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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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機車壞了
*2018/05/09
  有天清晨,騎車返回租賃處,騎到半路,車子突然無法動彈,距離租賃處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附近又只有荒田一片,我牽著機車,帶著厚重的行李,一路往市區走去,路過的車輛呼嘯而過,大家都忙著上班上課,根本無暇管我發生什麼事。   我手邊又無機車行電話,心想還好,即使打也沒有人接,於是持續牽著車走了好大一段路。突然後面有個聲音,是一位媽媽載著孩子去上學,她說要幫我問問附近的機車行,幾分鐘沒有回應,但至少有人注意,就讓我更有信心堅持下去。   後來,遇到一位欲下田的老婦,她問我車子是不是壞了,她也說要到附近幫我看看,突然心中一股暖流,即使沒回應,還是覺得人間有溫情。幾分鐘後,巧遇載孩子上班的朋友,他叫我將車子牽到旁邊,直接載我去找車行。本來不甚熟稔的朋友,他卻願意伸出手來幫忙,我很感動。開了好幾間車行都未開,所幸最後一間提早開了,老闆剛開門,聽到我的情形,就二話不說開著貨車載我過去,聽我要上班,借了一台機車先給我備用,後來也真的修好車,費用亦便宜,本來心中懊惱怎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所幸有這些好人,讓我寒風中感受溫情。   以往車子未壞的我,已經知道車子壞有多麼痛苦,所以看到路上有人車壞,而我都會過去詢問,與他們一樣去附近的車行找尋協助,因為我知道誰都不想這種事情降臨在自己身上,如果有急事,那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帶來好運,終於有人幫助我度過難關,我相信那也是善根種下的善果。   同事說,他也遇過兩次,一次也是像我一樣牽著車,走了很遠才找到一間店家,接著向他們借電話叫車行來修理。另一次更為悽慘,他載著朋友,外頭下著大雨,兩人冒雨前進,半路車也壞了,所幸已到街上,馬上撥打手機叫店家過來,才解決了事情。在路上,時常看到有人牽著機車,我們應該不吝嗇伸出援手,因為他真的需要我們幫忙,那種牽車是種煎熬,一種對於前方有沒有車行還存有未知數的心理,所以,如果我們可以協助,就盡量協助,畢竟助人為快樂之本。   後來,每當經過那條路,我總會想起那個窘境,時刻檢查自己的車子,避免再度發生相同的情況,很多時候預防勝於治療。家人笑說,這段長路剛好能讓我減肥,確實很漫長的路,筆直而走不完,而且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有人停下來關切。那條路我實在不願再走,也不希望再發生類似的情況。但偶爾意外是無法去預料的,至少要盡量做到最好,試著去思考有沒有機會可以完全免除那樣的問題。我想是有可能的,但在這之前,也只能戒慎恐懼,也只能常常保養自己的車子,誰知道哪天又會發生相同的事情,讓人措手不及。一台機車壞了,只是賠上一些時間,其他事情,又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連環效應,所以,去注意小心是應該的。
酉堂曾經擁有那些房產?
*2018/05/08
    小時候就讀金水國校,偶爾換條路線走走,酉堂是必須經過的地方,當時在小小的心靈中,直覺這棟房子看起來怎麼跟自己的家不一樣,也和所有同學的家不相同,心中充滿疑惑、好奇,那個世代是「灌輸式」的教育,「囡仔郎有耳沒嘴」,誰都不敢發問。之後求學就業,也無暇尋求解惑,退休在家,閒來無事,有位家住酉堂的老弟(論輩份算是宗侄)常來聊聊天,才慢慢揭開酉堂的神秘面紗,但感覺所知道的極為有限,還是如同九牛一毛。     黃俊擁有財產百萬,後人稱他酉堂百萬祖,卒於乾隆癸卯年(48年,1783年),晚年除興建酉堂外,捐款所建築、購置旳房地產也不少,乾隆四十年(1775)獨自捐銀捌佰兩蓋黃氏家廟前落(現在約需新台幣伍佰萬元)。買下舊縣丞署充作「金沙書院」,繳銀一千五百員,乾隆四十年復捐銀四百七十六員,乾隆四十五年捐浯江書院膏伙二千金,建酉堂的經費不算,五年之間,在公益事業有案可查的總共支出4,776元,按家廟今昔幣值比例(105年黃氏家廟二落加護厝一棟以新臺幣壹仟壹佰萬元標出)計算,約新台幣29,850,000元,接近參仟萬元。以此推斷酉堂的實力,應該有不少的房地產,但是到底有那些房子呢?從來也沒有人提到過。   金門縣志一向稱酉堂為「黃氏別業」。別業:非正居為別業,如園林、書院、別墅之類,「金門黃氏酉堂之歷史研究」的作者卓克華認為宜正名為「黃氏酉堂」,不必加別業二字,才不會產生誤解,我非常認同。酉堂既是黃俊退休之後貽養天年的場所,也是禮聘西席,設帳課子弟的黃氏私學,絕非單一用途。堂兄黃汝標以私囊構成大宗祠後進,不久又建小宗祠全座在中界,號曰「世澤堂」,奉祀先祖父。其後黃俊獨資蓋大宗祠前進,並蓋一座有園林池沼之勝的「酉堂」,兄弟兩人風格作為雷同,但不同的是黃汝標正居在漳州,而黃俊的正居在前水頭。   談到那些房子是酉堂的正居?先要講到酉堂的土地有多少,房地房地,蓋房地上,地多自然房子也不少。酉堂負責管錢的是第五個兒子黃十,號誠圃,他的後人曾說酉堂擁有的土地,有個歌謠在流傳:「東至龍貢山,西至塔仔盤,北至賢厝山,南至三公灣。」約有14萬栽,龍貢山位於金門酒廠倉庫後面,矛山閩南語叫「塔仔」,塔仔盤即矛山山麓,意思是土地和矛山接壤,賢厝山指前水頭與賢厝的交界之陸地,三公灣是前水頭與金門城分界的港澳,可見其田地分佈範圍之廣了,還不包括在今天的夏墅(古名下徐)所購之地。談到土地面積─14萬栽,到底有多大呢?現在的土地重劃,所謂「一耕坵」面積是1000m2,而1000m2約2000枝地瓜栽,換算一下總共70耕坵,可供70個農民辦理農保,地產這麼多,相對的,房產應該也不少。   在談論黃俊那個世代曾經擁有的房產,首先要聲明:本文內容不涉及所有權的歸屬問題,所謂:「千年田,八百主」,房子也是一樣,數度易手,是很平常的事,如今是誰的房子,就是誰的。言歸正傳,以下依房次逐一介紹他們「最初」的住處:   大房─前水頭62號及39號。其中位於蓮花潭(今已淤塞,目前地上種了巨型九重葛盆栽數十盆)旁的39號,就是俗稱的長孫房。62號則原為酉堂船員們的休憩娛樂場所,設施完善,民國前即已在洽談買賣,蔡國勝南洋經商有成,花了400個袁大頭購得,至民國五年才繳清尾款,立契過戶,建屋居住(原來的建築材料已經被拆除販賣),蔡國勝的子孫從酉堂後面的蔡厝蔡開盛、蔡開國宅護龍遷居至此,823炮戰之後舉家遷居山外從商,其長孫更轉戰政壇,現任金湖鎮鎮長。39號民國之後因後裔染上吸食鴉片的惡習,夫婦35歲左右就逝世了,房子賣了一萬三仟元,買主是黃廷瓢,其後人遷居臺灣、南洋,有一年小朋友玩火發生火災,燒毀大廳中樑,有人說服屋主的代管人,由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修復,設立僑鄉文物館。不過從此屋到蓮花潭這一片空地,原蓋有一落二櫸頭(已夷為平地)房屋,作為搾油工廠,約定「當房未當地」,買方只有地上權,現在僅剩土地,但所有權的歸屬,買賣雙方喬不攏,結果都沒有登記,被劃歸國家所有。   二房─二房原來居住在前水頭103號,這裏位於下界,距離大本營酉堂較遠,為什麼選擇這個地方呢?原來清朝初期金水溪沒有像現在那麼「涓涓細流」,溯溪而上,可達金門城城牆邊,103號附近的孫厝(即前有半月池的黃輝古宅)一帶,還曾經開設「水上餐廳」呢?旁邊就有個酉堂訓練水手的池塘,船員先在小水池學會操舟,嫻熟之後才能在海上搖槳划船,二房可能負責這項工作,所以才就近住宿此屋,方便管理訓練,後來酉堂停止行船營商,房子賣掉,搬回回酉堂居住。新屋主為孫厝三公子黃孫景的裔孫,幾代後有位兒子續弦,由其小妾前夫的兒子繼枝,後來回復原來的周姓,雖舉家遷臺,但逢年過節也不忘祭祀黃姓祖先,最近已經將傾頹的二落大厝重修,煥然一新。   三房─黃俊神主寫誥封奉直大夫,因其三子黃如棻(1730─1771)任河東豐濟廳,得以貤封,對這個兒子如果另眼看待,不會讓人意外。加上黃如棻41歲即逝世,在父親之先而亡,白髮人送黑髮人,黃俊極度哀傷,身為祖父者自然格外疼惜其所遺子女,所以沒了爸爸的三房子孫,自然安排居住在酉堂,以便就近照顧,較年長者則居住前水頭32號。傳到了十七世,因為為了要回更重要的房屋,所以把32號賣給了黃廷宙。三房子孫在國內外人數眾多,也始終在家鄉扮演重要角色,黃相好(字肇式)光緒十三年重建黃氏家廟;民國二十年,其子黃嘉平領導鄉僑捐款支持金水學校及塔峰月刊。102年我至印尼訪問一個月,拜訪麻里巴板巿大百貨業,泗水巿大木材加工業,經營者都是酉堂三房的後人。   四房─四房所住的房子是前水頭54號(現在的定風波民宿),以及前水頭52號。其中前水頭52號又叫長工寮,除供所僱用之員工居住外,還兼做倉庫之用,所堆放的大部分是臨時性或急需物品,至於船舶的貨物相傳儲藏在龍貢山的許多洞窟中。前水頭52號是一棟小六路的建築,可惜屋內的石砛短,相對的居住者的壽命就短,風水之說,姑妄言之,不可盡信。黃俊四子的二個兒子,黃顏、黃天杭都是弟弟黃十過繼給他的,黃顏(金水黃氏十五世)本人最後失記,黃天杭則傳至十九世失記。54號的房子在十九世時典當給五欉派,時價3000元,後來繼承的所有權人多,最近才談妥讓國家公園修繕,標給商人作為民宿。(上)
【寓言故事】抉 擇
*2018/05/08
  遙遠地方有一個水波盪漾的巨大水庫,據說水庫儲存量名列前茅,為當地居民提供飲水、灌溉、發電和觀光多元化功能,因而成為名聞遐邇而極其熱門的旅遊景點。   後來有一年遭遇久旱不雨的季節,當地面臨嚴重枯水的大輪迴時刻,該水庫終究還是無法逃過枯水之命運,眼見蓄水量逐漸減少而降到警戒線之下,人們因此而焦慮萬分,於是使出各種辦法希望讓水庫恢復滿水位,以便讓大家可以不虞匱乏之苦。   當然他們運用很多方式,包括最科學的人造雨、節約用水和民俗祈雨儀式,都沒有辦法達到功效。   此刻村子裡有一位耆老,想到原本尚未建築水庫之前,位於部落邊緣有一座小小土地公廟,由於興建水庫引進水源之故,於是整個村子必須得要遷村,當然那一間土地公廟也被滔滔大水給淹沒了。   平日不論當地居民或是觀光客,當大家沿著水庫壩頂遊覽之際,但見湖光水色之景致而美不勝收,早已忘掉水庫底下還有一座廟宇;然而值此水庫幾乎見底的枯水期之際,那一座沉沒數十年的土地公廟,終於再度出現在大家面前。   於是那位上了年紀的長者,乃建議大家誠心誠意準備供品和紙錢,擇日前往小土地廟祭拜,祈求天降甘霖以解決民渴。   村民集體前往水庫底部祭拜和祈雨當天,但見大家紛紛攜帶了供品和一大堆紙錢,在村長引導之下進行拜拜儀式,場面真是熱鬧非凡而讓人看了感到極其感動,希望能夠讓土地公把居民的心願帶回天庭,好讓龍神趕緊撥冗加速造雨工程,藉以滋潤大地和福澤天下蒼生。   此刻一度淹沒數十載的土地公廟,那一位面容慈祥的神明,看到村民如此真摯的祈雨儀式,當然感到肩負著重大責任,得要趕緊回到天庭向天帝報告,希望能夠體恤蒼生之願望而早日降下甘霖。   不過老土地公回想起天帝日前給予的獎勵之際,不禁感到些許徬徨和猶豫不決。其實近日乾旱不雨的週期大輪迴,乃是天帝有感於被水庫淹沒了好幾十載的土地公廟,其單薄而簡約的廟宇長久浸泡在水裡,不但見不到和煦的陽光,而且外觀顯得更為斑駁和陰暗,因此乃特地安排這樣的乾旱枯水大週期,好讓土地公廟暫時得以重見天日、曬曬太陽、舒展筋骨和稍微呼吸新鮮空氣呢!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the question. 」沒想到莎翁劇本裡困擾哈姆雷特王子的議題,大家所敬愛的水庫土地公也遇到了,於是祂便思考著:對於居民這樣急迫的心願,和自己暫時重見天日的空檔兩者相比較,究竟是哪一樁比較重要呢?   當那一天祈雨儀式過後的夜晚,祂望著蒼穹一輪皎潔的明月,月宮仙子漫步在銀河之際,真想大聲問一問月華姑娘,小神應該如何處理這一個讓人備感棘手的困擾?可不以請稍稍停歇蓮花步而給予明確的指示呢?
