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山薛永南兄弟洋樓的故事

2017/12/28

 位於金門島西南隅的珠山村，地靈人傑，近代以來是金門的重要僑村之一。根據地方耆老的說法，珠山的風水是以「七星潭」為中心，其水渠分界線將珠山村分成「大社」、「小社」。而分佈在雞奄山下的主要建築群包括薛氏大、小宗祠、下三落、頂三落、大夫第、將軍第等重要的聚落建築物，全部朝向七星潭，構成珠山聚落的空間組織，這些晚清興建的建築物，幾乎是早期鄉僑赴外洋發跡後所建，特別是菲律賓僑匯。  除了大環境的影響外，促成珠山居民開始往外洋發展，主要是在清咸同年間，廈門禾山奄兜、林後兩村的薛姓與殿前村的陳姓發生械鬥，邀珠山村民前往助陣，始獲知兩村族人多往呂宋發展，經商致富。1865年薛學翰赴菲律賓發展，在菲島依里岸（Iligan Lanao）經營土產及什貨，致富後返鄉興建大夫第。  此外，另一組薛氏族人在依里岸同樣經商有成，他們是薛永南兄弟所成立的永昌公司。1928年，他們經營碾米業致富，返鄉在龜山南麓興建龜山頂大樓，取名「薛永南兄弟洋樓」。薛永南又名國楚（生年不詳），為薛景宣（義房二十一世）之長子，二弟、三弟分別為福緣（字永棟，生於1872年）、永浪（字永波，生於1874年）。《珠山薛氏族譜》刊載了薛福緣（永棟）的一篇自述〈六六回顧〉中，提及1889年，當時十八歲的他，隨同村薛奠邦、薛允朝與客頭吳岩搭乘火船（蒸汽船）「南生號」，前往菲律賓馬里吶（馬尼拉），後輾轉到依里岸埠投靠親族薛國銓奮鬥的過程。  當時初抵菲律賓的金門僑民，正歷經西班牙、美國的殖民統治之轉換過程，社會變動相當劇烈。〈六六回顧〉文章中，曾提到了華僑在依里岸遭到「毛洛人」洗劫，並構築柵欄且安置銅砲以備防禦的情況。在這麼緊張的社會關係下，僑民之創業的確十分困難，生命財產也經常遭受威脅。薛福緣的回憶錄提及：  回憶華人經營衣里岸之時，1894至95年生意漸見活動，緣自顧所積傭金，約有七百餘元，經向經理辭職，擬自謀小生意，因無適當店位，乃與千羅到下良磋商，請其建築店屋，立約租用……，草略完成，此即現在之永昌店屋也，所剩千零元，準備開業。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丁酉正月二十七日，永昌開始營業，聘劉棟為經理，小小生意，並無若何希望，惟有努力邁進……，所謂生意，則處生掙扎之中矣。  一直到1923年之後，薛氏兄弟生意逐漸興旺後，開始匯款回珠山興建洋樓。薛福緣在自述中提到：  1923年衣里岸米冬稍好，生意漸見活潑，米穀既豐收，土產有利，則貨物隨之而暢銷，所得成績，為一生最滿意之一年，共得四萬有餘，修理二落，以後四年間每年各得貳萬餘，民國十七年（1928年）建築龜山頂大樓，自三月十九日開工至九月尾完工。  這棟在1928年興建的洋樓，就是「薛永南兄弟洋樓」。當時盜匪橫行、地方不靖，洋樓建築的配置多半考量著防禦的需求。洋樓由於建築高度較高，多半扮演了防禦及料敵的角色。在建築配置上，薛永南兄弟洋樓包括了二廳八房的五腳基主樓、迴向（灶間使用），以及右後方防禦之用的「更樓」與書房之用的「書齋」。  這幢地標型的洋樓建築，十餘年來整修後成為「來喜樓」民宿，除提供遊客體驗外，也經常是小型國際會議、工作坊的場所。洋樓，見證著金門僑鄉艱辛但輝煌的歷史，是海外移民與故鄉的重要聯繫。繁華依舊屹立，但事蹟不能遺忘。

淚光中朗唱鄉愁悼焚鶴人

2017/12/27

 焚鶴人，在我心裡，篤實地等於余光中老師。少年時，他焚了一只白鶴，是舅舅做的風箏；二十多年後又焚的鶴，是他為自己當時擁有的三個女兒做的另一只風箏。對於他，童年的定義，是風箏加上舅舅，加上狗和蟋蟀。  文章裡，他是這麼寫的--看著白鶴風箏，羽衣蹁躚，乘著風，扶搖直上，兩條細細的長足在風中飄揚……，很難決定：放風箏的人應該是哲學家，還是詩人？後來，舅舅的白鶴掛在樹頂上，不上不下，扯破了。少年光中掉了幾滴淚，舅舅悵然，兩人在樹下無言站著，舅舅說鶴是仙人坐騎，我們這只鶴想是羽化隨仙去了。隔天，舅甥倆黯然拽著它的屍骸去禿崗頂上，將它焚化。  第二次焚鶴，景況更淒楚些。那白鶴，先是折斷了一只腳，後又狼狽掛在高壓電線上，僅有的一只腳倒折過來覆在破翅上面，那樣子又悲慘又滑稽。為了搶救風箏，壯年光中手持長竿撥弄，失了平衡，左腳踩入水田，褲管、鞋襪都是泥。女兒笑，圍觀的鄰人也笑，他一時氣惱：笑甚麼！有甚麼好笑！隨後大喝一聲：下來！使勁扯那風箏，白鶴栽在田裡，他拉起落水風箏，跑上坡去，風箏身不由己地在草上顛躓撲打，紙屑在風中揚起、落下……，他暴戾罵道：你這該死的野鳥……，一面踩它，一面罵，踩完，再狠命的猛踢它一腳……。回家，太太不在，與孩子們的午飯吃得很悶。飯後，他看見那具已經支離殘缺的鶴屍，僵倚在牆角的陰影裡，心中充滿了歉疚和懊悔……。焚鶴人內心獨白：原諒我，白鶴。原諒我，舅舅。原諒我，原諒無禮的爸爸。……   「爸爸，再做一只風箏，好不好？」他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他不知道，線的彼端究竟是甚麼？他望著沒有風箏的天空。  今年（2017）2月18日午後，在中華神學院羅門老師的追悼會上，見到余光中老師暨師母，余家小女兒季珊陪侍在側，愛詩的我們得與老師、師母閒聊數語，看老師十分精神，說話聲音也清朗，心裡頭著實欣喜。  12月3日，好友祈建年律師、淑貞賢伉儷邀請旅美回國探親的兩對教授夫妻紹光、張鳳，守玉、婉麗和我（克全趕稿缺席），荷豐水月小聚，談詩、憶舊，張鳳說在美國與余老師有許多互動，老師很提攜她，要我見余老師時，代為請安問候。整個下午，詩人與詩是我們的溫馨話題……。12月12日，婉麗約了少時詩友--現在是易學名家及咸臨書院山長劉君祖、以炤賢伉儷雅集，懷念當年他們詩社同學讀詩、寫詩、朗詩、唱詩，生命中一頁最值得珍藏的詩意青春。那一晚天冷，守玉教授請喝雞湯，克全、學敏有幸作陪，與他們一同感受屬於詩的溫暖；席間，婉麗憶起某次詩社同學集體出遊，候車許久，火車遲遲不來，君祖竟當眾唱起〈鄉愁四韻〉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酒一樣的長江水   醉酒的滋味   是鄉愁的滋味   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  完美的嗓音，詮釋詩人鄉愁，讓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不分男生女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話題轉向與余老師有關的巧合，余光中老師常自稱是「茱萸的孩子」，張守玉教授2014年出版了回憶錄《茱萸花》，我有幸擔任新書發表會主持人，守玉兄書寫整個家族在那個動亂的時代，從山東老家顛沛流離來臺的奮鬥史。他在艱困生活中力爭上游，負笈留美攻讀，取得博士學位。席上談起余光中老師的〈鄉愁〉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守玉兄心有戚戚焉。  當晚，克全從背包裡取出從我們家帶來，只剩下小半瓶的苦瓜酒助興，憶起去年底，金門后水頭族親順達叔惠贈兩瓶自己栽種、釀製的苦瓜酒，我二人同時想起余光中老師有詩〈白玉苦瓜〉，便興奮地決定獻上一瓶向余光中老師暨師母賀新年，自留一瓶我們老倆口夜讀對酌，好生愜意。隔幾日，余老師二女兒幼珊來電，說：父親母親好奇苦瓜是怎麼裝進酒瓶裡的？喝這苦瓜酒有甚麼功效呀？電話中傳來師母溫潤的聲音，她帶著歡喜、好奇，問我許多關於這瓶苦瓜酒的事兒，余老師的笑聲在旁邊漾著。這是一次非常溫暖的交談。  餐敘尾聲，我們輕啜著苦瓜酒，六個年過半百的詩友，竟都陷入〈白玉苦瓜〉醇美的回憶裡。   「似醒非醒，緩緩的柔光裡   似悠悠醒自千年的大寐   一隻瓜從從容容在成熟   一隻苦瓜，不再是澀苦   日磨月磋琢出身孕的清瑩   看莖鬚繚繞，葉掌撫抱   那一年的豐收像一口要吸盡   古中國餵了又餵的的乳漿   完美的圓膩啊酣然而飽……」  道別時，嘴角仍漫著苦瓜酒淡淡的餘香。  12月14日近午，驚聞余光中老師仙逝，接著收到張鳳、婉麗分別以臉書和Line對我留言，錯愕、不捨之情填滿胸臆。我，又一次捧讀《焚鶴人》，不知是余光中老師焚鶴的煙，燻我眼瞳，抑或是這一日陰鬱，半空裡雲霧縹緲，文字在泛黃的書頁中晃動得厲害……。輕輕闔上書本，心裡想著，余光中老師這一身漢魂唐魄，是駕鶴登仙去了。  遠方的地平線上浮著一只風箏，那感覺，總是令人驚喜的。……

