那時skype並不發達,視訊這回事總是與色情掛勾,只能憑藉手機訴相思,但窮學生捍衛愛情的昂貴手機費,卻被父母罵得狗血淋頭,而且,就算同在台灣,但我發覺,只要身處不同城市,就會產生時差,而這時差就會順手帶來「代溝」這個副產品。 我是個通勤族,不停的穿梭,車潮與人潮,而在我趕車的忙碌時間,她卻是悠然的綻放青春的社團時間,於是,兩人的話題越來越少,有時候,說不到兩三句話,她就急忙掛電話,說要忙社團打報告,而我的關懷,在她聽來,卻成了嘮叨囉唆,爭吵這個不速之客,就在我們的愛情生根長住了。 在一次的爭吵中,她提出了分手,我含淚答應了,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眼淚在眼眶打轉,諷刺的是,她哭得唏嚦嘩啦,搞得我還得安慰她,有沒有這麼殘忍?那是個寒冷的冬天,但我不覺得天氣冷,因為我的心早已失溫,後來的一個月,我像個忙碌的行屍走肉,就是沒跟她聯絡,在我生日那天,她哭著說想回到我身邊,我跟著哭了。 經過那次短暫分手,我們變得更珍惜對方,距離的確會產生美感,但結局有時也會令人傷感,在我們分隔兩地時,有人追她,也有女孩對我示愛,遠距離戀愛,除了信任對方外,抵擋誘惑也是件不簡單的事,給正在遠距離戀愛的朋友們,一句話,能牽手就不要隨便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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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而秋菊卻也想過,雖然自己還年輕,然若靠自己一己之力來養育孩子,勢必會格外地辛苦。同時,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也能感受到連長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於此,她似乎沒有替金溪守一輩子寡的義務。既然有合適的對象,她理應重新思考未來的走向,而非做一輩子寡婦。 但自從與戇姆婆衍生出一份無可取代的親情後,她始終有一個想法,無論她將來做何打算,一定不會讓戇姆婆離開她身邊,服侍她老人家到終老的心永遠不變。要是另一方有意見,她會重新考慮,絕不讓戇姆婆成為無依無靠的孤單老人。因為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深深地感受到,戇姆婆是一位和藹可親又慈祥的老人家,就好比是她的母親,所以她沒有拋棄她不管的理由。 金溪除孝過後,秋菊也鬆了一口氣,因為初一、十五不必再依習俗替他「拜飯」,逢年過節也不必先準備祭品拜他,然後再祭拜祖先。而且也可以脫掉孝服,換上平常喜歡穿的輕便衣服;甚至臉上也可以抹上一點脂粉,不必像服喪時那張苦瓜臉。如此一來,又恢復之前熟女的丰采,已不再是一個哭喪著臉的小寡婦,而是一個豐滿又標緻的小阿嫂,要是有愛的滋潤,勢必會更加地出眾動人。 曾經有許多村莊的鰥夫,無不透過媒婆打聽秋菊是否有意再改嫁,駐守在村郊的那些阿兵哥,一個個也是虎視耽耽,看看有沒有把這個小寡婦娶來做老婆的機會。可是多數人都知道連長經常在她家走動,追求她的動機很明顯,所以只能暗中窺視過過乾癮,不敢有非份之想,除非連長放棄,他們才有機會。但這個機會或許永遠不會來到,因為連長不可能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秋菊似乎也有這種想法,與其嫁給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農夫,還不如跟著連長走,至少不會像種田人那麼辛苦。(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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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氣球