高粱地裡小麥熟
*2018/05/08
  3、4月是離島金門木棉花開拉開初夏序曲的季節,也是小麥熟成收割的季節。從異鄉人的角度,不免好奇:高粱地裡小麥熟,為何?   蘇格蘭、愛爾蘭地裡種小麥,不意外,畢竟是全球的威士忌產地重鎮。然而金門的小麥其實不是為了生產威士忌,金門的小麥還是為了生產大家最熟知的高粱酒。因為高粱酒的產製過程中,本來就需要「麴」來將高粱中的澱粉轉化為葡萄糖,再轉化為乙醇-酒精。麴的品質好壞就影響著釀酒的風味、品質與產量,而小麥就是製麴重要的原料,因此可以看到在金門,高粱地裡小麥熟的景象!   金門的小麥跟高粱一樣,都有金門縣政府以及金酒公司進行「保價收購」,收購價格從以前的高粱每公斤新台幣23元,現在則約38元;小麥的收購價比高粱還高,以前約每公斤新台幣28元,現在則約41元。但是金酒公司經過市場(包括海外進口)公開採購,高粱、小麥每公斤價格僅約12元,保價收購與市場價差相差3、4倍之多。   拋開正負評價不一、牽涉層面廣泛的「保價收購」政策,小麥在金門已經是最重要的地景與文化之一,更是許多金門在地人「生活」的一部分,例如金寧鄉每年都會舉辦的產業文化活動「石蚵小麥文化季」;而要說金門的小麥更是許多臺灣人生活的一部分也不為過喔,畢竟金門高粱酒還是臺灣「白酒」市占率最高的品牌,深受社會各階層的喜愛!
【金門島嶼閃亮的故事】韓福海縣長與「去思碑」
*2018/05/07
    住香港的表哥參加世界金門日,獲金門縣政府贈送「金門縣志」電子書,回到香港認真研讀,後來特別寫信來說,民國初金門縣縣長韓福海的後代,在香港經營「真露丸」企業,很有名哦,引起我的興趣,上網去讀「真露丸」企業。     有一次到金門縣文化局圖書館閱讀,在館外觀看碑林時,發現有一塊「去思碑」寫的正是韓福海縣長的任內事蹟,適遇文化局郭課長經過,就向他請教有關韓福海縣長的事蹟,他卻分享了我另一個新的訊息,他說中正國小在蓋校舍時,意外挖到了一塊當年韓福海先生任縣長時豎立的奠基石。     根據「金門碑碣翫跡」一文所述:「記載功德以頌揚政績的碑通稱『功德碑』,或『德政碑』。由於是在官員離任他往後,地方人士感念其德澤,為之立碑,故也名為『去思碑』。」     金門縣縣長韓福海先生「去思碑」碑文,本碑為林乃斌先生篆額「去思碑」三字,碑文則為張茂椿先生所撰,碑仁龍邊題:「金門縣縣長韓福海去思碑文」。碑文內容為:「金門自設縣以來,長是縣者,求其德政,可歌則惟韓公稱最。公本將種,歷治軍民有政聲。自宰是邑,首革陋規︰所有吏警員役辦理民刑案件,按月給資、照章徵費,不使格外需所,致吸民脂。蓋由生長斯土,素稔金邑司法歷來積弊,故亟亟以除害為前題。他如︰增學校以造士,寬田賦以便農,渡口停輪而夜嚴防海,水產減稅而人知給公,民冤則依法平反,肅清案牘,軍費則隨時補助,幾傾宦囊。至繳械以維治安,捕盜必先,士卒分俸,優恤孤寡,猶其餘緒,種種有裨蒼生,為金門設治後十餘年,不可多得之官,民情愛戴,萬家方奉為生佛。」,能得當時縣民如此之肯定,真是得一良官實屬不易,也讓我在閱讀之後,極為欽佩與尊敬之心油然而生,當時之縣民何其有幸得此良官?     更令人佩服的是有研究者根據其研究,指出碑文中所言「繳械以維治安」一事,可以在《金門縣志》找到所言屬實,金門縣志是這樣記載的︰「民國十五年秋,內地股匪汪嬰等人,率黨羽擾金,駐後浦陳氏宗祠,韓縣長佯與週旋,暗中向廈門當局請求支援,獲派武裝軍警一隊,方令匪首汪嬰繳械,並收編黨羽。」     珠山這個村莊一直讓我極為欽佩,多年前參加金門縣文化局所辦「耆老口述歷史」當時耆老顏西林先生就侃侃而談,民初珠山就有女子出外研讀護理學校,在那個極為重男輕女的年代,珠山村卻可以率先讓女子出外就學,真是開金門島上的風氣之先,這些資料即根據珠山的刊物「顯影月刊」的內容來印證,而從研究資料顯示,民國17 年9 月《顯影月刊》創刊,到26 年3 月首度停刊,對此期間金門的政經、社會與治安情況,有很多的記載,從資料中可以了解,那是段政治極不穩定的時期,島嶼上不同的村莊更是盜匪頻傳,以致可以說是一段民不聊生的日子。而韓縣長的所作所為則讓民眾稱頌不已,因為父母官所為皆攸關民生,實實在在為民興利除弊,因此張茂椿先生稱讚韓縣長可以說是「金門設治後十餘年,不可多得之官。」,我們如今讀來更感同身受,真是一位讓島民稱頌的是父母官。     原來碑文中所說韓縣長「增學校以造士」,就是指的現今中正國小猶保存民國17 年2 月,由他具名的建校奠基石,這段敘述的內容正好和郭課長所言相為印證,我是這個小學畢業的,感受特別的深,記得目前旅居加拿大的堂哥,如今已高齡八十餘歲,但透過電話仍感受到小學教育對他的栽培之情,他當年讀的也是如今稱為中正國小的小學,只是當時稱為「浯江公學」,我進去唸稱「示範中心國民小學」我們那時學生都習慣稱「示範中心」,後來畢業時已改為「金城國小」,原來韓縣長也是極為重視教育。     金門何其幸運?可以遇到這樣認真政務、關心民生的好好縣長,真正是一位百姓「父母官」的典範,值得引為美談之外,應該更將他的精神發揚光大,才是金門這塊土地上浯島子民的福氣與為政者的良好胸襟之典範,如何傳承與永續其「視民如子」為官之道,真正是我們上上下下都可以一起來努力的,島民可以努力監督縣政。     更要感謝政府為金門所舉辦的「世界金門日」活動,我的表哥是我姑媽的兒子,在印尼出生,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他因為這樣的活動對金門的感情也深了起來,此後經常回來,相信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在金門有很多,移民的故事對金門來講也是一頁閃亮的歷史,有許多的心酸,但也有開枝散葉的豐厚能量,發揚金門金門精神於外,更挹注金門的社會經濟,這是一股母親島最豐沛與深情的力量。     韓福海縣長的精神,值得我們廣為傳頌,是金門最感動人的故事。
屎 事
*2018/05/07
    德威就讀小學二年級。那天,午休前的最後一節課,距離下課大約還有十分鐘。課堂上,全部小孩都在專注上課,德威也不例外。突然,德威的肚子痛了起來,彷彿肚子裡被放進了炸彈。他想要上廁所,可是,他並沒有跟老師說,反而使勁全力地克制自己不要上出來。他面部猙獰,但卻不想打斷老師的教課,他心想,等到午休再去上,因為舉手宣告全班要去上廁所太丟臉了。於是,他用手抓緊椅子,死命地將身體往下壓,想阻止發狂的肚子。     剩下五分鐘下課,但對德威來說卻如同五個小時之久。他想盡方法不在教室內解放出來,他利用椅子的角來頂屁股,試著塞住屁眼。但肚子仍不斷的躁動著。每次當陣痛到達頂點時,德威都必須用相對的力氣抵抗肚子的進攻,幾次下來,他已經疲憊不堪,心裡只想著防禦肚子,完全沒在聽老師上課。     下課鐘聲響起,這對德威來說就像天籟般美妙。他扭動身軀,等不及想衝去廁所,但老師卻還在上課,這令他第一次冒出想殺老師的念頭。     大約過了兩分鐘後,老師終於放過其他同學以及忍受煎熬的德威。說完謝謝老師後,其他同學都待在教室等著發放飲養午餐,只有德威不疾步徐地走出門口,絲毫看不出來他肚子正在暴動。他先是以正常的速度走向廁所,他離廁所還有約五個教室的距離。他漸漸加快腳步,最後根本是用跑的進廁所。沒想到,他在進廁所前早已忍不住疼痛,排泄了一些在褲子裡,因此,他脫掉褲子時,一坨黑黑的軟狀物通一聲地落在馬桶旁。他索性地蹲在馬桶上,將剛剛他所受的苦通通排出體外。一陣聲響過後,他臉上終於浮現燦爛的笑容。沒過幾秒他就想到,他沒有帶衛生紙進去。他思考了一會,決定先將馬桶裡的穢物沖掉,再用馬桶裡的清水洗掉內褲上的污漬,洗淨後,再用手跟內褲交互著把屁股擦乾淨。屁股處理完後,因為內褲已經濕了,不能穿在身上,他乾脆直接穿上褲子,把揉成一團的濕內褲放進口袋,確認廁所內沒人後,小心地走出廁所,並且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原先,他想把內褲丟進垃圾桶裡,但想到會被人發現而作罷。     吃飯時間已經結束,現在是午休時間。走廊上都沒有人。德威邊四處張望有沒有人注意到他,邊沿著學校圍牆找尋隱密的地點。不久後,他就在垃圾處理場旁發現一顆奇形怪狀的矮樹,綠葉茂盛但全都往下長,遮住了大部分的枝幹,樹底下長及胸口的雜草橫行無阻。任誰這裡看都像是個綠色屏障,也沒人想要進去窺探。德威想了一兩秒後便將內褲往草叢裡隨手一丟,內褲就等於從世界上消失了。沒過多久,德威安靜地走回教室座位上,同學們全都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趴在桌上睡覺,似乎沒有人發現他剛剛的驚險歷程。隨後,德威也慢慢睡著了。睡得比以往的午睡更香甜。     下午打掃時,擦著窗戶的德威從同學口中聽到,聽說有人大便在馬桶外面,而且超大一坨的。聽到的人反應都是,好噁心喔!到底是誰做的?也有人慶幸自己不是掃廁所的。     德威雖然聽見,但他還是裝作沒聽見似的繼續擦著窗戶。沒有人意識到他擦得比昨天更加用心。
【微小說】守護天使
*2018/05/07
  幾週濛濛細雨,街道角落濕漉漉的,天空烏雲密佈,老天爺的心情沉甸甸,像是糟透了。   騎樓下,她面無表情狠狠地甩了甩雨具,不理會水漬濺上走廊,轉身進屋逕至電話協談室。尚未坐定,話機響了,她沒搭理,放妥背包緩緩開啟電腦系統,話機再度響起。   聽筒彼端傳來女人沮喪的聲音,滿腹委屈泣訴自己可恨的一生,人生際遇屢遭踐踏,情感脆弱的她,時而啜泣,時而激動憤怒,宛如河堤潰了一處缺口,泥水傾巢而出。   情緒雖失控,來電者卻能按照年份,一件件鉅細靡遺的傾訴。電話協談志工感同身受,極力安撫,自己情緒也出現難以釋懷的傷痛,雙眸泛起盈盈淚光,電話線彼端似也娓娓道出自己心底的聲音。   對方連珠炮發地交代自己悲慘的一生,讓她無法插嘴,剛過世母親的容顏浮現腦海,憶起她曾說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守護天使,當妳難過時,祂就會適時出現。」   兩個小時後,女人冷靜下來,感謝志工讓她說完,她表示自己沒朋友也沒家人,不會有人在意,過去心情鬱悶常會自殘,今天水果刀已備妥,原本談完自己的辛酸事,就自我了結,現在發現還有人關心她,於是改變心意,願意鼓起勇氣重新面對未來。   志工感到震憾,眼裡現出晶瑩淚光,說:「妳要相信每個人都有天使在守護著,對自己要有信心,心情難過時,歡迎隨時來電。」   步出屋外已近黃昏,吸一口清新空氣,她驚喜地發現雨勢已歇,夕陽露出燦爛笑容,蒼穹中灑出五彩繽紛的絢爛晚霞,行道樹沾滿剔透水珠,映著陽光盡是一片璀璨,美麗景致像夢境般的呈現眼前。   她刻意繞過街角,在一處大型圾圾桶旁駐足,從背包內取出報紙包裹的水果刀,毫不猶豫丟了進去。   「果真有守護天使!」她悠然地抬起頭,好像望到母親在空中對她微笑。