防空洞的迴響

2017/12/26

 防空洞，啊，防空洞！在我金門成長的記憶長巷裡，一遍遍迴響、迴響。  不知有沒有正式的統計過，我猜吧，當年戰爭正酣時，整個大小金門島嶼至少數百個吧。這一個個的防空洞，那些年提供了鄉親可以避砲彈的一份安全感。大小村里均設有防空洞，平時每個人，都有防砲襲的安身之地。上學時，每位同學也有專屬避砲彈的空間。這項「專屬權利」，可能是當年後方的學生，無法享受到的。  防空演習是當年鄉親求生的必要，也是各級學校教育訓練不可少的功課。平時如戰時，一有演習，整座島嶼陷入緊張的備戰狀態。所有鄉親都擱下工作，每條路都要淨空，每個防空洞都擠滿人。此時，整個金門，除了安靜，就剩更安靜了。在一片安靜的防空洞裡，每個心靈都靜靜在祈求平安、倖存。  當年的防空洞，最典型的是五、六坪大小的一個洞，約一兩公尺深或高吧，通常是挖入地底下，上頭填一層水泥，再填充些泥土，上面再種些花草裝飾兼美化。信不信，這就是當年鄉親賴以躲砲彈求生的屏障了。  防空洞四季節予人不同的質感。春雨綿綿，整個洞穴一片濕轆，霉味四溢；夏日炎炎，洞裡倒傳來少有的幾許清涼意；秋高氣爽，防空洞也變得乾乾澀澀；冬天風寒，防空洞也冷颼颼的。  防空洞常位居低窪地下，遇雨易聚水成池。有人用抽水機，我們家的地窖型防空洞，是靠兄弟姊妹，一盆一盆，排隊接力方式，往洞外送。這份額外的「家庭作業」，是當年戰地子女被上蒼指定要做的。好幾次，來不及將洞裡的水排出，宣傳砲就打過來了。大家涉水躲防空洞，有時水深及膝，有時更高些。大人抱著小孩，或搬椅子墊腳。這些畫面，一一映入我記憶的相簿，夢裡常翻讀。  記憶裡，防空洞通常只有門，少數開有窗，設有照明與通氣用的煙囪，從防空洞頂入洞。防空洞常是緊密，氣與光不透。小時躲防空洞，有幾年還沒電，是點蠟燭的，光常隨風搖曳，後來才接電燈泡，大放光明。  童年許多年，我們兄弟在防空洞過夜。那些年單號由對岸打宣傳砲，一年裡十二月份多出七天的單號，對岸佔盡優勢。單號打宣傳砲，有時是在傍晚天黑和夜晚打，有時是零時一過到天亮前的清晨打。我們是雙號晚上入睡防空洞的。那些年，我們對單號和雙號的日子，算得很清楚，也常心懷恐懼特別敏感地問說，「今天是單號還是雙號？」唉！這是那些年戰地金門的流行語，砲火釀生我們金門鄉親熟悉的共同語言。  那些年，拜完寺廟、祠堂和祖先牌位，還要祭拜防空洞，保佑我們平安，彷彿防空洞是一尊神。至少是一股值得信賴與寄託的力量。

兩岸一家親

2017/12/25

 尋根與祭祖，兩岸來往頻繁，宗親間的互動，有來有往。  同安宗親來瓊林，祭祖跪拜表虔誠，寒暄間，在國共對峙前，八、九十歲的宗親，來往兩岸，如今還能相見，這要感謝上蒼！而留下一張合照，人生難得有此緣分，冀望來日再相見，莫忘兩岸一家親。  瓊林農曆十月初六日祭祖，在宗祠內為公公和同安宗親拍下相見歡，相約來日大陸見，一同看看祖國的河山。而國曆十一月底某天下午為公公送餐，才下車，就聽到里公所的廣播，十二月初即將組團赴大陸祭祖，返家鼓勵公公到對岸走走，不但一償宿願，亦可和前些日相見的老友相聚，趁機外出散散心。老人家一陣欣喜，找他拿了護照，來到里公所欲繳交費用給旅行社，才發現護照已快到期。從未去過大陸，這些手續辦得繁複，原想請旅行社代辦，但對方建議自己去辦比較快。於是和外子驅車趕往前水頭移民署，為公公辦了金馬證，但要一個星期才能拿，這下遠水救不了近火！  急得如熱鍋螞蟻，此趟如果去不成，公公一定很遺憾。眼前，剛好一位上午才到榮民服務處座談的長官從裡頭走了出來，知道我們急，於是他看了一下護照說，距離大陸來去的日期剛剛好，當下才鬆了一口氣。除金馬證辦好，日後可用，亦立即在繳費前趕回瓊林，並將皮夾內預定修車與保養的錢先挪來繳款。心情愉悅的老人家如孩童要郊遊一般高興，逢人便說：「我媳婦鼓勵我去大陸玩，還幫我繳錢哩………。」  出發前一天，正是掃塵日，從頂樓整理到一樓，平日公公如廁半小時，此際已超過一小時，在門外對話方知他便秘三天，自行到小店購買甘油球，一次使用兩顆，因此腹瀉！夫妻急忙將他送進急診室，醫生第一句話即問：「妳是女兒？」  「我是媳婦！」除在急診室留下我的連絡電話，在攙扶公公返家時，建議他說如果身體不適，明日的大陸行就別去了，以免有突發狀況發生，反正已有幫他辦好金馬證，以後找機會再去。但老人家則說沒問題，非去不可，最後約定視當晚情況再做決定。  服藥過後，公公回房入睡，我則在沙發待了一夜，打呼聲從房間傳到客廳裡，這才放下心。清晨，他起了個大早，說肚子舒服了，並吃了為他熬煮的米粥，配著醬瓜。早餐過後，再服用平日慢性病藥，同時檢查了身分證件及藥物與衣物，然後送他上遊覽車，三十九名宗親反攻大陸去了！他們不是去拯救大陸同胞，而是去祭祖聯誼。  當晚去電里長阿里山，電話無法接通。隔日再電理事長阿郎，他告訴我公公在大陸非常高興，旅途平安、祭祖開心、旅遊滿意。而三天兩夜的大陸行在轉瞬間即劃下句點。看了腕錶，在里公所前等候遊覽車的到來，老人家非但沒有疲憊的表情，一路訴說他在大陸的種種，還有宗親從頭到尾的陪伴，顯得格外地開心。  此趟出門，年紀最長、輩分最高的是公公，歡喜在對岸和老朋友相見。想想，兩岸三地，除了馬祖沒去過，其他都有老人家走過的足跡，冀望來日阿里山和阿郎再辦一個「馬祖之旅」，屆時第一個報名！

人生，猶如一畝田

2017/12/24

 夏日，傍晚時分，陽光依然明亮，晚風清涼如水，是人們晚餐後外出散步的美好時光。我沿著人行道走，拐入公園旁的菜園，這是社區居民向公園承租的田地。有好一陣子沒來了，見有些田畝整理得井然有序，有些為防止鳥兒啄食野兔啃嚙，搭起了網狀帷幕，有些則雜草叢生。我沿著窄窄的田埂，觀賞一畝畝菜蔬，有的叫得出名稱，有的是第一次見到。  自樹梢斜射來的陽光，斑駁散落一地，閃爍的光影令人昏眩。看到這些田地，忽有所思，人生，就像一畝田，有的勤苦終生，收穫微薄甚而沒有收穫。有的擁有良田沒全心放在農事上，田畝菜蔬卻依然茂盛油綠。有人講究命運，相信冥冥中似有某些因素主導著生命軌跡。西人則認為人生是一連串選擇，當你做了某項決定，便進入某一種生活情境，不同的選擇有不一樣的生活情態。  除了種田人個人的人格特質，一畝田的成敗枯榮還有一些成因。有的人田畝常年處於風調雨順地帶，年年豐衣足食。有的人田畝不是遇乾旱就是遇水災，有一餐沒一餐的。有的人田畝屢遭蟲害肆虐，造成血本無歸的。西人有句話說「Vicious circle」，意思是說不如意不好的事接踵而至甚至循環。我們也常說「禍不單行」，碰到倒楣的事一個接一個而來。「否極泰來」是句充滿希望的話，當面臨一連串的挫折，只要咬緊牙根，總有轉盈趨泰的時刻。人生難免有些苦澀，但不能少了勇氣。不過，種一畝田也並不盡然如此悲情，在淒風苦雨中耕作。大部分的農稼還是有一定的常規，依循著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勤苦耕作，換來一年的溫飽。  「Hi！」一位正在為田畝澆水的主人一聲招呼，讓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忙著為田畝一端的瓜藤搭架子，中間種著綠色葉菜，另一頭有幾株已長出鮮紅果實的番茄。寒暄了幾句，我便往松樹林方向走去。公園的小徑曲折迂迴，兩旁開滿各類花朵，其中一叢叢比人高，花葉類似杜鵑的最為搶眼，開的花有淡紫、橙黃、紅、黃、白等各種色彩，將小徑點綴得繽紛異常。經過一處草坪，發現新栽種了不少花木，先前栽種的幾棵楓樹已經枝葉茂密，主幹已難雙手合握了。遊樂區旁幾叢藍紫色繡球花正開得燦爛，盪著鞦韆的孩童傳來陣陣嘻笑聲。  說起人生這畝田，無論耕種是豐腴的「肥沃良田」或是乾旱的「貧瘠田畝」，也不管收穫的蔬果穀物是豐盈的或匱乏的。只要曾經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耕作過，應可問心無愧，值得為自己喝彩！