《記憶氣球》是我很喜愛的一本繪本。故事以小孫子詹姆士為主述者,他把回憶存放在自己的氣球裡,他有很多的氣球。但是爺爺的氣球比他多而且更精采,他最愛聽爺爺說記憶氣球裡的故事-有爺爺兒時採野莓的趣事和巧克力糖霜的生日聚會,還有爺爺一想到就容光煥發的教堂婚禮以及某個農場裡快樂的聖誕節和特別的露營旅行……。 詹姆士最愛一顆他和爺爺各自都擁有相同顏色的氣球,那顆銀色的氣球是他和爺爺一起去釣魚,釣到太陽都下山了的共同記憶。 但是有一天,氣球從爺爺手裡開始飄走,而爺爺根本沒發現;詹姆士很想抓住那些從爺爺手上飄走的氣球,可是卻沒辦法做到……。 我和奶奶的記憶氣球 今天我去安養中心探望現年86歲的奶奶。奶奶是我們讀書會裡年紀最長的成員,她年輕時為事業打拚,婚後工作、操持家計,一直忙到小孫女升上小學,在她60歲那年,加入我們的「親子共讀」讀書會,和我們一起唸書給孩子聽,一直到72歲不慎跌斷髖關節前,她都在國小、圖書館為孩子們說故事。 奶奶是我們讀書會裡的長輩,說的台語道地得讓這群生長在「母語被制約的年代」的我們十分驚艷,於是拜託奶奶把繪本唸成台語給我們聽,我常常醉在她微微滄桑的台語唸讀裡,那熟悉的母語充滿文化的情感和飽滿的力道深深震撼著我。因此起心動念,為深植那固有的、文化的厚度,我請奶奶帶領我們一起著手把繪本裡的華文翻譯成台語文本的「台語譯作」工程。 這次去看她,我特地帶了她在2000年第一本翻譯的台語繪本《我向望(ǹg-bāng)是一隻尾蝶仔》(但願我是蝴蝶)。奶奶最愛這本書,她曾說書裡面那隻很想變成蝴蝶的蟋蟀就是她童年的寫照。 我和奶奶談起《我向望是一隻尾蝶仔》這顆氣球的故事。她不記得是她翻譯的;她忘了這個故事;忘了當年她和我們是如何把華文翻作台語文那段「亂舞」的日子……。 她只對我說:「我好想你……」我聽得淚光閃閃……。謝謝奶奶記得我們的讀書會,她說:「我好想你們……,我一直想,一直想,為什麼我會和你們疏離?我想不起來……」。 霎時,我成了詹姆士……好想抓住奶奶飄走的這顆記憶的氣球……;也和詹姆士一樣有了爺爺記憶的氣球。現在我手中盈握著一顆咖啡色的氣球,它裝著《我向望是一隻尾蝶仔》裡奶奶的童年;一顆黃色的氣球裡裝著《風kah-ì佮我耍》裡奶奶唸讀時的喜悅;一顆黑色的氣球裡不時響著《老a伯的雨傘》中,奶奶那「落雨了,落雨了,滴滴答」的歌聲和她讀書時認真的模樣……。 註: 《記憶氣球》/文:潔西‧歐利維羅斯/圖:達娜.沃非科提/翻譯:黃筱茵/出版:道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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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路倒老人
幾天前的一個早晨,小女兒騎著摩托車趕著上班。當剛騎過某個十字路口時,突然瞥見路邊有個老太太跌坐在地上,身旁菜籃裡的食材灑落滿地。善良的女兒正想停下車幫忙,卻見一個正步行經過的年輕人,此時已趨近婦人,關心的詢問起老人家。 女兒見有人幫忙,為了不想上班遲到,也就不做停留而逕自離開了。 女兒下班回到家後,對我們提及此事。我提醒她如果下次要幫忙別人,千萬得小心,免得惹禍上身,畢竟人心難測。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我,且忍不住嘀咕著:「做好事還要小心,是要小心什麼啦!」 當下小女兒的回應,不禁讓我想起當年的我。那時我的父親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我也同樣的不太理解。 話說在念大學的時候,某個周六我從北部放假回新竹。因為已經好久沒探望當地的好朋友,於是當天臨近黃昏時,我騎了摩托車離開家想去訪友。 當我車行至某條周邊少有住家的馬路時,卻驚訝的發現路旁草叢裡似躺了個人。我趕忙地把車停妥後,快步走近查看,眼見有個身穿寬大棉襖衣,年齡約莫八十來歲的老人,正躺在地上呆滯的張著雙眼,口裡還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語,說了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把他扶起坐好後,卻一時陷入了慌亂,因為我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只因那整條馬路邊沒有任何公共電話,平常人車又鮮少經過,此刻想找人幫忙,也不知該找誰,而眼下我能做的就是暫時守護著他。 