大陸翔安書法聯展─「兩岸一家 文檔為證」:台灣五方家、大陸翔安行
*2018/05/06
  2018年4月2日下午1時,李炷烽夫婦、楊清國夫婦、洪明燦夫婦、洪啟義、李錫福等八人,託李前縣長夫人之福,免費搭乘她親戚的船─金星六號赴廈門,而且還坐上舒適寬敞的貴賓艙席,我們真有福報呀,特要代表大家謝謝縣長夫人表哥地禮遇招待。   我們到達廈門五通碼頭,馬祖曹原彰從廈門來會合,翔安區金門同胞聯誼會長宋奇盈,與他的兒子宋永發先生,各開一部轎車來五通接我們。先送我們到金門灣大酒店投宿,然後再開往新開闢的香山岩景點參觀,香山岩山麓下有座閩南式建築的古廟,祂祭拜清水祖師爺,是香火鼎盛地清水祖師廟,我們到達時翔安正熱烈慶祝過香山岩清水祖師聖誕千秋,大家就在廟前紅布條下合影留念。合影完我們從大門進入古廟合掌參拜,再分別從兩側門外出,我在右側門旁。看見祖師廟重修碑以及兩塊模糊地古碑,半山腰遠處有一副大碑文,據說是前翔安文化局長所題,我也看不清內容,張再勇說香山岩頂,有他的<金門頌>摩崖大石刻,他戲稱百年後他也是觀賞者的古人了,很遺憾這次我們沒有攻頂觀賞,只好留到下次再看吧!參觀清水祖師廟後,我們又乘車上香山,在一處停車場停車我們下來步行,大家走上一條人工木棧橋道,在這裡可鳥瞰大嶝全景,可看見大嶝機場有許多工程車,正忙趕建機場工程,因天氣不好,看不到對岸小金門,很可惜。山風很強,宋會長不敢讓老人家再往上爬,就從原路折返。李前縣長建議他帶我們去參觀小嶝,我聽了很高興,因為我幾次來大嶝參觀日據時代,金門縣政府遷到大嶝辦公地機關處所,或參加大嶝林希元文化節,就是無法參觀小嶝,這次終於能成行了。   以前大嶝到小嶝要搭船,現在因作機場填海造路,又架上一座鐵橋,可直通小嶝。但必須換三段電動車管制,而且管制很嚴,每次換車地行駛車資,每人人民幣十元,可說很貴啊?第三段電動車到小嶝,司機就載我們繞小嶝島一圈,他介紹那是角嶼,沒住百姓,只有駐軍,這是小嶝學校、這是小嶝廣播站、這棟閩南建築是邱氏宗親地祖廟,明燦說它應是丘葵故居。我們請求停車進屋參觀。   丘葵又作邱葵,號釣磯翁,同安縣小嶝人,篤修朱子性理之學,終生隱居不出仕,而有<卻聘詩>傳世留名,詩曰: 「天子來徵老秀才,秀才懶下讀書台,商山肯為秦嬰出,黃石終從孺子來。太守免勞堂下拜,使臣且向日邊回,袖中一卷春秋筆,不為傍人取次栽。」我進入邱氏宗親地祖廟參觀,左邊有一碑文:重建宗祠記;右邊紅紙有金門宗親捐款芳名:華山、彩瓊等芳名。廳堂懸掛:賢名學理紅底金字匾額,匾額下是一副:始祖釣磯公遺像,兩旁鑲有諸多碑刻:有林豪詠金門耆老詩,他為弔念釣磯翁而寫;有釣磯公《卻聘詩》,但他的詩文跟我以前念的不同,比較一下大同小異:「皇帝書徵老秀才,秀才懶下讀書台,張良本為韓仇出,黃石特因漢祚來。太守枉勞階下拜,使臣且向日邊回,床頭一卷春秋筆,斧鉞胸中獨自裁。」   晚餐張再勇局長、宋奇盈會長在金門灣大酒店熱情招待,餐畢,再赴張局長豪宅飲茶,參觀他收藏兩岸三地名人的圖畫、書法大作,與歷代的古文物、線裝書、古故事書、歷代佛像等,儼然是一座博物館,令我們嘆為觀止。很可惜,這地方因要建機場,必須鏟平遷莊,政府正在另處建新莊讓他們進住 。   我很敬佩翔安區檔案局長、前金門縣政顧問張再勇先生,他年輕有為活力十足,才華橫溢,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而且勤奮努力,筆耕不斷,還全心全力投入對地方文物的蒐集與研究,真是翔安才子,可見將來前途遠大。   民國95年(2006年)我應大嶝中學宋火金校長之邀請,參加該校35週年校慶,當天下午金門縣寫作協會員:胡之光、楊心儀、陳文經、李月娥、陳麗玉、許丕達、陳靜修等人與大嶝中學採貝文學社員與學校教職員家長,舉辦兩岸「金嶝情深讀書會」,就是請張再勇局長導讀他的大作《大嶝風情》,也在會中認識了熱心服務鄉親的翔安區金門同胞聯誼會長宋奇盈先生。   後來承蒙張再勇局長、宋奇盈會長要我代邀翔安好友:李炷烽、曹原彰、洪啟義、洪明燦、楊清國五人攜眷赴翔安舉行書法聯展與旅遊,經過我多次接洽和波折,好不容易,終於107年(2018年)4月3日10時,在大陸翔安區檔案館,隆重舉辦「兩岸一家 文檔為證:台灣五方家、大陸翔安行」的兩岸四地-翔安、台灣、金門、馬祖書法聯展開幕典禮,許多貴賓熱烈參與指導: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秘書長何杰、副會長許伯欽、李淑萍、中華海峽兩岸交流促進會副祕書長張渝陽夫婦、大陸著名書畫家鄭瑞勇、宋永賢、何金挺等十六位大師,大都熱烈為大會講話嘉勉,敬祝展出成功;金門展出者:李炷烽、洪啟義、楊清國也都致詞表示感謝,認為能來翔安舉辦書法展,真是榮幸。翔安區金門同胞聯誼會長宋奇盈先生在會中講話表示,兩岸要能定期舉辦書法交流展,今年在翔安展,希望明年能移往金門展,讓書法緣、兩岸情,永遠發展下去。開幕典禮完,大家在懸掛有:熱烈慶祝台灣書法五方家、大陸翔安展風采地紅布條下,佈置好的椅子坐下大合照留念。然後進廳參觀,二百件書法作品,掛滿一座大展廳,很令人注意的事,是洪啟義大師,以六尺對開十條幅寫下張再勇的<金門頌>全文大作,非常壯觀最吸人眼睛,令大家嘆為觀止;而李炷烽縣長和我也不約而同,以六尺全開,書寫了<金門頌>的詞句,三人同時展出張局長<金門頌>的作品,會場傳為佳話,大概我們都想報恩張再勇先生為我們辦書法聯展地苦心,也正好可以藉他的<金門頌>宣揚金門,一舉兩得。參觀書法作品後,開始揮毫,翔安的何金挺、王小勇、台灣洪啟義、金門李炷烽、洪明燦、楊清國、馬祖曹原彰都參加揮毫,我以全開行草寫了:「墨舞」一副,右邊題曰:翔安好友李炷烽、洪啟義、洪明燦、楊清國、曹原彰,在翔安檔案局館,筆歌墨舞,以書法會友。左邊題曰:兩岸一家 文檔為證:台灣五方家、大陸翔安行,戊戌年春、金門楊清國,然後呈送張局長與宋會長,他們很高興要求合影,並說留存翔安檔案局,文檔為證,太有價值了。歡宴後,張局長送我們五人每人兩百本畫冊作紀念,宋會長請我們到他家泡茶,下午三時赴五通碼頭返金,圓滿歡喜回家。
論旅行
*2018/05/06
  「有空就要多出去看看,增加自己的視野。」這是最近幾年很常聽到的一句話,但事實真得是如此嗎?當我們在原本居住的地方,為了生活努力一番後,休息時總有人想著出去度個假再回來,補充自己心裡的能量,有些出去是為了轉換心情,有些是想去走走看看,以便增廣見聞。   出去旅行成為生活中的一種小確幸,再加上現在很流行的自助旅行,網路上也開始出現了許多旅遊攻略和資訊,於是我們循著前人的路踏上了旅程。一個地方去了兩次三次熟了以後,可能不需要再去看部落格上的資訊就可以到當地去走跳。我們總想這個地方我已很熟悉,對於一些原本稀奇的事物也開始習以為常,絲毫沒有想過再繼續了解當地的意思,因為很多都是抱持著我是來旅遊度假的心態,在這個思維下,頂多只有跑跑代購,跟上當地流行的事物,打卡留念以外,我們真的打開了自己的視野了嗎?   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沒有,至少我們體驗了當地的一些風俗和文化,但也只是停留在最表面的那一層,或許我這樣的說法很多人不同意,但很多時候卻是如此。在語言和資訊不是那麼活躍的時候,通常當地的首都或者是觀光勝地會是我們的首要考量,因為資訊最多也最方便,同時也是各個旅行社和部落客最多踩點的地方,在商業和資訊的考量下,這些都成為我們的首選。有些人可能去過某個國家好幾次,卻不曾離開過當地的首都或觀光景點,只因為對於資訊教不發達的地方心懷恐懼。但我們卻忘了在商業的刻意為之下,很多所謂我們認為的文化或者是知識,可能有些是被建構出來的。就像我們會去某個國家買號稱是當地特產的的商品,但其實當地人可能聽都沒聽過一樣。   很多時候,我們對於某一個地方的認知會受到自己國家的主流意識影響,雖然那些觀點不一定都是錯的,但更多的時候是因為我們對它的誤解,所產生的認知偏誤,因為缺乏其他相關的資訊只能夠先盲從,以至於在後來的旅途中產生一道隱形牆,對彼此產生戒心。世界每天都在改變,對於每一項評論或資訊我們可以先去了解它的切入點是什麼?這樣也可以減少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我們去到一個地方前對某一個地方都會有一些想像和看法,相對的當地也會對這些外來的旅者做分類。可能是因為中國人都喜歡去泰國曼谷、清邁和芭塔雅等地,所以當我詢問一位僅有一面之緣的泰友,如果我去泰國你有推薦去哪裡嗎?在問此問題之前,我已事先說明去泰國不只一次了,但他的推薦卻不離開這幾個地方的熱門景點。當你提出想要到這些地方以外的地方時,泰友反而感到很驚訝。各種因素下行銷的結果,影響著人們的認知,無形中反而狹隘了自己的視野,無意識的跟著人群行走。   「有空就要多出去看看,增加自己的視野。」這句話的背後還有沒有說出來的話,就是如何跳脫自身原本的觀點,重新去看這個世界,對於原本我們習以為常的事物,是否可以產生新的好奇心,並對舊有的知識和觀點作一番新的詮釋。這個結果不一定需要去做未知的冒險,只是在釐清過後,可以跳脫一些被建構出來的形象,去看見這片大地非主流的風景。
時光之鏡
*2018/05/06
  老同窗是一面時光鏡子,映照曾經年輕迷惘的自己,以及那段青春漾時光。   連假前,忽地接到一通大學老同窗的電話,要來府城小旅遊,順便找我聊聊,我自然義不容辭作地陪。火車站前,遠遠看到一個熟悉又模糊的形影,闊別15年了,心中湧起絲絲緊張與期待,彷彿將要穿過時光甬道,跟昔日青春的我相遇,它將以怎樣姿態對現在的我Say 嗨呢?   此時,西南氣流旺盛的南台灣,窗外雨滴答個不停,時而嘩啦,時而叮咚,宛如往事留聲機傾瀉著歲月之歌。坐在老建築改建的咖啡館裡,空氣流動復古氛圍,咖啡香氣牽引舊日回憶,我們聊起自己與昔日同窗近況,有的正經歷死蔭的幽谷,有的飛往天涯盡頭,有的試圖東山再起,有的平凡安穩……。畢業後各奔東西,時光重新拼貼命運,各有各的際遇。也許,時光改變我們的是狀態,是心境,也是生命轉折吧。細細數算15年來,我倆人生其實也淘洗了好幾遍,歷經職場、婚姻、生育等等過程,一層一層鍍上生命色彩,擴充加深生命度量。   陪著同窗在老巷弄穿梭,從熱鬧青春的林百貨,到靜謐古典的台南州廳,老同窗總是一派悠閒自在,收藏回憶般記錄拍照點點滴滴,不急不徐調整相機取景,一下調光圈,一下調姿勢,定格最美好的瞬間。一如從前的她,隨遇而安,快樂簡單,走著自己的步伐,不在乎旁人眼光。向來急性子的我也學著慢下步履,沉浸在現下時光,不急著追趕時間,聆聽觀賞生活裡的風格細節,享受著與青春重逢的美好喜悅。   雖說人生有時,聚散有時,但時光醃漬過同窗情誼,格外回甘有味呢。