愛上閃亮的標題

2017/12/23

 完成一篇專稿，我沒停歇，繼續展開新主題的繪本創作，我不斷佈點，眼光凝望更遠處的一個海港、一座碼頭，一個島嶼、一座大橋。我的專稿每一篇都有它自己的基調，因為篇幅頗長，我常依探討方向為專稿下小標題，它們是一個一個的點、線、面，一道一道繽紛的色彩，將人世間的故事緊緊連繫在一起。  我的腳印小小的，志向卻很大，不同國度的繪本，新人物一個一個出現，每個都活出自己。當我為一篇專稿定下近10個小標題，隨著書寫往前推進，繪本人物也一起儲存美好記憶。一篇專稿，我一遍又一遍，一字一句的修潤，遇到喜歡的段落，我出聲朗讀，細細體會音節文字的美感，同步醞釀的繪本，也跟著專稿閃亮的標題，穿行在不同的國度與城市。  專稿修潤到最後，我彷彿握著雕刻刀，一刀一刀審視字句。那些精挑細選來搭配專稿的照片，總會被拿來做「跨國」比較，再美麗的照片，一旦和另一個國度的挑照有雷同或重複的嫌疑，瞬間便被歸入「備用匣」。繪本人物沒有這一層憂慮，他們的腳步十分輕快，我還在數著加龍河（Garonne）上一座又一座的橋，他們已經奔去水鏡廣場（Le Miroir d'Eau）踩水花玩耍了；我還在驚嘆尼斯（Nice）到摩納哥（Monaco）的地中海明媚風光，他們已經穿過文蒂米利亞(Ventimiglia)，進入義大利（Italy）國境了。  畫著繪本，我感覺每個人物都與我心魂相繫，他們連結我身上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神經和血管。美好的創作情境，讓我體會人的潛力、耐力以及敏銳度，都可以大力開發。我的畫筆沾著顏料，站在陽光裡一邊畫一邊回顧，交叉創作時，我專稿裡的小標題順序不變，字詞卻一改再改，進入最後修潤時，我深深愛上閃亮的標題，這代表我與正在書寫的國家、城市有極動人的連結互動。繪本人物在畫面上微笑，他們也想為自己的前路下一個閃亮的標題。當一篇專稿的文字與照片終於底定，安心的我沒有停歇，因為同一國度的繪本正在進行中，我寫著畫著，深深感覺創作真是件幸福的事！  藝術無國界，只要懷抱真善美的信念，每一個腳步都可以輕盈穿過霧、穿過雲，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隨著年歲增長，我看世界的心態更柔軟、更謙卑，瞭解生命有限，更急於想把尚未完成的計畫，加速去完成。繞著歐洲主題創作，我發現一個值得尊敬的國家、城市，總存在許多優點。生活在美好環境的人更懂得累積優勢，創造良性循環，當繁榮、先進，富強的光環越來越大，文化藝術的獨特魅力更是光芒四射，它又延伸出更多優勢、更強的光環。  我心裡有一朵太陽花，一直在追求燦爛，我跟著它，穿行不同的國家與城市，每天醒來時，自然朝著良性迴圈的軌道前進。我的歐洲專稿寫得特別投入，全是為了激發更亮麗的生命色彩。認真書寫時我也同步在醞釀繪本，充滿美感的畫面，自然淬煉出詩意，一首詩又帶領我開發一幅畫的新意境，如此循環成長，每一天我都擁抱一片蒼翠與歡喜，日日在成長的繪本人物都相信，在遼闊的世界，惟有專注、真誠面對自己所選擇的路，帶著韌性、耐力，堅持往前走，才能像一朵花開出自己的顏色，一生都美麗。

文化交流、長養慧命

2017/12/22

 2017年11月15日晚上，燕南書院院長楊樹清來賴，邀我參加大嶝希元文化節希元書院所舉辦地「傳承希元精神、美化田墘家園」活動，並要我以燕南書院長名義，書賀「血濃於水、金嶝情長」於慶祝大會中，贈送給希元書院。我們在「兩岸特色小鎮論壇」揭幕前，燕南書院楊院長偕兩岸的顧問、委員李有忠、盛崧俊、王金鍊、楊清國、馬一鳴、潘春鳴等人代表一齊上台，贈送賀詞中堂：「血濃於水、金嶝情長」和風獅爺一起送給希元書院院長鄭瑞勇先生，並與會場貴賓、主講人合影留念，本縣楊樹清院長、金大管理學院董燊院長都參與論壇發表論文，在論壇中我深感田墘人對美化家園、創造田墘特色小鎮，具有強烈地企圖心，令我感到田墘的「中國夢」即將實現。   大嶝田墘村，人口四千多人，舊屬金門，在日據時期將金門縣政府遷移在大嶝田墘村上班。當年縣政府所屬各單位辦公場所，包括有洋樓，閩南式各古厝等，如今已整修地美輪美奐，並有掛牌標註說明當年辦公的機關。這次希元文化節兩岸畫家交流展，就安排在各古厝內展出，大看板寫：「特色小鎮、書香田墘，第三屆紀念林希元文化節--話十九大、閩台情緣，大嶝、金門鄉賢畫家美術作品展」，揭幕儀式由鄭院長主持，就在各古厝中地寬廣大埕舉行，大嶝各位領導、金門縣政府許金象秘書、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前副會長許伯欽、金門美術協會會長翁清土、前會長楊誠國、畫家張國英、唐敏達、黃明觀、徐心富等人員參展。田墘村道兩旁陳列有美麗地大陶缸，內種竹子，荷花等植栽，非常吸引人。  十七日下午我們提早離開大嶝，赴廈門機場與性海法師、吳宗陵、吳鼎仁、孫國粹、洪明燦、洪明標等人會合，一起搭廈航赴杭州，性海法師、達千法師所率領的居士洪志合夫婦、李朝來、洪惠珍、洪端雲、李苡甄等二十六人，因訂不到杭州機票，改搭到上海。以備十八日參加浙江長興碧岩禪寺藥師法會；我們十人參加碧岩禪寺第三屆藥師文化節書畫院揭牌儀式與書畫交流。揭牌儀式中，金門大學李奇茂、美術館執行長盛崧俊，特別請李大師為該書院題字，當場和性海法師一起贈送給碧岩禪寺住持體禪大和尚，大家合影留念，儀式簡單隆重。  這次我們參訪了南京牛首山佛真舍利子偉大壯觀的地宮、蘇州寒山寺、靈岩寺、尤其是宏覺寺很奇蹟，它是84歲地宏成老和尚（俗名楊恭誠）才開始興建，老和尚到享壽106歲還在辛苦建寺，真令大家敬佩。我在宏覺寺爬百石階上大雄寶殿參拜，是我腳傷後最大地挑戰，也很高興挑戰成功登上去了。在參訪藥師廟時，我們應邀現場揮毫，張國英寫：心即是佛；洪明燦：菩提不退；孫國粹：慈悲為懷；楊清國寫隸體書：佛緣，當我要放下筆時，昨天悲心扶我上階梯的師姐，要我送字給她，我改以篆體書寫佛心兩字贈送，觀眾鼓掌喝采，性海法師向大家介紹，這幾位都是金門重量級書法家，聽了讓我汗顏，回家趕快練字，希不負師父期許。  唐、杜牧的＜江南春＞詩：「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四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我們這趟走訪南京、蘇州、杭州等地方，參觀佛教寺院、江南景點後，想起這首杜牧的＜江南春＞這首詩：「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四寺」的詩句。江南風光秀麗，寺院興盛林立，房舍都建在水田中，像「水村」，江南與閩南建築不同，它們的屋頂是黑瓦，我們是紅瓦，都很美。江南千里到處綠柳鶯啼，鳥語花香，華麗極了，更有令人陶醉地女兒紅和腦人的寒與雨。  22日碧岩禪寺活動結束，我們因訂不到機位，在盛執行長精心辛勞領導下，決定留宿杭州一夜，再安排參訪行程一天。翌日我們參觀中國宜興陶瓷博物館、中國美術畫院等景點，購買了許多紙筆和宜興壺，非常有收穫。午宴邀美院進修學畫楊誠國、洪明燦、徐心富的同學來聯歡，下午搭機飛離杭州，再由五通搭金瑞龍返金，在船上我們應船主前國代楊肅元之邀，到VUP艙飲茶，大家回憶述說這趟豐碩、圓滿，感恩之旅，把歡喜帶回家。