幸好不多久,有輛計程車停在我身旁,好心的問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時間,我彷彿見到了救星,腦中也想到了處置的方式,於是付了車資,央求他載我們到最近的派出所。 在派出所裡,警察先生先向我詢問了事由,接著就轉過頭,問起了老先生的姓名和居住地。但老者似乎失智,講話鄉音又相當重,搞的警察先生相當頭疼。沒辦法,警察只好伸手往老先生衣服的口袋裡搜尋,果然發現了一張榮民就養證件,方確定他是榮民之家走失的榮民。 也因為在警察局耽擱了好一陣子,想想再去訪友恐怕也算晚了,於是我就步行往回走了好遠的路,才來到了路邊停車的地方,接著就騎車回家了。 回到家後,我就把剛剛發生的事告訴家人,本想得來他們的誇讚,沒想到爸爸卻對我說:「別只想幫人卻害到自己。」著實潑了我一身冷水。當下我有點不服氣,認為父親是怪我多管閒事,直到年紀漸長後,我才了解父親話中的含意。 於是,我對小女兒解釋了我的想法。我說現在的社會,不是每個被救助的人都會心懷感激,即使不感激也就算了,怕的是有失德的老人或其家屬,會誣賴是你造成他們受傷的,而要求你付出可觀的賠償。所以做好事之前,一定要先懂得保護好自己,只有自己不受到傷害,你才有熱情去繼續做好事。 這時,女兒就問我該怎麼做。我說,如果事發地有眾多目擊者,或者身處監視器林立的大街道邊,你就可以趨前安撫路倒的老人家,或給予他及時的幫助。但如果是在人煙罕至的地方,現在每個人身上都帶手機,能做的就是打電話到警察局,或者連絡救護車將其送醫,千萬不要隨便移動老人家,特別是他們身上可能帶傷的,這反而會對其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早年先父之所以會對我如此說,那是出於對我的一種關懷,是希望我在做好事時,也要懂得量力而為,並能選擇使用最佳的方法,既能真正幫助到需要幫助的老者,也更能讓自己感受到助人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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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可是,戇姆婆天天到連長他們廚房拿剩菜剩飯,難免也會引起村中那些婆婆媽媽的非議。誰會相信連長是可憐她老人家孤苦無依而施予的恩惠,這些「無某無猴的豬哥兵仔」在搞什麼名堂村人幾乎都了然於胸。而且有權決定要把剩菜剩飯送給她們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士官兵,所以大家無不把矛頭指向連長。甚而也合理的懷疑,連長絕對是看中秋菊這個小寡婦,才會把剩菜剩飯送給她們。 甚至有人說,一定是秋菊這個小寡婦,丈夫死後忍受不了寂寞去「討」連長,她們家才有部隊的剩菜剩飯可吃。而且還有人看到連長夜間假藉查哨之名,偷偷地跑到秋菊家,待了很久才出來,秋菊竟然還出來相送。許多不利於秋菊的流言傳遍整個村莊。但不管外面如何批評,都是背後罵皇帝,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訴說她的不是。只見秋菊她們一家吃了「兵仔」的剩菜剩飯後,孩子明顯胖了許多,戇姆婆也不像之前皮包骨,秋菊的臉頰似乎更加地豐腴,這無非都是拜連長剩菜剩飯之賜,難怪有人看了會眼紅。 自此之後,連長便極其自然地成為秋菊家的常客。從兩人有說有笑,氣氛熱絡的情形來看,歷經多少世事的戇姆婆,焉有看不出他們之間,有一份無名的情愫正逐漸地萌芽之理,甚至從連長把剩菜剩飯送給她們家來看,村人也都了然於胸。而久而久之,習慣也就成自然,流言終究止於智者,誰能干涉他們的交往呢。 可不是,如果跟連長沒有一點深厚的交情,或許連餿水都沒有她們的份,遑論想吃他們的剩菜剩飯。雖然他們置身在傳統的農村,居民都較保守,但多數人都認為秋菊還年輕,兒子又小,上又無公婆需要奉養,所以她有尋找第二春的權利,豈能寡居一輩子。何況和她碰觸出愛的火花者,是一位態度溫和,舉止斯文的軍官,相必會許她一個幸福的未來,而不是貪圖她的美色、玩弄她的感情,一旦目的達到就摔掉,最後成為一場讓人恥笑的騙局。(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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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首校慶紀念歌 一份對金門學子的深深祝福