一座島嶼的滄桑與現代 ││金門現代文學芻議
*2018/05/05
    這段時期的流離文學書寫,受到當時的政治情態及戰鬥文學口號的影響下,很多偏於制式及膚淺,但時代之篩網仍然從砂礫中篩出一些黃金。而整體來說,這時代的作品,必須留意的是,一者它並沒有文化屬性和身份認同問題。這跟西方的離散、流亡文學不同,在西方,「離散」一詞(Diaspora,或譯作「流亡」、「族裔離散」等等)它最早來自希伯萊語,意指猶太人族群在「巴比倫囚禁」之後散落異邦、遷徙他鄉,所謂「人辭故園花辭土」無家可歸的狀態,是有著文化背景暨宗教意涵的;我們這時候的流離文學,跟西方後殖民文學作家試圖從歷史失憶、殖民創傷、文化失音、母語失聲、形上的困惑的逆境中尋求民族復甦等等所建立的「文本世界」在意識形態上也有所判異;只在個人及家國離散破碎的淒涼精神上,以及日後逐漸試圖尋求自我身份及價值認同這些方面較為互通。二者,(反共懷鄉)流離文學和現代主義文學,在台灣文壇,前者在時序上稍先於後者,或也有把此二者並列的。依我看來,西方的現代主義文學是反前代的浪漫主義文學,並與隨之的存在主義相互表裡,而我們的現代主義文本許多卻是隱身在(反共懷鄉)流離文學文本裡,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反共懷鄉)流離文學走到末流,引起作家反思及反彈,現代派詩人如商禽、阮囊的作品是尤其顯著的。不妨說,隱身在(反共懷鄉)流離文學文本裡的現代文學,在肅殺而隱幽的時代氛圍裡,二者千迴百轉地涵融著。   上述這些軍旅作家隨著部隊換防,在島上來來去去地創作著,塗寫出戰地及時代的風景,的確彌補了金門本土作家及其文學這段期間的空缺及蒼白。直到晚期,1973年金門籍作家陳長慶創辦《金門文藝》刊物,引領了一股本地文藝青年的寫作風潮,加上地方報、其他本地刊物如《金中月刊》、文藝營等等藝文團體的書寫帶動下,民國六十年代開始,金門現代文學這才再度抽苗、開枝、散葉。洪乾祐、陳文慶、楊天平、陳長慶、黃振良、王建裕、許坤政、心銘、顏生龍、黃龍泉、林媽肴、李福井、牧羊女、陳亞馨、張國禎、林怡種、吳承明、翁國紅、許維權、黃克全、張國治、楊樹清、蔡振念、李子恆、洪騂、歐陽柏燕、吳鈞堯、石曉楓、陳秀端、趙惠芬、張姿慧……等人各在自己拿手的文體裡勤快耕耘。     這群作家經營的文本,在兩個區塊特別突出:鄉土文學及現代主義文學--現代主義文學橫跨了流離文學和鄉土文學兩個時期。我們認為,六十年代這個時期或受到台灣文壇鄉土文學論戰影響,本土意識抬頭,許多作家開始了金門鄉土在地寫作,陳文慶、楊天平、陳長慶、許坤政、黃龍泉、林媽肴、吳承明、張國治等人是其中佼佼者。但我們也觀察到,這些作家文本,許多個人抒情性偏濃,摻雜了浪漫主義色彩,如林媽肴、吳承明、張國治等各家都是,甚至連鄉土色調很重的作家陳長慶,其文字也帶有浪漫派筆墨。     論鄉土文學作家這個陣營,不能不提到陳長慶。陳長慶最擅長的長、中篇小說,從其早年的《瑩》、《失去的春天》、《冬嬌姨》、《夏明珠》到晚近的《島嶼天青》、《島鄉往事》、《烏番叔》、《鳳英嫂》等等,共計21部,質量俱有可觀,堪稱金門鄉土文學的扛鼎作家。所謂鄉土文學,一言以蔽之,是強調人與土地的關係、人與土地的情感。陳長慶的小說,在在表現的是人與這塊土地相互激盪下滋生的情感火光,他的表現手法基本上是寫實主義,在他最好的作品裡,人物形象極其鮮活,寫出金門人質地純樸的一面,而且把土地賦予一種生生不息的神聖性,令人動容。   林媽肴早期寫的散文有蕭白文字影子,但他很快發展出自己風格,其文字個人抒情性濃,卻又兼浸潤著中國古典文學的古樸及端秀。難能可貴的是,他的文字脫胎自自己生長的鄉土,使得其始終保有一股既清新又厚實的質性。     另一鄉土作家張國治雖兼營散文,但一般仍然視其以詩見長。早慧的他從高中時代就以家鄉為凝視對象,大量寫詩,日後結集成《戰爭的顏色》一書 (2003年,金門縣政府和聯經出版公司聯合出版),從書題就可窺出他著墨的是金門題材的戰爭與離散。日後,儘管他的詩的書寫題材也擴及到其他台灣社會生活及藝術層面,但他始終對金門故土保有一分深情的、近乎形上的凝諦。     楊樹清的作家身份較為特殊,文學這區域,他經營的是散文與報導文學,另一半經營的是新聞報導,參與了地區許多如解除戒嚴等等民主運動。他雖不具純文學作家身份,但他早年獲多項台灣重要文學獎,包括中時、聯合兩報報導文學獎、梁實秋散文獎、新聞局金鼎獎等等大獎。其眼光始終投注在金門鄉土議題,所關注的,除文字外,更有實際行動,這使得他把自己提升到一種更廣闊的文化人身份及高度。     這其間,少數的金門作家如顏生龍、張國禎、黃克全、洪騂、吳鈞堯等人,則把眼光投向了現代主義。現代主義是一個從西方而來、頗受爭議的思潮,即使把它縮小範圍到文學或藝術領域,亦復如此。大概地說,現代主義文學在西方起自二十世紀初、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而這和存在主義興起的時間相當,所以兩者起了相互因果的關係。可是存在主義是一種存在先於本質的後驗哲學,而現代主義中卻遠比存在主義來得矛盾、複雜,因現代主義既有非理性成份,又有脫胎自西方傳統形上學及日後啟蒙理性那種本質先驗性,因此彼此有著扞格。我們這裡講現代主義,只能就當時在反共懷鄉、流離文學下的政治、社會時代氛圍,作家精神苦悶下,為要尋找一種個人身份、價值的安頓及認同下的產物--或者是想在鄉土寫實的領域中另覓新機、另出別裁。只是,不知何以,在金門文壇的本土作家中,專營現代主義文學的,除了早年的顏生龍和張國禎,日後持續創作的,只有黃克全一人。而其他少數作家都在鄉土寫實和現代主義兩種文本領域之間遊移。   顏生龍和張國禎兩人在台灣就讀大學期間,就在幾個重要文學媒體如《中外月刊》、《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及金門旅台大專同學會刊物《浯潮》上嶄露頭角。顏生龍創作以詩為主,張國禎最引人矚目的是其發表在人間副刊小說大展上的〈我的鳥籠我的鳥〉,寫金門砲火下的命運,作品感人,唯似乎都還停留在悲情的宣洩及抗議,尚未建立起屬於自己及金門文學的世界觀。   擅長新詩的洪騂在聯合報、中央日報、中國時報、教育部、全國學生文學獎等幾個重要文學獎項屢有斬獲。其「寓象於意」的詩藝功力精湛,可惜惜墨如金,只有《離開或者回來》詩集一冊(2005年,金門縣政府與聯經出版公司聯合出版)。   吳鈞堯在其碩士論文《金門現代文學之發展研究》(2008年,東吳大學)一書中,把黃克全列為金門現代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家。他有部分小說如〈夢外的人〉、〈四個故事〉被歸列為後殖民文本,在大學作為課程教材,儘管他自己未必全然認同此種劃分。他是廈門大學台灣文學所朱雙一教授《戰後台灣新世代文學論》(2002年,揚智出版社)書中唯一研究的金門作家。朱雙一教授在書中推舉其作品「……既有哲學深度,又有鄉土活力的極富特色的作品,並理所當然地使金門文學在當代台灣文壇中占有了一席之地。」他的作品題材主要著眼在兩方面:金門和老兵,其筆墨色澤溫暖與冷肅交替,並賦予他們存在哲學中罪和命運或形而上哲學的思考。   吳鈞堯是年輕一輩的多產作家,作品以散文、小說為主,但時而兩種體裁筆法混合著行文。《金門現代文學作家選》(2016年,情書出版社)將其收錄在散文家行列。他的散文已自成一家,其文字跌宕簡潔有力,喜用短句,卻具詩的調性。淡江大學林偉淑教授也推崇其散文,曾摛文專論;她舉《荒言》(2006年,三民書局版)及《熱地圖》(2014年,九歌出版社版)為例,說其下筆「抒情與敘事並重,作品架構出豐富的時間與空間感意識。」由於吳鈞堯左手散文,右手小說,「使得他的散文中具有小說的藝術性,而小說中又具有散文的詩意及深刻的情感。」他也是金門文學中被台灣學術界列為論述對象的少數作家之一,他至今仍創作不輟,作品豐富,值得期待。   三.   個人學力及篇幅所限,理應也當收錄在金門文學範疇的金門民間俗文學,和海外僑鄉文學,這兩大區塊請暫置不論。金門民間俗文學,李國俊、陳益源、唐蕙韻、洪春柳等多位教授,是其中學有專精的佼佼者。另,筆者曾經試擬《金門縣現代文學史》一書史觀,暫定為「兩翼史觀:啟蒙與流離」,「啟蒙」與「流離」此二母題都涉及現代性議題,他日或可另闢一文再述。(下)
【小說連載】烏番叔
*2018/05/05
  「沙瑪,想不到妳懂的事還真不少,對每件事情的分析更是有條不紊,彷彿給我上了一堂人生必修的課程。今天請妳吃飯是應該的,妳想吃什麼、就買什麼。而且我還想,曼麗老闆娘犒賞我的二十塊美金,就送給妳做獎金,買菜的錢我另外付。」烏番叔誠懇地說。   「不,曼麗老闆娘是肯定你的工作表現,才會給你二十塊美金。既然你講好用這筆錢請我和一母吃飯,我也就欣然接受了,而且等一下就上街買菜,怎麼可以送給我做獎金。」沙瑪客氣地說。   下午下班後兩人相偕來到市場,既然烏番叔要請客,總得像個請客樣。雖然這裡只是一個小小的傳統市場,但商家賣的魚肉蔬菜雜貨幾乎樣樣都有。儘管因信仰的不同,回教徒不吃豬肉,而取代它的則是當日宰殺的牛羊雞鴨屠體。向來節儉成性的沙瑪,知道三人的份量是多少,並沒有大量採購。而烏番叔亦從未上過市場,因此並沒有表示任何意見;可是每當他要付帳時,沙瑪總是說回家再算,好像無關他的事,甚而有一點男主外、女主內的意味。   可是當沙瑪在街上遇到一位名叫亞莎的友人時,兩人妳一言、我一句,不停地說些烏番叔有聽沒有懂的當地話。兩人說著、說著,亞莎卻時而以異樣的眼神偷偷地看看烏番叔。不多時,為了她一句話,沙瑪的臉頰竟浮現出一片紅色的霞光,只見她朝亞莎的手臂輕輕地擰了一下,就轉身走到烏番叔身邊。或許,亞莎問的正是男女間的問題,或誤以為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要不,沙瑪怎麼會臉紅呢?(一六四)