歷史與思想

2017/12/21

 「記得第一次讀余英時老師的大著，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驚嘆余先生猗歟盛哉的學養之餘，更欽佩他那力承時艱；以天下為己任的抱負。自此，追讀余先生鴻文，就成為生平樂事；濁世中風簷展讀的知音。」這是拙文之一瞥，更是肺腑之言；尤其是自拜讀其鉅著《歷史與思想》後，追讀余先生鴻文，又豈是生平樂事，濁世中風簷展讀的知音而已！  「三十八年來，《歷史與思想》不斷重印，是我的著作中，流傳最廣而且持續最久的一部，在我個人的學術生命中，具有極不尋常的意義。」這是余老師2014年《歷史與思想》二版時的感言。對於擁有中研院院士、克魯格獎（Kluge Prize）得主的余老師來言，此感言定有其義理。對振金言，何止如此。如果說得識大師風範；得仰大師博雅；得慕大師義理者，何嘗不是自窺此書後而化育？  昔日，因緣拜閱余師於民國65年初版之《歷史與思想》，初閱之似懂非懂；再覽之似曾相識；深讀之豈黃山歸來不看岳的嘆服而已。坦言之，今日若有些許逞能，敢於學術殿堂唐突各方家者，當拜陸續深讀余師之著所賜，緣起已三十年矣。  此書選錄余師不相統屬；但旨意相通的十七篇論文，討論思想與歷史發展之關係，以回應柯靈烏（Collingwood）的史觀：「一切歷史都是思想的歷史。」主要論題有下：論述中國政治傳統和反智論的關係，從內在理路的觀點，解釋明清思想變遷的問題。討論歷史知識的性質，及有關史學的一般問題。評析西方古典時代的人文思潮，文藝復興與人文思潮的關係，以及現代工業文明的精神基礎。易言之，其內容取向有三：  首先是矯正過去中國思想史之方法論，認為若僅強調「外在環境」對於「歷史」的影響，則不免落入將「人」視為毫無能動性的產物。更因忽略「思想」對於歷史的影響，以致造成「文字獄促成清代考據學的興起」、「儒家思想妨礙中國現代化」諸多盲點。因此思想史研究，不但要考量時勢，更應對「每一個特定的思想傳統」進行哲學性考察。  第二部分則透過柯靈烏的歷史哲學，認為「歷史是人為了求自知而有的學問。因此它的價值在於指示我們：人曾經做了甚麼，並因而顯示出人究竟是什麼」，不能忘記以「人」為終極關懷的制高點。因此史學，不應看作無法抗拒的滾滾洪流，更不應將史學視同編纂考據之流。  第三部分則是論述西方人文主義的源流與精神，並由此鼓勵新進史家，不應忘卻史學應以「人」為終極關懷，呼籲「真正的史學，必須是以人生為中心的」，如此才能回應時代的問題。也因此「史纂」、「史考」均非「史學」。  當然本書尚有若干「內部問題」至今無法解決，但其所鼓吹的「人文主義之歷史哲學」，對於二十一世紀初的學者，依然有巨大的意義。終究這是余師二十年來的研究心得，針對思想史的發展，與學術史的分析，提出一個通論性的啟示。尤其是他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者，方是知識分子；學成文武藝，貸予帝王家者，則只是知識從業員」之抱負，尤足感人！

鄉愁裡的食物戀

2017/12/20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食物滋養人的生命，密不可分的鄉土情懷，有著心靈上千絲萬縷脈動。由食物連結的鄉愁，是一種永久的愛戀，跟隨著環境事物歲月遷移，不變的是一種思念的味道，而且隨著時間而沉澱發酵。  1949年大量國軍轉進到金門，改變本地的飲食習慣，農民開始種植辛辣性蔬菜，供應部隊伙食。後浦街道上出現不同的南北口味，「集成菜館」乃集大陸省籍特色菜之大成，「鍋貼大王」設在城隍廟的角落，服務三軍顧客，平日及假日生意都是高朋滿座。我有三個姑媽，其中二個姑媽分別嫁給隨部隊移防而來的軍人和警察，他們經常邀約與同鄉聚會打打牙祭，就近認識待字閨中的姑媽。兩個姑丈的籍貫分別是河南和湖南，外人向祖母問起女婿情況，她總是回答著：「一個吃麵的，一個吃辣椒的哩！」清楚交代出省籍的飲食習慣特徵。  1983年我從馬祖移防花蓮，湖北松滋縣籍的士官長，總是拎著一罐辣椒醬上餐廳，有時善意的舀起一匙放在我的餐盤上。他說已經在花蓮的朝天椒找到家鄉的味道，以前在馬祖西莒山海一家，他偶爾也會下一鍋麵條拌青菜、辣椒，招待我們這一群洽公關餉的行政士；對我來講，吃辣是一種嘗鮮，對士官長而言，那是一縷夢裡牽連不斷的鄉愁。抗日期間士官長遠離家鄉，加入201師青年軍，國軍輾轉撤退到寶島，幾個晝夜的疲憊奔波，登上基隆港那一時刻，他們迫不及待跟同袍一起脫下大衣，向港區的攤販換取整串黃澄澄的香蕉，捱餓果腹的香蕉成為他印象深刻的第一個異鄉美味。  童年時跟隨在祖母身旁供生活差遣，她是印尼出生的土生華人，九歲時才離開印尼回到金門定居。生活的食物嗜好，總是偏酸甜口味，與金門傳統重鹹、重油調味有所差異。記得有一次看到南洋轉寄過來給祖母的包裹，我認得出有雪茄，還有一些黑漆漆圓箍塊狀食物，經過加水煮開融化，一邊攪拌一邊放糖，熱力散發出黑焦香濃的味道，湯液絲稠滑嫩，當時只知道叫「吉古力」似乎把它與咖啡混為一談，基於好奇心驅使，曾經拿起未煮過的硬塊，試圖嚼碎嚥下，咬著略帶苦味。1994年第一次到大陸探親，路過香港旅途中，在便利商店裡，重新聞到熟悉的香味，吸引入內享受到熱巧克力味道，喝下還有一份濃濃的甜蜜與溫馨幸福感。那一次的過境香港啟德機場，遇見許多返鄉老兵提著大小包的特產，鄉音和家鄉味道的交流，成為國際機場裡人來人往最明顯的族群。  早期金門人的內心，因為長期物質匱乏造成的飢餓感，隱藏著一種儲憶，「吃飽沒？」成為特殊時代貼切的生活問候語。隨著社會文明進步，早從求溫飽階段到講究美味烹調的餐飲現象，盡量滿足各種口腹慾望，而始終不能改變的味道，還是那份跌入鄉愁裡的食物戀！

幸福教育

2017/12/19

 前些日子，突然接到好友陳龍安教授的電話，要我到安徽合肥參加一個大陸幸福教育聯盟所主辦的「海峽兩岸幸福教育論壇」，其研討主題為「幸福教育的核心素養與課程建設」，希望透過專家報告、校長論壇、學校觀摩、問題討論等形式，深入交流探討學校課程內容的重點、所遭遇的問題，並提升學生的核心素養，讓師生共同享受幸福的教育過程。  以我多年從事教育工作的角度看，其實幸福教育就是一種愛的適性教育，只要能讓學生學習珍惜及愛惜當前所擁有的一切，克服困難，感恩他人，成就自己，即是幸福教育的意義與目標。  幸福教育的定義見仁見智，亞洲國家的父母往往以「都是為你好」的美名下，使得孩子在受教育的過程中成為「考試的機器」、「功名的炫耀物」，而且儘管在海外留學風氣盛行與外國開放式教育的衝擊下，亞洲父母還是放不下「成績」的魔咒，使得孩子們還是只為追逐數字，不了解受教育的意義，也感受不到受教育的幸福。  因此以我擔任教育工作多年的經驗，「愛的適性教育」是能讓孩子從教育中感受到幸福的一個關鍵。舉個著名的例子就是「NBA豪小子」-林書豪，林書豪雖然在美國長大，但父母是第一代移民華裔，因此他也是在「讀書第一」的中式家庭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不過他的父母並不是把讀書作為成功唯一的路，而是讓孩子知道讀書是義務也是修養，因此將作為學生的首要工作做好後，林書豪想打多久籃球都可以，因此他之後不僅考上哈佛大學，也成為叱吒NBA的豪小子。再舉個例子，兩岸年輕人崇拜的歌手-周杰倫，他的媽媽知道兒子有音樂潛能，所以付出所有心力培養他，儘管周杰倫的學校成績不出色，考了兩次大學都落榜，但是他的媽媽還是秉持著讓孩子做喜歡且專精的事，才造就了今日華語樂壇的音樂才子。  在成績掛帥的亞洲國家，經常造就不快樂的孩子，因此當教育者們在談論幸福教育時，不要忘記如何讓孩子在接受教育的同時，發現幸福、感受幸福，不僅培養他們成為學識的文明人，也能成為擁有健康心智的快樂人。西方有一句話「Happy Wife, Happy Life」，而我認為「Happy Child, Happy World」，這才是教育的目標，也是幸福教育的關鍵。  當前教育由於受到資訊時代的來臨，學校教育產生很大的改變與衝擊，因此除了注重資訊科技教育外，學生尚需接受考試科目的學習壓力，年輕人靠著手機與人互動，透過智慧學習與網路溝通以達到生活所需的知識，無形中脫離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感情的交流，如此，雖然得到教育所需的EQ、IQ、CQ，但卻缺乏LQ，也即是愛Love!人若只關心手機訊息沒人讀、沒人回應、沒人按讚，將可能會產生無法想像的後果。在推動幸福教育過程中，若忽略了人與環境的關係，缺乏愛的薰陶、體驗及周邊的人、事、物互動時，即使在這資訊時代的浪潮生活下，也無法獲得解決問題的能力及達到追求幸福的目標。  我認為學校的正規教育是學生必須經過的歷程，也是培養學生責任感與修養的地方，若能將平日生活上所接觸到的資訊、環境、性別、人權、家政教育及生涯發展等議題融入學校課程中，對我們未來教育孩子追求幸福及快樂的人生，將會有很大的助益。

