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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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日報社
浯江夜話
閱讀 紙字
*2017/09/29
 大暑天,一直在移動,日光人潮物流,不知不覺日子就消失了。進出校園宿舍或參與畢業搬離或從宿舍搬出校外或進駐,一堆堆一袋袋,紙字物品,待回收或成垃圾,攤在陽光下,顏色莫名憂傷。  結業式後家中就堆滿待處裡的紙字。想到金門俗話「紙字」就是錢的意思。記得孩子國中畢業,基測完清出三大飼料袋的課本參考書試卷,回收賣了360元,我們戲謔這可不止花三萬六。後來弟弟們畢業送回收越來越少,教改一直在改,好像越來越不需要課外參考書試卷題庫,又像拜網路所賜閱讀紙本族群一直在減少,出版社出書印書都用商業考量。  教授課程時學校送來一箱雙A影印紙、又十行紙、格子稿紙,堆積在書房。我一直都很喜歡紙,出門旅遊隨處買筆記本,隨時書寫記事。紙字對我來說是必須,跟錢沒多大關係。我的紙字就只是名詞,看書寫字分享而已,拿到二本「金門演義」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計畫的小筆記本,我很喜歡也分享住在台的朋友,說無價。無價的物品與使用者付費會不會二種思維,金門一直在推閱讀,行動車、圖書館、文化講座,書展,複合式書店也有,閱讀種子蠢蠢欲動仍略顯貧乏。被譏看書是閒閒沒事,買書是少數族群,書店不如咖啡屋。  返鄉發現許多事都在改變,有自創品牌咖啡、有新創二手書店、書店有咖啡可喝、咖啡屋有書香,閱讀氛圍若有似無的蔓延,藝文人士配合當政者彰顯書院,二岸座談交流,積極打造閱讀島。或我說,閱讀看書本就是生活一部份,隨興隨處隨時,不必依古人言:讀經宜冬、讀史宜夏、讀諸子宜秋、讀諸集宜春。大暑天窩圖書館看書是真享受,購書藏書也是資產,閱讀與運動同等重要。簡媜「十二項禮物」日本「書房鑰匙」、湖濱散記、生命清單,許多書都曾提到。  紙字是錢亦是古老智慧,「古騰堡的學徒」一書印刷術起始,書說,我們寫字的墨水象徵純粹的謙卑,寫字的書桌則象徵心靈的祥和,又言:需儲存多少哲學與信仰的靈糧,囤藏多少文學音樂藝術之真善美,才不會變成一個哀嚎老人。閱讀必要、運動必要,二者活動活用活化人生,我們蹣跚學步嗷嗷學語,接觸紙字薰陶,滿腹經綸終成智慧,集結精彩人生。紙字曰說成錢或流於世俗,為文人不齒,也曾有洛陽紙貴。記得老父幾年前終年病臥在床,央家人將數張千元鈔換成疊嶄新百元票放皮夾壓置枕頭,有孫兒女進房探視阿公就給一張,小兒女們喜歡在阿公房內進出,在阿公大床上窩著吃飯順便看電視吹冷氣兼討論功課,阿公若聽聞必須買紙筆文具又拿百元鈔給,老父的錢充分運用了紙字的智慧,讓房內熱絡,一改病苦老人房間長期的黯淡,低迷氣味。  台灣有多處惜字樓敬字亭,用於燒毀書有文字紙張的地方,古人認為文字是神聖和崇高的,寫在紙上的文字,不能隨意褻瀆。即使是廢字紙,也必須誠心敬意地燒掉。焚書香煙化成蝴蝶翩翩飛起。近代環保念起書紙再生利用,現代人也漸漸無視紙本文書,瘋迷網文優游網際無國界,高科技電子書,智慧瞬間爆發,文者喜憂參半,紙字化成無形。無形資糧集聚內心,慢慢反成潮流,國際推崇閱讀又成風氣。之如小小的金門島,廣為之閱讀島,期待紙字將又成洛陽紙貴。
生活‧語言‧環境
*2017/09/28