一座島嶼的滄桑與現代 ││金門現代文學芻議
*2018/05/04
  一.   約五年前,我決心開始獨立編撰一套三冊「金門現代文學作家選」--原先規劃包括詩、散文、小說、評論諸家,後來,評論因收錄篇數不足而告取消。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特地為這套書撰序,他在序文裡作這樣的觀察:「……為金門作家寫論,恐怕正是這樣一種生命態度。作為一位旅台的金門作家,他和他的同鄉們,在環境變遷中逐漸形成一種相當有意思的金門意識,而且正通過組織新的社團(中華金門筆會、金門旅外藝文學會)、編印刊物(《金門文藝》)以及把故鄉放進時空脈絡的書寫(即金門書寫)來實踐,……」「在環境變遷中逐漸形成一種相當有意思的金門意識,」從這番話,我們不能不提到1992年到2001年,由金門民間揭櫫、龔鵬程隨即提出論點的「金門學」構想,以及金門縣政府編列預算支持、楊樹清執行的《金門學叢刊》。   《金門學叢刊》前後分三輯,總共推出三十本含括歷史、地質、建築、社群、民俗、語言、戰爭、古蹟、田野檔案、民間戲曲、傳說……等等內容題材的書籍。頗堪玩味的問題是,我們發現這三十本叢刊書籍,探討純文學方面的書,竟一本也沒有。雖說這套叢書文體定在論述,而非創作,但文學相關的論述何以也付之闕如呢?鼓勵「金門學」的推動,包括日後「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閩南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和「科舉制度在金門學術研討會」等等,和大量「史」的方面圖書的編撰,在在可管窺出,在當今金門朝野,「史」和「文」(文筆、純文學)的推動,恐怕是偏向前者、呈現失衡狀態的。   金門現代文學如此景境,緣自何來呢?捫心自問,最根本的,是文學作家們要自我檢討吾等創作成績的不足。百年來,金門現代文學創作力的消沉,我們至少可歸納出外在因素者三:一、金門因島鄉貧瘠,戰火兵燹不斷,自古以來,讀書人為要出人頭地,一向偏重科舉功名,純文學創作或被視為相互酬唱,或雕蟲小技、壯夫不為,風氣延及至今。二、金門自1949年以來,國共內戰,國府撤守金門,隨即實施戰地政務及戒嚴,戰地氛圍及白色恐怖影響下,純文學命脈因此若續還斷。三、金門社會宗族文化強大,影響所及,甚至擴及政治,重史而輕文,因「史」較之「文」更具有聯結性層面及實際社會交際功效。   值得觀察的是,宗族文化與地域史學總是不斷提倡文化的同質性,分享相同的歷史記憶,建立齊一性(uniformity),從而促進了本土保護主義的產生。這是文化創造生產力萎縮的開始,最終禍福難測。   我幾番諄諄建請金門文化當局,不宜偏史而輕文,不宜太過緬懷、駐留過往,不只因為文學時而具有破解主體或同一性壓制暴力的功能,唯文學及藝術深具秉持過去、現在、未來的線性歷史圖景史觀而滔滔不絕地奔投向未來。我們自詡海濱鄒魯之鄉,可惜在中國華夏傳統文學史上從未出現一個純文學家,前陣子在聯合報社遇見鄉彥方清河兄,他是研究「金門第一才子」許獬的史學家,但他說嚴格說來許獬也不算是文學家。來到民國百年了,眼下金門,只有寥寥無幾、少數幾位從事純文學的作家孜孜不倦在拓墾這塊區域,相對的,金門文化當局在文學這區塊卻殊少拚搏之志。我們再次懇切呼籲,地方文化施政宜文、史並重,應給予更多的預算挹注在純文學創作方面,讓文學在這偏居中國海隅的島鄉點燃照亮世界的火焰。約十年前,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開始專款補助長篇小說寫作計畫,一時就鼓動起台灣文壇經營長篇小說的風潮。最近台灣文壇新秀吳明益的長篇小說《單車失竊記》入圍英語文學界最高聲譽的「曼布克國際獎」(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引起全球矚目,令人感慨良多。深盼金門朝野文化界都能見賢思齊,奮起直追,共力振興浯島文學,開創百年大業。   二.   綜觀金門現代文學,雖無傲人榮茂盛景,但也絕非無可稱述之處。金門現代文學足可稱述處,我們認為表現在「軍旅流離文學」、「鄉土文學」和「現代主義文學」三方面。   現代文學,之前稱「新文學」或「白話文文學」,一般是指稱民國6年由蔡元培、陳獨秀、羅家倫、李大釗、傅斯年、胡適、錢玄同等人,所共同發起的新文化運動催生下的一個思潮及產物。金門建縣在民國4年,金門的現代文學不妨也從五四開始算起。五四運動啟動了新文學,當局教育部發行國語注音辭典、公佈小學國文課程改成國語等等措施……,白話文文學遂全面興起,全國響應,金門雖偏居一隅,也不例外。島鄉傳統舊文學典型漸遠,五四以降這一段期間的白話新文學,在金門島上也自有一番榮景。據江柏煒教授〈僑刊史料中的金門(1920─1940):珠山《顯影》(Shining)〉一文載述:「金門從1920年代起,不少聚落均辦有僑刊或通訊,如:水頭金水國小校刊的《塔峰》月刊、歐厝歐陽氏的《獅聲座談》、古崗董氏的《古崗月刊》、珠山薛氏的《顯影》等;或金門社團所辦的刊物,如:金門建設協會創辦的《浯江月刊》;甚至是海外金僑創辦的刊物,如:星洲的《浯聲月刊》,創辦刊物風氣相當興盛。1937-45年間,幾乎所有僑刊因戰爭而被迫停刊。1946年之後的和平時期,許多老僑刊紛紛復刊,新辦的新聞報又如雨後春筍創立,有黨國政治組織設立的刊物,如《浯島風訊》、《金門報導》、《浯青》、《新月》,亦有民間成立的《金山月刊》、《古寧校刊》、《瓊林小學校刊》等。」   1949年國軍撤守金門之前的上述白話文刊物,其內容大多偏重社會政經報導。唯其中《顯影》月刊,較為特殊,因刊物中也有比重不輕的文藝項目,如文藝創作及國外文學作品翻譯等等。而在《顯影》1929年4月停刊,11月才又復刊的這段期間,原《顯影》主編之一施伍(薛永麥)創《新村月刊》以替代之,這本刊物也改以文藝創作為主;而當年這些稿源、作者群或往返僑鄉,或採用筆名,不少當時名家史料淹失,甚可惋惜,有待我們再予追索考證。   國軍撤退來台駐金後,一群軍旅作家及因緣際會曾在島上暫留的作家在島上寫作,謝輝煌〈《留金歲月》投稿話今昔──留金歲月瑣憶〉一文說:「……而該報副刊(案:指金門日報前身的正氣中華日報副刊),全是『外來政權』的天下。一半以上的稿源,來自『怒潮』師生,如曾守湯、鍾靈、張眾孚……等是,其餘來自一般官兵和政府各部門的傳統詩人。」謝輝煌提到的時期是民國四十年代左右,從這時候算起,再往後,約三十年間,島上曾有近十萬駐軍,大批軍旅作家除了在台灣「中央日報」、「新生報」、中國時報前身的「徵信新聞報」、聯勤的「駱駝報」等各大報投稿外,也以當時的金門唯一的「正氣中華報」為發表園地。洛夫、阮囊、菩提、管管、朱西甯、商禽、辛鬱、謝白雲(孟浪)、孫煒、謝輝煌、文曉村、謝炯(金筑)、明秋水、朱星鶴、汪洋(王克岐)……等人都履足接踵來金;還有以金門戰火、背景人情寫出《夜襲》、《春雨寒舍花》等書的公孫嬿,都是當年勤快寫作戰地文學的知名作家。所以要說金門現代文學歷史,在1949到1979年,也就是民國四十到六十年代,這中間約三十年這世代,當時屬於文學人口之「大宗」的這個文學族群及其現象,就必須記上一筆。若爬梳金門現代文學歷史,擬其論述史觀,我把這段文學稱之為流離文學(一般則稱之為反共文學或懷鄉文學),以便接隼於金門古代文學中也有一段流離文學書寫傳統。(最知名者,莫如明末清初盧若騰的《島噫詩》六卷。)(上)
五四運動─除了民主科學,還有:「理性」。
*2018/05/04
 胡適是一位在近代中國之中最有影響力的自由主義學人,1891年出生於上海。他被認為是第一個大力提倡白話文學的詩人。1904年在上海唸書,第一次接觸到西方學問,並受到嚴復的翻譯和梁啟超文章影響。1910年,他通過政府舉辦的庚子賠款甄別考試被派到美國留學,最初是學農科,後來轉哲學。  在留學美國的期間,胡適曾經寫了一封信投稿國內通訊社對日本所提出的二十一條要求以及相關的日本對華政策曾有一段清楚的描述:「遠東問題最後解決的辦法,並不在於我們立刻和日本開戰……。我們必須冷靜客觀地去把它找回來……。」  這封「給全體中國同學的公開信」,指出當時留學的同學對於二十一條不應有情緒化的反應,而是應採取「清醒的愛國主義」(Patriotic sanity)。然而這封信在發表後不久卻引起了劇烈的辯論,胡適被他的同學指為「賣國賊」。後來胡適在他一篇英文自傳裡,回憶這件事情說:「我的和平主義和國際主義,往往給我帶來很大的麻煩。」的確,在當時的時空下存在兩種力量,以胡適為主把注意力放在提出各種不同的改革計畫來促成中國現代化,但是這些人仍然屬於少數,更多人把焦點放在對帝國主義的對抗,更偏重於充滿強烈的愛國熱情。第一次世界大戰初期,因為受到日本政府對中國政策和行動的刺激,中國人民對「國恥」才開始有強烈的表現。  胡適認為中國問題的解決方法應該是比建軍更要根本深刻的措施,正如他在1915年2月21號的日記裏所說:「國無海軍,不足恥也。國無陸軍,不足恥也。國無大學、無公共藏書樓、無博物館、無美術館,乃可恥耳。我國人其洗此恥哉!」胡適認為教育才是建立新中國的基礎,他說:「這是由底層做起。」在近代中國的五四運動中,胡適等知識份子曾大力提倡教育的重要性。  從長遠歷史方面來看,對中國學生在國難時期應有的態度這一問題的辯論,可能被認為是無足輕重的事件。但是事實上,這個辯論卻接觸到一個極重要的爭論問題。它牽涉到新知識份子在「五四運動」中很多活動的方式,和在某種程度上日後中國教育、政治和社會的發展方向。  值得注意的是,那時辯論雙方所持的原則都本於冷靜思考,而辯論最後,雙方還是以理性為主。  「五四運動」的影響很廣,它也是一個複雜現象,在民族主義的主導之下,這是中國知識份子首次察覺到有徹底改革中國文明的決心。筆者從胡適的書信當中看出當時中國情勢的變化,例如多元意識形態的論戰,胡適的和平主義與其他人激進派愛國主義等的辯論,也可以說中國留學生從西方帶來的新思想的確有別於傳統中國儒學,特別是西方政治思潮傳入中國,這是五四運動的一大特色。     參考書目:周策縱《五四運動史》。
【小說連載】烏番叔
*2018/05/04