「浯江溪/清悠悠入望中/浯江水/情綿綿的少年青春/浯江暝/願望的月光/浯江/伊是咱的名字」,後面反覆翻唱的副歌,其實也可以說是主旋律,意象美到極致。浯江水,日與夜不停的靜靜流淌,像不斷流逝的時間,也像流轉如金,燦爛如光的青春,又像母親源源不絕的關愛。「浯江」是金門的母親河,有著金門人共同的生活記憶,她不只是水,更是金門人生命力的象徵。這記憶,輕輕悄悄的踅入夢中,更融入青春的夢想與願望裡,少年有夢,是滿載情感的夢想,是讓世界更美好更溫柔的大夢。 而這溫厚綿長的情感總會歸來,或者回望:「趁著月色寄批字/甜甜的金門人情味/這記持一年閣一年」,飛走了,仍有情感的棉線不輕不重繫著,一封封的信,讓家人知道你平安,讓家人知道你念著想著,這情感如浯江水,隨歲月不曾停止,流轉不停。 其實,不只浯江水不停流轉,如果你仔細的看,你會看到下南洋的船回來了,在金門有二百多座洋樓,那是下南洋的祖先打拚,寄回來的錢興建的,除了興建自己的住宅,他們也建立學校,讓以前困苦的孩子有書,像金水國小、睿友學校,還有現在為了學術研究與獎勵後進,捐贈數千萬給金門大學的楊忠禮先生及其後代……水流不止,情感不滅,真正的成功從不是功成名就,而是懂得飲水思源,懂得回望。 最後信與水的意象不只連接了下南洋的遊子與父母,更連接了歌詞的開頭,所以這是一首迴旋反覆,唱不完的歌。 四、想望與回望 在四首校慶紀念歌中,每一首「望」字都有出現,含第一首歌名〈石獅爺的願望〉,「望」字總共出現十九次:從「願望」〈石獅爺的願望〉、「央望」〈石獅爺的願望〉到「向望」〈浯江咱的名字〉,再回到「願望」〈浯江咱的名字〉,它出現的涵義都是父母的盼望、希望、期望或孩子對未來的想望。但到第四首〈浯江咱的名字〉,最後三句「趁著月色寄批字/甜甜的金門人情味/這記持一年閣一年」,寫信寄信的動作,用唸謠的方式就像是一種回歸,一種孩子心的回歸與回望。「浯江暝/願望的月光」,在同樣的月色下,在曾經許下願望的月色下,寫下了一封封的家書,懂得回望,懂得感恩,才是真正的成功。 父母的願望,母親河,父親山的守候,原是要孩子飛得更高更遠,不希望孩子有牽絆,但你不忘這片土地的餵養,不忘這片土地的陪伴,不忘這片土地的守候,有一天,你回來了,那是愛與感恩的回流。 「浯江溪/清悠悠入望中/浯江水/情綿綿的少年青春/浯江暝/願望的月光/浯江/伊是咱的名字」,浯江,這名字,早已流淌在金門人身上。 浯江水,離開了,或許會化成雨,回來,回來了,潤澤這塊土地。 注一:中正國小創立於民國四年,與縣同壽,當時校名為縣立第一高等小學。民國廿一年,改名為「浯江小學」,後幾經易名,於民國六十七年為感念先總統蔣公(蔣中正),更名為金門縣立中正國民小學,並定三月廿一日為校慶。 注二:金湖國小前身包含原來的太武小學與湖前小學,兩校均創立於民國四十年。太武小學是胡璉司令官命令政戰主任尹殿甲將軍主持興建的金門第一所(軍建)國民小學。金湖國小校慶日通常在11月1日左右舉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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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嘶風:千載神驥與戰火紅塵的交響
西元2026年,歲次丙午,生肖屬馬。 當新年的第一道曙光越過太武山的巍峨,灑在金門這片暗紅色的土壤上時,從台灣海峽吹來的凜冽東北季風,彷彿在花崗岩的縫隙間發出了低沉而悠長的迴音。那聲音,若你閉上雙眼靜心傾聽,不像是海浪的嘆息,而更像是萬馬奔騰時的嘶鳴。 金門,這座孤懸於汪洋之中的島嶼,在歷史的長卷裡,似乎總與金戈鐵馬脫不了干係。然而,很少人真正意識到,這座島嶼的靈魂底色,其實是由千年來無數雙馬蹄,一寸一寸踏實、踩硬、烙印而成的。馬之於金門,絕非僅是過客,而是文明的拓荒者、信仰的守護神,以及烽火歲月裡最沉默卻最忠誠的戰友。 將時光的指針瘋狂撥回一千兩百多年前的大唐。唐德宗貞元年間,大唐帝國的榮光正尋找著向東南沿海延伸的落腳點。那時的金門,名為「浯洲」,尚是一片荒漫草、海鳥盤旋的化外之地。