 在我們日常生活習慣的語言是什麼呢?是不是語言會越使用越流利呢?當然,有些語言因為時間、空間而漸行漸遠,要再找回來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有人跟我說:語言是流動的,言下之意,它會改變,所以今日我們在努力的是「保留」,保留說的人、說的腔、寫作的人口……,但如果大環境是殘酷的,我們能做的就是有限的。今年二、三月去了一趟星馬,在馬來西亞龜喀港腳,我們彼此說的話是金門的「閩南語」,在咸水港也是熟悉的口音,到底是外公、外婆教得好,還是其實是大環境有利於傳接故鄉的語言(但他們多半是在馬國出生的),尤其是我看到、聽到年紀漸長身體欠安的舅舅和他的曾孫女在合唱「天黑黑」的時候,心中好感動。  有趣的是現在的孩子說的可能是摻雜的語言,聽到純正的反而可能「聽無」,素蓉校長說的那四個字真是「經典」,當長輩說了一些話後問孩子「聽有聽無」,孩子的回答是「聽無聽有」,意思是說最後那二個字「聽無」聽有,所以不習慣用、不常用,會越顯生疏,很多的笑話不都是從生活中來的嗎?  我自小和家人用閩南語交談,到台就學雖和同學用華語溝通,但每回打電話回家說的也是家鄉話,同學在一旁聽了驚訝不已,怎麼說話那麼快,都聽不懂,回金後持續教了多年的閩南語,不敢自豪說得多流利,但至少八九不離十,除了平常真的極為少用的用語外,大體上我這個土生土長的金門人對閩南語還是個「愛用者」。  最近去台中國教院參加培訓,一群推動本土語言的夥伴齊聚一堂,台上的講師為我們加油打氣,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族語,有人是專攻一語,有人則是集多語於一身,想起有人說「原住民族語」已進入「加護病房」,「客家語」是在「急診室」,「閩南語」則是在「普通病房」,如今前二者已列「國家發展語言」,而後者呢?講的人相較比較多,但還得看大環境重不重視才是。  我之前的室友來自澎湖,這回則是花蓮的布農族,她先生是阿美族,一家住在客家地區,我好奇的是她的小孩學的是哪一種語言?反觀當下的金門,一樣是各種語言都有,當然閩南語是大宗,但原住民族語、客家語,乃至於新住民語也都有,這是必然的趨勢,當然是好的現象,代表多元文化的融合,可以學習各種語言,但要保有一種語言相形之下就要更費力了。  好像要保有一種語言,不單單與大環境有關,自己的堅持也很重要,還要不時的進修,多看、多聽、多說、多寫,參與「認證」是當下走向專業的道路,也是自我挑戰的方式之一,這不是學生的特權,社會大眾也可以一起來,正因為它要通過不簡單,所以有人建議可以先從較簡單的著手。  一個人走,走得快,一群人走,走得遠,想說的是對於語言,生活上要常用,不僅是在學校,大環境要支持,尤其是對自己自小就使用的本土語言。
謙和低調的成功商人:方耀明
*2017/09/27
 我所認識的新加坡金門裔企業家不在少數,可以這樣說,在這些成功商人的言談舉止中有一種普遍性的特質:勤奮、謙和、低調且不居功。方耀明就是其中的典型。  做為金門烈嶼後頭移民第二代的方耀明,父親方文言25歲時下南洋,落戶星洲,70年代靠著一艘小船,克勤克儉地把包括他的三男四女養大。1955年出生的方耀明,童年時期即隨父親出海,看著父親開船、運送貨物或載送船員,對海洋產生無限的憧憬。他回憶小時候一個人在船上過夜的畫面:「夜未深時,我會靜靜地看著河上的景色。入夜,維多利亞紀念堂大鐘樓傳來的報時鐘聲,以及直落亞逸回教堂的祈禱聲,至今還在我耳畔縈繞。」年少的生活經驗,讓他對充分掌握到新加坡河口的水域環境,漲退潮的時間及船隻駕馭的知識等,奠定日後事業的基礎。  高中畢業後,方耀明毅然投入海運業。他先是幫忙親戚駕駛駁船,一年後,以8,000新幣的積蓄買下生平自己的第一艘船,負責載運貨物、船上用具與船員。這段創業的日子,他稍有積蓄便再借貸款項,購置新船。生活過得非常簡單,以便能提早還清債務。  1981年,26歲的方耀明與親友合資創立了一家名為Boltana Marine的海運公司,經營貨運代理,正式向海運業發展。接下來兩年,他運籌帷幄,先後創立永合海運、聯合春海事公司,分別提供拖船和載客服務,船隻愈來愈多,生意也擴展開來。  1987年,新加坡政府完成了歷時十年的新加坡河清潔工程。