  可是,若依目前的情勢來判斷,你老婆如仍舊住在你們村莊,不可能你託人匯回的錢遭退回。不是我壞心眼,甚而敢大膽地推測,她一定是忍受不了寂寞,不再倚門望君歸,離開你們村莊改嫁去了。」沙瑪分析著說。   烏番叔聽完她的話,眼眶不禁有些微紅,嘆了一口氣後說:「早知道有今天,我寧願待在家鄉過著窮苦的日子,也不願跟著表哥背井離鄉到南洋來謀生。」   「人,不能只活在過往的回憶裡,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把握當下才是一個出外人應有的態度。你必須重新思考你的未來,當你回不了家、老婆又行蹤不明時,你怎麼生兒育女、傳宗接代?你怎麼面對你的祖先、給祂們一個交代?況且,在僑居地另組家庭的人又不只有你一個,絕對不會讓你背負一個拋妻棄子的罪名。」沙瑪再次提醒他說。   「沙瑪,想不到妳對我這個出外人的內心世界竟是那麼地瞭解,甚至還幫我說那麼多話。但有些事情並不是說到、就馬上能辦到的。我們中國人講的是緣分,或許緣分一到就能心想事成、好事成雙;如果沒有緣分,說說也就算了,求也求不來。」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而且還要有信心,因為緣分通常會給予有信心的人。如果對自己沒有信心,即使緣分已來到,仍舊會跟它擦身而過。烏番經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敢保證你一定會後悔!」(一六三)
〈超現實的夢境〉*〈煙〉
*2018/05/03
   超現實的夢境─以詩紀念洛老 ◎張國治   黎明前,你用沉默黑衣的身影   徹徹底底,書寫了   此生最後的無言詩   這一次,你擬壯闊為一片   無邊的墨韻渲染   讓水墨微笑,筆韻沉思【註1】   你總善於比喻、象徵   讓落日急急追隨   遠山夕暮後的一片霞光   一種蒼茫,一聲長嘆   這一次,已非邊界望鄉   而是一道艱難跨越的陰陽日夜   你曾擬晚景為一片深不可測的黑   擬時間為門內一曙光   擬光影為一陣風   擬夢為幻   擬幻為一縷煙   擬淒極為一片落葉   擬美麗為一陣焰火   擬聲籟為拍岸的海潮   擬流亡為漂木   擬母親的胎記為鄉愁   擬宇宙漂浮為哲思   擬荒涼為巨大的夜黑   擬詩意棲居為創世紀   擬日夜交替歲月運行   為文字的年輪   擬死亡為永恆的虛無   你一直頑強以詩的純粹   抵抗世俗,拒絕平庸通俗   以詩的老子、莊子,以禪   擬身為黑,擬色為一片白   你一生擬風格為超現實為魔幻   為新古典為解構為藏頭為隱題   最後化為禪為神性為天趣【註2】   從不皮相寫實卻又真正回到人性   猝不及防給了我們一個洞一根針   或一枚砲彈一把鋼刀   你從不立宗立派立風格為限   說你始終擬語言為寺   為祠為宗廟應無不可   凌晨,你安詳的睡眠   日夜交替前   你以超現實的夢境   再一次解構人生   擬詩為肉軀代言:不朽   【註1】:「水墨微笑」,為洛老一首詩名,數年前洛老曾請我找人為其這四字篆刻一方閒章,我敦請福師大校友書畫金石名家李永新老師為其所刻,我個人亦非常喜歡這四字的意象,水墨如何微笑,是意象語言組合後的張力,亦有其不可說的天趣。   【註2】:天趣之說,緣由來自我的見解,我曾跟他分享過,晚年的莫內因白內障開刀,看不清楚花園的一草一木,因而也更大膽放開、瀟灑去畫,卻反而成就其最精彩的畫作。許多書畫藝術、水墨畫家的精神亦莫不「自得天趣」,放縱筆墨之間。我認為洛夫詩學中的「無理之妙」,除了仍掌握有超現實的精神之外,更有莊子〈外物〉: 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 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其「得魚而忘筌」之意味在,更存有一種能透徹天機、理解天趣及藝術創作之妙的大智慧。洛老聽得高興,覺得以前沒有人能用此觀點看他的詩,非常認同我的說法,頻頻點頭。去年2月18日在洛夫台北的寓所,他因而在我的筆記本題了:「天趣我在!」四字作紀念。   此詩2018年3月29日在最深、頻夢的黑夜過後,凌晨不寐後揮就, 4月4日整理脫稿。 煙 ◎張容瑄   在海與天之間硬是刻了道痕   (那片飽和的藍逕自哀了一聲)   沿著它  沿著時間   如蔓延的樹根般   爬滿乾裂的大地   親吻老嫗蒼老的臉龐   在木紋內沉思昨日那片冰冷的蛇鱗   緊緊握著聖嬰幼掌中那   靈與肉的分界   如今   你不是時間   你不是你   你亦不是那片飽和的藍   在那道硬是刻下的痕外   你說你是   煙
大自然之美
*2018/05/03
  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拍了拍牠斑斕燦爛的羽衣,站上了屋頂,以最雄厚、最嘹亮的歌喉,「喔!喔!喔--!」的啼叫著。於是,此起彼落的應喝聲,一聲聲接著一聲聲,在遙遠處響起。東方魚肚白,又掀起一天的序幕。這麼精彩的戲碼,周而復始,也不知道在這浩瀚的宇宙,廣闊的大地上,日復一日的上演第幾場了!   廣闊的藍天,是世界上最偉大、最壯觀的舞台,他胸襟上別著一顆最璀璨耀眼的大寶石--太陽,有時白花花,有時紅通通,總是那麼的燦爛奪目!一朵朵的白雲,在風的邀約下,從容自在的飄呀飄,他們是最瀟灑的旅行家,越過多少巍峨的高山,越過多少奔騰的溪流,越過多少壯闊的汪洋,也越過多少人悠悠蕩蕩思念的心房!   更行更遠還生的春草,又是一季的碧綠青翠。七彩繽紛的小花,是大地上最美麗的裙襬,翩翩起舞的蝴蝶和蜜蜂,總是這裡探探,那裡聞聞,牠們最懂得欣賞和品嚐,花的芬芳和甜美。蜿蜒的小溪流,是最頑皮的小孩,他們最愛玩溜滑梯,向下一溜,也不知道幾千里,一路優雅的舞姿和悅耳的歌聲,叫人欣羨他們的快活和自在!小溪流們也是大地美麗的裙襬上,最絢爛的裁縫師,為大地縫補上四季不同的顏色,總叫人目不暇給!   突然,昏天暗地,轟隆的一聲巨響!啊!雷神,最偉大的戰爭英雄,一聲令下, 帶領著千軍萬馬的雨滴戰將,前來征服這片美麗的大地。這是一場拉鋸戰,直到盛夏,戲劇進入了最高潮,風兒狂嘯怒吼,大海奔騰澎湃,這曲大自然的交響和戲碼,終於在聲嘶力竭中歸於平淡。天邊的第一顆星星,眨了眨迷人的眼睛,如美人秋波,送走了欲走還留的夕陽餘暉,帶來和平的光芒。夜幕低垂,神秘的暗夜中,靜謐又熱鬧的夜,又是一場好戲的開始……。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大自然是一場,沒有謝幕的好戲,偉大的太陽和可愛的月亮,他們是最盡職的燈光師。讓我們打開銳利的眼睛和一顆多情的心,做一位最好的觀賞者攝影師,欣賞並拍下一幕幕、一張張,這令人絕美的讚嘆--大自然之美!
【小說連載】 烏番叔
*2018/05/03
  「不管她在不在,落葉總是要歸根,或許總有一天吧。」烏番叔落寞地說。   「落葉固然要歸根,那畢竟是以後的事。可是你現在還年輕,可得把握當下啊。尤其你是家中的單傳,如果不趁著年輕時再找一房妻室,好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即使將來落葉歸根回到老家,依然只是一個孤單的老人,怎麼對得起你們家的祖先。」沙瑪提醒他說。   「妳的說法不無道理,但有些事是可遇不可求的。」烏番叔似乎有些心動。   「只要你把握住機會,有些事並不難求。」沙瑪說。   「我們金門人經常說『聽天由命』,這句話就是順其自然的意思,所以說凡事不可強求。」烏番叔以一對憨厚的目光對著她說。   「這句話固然有點道理,可是當機會來臨時,也不要錯過機會。一旦錯過不僅追不回,有時還會後悔一輩子。」沙瑪嚴肅地說。   「說來也是啊。」烏番叔坦然地說。   「人,有時候也不能過於固執,而且你並沒有對不起你老婆。剛來印尼的那幾年,你不是按月寄錢回去嗎?後來因兩國斷交的關係才作罷,但這個責任並不在你,而是國際趨勢的使然。甚至你也多次託請新加坡的友人代匯,卻查無此人而退回。更甚者你所賺的錢並沒有亂花,依然存在銀行生息,等待有一天回唐山分番餅、宴請親友、修葺古厝。所以你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一六二)
金門夜未眠
*2018/05/02
  看著父親手持藤條,氣急敗壞地朝著做錯事的我追打,我快馬加鞭地往前跑,只想跑的離他越遠越好,跑著跑著……他跑不動了,眼前的他,手上的藤條竟變成一束清香,緩步地走在遶境隊伍的人群中,而我也由一個懵懂小孩來到花甲之年。   金門,我的故鄉,我生長的地方。在那貧瘠的年代,每個人都想往外發展,因為,希望在遠方!父親,為了小孩的未來著想,在我國中畢業時,就把我送往臺灣,讓我讀書,只為孩子能有美好的未來。就這樣,我成了遊子,一路在臺灣讀書、工作,也擁有了自己的家庭。每年雖然會來來回回好幾次,但總是來去匆匆。   這次回來,欣逢玄天上帝誕辰,廣濟廟甚是熱鬧。對爸爸來講,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信仰及精神寄託。每回看著他忙進忙出,誠心奉獻,善盡「桌頭」的職責,甚是感佩!對於90高齡長者來說,很是辛苦,但他卻不以為苦,反倒樂在其中。今年遶境陣頭出發前,我看著他手持清香,穿梭忙著一切事宜,那麼地虔誠,那麼地專注。我看著看著,竟發現他老了好多,已經不是當年追著我打的壯年父親了!我的心一陣作痛,不知自己還能陪伴他多久?   我的阿公是個文人,是個文弱書生。父親是長子,孩提時代就扛起家中的生計,他犧牲自己讀書受教育的機會,幫人種田,換取養家糊口的糧食。在這同時,適逢日軍佔領金門,徵召壯丁建造機場,爸爸代父徵召,毅然前往。他一個小孩子,不堪負荷,吐血機場!所幸日軍戰敗,機場工程就此作罷,否則,無法想像父親的身體怎堪負荷!稍長後,有謀生能力了,他把自己所賺的錢用來奉養父母,供給家用,從不曾為自己留下一分一毫。及至擁有自己的家庭,叔叔也成家立業,父親亦是如此無私地奉獻給整個家族,愛他的父母,愛他的手足,愛他的小孩。   我是家中長子,國中時,媽媽早逝,爸爸為了我們五個小孩,因此未再續弦,所以獨自一人辛苦地把我們拉拔長大。作為人子的我,深感虧欠。這些年,或許是自己年歲越長,越能感受他一路走來,凡事只有一個人扛的辛苦與孤單。   每次回來,我哪兒都不想去,只想守著家,守著爸爸,陪他聊天,聽他述說陳年往事,儘管故事都背起來了,還是裝作很新鮮。聽著他娓娓道來這個家的由來以及他的成長過程,他總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與述說,深怕下一代不知、不懂、不會。我心想這不就是傳承!不就是一個家的歷史!   寫到這,不禁淚流滿面,爸爸給這個家族,給這些孩子這麼地多,那我呢?我又給了他什麼?自己早年離鄉背井求學謀生,安定後,請他到臺灣與我們同住,想讓他安享晚年,享受子女在側的天倫之樂,他總是婉拒,只因不給子女增添麻煩,寧願一人獨居金門,寂寞一生……。   一想到此,我已淚眼模糊,但我的心卻看見了!看見父親的愛!看見無私的愛!看見那緩步走在遶境隊伍中手持清香的父親………。
