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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屆金門青少年文學獎徵文比賽獲獎作品》祖孫秋收

發布日期:
作者: 金城國中/李庭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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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散文組佳作
清晨,曙光初露,我呼吸著天光濕甜清新,悅耳的鳥鳴啾啾,彷彿在為黎明報曉,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為寧謐的早晨增添幾分活力。湛藍的天,偶然飄進幾朵白雲;翠綠的葉,悄然已成金黃稻浪;和煦的陽,穿過幽暗樹叢照耀大地;輕紗的霧,纏繞身邊飄瀰林間。徐徐秋風吹來,拂過髮絲,也拂過童年回憶,我不由自主走入這幅純樸鄉間的畫作中,彷彿穿越時光隧道……。
  依稀是兒時時光,每逢高粱秋收時節,我總愛像個「跟屁蟲」似的隨著爺爺穿梭農田間,坐在摩托車後座,雙手緊緊攬住爺爺腰際,烏黑的髮絲隨風飄揚,和煦的暖陽輕柔灑下,輕吻在我的臉龐,恬適淡然。抬頭仰望,蒼芎廣袤遼敻,鳥兒在天空翱翔,蔚藍的天空是專屬於牠們的王國,大口呼吸,感受著鄉村獨有的田園氣息,總是給我一種愜意的舒適感。抵達農田時,映入眼簾的是幾隻八哥在一旁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似乎在交流著什麼,墨黑的瞳孔閃閃發光,用著一種奸詐的神情,準備伺機而動,這時,爺爺便會大聲叫囂,試圖趕走八哥,而牠們也只能悻悻走開,每次看到這兒,我總是忍不住的捧腹大笑,笑八哥的「懦弱無助」,笑八哥的「有勇無謀」,這也成為田園中的趣事,令我印象深刻。
  正當我嬉戲玩鬧之際,爺爺則在豔陽之下辛勤高粱收成,一畦畦不起眼的軟泥,孕育了飽滿的高粱麥穗,豆大的汗珠從爺爺的額間滑落,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爺爺總是小聲的呢喃,雖然聽不大清內容,但大概知曉爺爺在誠心誠意的在「謝天」,這是庄家人的習慣。而我總在爺爺忙碌之際,拔花拔草拔農作,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指甲縫裡混雜的都是新鮮的泥土,而爺爺掃了一眼渾身髒兮兮坐在樹下乘涼的我,就知道回家絕對少不了一頓臭罵,想了想,莞爾一笑,乾脆也就置之不理,讓我自在、盡情的玩耍。玩累了,獨自坐在樹下,透過葉片細縫,窺看湛藍天空,時而圓潤、時而狹長、時而纖細,偶爾映入的一抹亮白,如同閃耀的絲綢,美極了!
童真稚幼如我無憂無慮,像隻脫韁野馬,沒有束縛沒有壓力的自在嬉鬧,一整個下午,都在田園間幫倒忙,調皮是童年的專利,我試圖靠近黃牛,看著牠豐滿溫暖的棕黃色毛皮,還有甩動的黃色尾巴,總想抓住可愛的小尾巴,來褻玩一番,爺爺看到我如此天真頑皮,大聲的叫喝我的小名,便繼續農忙收成,那勤奮刻苦、敦厚堅持的生活態度,深深烙印在童年的記憶寶盒裡。而秋收後夕陽西下時分,我們祖孫倆便會一起凝視變化多端若即若離的雲彩,黃昏的紅霞,如同一幅美麗的油畫,望著天際暗下,才依依不捨滿載而歸。那些翻新後的泥土混雜著自然新鮮香氣,那是農村的專屬香氣,也是我記憶中揮之不去的童年味道,
  回憶至此,淚眼婆娑,心中總盈滿一股說不出來的感動,久違的溫暖瞬間在身體裡蔓延。歲月的腳步不曾停歇,韶華易逝,或許是感嘆成長歷程中,漸漸失去了兒時童真的笑靨;或者是朝朝夕夕穿梭在讀書、補習之間,失去了自己專屬於的愜意小時光;又或者是與阿公相處的時光逐漸減少,那份祖孫情誼日益淡薄疏遠。想到這,身心莫名覺得疲憊,索性推掉了上午的補習課程,再次跟著爺爺遊走秋收的農田。農田裡,那些曾經的歡笑聲語、那些曾經的哄鬧趣味,那些曾經的躓踣扶持,一一撿拾回味。
我靜靜地望著那美麗的鄉村田園風光,似乎隨著光陰嬗遞時光荏苒漸漸的失去了靈魂,好幾片土地,早已因為無人管理,因此荒蕪,物換星移中也人物已非,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惆悵與失落。我望著爺爺佝僂踽行的背影、那隻不離不棄的老黃牛,儘管爺爺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濕,貼在他老人家骨瘦如柴的身體上,腿腳也有所不便,但他卻始終堅守著這片農田以及對土地的熱愛,日復一日,那似乎是老人家對生活的堅持,我覺得好偉大。我跟著爺爺忙活到下午,如今的我,不再是那個調皮搗蛋只會幫倒忙的小女孩了,手腳俐落,會主動幫忙,祖孫協力合作秋收,四眼相視洋溢著淡淡笑容,忙碌了一天,收穫滿滿。
黃昏融化了世間所有色彩,染紅了大地萬物,夕陽餘暉在波光粼粼中,顏色漸變,晚霞不再濃郁,收斂了所有光芒與色彩,暮色漸趨黯淡。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依稀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些優遊清閒的日子,可以放聲大笑、可以和黃牛玩捉迷藏、可以無拘無束在阡陌間追逐,回到那個爺爺的小跟班時代。夜幕漸低垂,我迅速坐上爺爺的老爺車,輕哼著爺爺拿手的老歌,秋風帶走了我額間的汗水,紓解了我沉積已久的壓力,洗滌了我的身心靈的愁思煩悶,我想,過多的忙碌,過多的課業,也需要一點鄉村生活悠閒的調劑,畢竟,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秋風輕輕吹起,驀然回首,才驚覺往事歷歷在目,那些充斥在鄉野田園間嬉戲聲,那些童年和爺爺祖孫秋收的點點滴滴,那些日出日落乘車看美景的歡快,一次又一次如播放電影般,一幕幕令人流連回眸的片刻,我將復活成絕美的詩句,珍藏在記憶的長河裡,成為生命中最璀璨而動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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