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大學用書給我的美好回憶
一些報導指出,全球閱讀人口正以驚人速度持續下滑,美國的一項大規模調查顯示,逾半成年人整年沒有讀過一本書,將閱讀視為日常休閒的比例,也從2004年的28%降至2023年的16%。台灣情況也大致相同,四成左右的民眾整年未讀過一本書,特別是新生代的閱讀、寫作能力,都與過去呈現明顯差距。
國內外學者專家歸因於短影音、AI的盛行像「得來速」快餐一樣,提供快速的需要與滿足,讓大多數人不想再花時間經由閱讀搜尋資訊,導致破碎化、淺碟化的知識取代自己的咀嚼、組識和反饋過程,在「用進廢退」的作用下,思考、理解和分析能力不停弱化,最終在閱讀與表達上逐漸崩解。
我對新東西的接受度一向很差,在《中時》任職期間,因為社方高層欲仿照柯文哲市長的績效管理作法,深夜發出一份緊急通知,要求編採同仁次日全面使用智慧型手機,取代電話做為日常工作聯繫,才連夜從別人接手一支htc舊機,費了一些手腳學會發出「笑臉」向編輯部報到,大半夜匆匆忙忙急如星火,搞得自己心情大壞,因此還堵爛好一陣子。
1994年10月24日下午搭遠航回到金門,奉派金門首任特派員,以至後來的金廈特派員期間,我因上天的眷顧愛護,記憶能力一直尚可,加上圖、文檔案資料也整理不錯,日常採訪寫作應付裕如,無需多花時間搜索相關資料,因此採寫空檔時段不少,讓我得以用來閱聽雜七雜八的資料。
我自知年輕時個性浮躁,蹉跎光陰一事無成,在課業上落後同儕甚多,直到進入輔大在一位來自北一女同學的鼓勵下,才真正用心求學,包括學習高效率的讀書方法在內,也逐漸養成閱讀的習慣。返鄉後的近卅年漫長日子裡,總是利用閒暇的20分、30分鐘,或是更可貴的1個小時,在白天快速閱讀外電和收聽相關影音,晚間則較輕鬆看看古文、詩詞兼及筆記小說,一直樂在其中!
2022年9月1日記者節那一天,我向報社提出書面辭呈,次月奉令核准離職,在社方和同業都沒有任何送別,甚至連家人也都是幾天後才知道下,帶著一點說不上的傷感,悄然離開堅守40餘年的新聞崗位。退休後的日子時間多了,但閱讀的時間沒有增加,反而減少許多,多出來且完整的大段時間,都用以滑手機看短影音,真正用來學習和獲得的東西,並沒有因此變多。
幾天前,我在書架上偶然看到一本「大眾傳播學」原文書,那是著名傳播學者Wilbur Schramm寫的《MEN, MESSAGES,AND MEDIA a look at human communication》。四十多年前的大學舊書本,塑膠封套已經劣化,翻開泛黃的書頁,從第1頁到最後的341頁,除了附錄和索引之外,每一頁都有密密麻麻的小注和紅筆畫線,看來大學時我是真正用功讀書,內心自然欣慰自己當年沒有虛度光陰,為往後的記者生涯多少扎實一些基礎。
在內心莫名欣喜的同時,我也突然驚覺自己退休後,變得十分懶散,至少閱讀的數量大幅減少,若套上古人和聖賢的話,想必早已面目可憎,只是不自覺而已,若不及時檢討改進,與人見人厭的日子來到, 恐在電光石火之間。
確實,有興趣的東西可以讓退休的日子更好過,閱讀就是一項不錯的選擇。同學的群組裡總會重複傳來「退休十誡」,其中一項就是每年、每月或每周、每日,閱讀幾本、幾頁好書和好文,可以讓自己的思考力、理解力和分析力保持在一定的水平,還可減少失智的發生機率。
想想有清一代少數獲得「文正」謚號之一,引來左宗棠自嘲為「武邪」的中興名臣曾國藩,終其一生好學不倦,即使平叛兵馬倥傯,仍堅持每日至少讀書廿頁,並寫下日記敘述當天得失,辭世當天尚且依然如此,前賢勤奮向學可為楷模。
同學們在群組裡寫道:「看來,大家也要多花些時間來閱讀,為自己的知識城堡繼續添磚加瓦。」我想,這一番話應該是有感而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