登樂水亭記
*2018/05/02
  前年清明後清晨,太陽露臉,陰霾多日,難得好天氣。帶妻走林口森林步道,開車十五分鐘,到達檳榔園。往年初春到這裡時,空氣中瀰漫檳榔花濃郁的幽香;可是今年時序過了清明,卻聞不到花香。難道就是天候的變遷,氣溫的冷熱變化,花期也延後了。   檳榔園路旁:闢建小停車場,可停數量小轎車。停好車,妻說想走「雪花亭」,上坡走二百公尺,擔心她的體力不如前,改走較近的樂水亭。過橋走50公尺,見黑灰色澤屋頂,亭內掛篆書「樂水亭」三字。想起三年前建造時,負責建造的蔡兄,辛勞奔走,爭取地主同意借用土地,籌募捐款,建造時,借用臨時道路,搬運建材,重機械進駐,打造建築基地,終於打造與周遭環境相符的建物,供路過的山友休憩。   亭後一泓清泉,泉水終年不斷,流入亭前小池,加工築一水壩,攔截水源,池水清澈,永不乾涸。生命力強韌的溪哥魚成群悠游池中,不見其他魚蝦。   一中年山友坐亭中,閉目養神,怡然自得。聽聞腳步聲,睜開眼睛,見陌生山友,互道早安。問我:   「常來樂水亭嗎?」   「偶爾來此。」   他又說:「我常來聽涓涓細流聲,可以沈澱心情。」   聊了幾句,他肩上背包,手持登山杖,獨自一人走過雙拱橋,繼續走入步道。瀟灑自在的身影,消失於茂密的叢林裡。   二十幾年前黃昏,我常與妻來這裡散步,與蘇厝本地人阿昆結識,他在隱密山坡上蓋一座小木屋,名為「諸葛廬」,假日邀好友來小木屋喝茶聊天,盤桓終日。   平時小木屋上鎖,告訴我藏鑰匙隱密處,隨時可以進入小木屋休憩,後來因小木屋腐朽而拆除。   我與妻在樂水亭內聊起「諸葛廬」的往事,時光飛快,不知不覺過了二十幾年。不多久,傳來交談聲,由遠而近,打破山野的沈寂,大隊人員陸續到達,樂水亭頓時熱鬧起來。   近40人的登山健行隊伍,來自桃園,大部份屬中年人士,喜愛大自然,抱喜樂自在的心情,來走森林步道,研習戶外生態課程。   雙拱橋上懸掛一面匾額,上書「步步高雙拱橋」,也是以篆體字書寫。   山友們對匾額上的字體念出步步高三個字,後三字好幾個人都讀不出來,用猜的,也猜不出來。   我「獨樂不如眾樂」的念頭按捺不住,立即大聲念出「步步高雙拱橋」,雙拱橋三個字,念得特別大聲。幾位山友聽到正確答,愉悅而滿足的大聲回應:「謝謝你!」   休息時間山友拿出巧克力糖果,分給大家補充體力,我們夫妻也分享甜美的滋味。   見到這群快樂健康的朋友,彼此陌生,投身於山野之間,大自然媒合,離開都會區繁雜的糾葛,享受山野之間難得的安寧與和樂。   山友分組站在拱形橋上合影留念,繼續行程,我夫妻兩人,各倒一杯熱茶啜飲,亭內恢復寧靜,頓時感寂寞孤獨。   感悟:「人不能離群索居,否則日子過得不如意」。
城市微旅行
*2018/05/02
  每隔一段時間,來自工作及生活的莫名壓力, 常會讓我心情跌落幽谷,令人鬱悶坐立難安。頭頂烏雲密佈時, 必須竭力掩飾難堪的情緒,我並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糟透的心情。 掛在臉上的笑容顯得虛假,內心糾結許多困惑的難題,無處宣洩。 負面的情緒不斷在腦海裡翻騰,被挫折感侵襲,活像一具行屍走肉, 有體無魂。   慶幸這樣的黯然神傷,自己多能警覺。這時換上輕便的休閒鞋散策去, 來一趟一個人獨享的城市微旅行。   在星羅棋布的街道巷衖裡,用悠緩的步伐,跟著城市的心跳,感受身邊經過的人物。車水馬龍的轟隆隆在平時,或許是人人厭惡的噪音,但此刻,我卻覺得像是城市特有的協奏曲。那些掛在牆上、壁邊、懸空的各式招牌,原本覺得這是破壞市容、 醜陋至極的怪物,但此刻,它像是有趣的魔術方塊,在城市每個角落裡陪伴行人的玩具。那些日常任意停在騎樓上、窄巷裡,搞得行人非得繞道的機車,犯了眾怒尚不自知,且被視為城市裡危害空氣品質的頭號要犯,但此刻,它成了可愛的障礙物,我被迫轉彎,看見更多不同角落的風景。我著實享受這酣暢淋漓的快感,樂在其中。   有時放慢腳步,還能聆聽到左鄰右座的聊天嬉鬧聲,笑聲的感染力在空氣中暈了開來,心裡一朵花瞬間綻放。孩童天真無邪的可人模樣,絕對是療癒系排行榜之首。偶爾我會走進社區小公園裡,看著孩子們追逐跑跳碰,哭聲笑聲尖叫聲此起彼落,跟著小人兒歡樂的氣氛走,豈有化不開的心結呢!   商家櫥窗裡的擺飾也是城市裡不可或缺的重要風景,那是美學的一環,眼裡閃著美的事物,心情也會特別飛揚。   是的,我把壞心情交託給微旅行,在步旅中漸漸拾回遺失的信心,待回程的路上,情緒便悠緩的回復,自信心便又回來了。   一個人的城市微旅行於我有著神秘的魔力,調整身心靈到最佳狀態, 是治療疲憊的一帖良方。
孩子,對不起! 爸爸讓你童年蒙上陰影了!
*2018/05/02
  依稀記得你剛進幼稚園小班時,每天總是高興地訴說園裡發生的趣事。然而有一天,爸爸於你房間抽屜發現許多不是我們買的玩具,當時問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天真無邪的你還很愉快地說:「這都是學校的東西,我喜歡就帶回家」。此時我的腦袋瞬間浮現「我兒子是小偷」,隨即用最嚴厲的口吻大聲喝斥:「你偷拿別人東西,還這麼高興」,並且順手拿起房裡衣架,毫不留情地往你身上狂抽。   剎那間你淚水止不住地流,嘴裡聲嘶力竭地喊出:「爸爸,我再也不敢了」,果然狠狠揍你一頓,效果立刻顯現出來,你從此不敢再拿別人東西,但卻也造成無法抹滅的記憶,這一頗為沉重的體罰,讓你變得相當退縮,而我們父子之間的感情也徹底崩裂。   其實當時三歲的你,根本沒有「物體所有權」概念,分不清楚「這是你的,那是我的」,你只是喜歡就帶回家,完全沒有「偷」的想法,爸爸不僅錯怪你,而且還錯得很離譜。   孩子,對不起!由於爸爸的無知,讓你童年蒙上陰影!爸爸這二十多年來若看到你悶悶不樂,多麼希望能分擔你的憂愁,我極盡努力展現慈父氛圍,希望能拉近我們的距離。孩子,當你就讀大學偶爾與我分享學習困擾時,我的內心竟不自覺地湧現滿滿的喜悅與滿足,誠摯感謝你願意給爸爸有彌補當年錯誤的機會。   未來你若遭遇心理上的低谷和經歷人生的低潮,爸爸仍引頸期盼你能感受到我隨時就在你身邊,讓我體會與分擔你所承受的傷痕,不論在什麼時候。
教室窗外的小竹林
*2018/05/01
  「老師早!」   遠遠就看到訓導老師站在像花瓣的三個門的校門口,照規定,在校門前下腳踏車,大聲、有精神地問早安,安靜地推車走入校內,經由長長的中央大道,再右轉到腳踏車停車場。背著書包走向教室,以早自習和漸次穿過竹林,灑在桌面上的陽光,開始一天的課程。光線是安靜的,教室內也是安靜的,吵鬧的心情暫時因為坐鎮在教室前方講台上的伍老師隱忍而無法活躍起來,只有一些塵埃還因為翻書和書寫動作的攪動而尚未落定,在照射進來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窗外的這一整片竹林是李校長的得意之作。三、四十株成群地在一堆堆隆起的土堆中隨風搖曳,土堆間形成通道,彎彎曲曲,像是無止盡的青春迷茫。竹林在教室後方,快速升長的竹子,正好擋住直射的陽光,讓那一片熱力,轉換成稀稀疏疏的光影,隨著風跳著舞。一片竹林,便成了一個綠色長廊。鳥兒來了,啾啾悅耳的鳴叫也來了;蟲兒也來了,有了新的住家;我們也來了,這是一片新大陸。在竹林的後方是長長的土堤,仿若一道高高的牆,叫青春的好動更有一種想要翻越的慾望,一有機會,大夥總愛在土堤上奔跑、笑鬧吵雜聲打破竹林的安靜。堤外遠眺,是一「坵」一坵耕作或荒蕪的田地。   伍老師則是另一片竹林。修直挺拔的身段,顯得高風亮節。威嚴的笑容,展現竹葉隨風搖曳的溫柔、易親近卻有原則。深邃的眼眸,散發竹林特有的幽靜。高挺的鼻子,像望著藍天無止境伸展的竹節。言談中所散發的學識,叫人覺得「只緣身在此山中」,放眼望去,都是壯闊的風景。   大學畢業了。伍老師也剛從廬山完成了一個青年活動的帶團任務。思考要去那兒教書時,有兩個學校浮現在腦海中,第一個就是金門。因為伍老師在大三時來金門參加了「金門戰鬥營」,對這裏純樸的生活,深有好感。於是老師就憑著感覺,選中了這所中學,投了履歷。當時李校長求才若渴,對這樣的好老師,連面試都不用,就直接給了任教的聘書。就這樣因緣際會,這是「戰地」又偏遠、以務農為主的鄉下,從繁華的台北,學校來了一位好老師。而我們這群無知的小毛頭,真是幸運,有了一位好導師。   學校常有各種比賽。整潔比賽是最基本的。對於貪玩又不想打掃的我們,這其實是一種折磨。整個學期都有掃不完的地,清了又掉的落葉,永遠擦不乾淨的窗戶,還有一倒再倒的垃圾。伍老師細心的規劃各種打掃工作,分配各組不同的任務,在齊心協力的合作下,冠軍的旗幟大都是留在班上的公告欄上。籃球比賽是另一個例常的比賽,雖然伍老師並不擅長籃球,但對於鼓舞士氣卻是個中翹楚。班上的球隊,在落後的情況下,逆轉勝也是常有的。   但有一個比賽是我最難忘的。那是英文朗讀比賽。開學沒多久,剛開始學英文,這個洋話比閩南話還難懂。學校要舉辦全校性的各年級英文朗讀比賽,用週一朝會的時間,在集合場的大講台上舉行。老師卻要個性膽怯懦弱的我來參加,無論我如何逃避推託都不行。比賽時,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上台的,也不清楚自己如何朗讀完內容。只知道,結果我得到了名次,拿到了獎品,一本英文單字字典。這個比賽,像在清晨早自習時,穿過竹林的陽光,讓禁錮的心靈開啟了一扇天窗,有了面對各種困境的勇氣與拚搏的力量,同時演繹出更開放的人生。   學習也是一片竹林。各種知識被啟發,像從土堆裡冒出嫩綠的竹笋,再經過陽光的照射,雨水的滋潤,風的吹拂,向下深根,向上漸漸抽出身段,伸展葉子。一叢一叢,發展成林。漫步在竹林中,綠意美化了心中的一切思緒,林中各種動物的活動帶來了生趣,那是生命中一條美麗的通道。