直到福建觀察使柳冕的一紙奏摺,設立了「萬安監」,這座島嶼的命運才與「馬」緊緊相連。 牧馬侯陳淵,這位被後世金門人世世代代香火鼎盛供奉的「恩主公」,在那個風沙蔽天的年代,率領著蔡、許、翁、李等十二姓族人,帶著成群的駿馬踏上了這片未知的土地。你可以想像那個畫面:中原的衣冠與烈馬的嘶吼,首度打破了島嶼千年的沉寂。太武山之南的「馬坪」,原本只是長滿荊棘的荒原,卻在陳淵與將領們的揮汗如雨下,化作了水草豐美的「豐年山」。馬匹在這裡繁衍,人類在這裡扎根。陳淵以伐鼓豎旗之法,令群馬聽令、自別其色;他不僅馴服了野性的生靈,更馴服了這座桀驁不馴的島嶼。馬的蹄聲,是金門文明開化的第一首交響樂。 歷史的演進,往往會將偉大的功業昇華為不朽的神話。陳淵離世後,鄉人感念其恩,將其奉為「護驥將軍」、「馬祖」。而在這份純樸的信仰中,最令人動容的,莫過於元代倭寇入侵時的「壁畫馬嘶」傳說。 傳說中,當殘暴的倭寇逼近,手無寸鐵的鄉民退守廟宇,向恩主公祈求最後的庇護。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廟壁上靜止的彩繪駿馬,竟雙眼圓睜,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悲嘶!剎那間,颶風大作,黑霧蔽日,宛如千軍萬馬自九天而降,嚇得倭寇倉皇潰逃。這是一個何等壯麗且魔幻的隱喻?在現實的苦難面前,實體的馬匹或許會老去、會死亡,但深植於島嶼人心的「神驥」精神,卻能超越時空的枷鎖,在國家存亡的危急關頭,化為捍衛家園的狂風驟雨。那湧出治病靈泉的「藥井」,那壁畫上躍然而出的神馬,都是金門人將無助的苦難,轉化為無比堅毅信仰的偉大見證。 然而,神話終究要落入凡塵,去面對近現代最殘酷的鋼鐵與硝煙。 民國十五年,盜匪猖獗,金門縣長韓福海組織了陸上巡邏的「馬隊」,以血肉之軀對抗紛亂的世局。到了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退守金門,這座島嶼瞬間被推上了冷戰的最前線。百廢待舉,風沙蔽天,在缺乏重型機械的艱苦歲月裡,修築橫跨全島的「中央公路」(今伯玉路),靠的正是三軍將士長滿老繭的雙手,以及那一匹匹默默承擔重負的騾馬。 在戰地政務最嚴格的時期,金門自衛總隊甚至編組了獨步全球的「騾馬大隊」。你可曾想過,在八二三砲戰那漫天落下的四十七萬發砲彈中,那些不會說話的騾馬,是如何在火海中馱著彈藥與補給,穿梭於壕溝與碉堡之間?牠們聽不懂人類的意識形態,不知道為何而戰,卻本能地與這座島嶼共存亡。在軍方冷冰冰的正式戰果統計中,有一行字寫著:「斃騾馬兩匹」。 短短五個字,沒有姓名,沒有墓碑,卻有著足以穿透紙背的悲涼與壯烈。這不是輕描淡寫的牲畜損耗,這是與人同等編制的戰友陣亡。那兩匹倒在金門紅土上的騾馬,流出的血與將士們的血混在一起,共同滋養了這座島嶼不屈的靈魂。這才是真正的「以小見大」,從兩匹陣亡的騾馬身上,我們看到了整個大時代下,所有微小生命為了生存與和平所付出的極致代價。 時移世易,今日的金門已聽不見震耳的砲聲。昔日改良品種的「金門馬場」已轉型為畜牧場與觀光景點;當年軍民共練騎術的跑馬場,也早已隱沒於時光的荒草之中。只剩下迎神賽會上偶爾重現的馬隊,或是老一輩人口中哼唱的童謠「將軍去跑馬」,以及文人筆下「太武秋高肥戰馬」的詩句,還在微弱地訴說著這段輝煌。 蘇軾曾言:「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站在2026年的節點上,實體的騾馬大隊雖已消散於歷史的煙塵(變者),但馬匹所象徵的那種「吃苦耐勞、負重前行、臨危不懼、忠誠不二」的精神,卻早已內化為金門人的文化基因(不變者)。這座島嶼本身,就像是一匹靜臥在海峽波濤中的巨馬,任憑千年風吹雨打,依然昂首向天,不曾屈服。 歲次丙午,馬年已至。我們回顧金門與馬的千年淵源,並非僅是為了發思古之幽情,而是要在這物慾橫流、人心浮躁的現代社會中,重新喚醒那一股「發聾振聵」的力量。 願我們都能記得那壁畫上為護民而嘶鳴的神馬,記得那在砲火中倒下的無名戰騾。在2026年,無論未來的世局如何變幻莫測,無論個人的生活面臨何等艱難險阻,願天下有志之人,皆能秉持金門戰馬之風骨--在荒蕪中開墾樂土,在困境中負重致遠,在危難中奮蹄疾馳! 獻上馬年最深沉也最磅礡的祝福:願諸君,馬踏萬劫不屈膝,迎風破浪定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