孝子難為

2017/12/18

 老天倘若有眼，孝子不應承受病痛之苦！  人終究是肉身，不是鐵打，從婆婆倒下的那一刻，外子白天上班，晚間守護病榻。而婆婆走後，雖不是獨子，但多年來，既要照顧公公，又要忙於工作，更要恪遵島鄉的繁文縟節，只能說孝子難為！尤其是背後的聲浪，自家人對他的惡言相向，他雖不說，心卻如刀割！  反覆聽取一遍又一遍的錄音檔，多少協議內容，他的肩膀原本不該如此沉重，但世界就是黑暗，說得大聲的就是贏，敢的人拿去吃，當他人逍遙遊世界，他則肉體當鐵打。命一條，用完就沒了！但又有誰會來憐惜，這就是人生不公平之處。  夫妻意見相左難免，然則攜手人生近三十年，從未看他如此地憂傷。而人吃五穀雜糧，並非鐵打鋼鑄，傷風感冒有之，重大傷痛則無。但歲月易逝，人生苦短，四名孩子只有一人學成，尚有三名就學需要培養，男兒當自強，家需要他來支撐，豈能輕易地倒下！而少年夫妻老來伴，惟我知道他辛酸。  多年來積勞成疾，最基本的連睡眠品質都有問題，更何況其他。當身體亮起紅燈，只得求上蒼的庇祐、求醫療的根治，但機器壞了，豈能重新組裝，或許要慢慢保養和調理，不能因此而淘汰。身為他的妻子，必須堅強，擦乾眼淚，與他同生死、共患難，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況育有四名孩子在身旁，世間唯有你我結成雙，共度白頭到永遠！縱然手足與你斷，不必擔憂你孤單，天涯海角我相隨，尚有知己會陪伴。  身體不適就該求醫，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原本規劃中的轉診，希望能得到更妥善的醫療，當轉診中心辦好一切手續，準備赴台時，外子則暈吐得厲害未能成行，轉而再赴醫院門診，門診再轉急診。期間勞駕總編載人、娘家四哥推輪椅、在台開會的葉處長來電關心、姚副處長、汪輔導員、榮欣志工………等人一路陪伴看診，許社工員及職員幫忙請假。休養期間，長官與同仁每天來電關心，葉處長一回到金門，立即來到家中關懷，頻頻安慰放寬心，健康擺第一，另外，同事及親友聽聞消息後也紛紛來家中慰問，讓全家人備感溫馨，也心存感謝。  在榮民服務處待了十七年的外子，是一位最資深的服務組長，與榮民朋友培養出深厚的感情，每每送老榮民急診，我幾乎都相隨，長輩們的孤獨，心中感觸良多。而親自送外子去急診，內心更是五味雜陳。現下陪在他身邊的均是與他無血緣關係的長官和親友，除囑咐他安心休養，別擔心榮民工作，亦安慰很快就會恢復健康，眾人莫不懷著一顆虔誠之心為他祈福，願老天保佑他健康平安！  近年來，金門醫療已有明顯的進步，但還是缺乏許多特殊科別，實為美中不足之處，倘若能和台灣並駕齊驅，那是再好不過。即使轉診亦是政府的德政，但島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外地，還是有諸多不方便，因此恐慌與著急在所難免。期待相關部門再接再厲，繼續為金門鄉親守護健康，共創美好的明天。

夢中單車

2017/12/17

 當年，就讀的大學就位在總統府附近，平常我就以單車通勤，適逢放學，路上遇心儀的女同學，她正要往台大醫院探視朋友，對我說，你就順便載我一程吧！我樂於從命，誰知她竟興致高昂地對我說，「我們不如從總統府前面騎過去，一定很好玩！」我禁不住她的嬌聲嗲氣，就放膽從貴陽街左轉重慶南路，路旁憲兵冷峻地注視我們，但並未出聲制止，在緊張的情緒中，單車從總統府大門前滑溜而過，直到台大醫院，她誇耀地笑著說：「你看，我就說沒事的！」。我傻傻楞楞地笑了起來。  「就走這條路到宜蘭玩」，比劃出地圖上的路線，二十啷噹時，我與阿忠就這樣相約騎單車出發。我們魯莽地不加探詢北宜公路的路況，更對那九彎十八拐的險阻毫不知情，出發時，只覺路似乎陡了點，漸漸地上坡宛如沒有止盡；雖想回頭，但已告知諸親友，怎能說放棄？就咬緊牙關，手挺足蹬，在烈日下，汗水淋漓、筋疲力竭地踩踏向上，喘聲吁吁中奮力邁進；撐不住了，就下車，徐徐推車。那山坡的頂點似近還遠，轉個彎，又見坡道綿延。兩人不斷彼此打氣，相互呼喚，高聲唱歌，在疲憊後再度昂揚。  惟恐日落時下不了山，我們不敢停駐稍歇；一路呼嘯而過的機車騎士不時比示大姆指或ｖ字手勢，以表讚譽，有幾個小妞，更在車上嬌聲對著我們喊加油！不由得令我們士氣大振。終於到了下坡段，雙騎如雲霄飛車般順滑而下，我倆並放開雙手如鷹之展翅翱翔，伴隨著狂叫嘶吼，心馳神漾下片刻即抵頭城。幸虧那時剎車未出問題，否則小命不堪想像。  那夜，夢中騎著部嶄新的單車，出門參加宴會，停靠在宴會廳大門，宴畢，竟然見不到單車，無法肯定遺失，但周遭不見單車，左右回顧，前後徘徊，終究找不到，古怪的是，我並不著急，也沒很傷心，能找就找，最好找得到，但心底卻想著，這是「夢」，家裡本來就有單車了，掉了就算了，家裡還有車可騎。  「單車掉了！」是我年少時常有的遺憾，我都不知道自己掉過幾輛單車，新買的、中古的、三百元買的、親戚送的……，都有遺失的經驗，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騎了十幾二十年單車，出門騎車，然後卻空蕩落寞地走路回家，好幾次呀！  以往在小島上每看報紙或電視新聞，都會覺得臺北真是「夠亂」，怎麼那麼多壞人，看來有點危險，但離開小島就一直在那生活，單車單人，有時落單、有時「失竊」，有次新車剛騎了幾天，騎到「國軍英雄館」看免費電影，出來，竟在小雨微涼的街道上找不到車，走到附近派出所報案，警員勸我，單車掉了不可能找到，也無法證明所有，就算了！  「掉了」、「不見了」，歲月裡的感受猶深，但夢裡我卻很篤定，家裡還有，沒關係，一切都是夢，不必傷心，不要牽掛！自由車自由行，悠遊夢境與現實。