小組長
*2018/05/01
  大學時,透過同學的介紹,於是到圖書館打工。一開始什麼都不會,也不是科班出身,不過幸好裡面已經制度化,只要按照原本的作業流程去做,就不會發生問題。而一進去,就是已做了好幾年的學長、姐帶我們,他們多半被賦予小組長的任務,意即對於某個時段排班管理,然後讓每個組員做好份內的事情,接著小組長就對當天值班的學姐報告進度,也就是館員,如此就能完成一天的工作。   其實當小組長不容易,在那個時候我已經看到不少狀況會產生,無論是要應付突來的狀況,或是組員間因為工作分配不均而吵架,這都會使小組長相當為難,甚至疲於奔命,另外,就是交辦的事情變多,例如寒暑假等重要時段,那些時段就需要提前去計劃。而做了好幾年的學長、姐,他們練就一身工夫,足以讓館員們信任,所以經常小組長都是連任,直到他們畢業,才不得已任用新人來當。   之所以小組長會連任,也是同樣的事物,那些人都已經很熟悉了,比較能從中找到問題,反正那個職位也是燙手山芋,也沒有多薪水,所以沒啥人願意當,真的當了,大家還是會秉持著上面所交代的好好做,不會讓大家的信任化為烏有。畢竟要選出一個管理的人也是不容易,就算選了,也會擔心他能不能勝任工作。   而我,因緣際會下當了小組長,其實我是不想當的,但館員堅持要我當,於是我便接受這燙手山芋,因為圖書館都是女生,所以也不容易管理,往往都是放任制,反正他們能夠把事情做好就好。不過事情往往沒有想的那麼美好,所以還是靠自己最好,當了小組長,還是包辦許多事情,不過相對性也學會很多事情,也學會了如何領導,如何承擔我該負責任的一切,那比當不當小組長還重要。   不過能當小組長的許多都是館員的親信,是對方信任的人,所以才會放心的權力下放,至少他相信會把事情做好,至於還有那些瓜葛,這也要等討論過後才知道。當小組長,還是得身體力行,要做給大家看,尤其是對老資格的人,或是新進來的人,都在表現後獲得讚許,同時大家也希望能像我一樣當小組長,學學如何排班的做法,還有臨場反應,都可以在小組長的任期內一一的深入了解。   後來,因為畢業的關係,也沒有繼續在圖書館打工,於是我便找了一個適合的人選頂替我,我相信他應該可以小心,把事情做得很好。後來我就從小組長變成讀者,看著他們那些小組長進進出出,我也是相當懷念,也希望可以做得好,讓使用圖書館的人都能覺得開心,而我就可以放心去做其他事情。但那段時間真的學了很多,也感受到圖書館制度化的一面,在圖書館打工永遠是我難忘的時刻,也是讓我學最多,知道最多的地方,當了小組長,任重而道遠,是不可能輕易退出,或是做得太過,或是一些事情都不做。我們還是希望能夠把事情好好完成,不要受到外界事物的影響,反正在圖書館裡,就要好好的做,之後出了圖書館,也要好好的記住這段日子,畢竟在困難的事情都過去了,人總要向前走。
【小說連載】 烏番叔
*2018/05/01
  一旦漁船靠岸時,還得一籮筐、一籮筐抬到攤位,再分門別類重新裝筐等著拍賣。當他們工作完畢回到休息室時,一個個莫不疲累不堪。這也是他們贊成改以拖網到外海、捕撈較有經濟價值的魚類的本意。   雖然這只是烏番叔的初步構想,即使已獲得船長及漁工的贊成,但總得向曼麗老闆娘打一聲招呼吧。想不到曼麗老闆娘不僅同意,而且還說她的父親早已看好印尼的漁業發展,準備再增購一艘中型的遠洋拖網漁船,將由新加坡總公司委由印尼某造船廠建造。當烏番叔聽到這個好消息時,簡直興奮莫名。因為同在這個漁港的公司,即使多數均為在近海作業的小型漁船,但遠洋拖網漁船亦有好幾艘,冷凍魚艙至少亦可放置各種魚類數十噸。當船靠岸時,一條條冷凍的鮪魚、旗魚,往往因體積太大不能裝進籮筐,漁工只好把它扛在肩上走下船,再排列在攤位前待價而沽。每當烏番叔看到如此的情景,免不了心生羨慕,一旦公司購買遠洋漁船而開始作業,想必也會有這種場面出現,這何嘗不是他夢寐以求的。   烏番叔和沙瑪長年的相處,無形中也培養出男女間的好感情。即使沙瑪對他關懷有加,但基於唐山已有妻室,所以不敢有非分之想。而今,匯款遭退,亦無春枝的音訊,十餘年來他只知道工作賺錢,將來好衣錦還鄉,自己則過著如同僧侶般的無性生活,內心的寂寞與性壓抑又有誰知道?難怪有些男人離鄉久了會在僑居地另組家庭,即使多數娶的是一個不同種族和文化的女人,也是鄉人俗稱的番婆,但畢竟能陪他共度每一個日夜晨昏。但也難怪有些女人在故鄉倚門盼望不到夫婿歸來時會再改嫁。縱然嫁的是鰥夫或是所謂的兵仔,亦可相互照顧到終老,總比自己一個女人孤孤單單地過一生要好百倍。因此,夫妻間不會無緣無故而分離,即便是死亡,不也是有原因的嗎?(一六○)
《百業臉譜系列》台金兩地奔波忙—楊肅慰
*2018/04/30
  父子同耕絲瓜園,忽聞空中咻咻響,迅速趴在地上,護兒心切的父親叮囑兒子別抬頭,未料自己仰首看,一命嗚呼田野間……。   民國三十年出生的楊肅慰,原屬中堡三房,而後定居東堡。在那三餐不繼的年代,識字些微、心中很感慨,但也慶幸自己不是青瞑牛。當部隊撤退來台,既無火炭、亦無汽油和柴油作燃料,滿山遍野的樹木均被砍走,甚至連根拔除。他和父親只好遠走太武山,在公墓附近撿柴火,並用麻袋裝著。父親挑四袋,他則扛兩包,雖然累,但想到有柴生火可煮飯,至少可解決民生最重要的問題。   農業社會,家家戶戶生活都很艱苦,不是上山、就是下海,尤其是在國共軍事對峙之際,更是驚慌,但為了三餐,還是得出門。鄉親們總是在砲擊時刻躲入防空洞、砲停之後再上山下海去,但在山間遇到砲擊的鄉親多得數不清。   某天,楊肅慰和父親在山上的絲瓜園澆水,突然遭遇對岸砲擊,彈片如雨淋,父子迅速趴下。父親要他別抬頭,自己觀看情形,未料才一舉頭望向天空,砲彈正好擊中了他,驟然間血流如注,痛苦哀嚎。楊肅慰嚇傻,喊了父親沒回應,等砲火停歇,立即飛奔山下求救,村民正躲入村中附近的碉堡中,回到山上,父親已氣絕身亡,無情的戰爭不知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命!   父親不幸離世的那年,他才十七、八歲,年紀雖小,但這個家未來就得靠他來支撐。於是他肩挑農事,母親則幫人洗衣,每套一元貼補家用,但收入總是有限,卻又砲火連天,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跟著鄉親舉家遷台,抵達高雄前金區,住在學校裡,讓政府養了兩星期,再轉往雲林虎尾一個多月吃免錢飯,接著安家費依人頭每人領三千元各自獨立。   楊肅慰先到斗六、再到台北南京西路找舅舅,而後租屋,母親去幫傭,他則幫人飼養雞禽,母子每月賺進六百元,當年一支冰棒才一角,這算是好賺的了,扣除每月的租金七十元與基本的生活開銷,開始了存錢計畫。煮飯燒水用煤球,搧風點火煮三餐,過著克難的生活。不久,局勢已較穩定,但仍然有零星的砲擊及宣傳彈。當時遷台的鄉親約有百分之六十再回到金門,他也是其中的一個。   楊肅慰於五十二年回到金門,在自家古厝開起了柑仔店,那時島上的軍人如過江之鯽,他在短時間內擴大營業地開了第二間,屋頂用簡易的塑膠板遮擋旁邊,釘上三合板,裡頭販售的都是軍人需求的物品,屋宇雖簡單,但卻為他賺了不少錢。而擔任自衛隊分隊長期間,村長為本地人,副村長則是外省籍,看到鄉親被欺凌,心中總是萬般不捨。但他清楚這是一個不一樣的年代,依然和許多鄉親一樣敢怒不敢言。   五十八年後,生活獲得改善,但金門建設少,而台灣經濟正起飛,他便於六十二年遷台,在桃園大溪,拜師學做土水,而後當起了工頭,不花天酒地的他,一心一意想要靠自己的雙手興建一間透天厝,讓家人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不久,財神爺終於降臨在他的身上,在一次承包紅磚的競標中,讓他獲得標案,一口氣賣了四百多戶的紅磚,賺了三十幾萬,於是他用這筆錢購買一棟兩層樓的透天屋,隨著進帳的快速,再加蓋到四層樓。   在台灣經營營造業二十餘年的楊肅慰,因母親年歲已大,又再次回到了金門故鄉。而當年新婦仔做大人的妻子,無論他決定什麼事都予以尊重,始終陪在一旁。目前孩子已接手他的事業,他不再煩惱吃穿,繼而造福地方。在擔任村內「忠義廟」主任委員期間,無論進香、作醮或其他事宜,無不全力幫忙,妻子也在廟中做清潔志工,他認為幫神明服務理所當然,況且有燒香就有保佑。   村村有廟有宗祠,楊肅慰有感於宗祠年久失修,發起重建,除擔任主任委員,他的建言也在數次的會議中得到村民的認同,楊忠禮就贊助了五百萬,其餘配合人丁及地方人士的樂捐,九十八年動土興建,一百年奠安。而湖下、湖尾、安岐,昔日成立三鄉聯誼會,婚喪喜慶相互幫忙,他也每場必到。在行有餘力時,多助人,心情也快樂。現今,楊肅慰與妻子住在古厝,他喜歡這種古意盎然之美,閒時種種菜,在村裡溜達溜達,抽根菸,快樂似神仙……。
放過自己
*2018/04/30
  心碎了滿地後,還要讓自己彎下腰一片片把它撿拾起來,再將其百般呵護地黏貼回去;然後,靜俏俏、無聲無息的將之安放在身體的某個角落,這並非容易的事。   那個所謂的「重大傷害」,不如你想像中容易復原,而且還會不時地讓你揪心大疼,或是如週期性陣痛症候群發作一般,痛苦痙攣難耐。   然而,付出的代價都是成長過程的珍貴資糧。事實證明:幾乎沒有人,可以陪我們一起走到人生的盡頭。因此,不要忘記學習信賴自己,也只有「它」絕少「背叛」,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放過你自己?惟有靠堅強的意志力與行動力驗證,隨著光陰的流淌及傷痕一次次的淬鍊,我知道:「它」已不再那麼痛了,而且傷口還會慢慢癒合。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韓愈曾云:少年樂新知,衰暮思故友。   故友重逢,那一句:我想再把你找回來。   猛然回首,驚覺我們已經走到「衰暮」的年紀了。   喜歡拍照的人都知道:一張絕美的景色與構圖,永遠不會再重複。有人或許執著「瞬間即永恒」;我卻偏說:「過了就是過了」。瞧那風飄雲動可曾為誰的悲歡喜樂駐足過?   今日的邂逅欲為解冤釋結而來,了生脫死則為初階欲追求之境界。我這想法,也許你永遠都不會懂得。   且讓我們放過自己;只為,我們已走成了兩條平行線了……。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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