哲人其萎

2017/12/16

   十月，楊忠禮博士逝世了，享年88歲，「哲人其萎天無際，賢者之殤地有疆」。    金大名譽校長楊忠禮鄉賢，是在馬來西亞出生的，祖籍金門縣金寧鄉東堡村。楊博士為人豁達熱情，謙和有禮，是大馬十大富豪之一。在事業成功之餘，從事社會福利工作不遺餘力，對華文教育的大力扶持，深受華人社會之讚譽與尊敬。同時，楊博士也為大馬政府扶貧濟弱，及公共福利事業做出重大的貢獻。楊博士一生艱辛創辦「楊忠禮集團」，是馬來西亞最大綜合企業，主要業務包括公共事業、建設、高速鐵路等。由於他的成就和對社會的奉獻，被授予「丹斯里拿督斯里」爵位。    近年更時常回來關心金門故鄉，尤其對金門大學的成立，提供鉅大的助力，讓學校的建設、業務有完美的呈獻，學子們能在這個優美的環境中，安心的學習。楊忠禮博士為家鄉金門的建設致力甚深，在金寧鄉東堡設立基金，建先尊「楊清廉紀念堂」，又捐助重修楊氏祖祠。對金門教育事業的關注，捐助金大興建教授宿舍「楊忠禮園」、認養金門大學理工學院。他對金門大學的興學貢獻，更令全金門所感懷！    2008楊忠禮博士80壽誕時，在吉隆坡的壽宴，邀請多位金門鄉親大馬赴宴。當時金大校長李金振，要我畫一幅彩墨畫《禮園春滿》，我畫了金大校園「楊忠禮園」，園中並立楊忠禮、陳開蓉伉儷肖像，有如穆穆春風化雨，表達對楊博士襄贊金門教育的感謝，李校長帶著這幅《禮園春滿》當作賀壽之禮。    江柏煒教授也在受邀壽宴之列，江教授要我寫一幅對聯，「忠孝斌宏農開祥佳壽；禮廉堅拿督蓉敏賢卿」是我撰的對句，把他們全家福，衍派、爵位、人名全入壽聯。楊忠禮丹斯里拿督斯里、夫人陳開蓉、宏農楊家長男肅斌、次堅、三宏、四祥、五佳；長女淑敏、次淑卿。我並用行書寫好送刻，大紅木刻聯安金箔，輝煌喜氣，這便是江教授帶去吉隆坡的賀壽之禮。    2013是楊忠禮、陳開蓉伉儷的鑽石婚慶，楊肅元、洪玉真夫婦受邀，赴吉隆坡致賀。楊董要我畫一幅彩墨畫《楊氏明馨祖祠暨楊清廉紀念館》，楊董親自載我，到楊忠禮博士的故鄉東堡村采風，畫了江教授設計的三層番仔樓紀念館，與旁邊的古屋，紀念其父楊清廉，旅馬木材商先僑。這幅畫《楊氏明馨祖祠暨楊清廉紀念館》便是楊董肅元帶去大馬的婚慶賀禮。  哲人遠去，夢入華胥，悵望高風，眷眷感念。乾德嘉風長存心間，梓里同悲，留下無限的哀思。楊忠禮博士，讓金門祖先慰笑於九泉，而今欣喜傳後有賢人，一門蘭桂齊芳，承繼遺志。頓起的淒風苦雨，金門滿是深情的緬懷，你潤澤故鄉金門的土壤，奠定金門百世的文教基業。長空遠悼千古，鮮花白雲寄情，高粱澆奠滿天彩霞，落葉爛漫靜美，無憂天國，安然長眠！

茫

2017/12/15

 戰地政務時代，黨國體制之下，金門觸目可見：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等五大信念的標語。在那個以主義為鬥爭的時代，主義是天；在那個標榜個人崇拜的年代，領袖躍居國家之上。  這是一種歷史病，我們現在看起來，這都違反正常國家的思維，那時每一個人要奉行主義，服從領袖，去作一種反共復國的鬥爭。當強人已走入歷史，當主義已經澌滅，所有以前鬥爭的目標已經轉移，主義與領袖無形中失去了它的著力點。  主義與領袖不知支配了我們多少年，沒人敢於質疑，大家只有明哲保身，噤若寒蟬，這是中國政治的現實，因為大家都要活下去，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還真，如此而已。  主義與領袖的緊箍咒已經不見了，個人的忠誠只要面對國家，然而弔詭的是，這個國家的定義現也發生了動搖，飄忽不定，莫衷一是，不曉得要效忠於那一個國家的主體。若說效忠中華民國吧！它好像自己島內有些人都不認同，想把它肢解，甚至把它揚棄。  若說效忠台灣為一個國家的主體，台灣又還沒有建國，它還不成為被承認的國家，那麼對於國家的忠誠，我們產生一種混淆。國家的統一性與神聖性不見了，一旦發生戰爭，到底要為中華民國而戰，抑或是為台灣獨立而戰呢？  因此，主義與領袖之外，國家這一層次又發生了問題。國家的認同既已產生危機，那麼個人的責任到底何在？如果國家是單一的主體，共同的目標，每一個國民效忠效死，換句話說就為這一個目標盡責任，死而無憾。  倘若國家的主體不明，飄忽不定；國家沒有尊嚴，個人沒有尊榮，而要求國民效忠國家，如果國民沒有齊一的認同感，就無法產生共同信守的責任，缺乏共同價值的認定，盡責與不盡責都是一樣，怎麼會有榮譽可言呢？  中國是一個不幸的國家，幾十年的黨爭，已經把國家扭曲了。前一陣子看到大陸的一段影片，中國抗日遠征軍流落異域，風燭殘年，這些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人，因為背負著國軍的十字架，在中共建政之後，飽受風雨的摧殘。  看守緬甸遠征軍墓地的人說，常見別國的人來找人，追思與憑弔，就是沒有見過中國人，這叫人多麼心痛啊！這些殘存的遠征軍，經過大陸一位記者的報導，喚醒社會的意識，全力的募集經費，才有機會讓他們重見天日，光榮的返回家園。他們大半的人生已經毀了，遲暮之年的安慰，或許在閉眼的時候，可以減輕一點遺憾了。  我個人從事口述歷史的訪談，發現許多老兵以前在戰役得了獎章與獎狀，有的還蒙受領袖召見合影。然而當時移勢異之後，這些獎狀只有變成一張張的殘紙，擺在箱篋裡面；那些跟領袖合照的榮寵，今天已形同一種追打的笑話。  那麼我們到底要怎樣面對這樣一個游移的歷史，游移的國家狀態呢？幾十年一路走來，已發現不出中心價值以及信守的對象了。  二○一七年台灣選出代表字是：茫。不僅這一年是茫，恐怕漸漸變成一個世代的茫了，我們已找不到努力以之的目標了。我人不禁慨嘆：「茫茫千載下，是非功過有誰知？」

金門宴之一 螃蟹與蚵乾

2017/12/14

 金門不是富裕之鄉，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談不上悠閒高貴，但在吃食方面還是講究的，也有它的獨特風味，因此什麼季節產什麼，什麼季節吃什麼，也是有它的一套循環規則。  涼飆漸勁，農曆十一月底，正是螃蟹上市當道的時候，還記得在民國六七十年代，那時我剛返鄉，討了個教書的工作，每在冬至前後，黃昏下班時分，若直奔到東門菜市場，都可以尋得到剛卸車下貨的活螃蟹，看那一堆堆橫眉豎眼、張牙舞爪的螃蟹，奮力在眾多饕客的指掐間想要逃命，奈何只要蟹黃飽滿的，就難逃被逮抓的命運，一丟入提袋，就只有鍋底再見了，那個時候，金門螃蟹好多，一斤才賣50元。  鮮活的螃蟹，料理十分簡單，只要備一個大鼎，切幾片老薑墊底，再把一隻隻螃蟹仰躺疊放，倒一些米酒，讓螃蟹昏茫，先小火，只聽它們在鍋內逐漸掙扎作響，不久寂然，螃蟹的香味飄散出來，再開大火，等把鍋內的湯汁全部收掉，這時候，屋子似乎被螃蟹香味裹住，香得忍不住要掀開鍋蓋，大快朵頤。  吃螃蟹，只要用力剝開蟹殼，黃澄澄的蟹黃便映入眼簾，往往叫人瞠目結舌，我喜歡以螯腳當工具，用力挖取蟹膏蟹黃，迫不及待放入口中品嚐，那份香甜，叫人吮指嘖聲，再進一步撕開蟹腿，成束的雪白蟹肉，嚼勁十足，甜美無比，那時代的螃蟹，實在叫人懷念。  這樣的解饞，每年只有在冬至前後，才會輪迴一次，吃螃蟹，變成迎接冬天最深刻的記憶。  螃蟹在金門，還可以作成一道可以「上桌」的菜，那道菜的料理方式，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把煎熟的螃蟹，挖取蟹黃和蟹肉，拌著當令的花椰菜熱炒，搭配紅蘿蔔片、香菇絲、青蔥，以及提鮮的米酒，一道紅橙黃綠藍靛紫，五彩繽紛的菜就十分挑戰味蕾了。只可惜，如今螃蟹市價一斤三百五起跳，而且還買不到，饕客們只有望穿秋水，讓這道昔時金門喜宴的「上12道菜」之一，逐漸成為絕響。  金門的傳統菜，其實有它的本土風味，很多金門人的情懷食物，對旅客來講就是新口味，其實我們只要添加一些故事，就可以逗人味蕾了。甚至一些吃粗飽的飯菜，也可以搬上抬面，像「高麗菜蚵乾飯」，也是別有風味，這是同安金門地區常見的一道家常便飯。  聽老輩的金門人講過，從前一些臨海的鄉村，像古寧頭、後沙、瓊林，當海蚵盛產時，吃都吃不完，只好曬成蚵乾，或是煮成蚵滷，賣到廈門同安等地去。  海蚵的吃法百百種，煮成「蚵乾飯」，是再簡單不過的，這道似飯似菜的料理，也上得了桌面。蚵乾先行浸泡過，長米先用香菇蔥頭油炒過，再把洗淨切片的高麗菜和蚵乾和在一起蒸煮，熟了以後，再伴蔥頭油提味，然後覆碗整形上桌，就是一道很鄉土，很有滋味，吃得粗飽的傳統美食了。  金門要發展「金門菜」，或者可以從復古來入手，老菜可以新作，只要從刀工、擺盤、餐具等下手，也可以算是創新，其實只要延續一些金門傳統菜色，加編一些故事來增色，只要能讓旅客嚐新嚐鮮，就算是新「金門菜」了。

請記得從哪裡出發

2017/12/13

 2016年6月，遙遠的福戈島上，出現一座五星級環保酒店--Fogo Island Inn，舉世矚目。福戈島究竟在哪兒呢？在世界盡頭，地極的四個邊角之一：布瑞斯頓角，北美洲大陸最北端，加拿大聯邦紐芬蘭省，聖勞倫斯灣外就是福戈島所在了。福戈酒店，似一位內蘊豐富的清秀佳人，悄悄矗立在大西洋花崗岩海岸上。她的誕生，不獨改寫了這座遺世孤懸小島的命運，也造福了島上兩千七百零六位居民。  福戈島，曾經是一個被世人遺忘的小小離島，沒有自來水、沒有電、沒有任何通訊設備，更別提現代化民生用品和醫療設施。漫長嚴酷的寒冬裡，島上居民必須自己挖掘地洞，一個個躲進地洞裡頭避寒過冬，值此時期，若有人生病，就只能等死；這地洞，適巧就成為墓穴，島民身處如此孤苦絕境，怎一個慘字了得？  出生在福戈島上的小女子Zita Cobb席塔‧蔻布，16歲離開家，到矽谷去打拚，在IT界闖出一片天。四十年之後，她早已身價上億，是美國上市公司的CEO。這位了不起的女性，在她事業的巔峰，毅然決定放棄美國優渥的生活，要回到她少女時代出發的島鄉，興建全世界最特殊的五星級環保酒店，為島鄉打造一個不可思議、充滿幸福的未來。席塔歷時十年，耗資2500萬美元，敦聘世界最傑出的建築設計師操刀，她堅持儘量使用島上的資源，包括人力和建材。酒店外表及內部傢俱、用品，皆選用島上土生土長的雲杉木為材料。工匠則是島上的木工。她也聘請國際級現代藝術大師親臨福戈島，教導島上居民製作造型桌椅、及現代化生活用具的工藝技術，為島上鄉親創造了八百多個工作機會。席塔並大力推廣島民純手工縫紉的織物，增加島民收入。她標榜每一件美麗的成品，都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呢！如今這家獨特的酒店，已然成為全球政商名流最愛的旅遊地標，大受遊客青睞，島上居民豐衣足食，生活大幅度改善了。  回想席塔常說的：「如果你忘記了自己的家鄉，那麼，很快你也會迷失自己」，「記得從哪裡出發，還要回到那裏」。她的夢想終於實現，55歲的席塔回到福戈島，建造酒店、成立基金會，讓所有島民都是酒店股東，大家生活在這一方世外桃源，利益共享，喜樂滿滿。席塔女士為她生長的母親島所做的這一切，真是教人敬佩不已、感動莫名。  金門，也是一座奇幻的島。曾經飽受戰火摧殘，純樸善良的島鄉居民、卑微、勤奮、堅毅而認命地度過不算短的苦難年日，許許多多優秀的金門兒女，從金門出發，去到世界各個角落闖蕩，數十年過去，功成名就者眾，著實可喜可賀。想必有我們金門的席塔，正在世界某個大舞臺上，綻放耀眼的光芒呢！是否，金門席塔在心裡正計畫著，準備從她事業巔峰飛回金門島鄉，來一場翻天覆地的金島大復興？或者，金門席塔正緊鑼密鼓籌劃醞釀，在料羅、在烈嶼、在大膽……，造起一座文藝巨塔？閃亮的金色大門，開向李白、杜甫、蘇東坡、湯顯祖、曹雪芹、魯迅、卞之琳，更向彼特拉克、薄伽丘、喬叟、莎士比亞、托爾斯泰、畢卡索……長住的殿堂，與往聖先賢、文學藝術大師們今古相映、中外取法……。想到這兒，一顆心不禁蹦蹦狂跳起來。  我喜歡這句話--「請記得，從哪裡出發，還要回到那裏。」其實，早在還沒聽福戈島席塔這麼說的好多年前，我就聽過黃克全一位張姓同學說了這樣的話。幾千個日子過去，這話兒，如一串銀鈴，總響在我午夜夢迴的耳道裡，清脆、悠揚，彷彿還帶著愉悅口哨聲似的，在心湖裡一圈一圈來回劃著謎一般的漣漪。張同學的話，也像一船滿載星輝的畫舫，在縱浪大千的山水畫裡，悠悠搖盪，輕搖出人生禪意，翩然優雅地，撩撥起碎在水面上的月光。

慢行

2017/12/12

 天雨，在黑夜降臨前蓋上防風的兜帽，昏黃的燈光，雜亂的街景，寒風中微微的飄蕩，關於城市裡旅人徐徐的前行。  由永和民生路轉往中和自立路，側身閃過斜亂停放的機車，繼續沿著整平過的騎樓坡道上下繞行。走走停停，在人行道與騎樓之間穿梭，在疾行的人群中，因為日前傷口的負累，逐漸習於唇舌的靜默，於是在不斷的等待之中，重新觀看熟悉的世界。  命運重寫了劇本，讓我暫且停下腳步，世界卻不因我的停留，而重新放慢速度。驚險擠過餘單人通行的間距，補習班下課的學童從身畔奔馳而過；對街的中年大叔正叼著煙、冷著臉，快步穿越了馬路，任由黑框眼鏡一路吞吐著煙塵瀰漫；牛仔熱褲女孩頭戴耳麥、掌持手機和男友視訊，她怡然而行，儼然與眾人分享戀人世界的酸甜；制服男孩騎著公共自行車飛馳經過，或許正趕赴下一場補習，改裝重機稍後飆領著滾滾的音浪呼嘯蛇行，引來滿街側目，站牌下等車的女士初是詫異回頭，而後深深蹙起了眉頭……。  小心護住手臂，在機車、雜物與行人兩側亦閃亦躲，且走且停，發覺放慢了腳步，其實景物已因我的停留，而增添了全新的解析度。過往並非未曾看見，只是往往視而不見，水溝蓋旁，機車輪邊，廢棄的煙蒂如雨後春筍，收割不盡的韭菜那般，前人明知故犯，後人跟風效行，眾癮君子之劣習尚待其自我醒覺。  若不願再去看那髒惡之事，或選擇與風腳同遊，依循落葉沙沙的腳步，去仰望綠籬後的樹梢，再次染上了屬於秋冬的色彩；也曾由捷運東門站走出，沿永康街漫步而行，前往青田街的診所就醫，用目光將滿街的店舖逐一描繪、點亮、懸掛溫暖的燈火，如同記憶裡七月浯島門前那暖心的流明，如我立身於古書店門前，仰觀院子裡探出後垂放的九重葛花朵，為那一燈一柵一庭院的寄託流連不去般心情。  不得不走，也不得不停，人生箇中滋味，或許盡在其中。走停之際，周身蘊藏著緩緩的流動與循環，時時刻刻，重新去感受呼吸的存在，重新去體會手臂破損的經絡流淌，重新去修復手腕與手肘間因摔跌而斷裂的筋脈。而後在呼吸之間，重新感受整條街的臭氣與香味，體會那分分秒秒的消失與新生，周而復始，恍如隔世的輪迴，皆是人間的滋味。  雖然終將以傾頹的姿勢逐日崩毀，但必定要選擇前顱著地的姿態，在落地時刻再次凝望向前，聽憑這一世依存的肉身慢慢腐朽，再傾聽下一聲微弱的脈動中仍有不屈地呼喚，要感受那脆弱的手臂將從毀滅邊緣，再次緩緩地重生，如若嬰孩那般的渴求，如若黑夜後在晨光綻放的蓮花，再一次的攀爬行走，又一紀的行歌漫遊。

為心靈及日常保留空間

2017/12/11

 連續幾個星期的濕冷天氣，好不容易有了較乾爽的日子可以外出走走，經過幾個社區，發現有些人家門前掛著牌子「No Newspapers & Flyers Thanks！」（謝絕報紙及廣告單）。這是住戶對商業廣告及免費報紙氾濫的回應。  社群媒介盛行後，每個人至少都擁有幾個社群軟體，歸屬於幾個群組，每日接收的訊息不計其數。而這些訊息並不盡是需要的、有用的，有時甚至形成一種干擾與負擔。  一個普遍的現象，社群媒介幾乎佔領了人們的生活空間。人們時時刻刻都在滑手機，深怕一不小心遺落了重要訊息。人與人之間的親身互動接觸少了，在社群傳送訊息、照片，像似生活的真實。社群上的展示、浮誇成了日子的常態。  有些人面對繁雜的工作壓力及紛擾的媒介環境，一段時間，會選擇外出小旅行。關掉手機，找一處恬靜偏僻的鄉野或靜謐度假中心住個幾天，讓心靈放空。不過，這總是短暫的做法。社區住戶向不必要的訊息說不，採取主動的取捨，是遠離干擾的有效方式。  近日，為了找一份資料，翻箱倒櫃地找，雖然資料沒找著，倒是整理了一些往常較少清理的角落。清理出沒有用的物品包括：昔日的手機及充電器、已經無法使用的隨身聽、滑鼠、已過時的光碟片資料，其中，還有三吋半的磁片……。我們時常受到「以後可能會用到」的惜物觀念或是「這個具有紀念性」心態的影響，很多東西捨不得丟棄，家中雜物越積越多，讓自己沒有轉圜的空間，有時找樣東西都有困難。譬如：有人喜愛剪報，日積月累，書房、走道、臥室，甚至洗手間堆滿各類剪報；有人為了不斷添購衣物，持續增添衣櫃；有人喜愛買鞋子持續添購新鞋，鞋櫃跟著擴大……，家中的空間總是有被用盡的一天。  「分享」是騰出居家空間最好的方式，將不再穿的衣物回收，提供給需要的人；將孩子昔日的讀物玩具，分享給需要的孩子；將多餘的家具分享給需要的朋友。在台北也曾蒐集不少文學藝術的剪報，來加拿大前，由於攜帶不易只得割捨。雖然有時仍為失去這些剪報感到惋惜。但仔細一想，這些剪報沒有索引沒目錄，要找一份資料也會困難重重的。若保留下來，可能只是長年堆放角落，蓋滿灰塵而已。  其實，心靈有了空間讓人充滿活力幹勁，不但不易煩悶浮躁，更能以舒緩悠閒的態度專注於工作。而居家環境井然有序明亮開朗，則讓自己身心愉悅。

一條魚的藍色戲碼

2017/12/10

 新購的一本書，有個十分吸引我的主題，閱讀的時候我常常旋轉地球儀，把讀到的國家與城市連同它周邊的鄰國、海洋一起閱讀。地球儀轉啊轉，一本書中介紹的一群人，積極築夢與圓夢，他們帶著自主與創意，奔向他方，他們的足跡，分佈在全球近20個國家，有些地名陌生而遙遠，我得層層搜尋，看遍各種地圖，甚至從衛星影像、鳥瞰型式地圖才能真正瞭解它的位置。一群人繞著世界追尋夢想的故事，我花了一星期時間才讀完。閱讀時，我一邊建檔案資料，它們從小雪球滾成大雪球，我開心的轉動越來越多元、龐大的資料，一顆心熱烘烘的。我與這本書的結緣，起因於我的一篇專稿，它寫到第36稿，快要定稿時，我心裡突然產生一些疑惑，於是特別去買了這本書，因為它勾動我心裡的一根弦，我想要一些刺激、撞擊、驚喜與共鳴，看看未來的我，還可以延伸走向那？地球是圓的，一個一個移動的點，可以匯聚成美麗的圓弧，旋轉地球儀的時候，我常常感覺介紹地理的篇章都長出了翅膀，把它們和源遠流長的歷史對照閱讀，很快會在理性和感性間遊走，包括對知識的愛好與熱情，也會上昇到哲學的思考。  面對一本新書，我不是按頁碼順序閱讀，而是依心情觸動，跳躍著看。近20個國家，跳來跳去，地球儀旋轉得十分暢快，世界越讀越近，海洋與天空，越讀越藍、越美麗。每次新建的檔案，多增加一個國家，才列出基本資料，包括地理位置、面積、首都、主要宗教、人口、官方語言等，我就一陣歡喜，當人文、歷史資料越建越完整時，我由歡喜變成陶醉，彷彿一個圓的轉動，帶來一陣薰風，讓我醺醺然，沾染更多靈氣。我喜歡的主題，變成一條大魚，我追著魚影，游過大西洋（Atlantic Ocean）、太平洋（Pacific Ocean）、印度洋（Indian Ocean）。游啊游，跳脫了一本書的範圍，又神遊入另一個國度，繼續延伸同一個主題的探索。  這日，我把走過的歐洲國家，一一回味瀏覽，接著用一張半透明描圖紙貼在地球儀上，把走過的各個國家的重點城市，用紅筆標示出一個一個記號，然後把許多紅點記號連成一條線，它們以巴黎為中心，不斷出發且復歸來，一條一條連接的線，最後交叉形成一座美麗的星座圖，我每次望向它時，就像在夜空仰望繁星一樣，心裡歡喜極了。至於正在擴張延伸的新路，我用虛線勾勒出藍圖，它們是或近或遠的星，一樣發出光亮，導我前行！  一片充滿創意的藍，既是飛鳥的天空，也是一條魚悠遊的海，我的人生戲碼與他們緊緊相依。每日，我醒來的時候，總會望向碩大的一顆地球儀。我們居住的地球，海洋約占地球表面積的百分之七十，一顆藍色主色調的地球儀，不同的國家以不同顏色作區分，以黃、綠、紫、橘、粉紅等色彩標示的歐洲國家，遼闊的版圖週邊有一片一片藍色的海水，它們是北極海（Arctic Ocean）、大西洋（Atlantic Ocean）、地中海（Mediterranean Sea）和黑海（Black Sea），再往細部看去，還有波羅的海（Baltic Sea）、北海（North Sea）、比斯開灣（Bay of Biscay）、愛琴海（Aegean Sea）等。  每日起床時，我喜歡先玩一玩地球儀，把它上、下、左、右翻轉，複習自己的地理知識，然後在刷牙洗臉的時候構想，今天要延伸向那一個國家、那一座城市進行探索。轉動地球儀時，我常常歡喜的笑，眼前浮動一片詩意的海洋，吸引我的人生主題是懷抱美好願景，不被束縛與干預，能夠自主勇邁往前行。一條魚從小河的源頭游向大海，他追尋的絕非一朵浪花而已，他游動時吐出的氣泡在說：創作，只要被尊重，有一個可以產生良性循環的空間，創作者自然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喚回金門空氣的好品質

2017/12/09

 觀念上，總認為空氣品質問題沒那麼嚴重。直到最近在住家附近的公園運動時，認識了藥學出身的賴先生，才發現自己對空氣品質的常識及其對人體影響的瞭解是那麼膚淺且無所警覺。  某日晨間，與賴先生在公園再次不期而遇，看他戴著口罩，原以為他可能感冒了，一問之下，他回稱「今天空氣品質不好，必須戴口罩。」接著，以他醫學專業的見解，談起空氣品質指標（AQI），他說，當PM2.5值到達橘色警示時，代表對敏感族群不健康，要減少戶外活動，且出門最好戴著口罩，以減低它對人體的傷害；然後，簡略地介紹什麼是「PM2.5」，詳細的要上網看，以增進瞭解。   行政院環保署於2012年5月將PM2.5列入發布空氣品質標準。該署的網頁上，「相關詞彙及定義」，再參照其它管道的資訊，指出「PM2.5」的「PM」，是英語「particulate matter」的縮寫，意為「細顆粒物」；PM2.5俗稱「細懸浮微粒」，它和細菌一般大小，肉眼看不到，而且比細菌更易致病，進入血液的PM2.5越多，我們就越容易生病。PM2.5是到達肺泡的臨界值，上呼吸道擋不住，它們可以一路下行，進入細支氣管、肺泡。  環保署的空氣品質監測網，每天於不同時段都會發布訊息，以顏色及數字表示指標等級和提示，綠色0~50良好，黃色51~100普通，橘色101~150對敏感族群不健康，紅色151~200對所有族群不健康，紫色201~300非常不健康，褐色301~500危害；同時，根據數值警示：101~150等級以上空氣品質應考慮減少戶外活動，且出門最好戴著口罩。2013年10月，國際癌症研究組織IARC向國際社會宣佈PM2.5是一級致癌物；醫界也據此推測肺腺癌可能與空污等因素較相關。  金門近十餘年來，空氣品質日漸惡化，居住環境品質每下愈況，潛藏著極大的隱憂。這是因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以降，與金門一衣帶水的廈門經濟特區及周邊的漳州、泉州等地區陸續開發，其工業發展造成的空氣汙染，因氣候因素，隨著風向飄來的汙塵，讓金門的空氣品質直線下降。以今年10月份的上半個月為例，根據環保署的空氣品質預報，金門地區看不到綠色〈良好〉標示，大約有十天的AQI數值為黃色〈普通〉，有五天是橘色警示，對敏感族群不健康，可能會引發體質過敏或呼吸道不適；所以，戶外活動或運動時，不妨上網看看空氣品質預報，以資參考因應。  金門空氣品質由以往的良好降為普通，有時甚至下降到橘色警示，是屬於來自大陸的「境外汙染」；金廈空域是一體的，空氣無法分隔或阻絕；能否改善，卻須求助於對岸，希望他們重視空氣汙染的管理防治，共同保護好兩岸人民的肺，確實維護國民的身體健康。  所以，金門要恢復好山好水好空氣的舊觀，回到優質生活的好所在。這個目標，得靠中央及地方政府與大陸相關當局的協商，期能喚回天天天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