這也意味著,金門人賴以為生的傳統駁船業走入了歷史。但是方耀明懂得捉住時代的趨勢,配合新加坡城市改造的計畫,朝向觀光旅遊業轉型。他的新加坡河遊船私人有限公司獲得經營權,逐年購置外觀維持歷史風貌、內部現代化設施的遊船;碼頭也從當初的一個,發展到今天的9個碼頭。他不只是提供遊船載客的服務而已,更試圖將新加坡沿岸的古蹟、景點串聯起來,提供遊客不同的旅遊經驗。2010年,他的公司以「新加坡兒時記憶」為主題,搭配Fireflies舞蹈表演,大大豐富了旅遊的文化體驗。  方耀明在2010年成立三輪車大叔私人有限公司,擔任董事經理,力圖將傳統行業轉型為現代觀光旅遊產業。三輪車是新加坡交通歷史的見證,也雇用了許多底層的苦力,他嘗試以現代企業模式經營,引進了100輛半電動的三輪車,其中70輛是復古設計、30輛是現代設計,車上並裝有英語、華語、日語、韓語的解說服務,路線有新加坡河畔、小印度區等歷史特色街區。這樣一來,除了提供遊客乘坐舒適安全的三輪車外,也提供了許多勞動階層的就業機會。  此外,方耀明自1979年迄今擔任「文山」社長之職。19世紀中葉以後,烈嶼方氏移民以文山為名,成立了駁船業的估俚間,以照顧族人、爭取地盤,後來還組織了一個附屬團體「輝煌山」,活躍於大坡紅燈碼頭一帶。戰後的文山依舊興旺,會員除了平日的生意外,積極參與新加坡華人社會的公益事業。1979年文山向政府註冊,更名為文山聯誼社。幾十年來,方耀明領導有方,成功地將一個傳統的鄉團轉型為聯絡鄉誼、傳承文化的新社團,並曾多次組團返回金門訪問。現在,新加坡著名的景點---牛車水的原貌館博物館,也是由方耀明的公司經營著,感動人心的展示,值得大家一去。  為人謙和低調的方耀明,但在2005年因服務社區有功,榮獲總統頒授公共服務獎章(PBM),2010年進一步獲頒新加坡公共服務星章(BBM),以表彰他的貢獻。2012年他為紀念父親,以方文言之名捐款至金門大學,回饋故里;他也常常陪著母親返回烈嶼探親,並提供金門發展的諸多建議。這些成功的海外金門人,值得我們學習。
人生如戲
*2017/09/26
 再高壽的人,總也會畫下句點。再有錢有權的人,那些權勢與地位仍然帶不走。終究,生時一張床,死後只有一具「大厝」陪身邊。  有錢人叫富翁,走到哪裡都如一陣風,總有許多人來奉承,打個噴嚏都會被關心,一旦傷風感冒好慰問,因為平日苦無巴結的機會。相對地,貧窮人家則人見人怕,怕他來借錢,有借不會還,見面就像看到鬼一樣,能閃則閃,縱然閃不過,也要哈啦而過,這即是當今社會普遍的現象,觀感就在一瞬間。  如果能含金湯匙來這世上,除吃的滿漢大餐,亦穿的綾羅綢緞,人生不愁也不憂,不過養尊處優的結果,說不定身上窮得只剩下錢,最後亦覺人生乏味,除了吃,就是睡,這猶如養豬與養牛,不是一般人能體會。而沒有權勢與地位時,則是眾叛親離吐口水,還有誰會去噓寒問暖,管你有沒有吃飯。  走過了數十個春夏秋冬,無論娘家與婆家,都是務農的人家,自小踩在田間的腳踏實地,養成了長大後的務實概念,凡事一步一腳印,踏實過人生。在訪談的數個例子裡,某些生活較貧困者,他們耙柴起火、養豬養牛;上山下海,日子不輕鬆,拉緊褲袋往前衝,這些情景亦多親身經歷過,尤其幼時身處島外島,家境不豐,連穿著都是縫縫補補,父親大人的座右銘為「人窮志不窮」,寧可一把鋤頭來墾荒,也不低頭他人屋簷下,終也養活了全家。即使子女往後各自發展,但亦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縱然成不了富翁、做不了高官,但規規矩矩地做人,做一個有用的凡人。  雖然敬佩父親的骨氣,但也怨恨他的霸氣,當長大走進賭氣的婚姻,遇到艱難,不啼娘家,在紛擾的環境中,竟也度過了近三十年。回顧結婚照,再看今朝的容顏,白髮說滄桑、皺紋催人老,原來年歲已不小。尤其這些年來的心力交瘁,上有老、下有小,尚有周邊的事情要煩惱,有時總覺力不從心!  平日無聯繫的親戚,多得數不清,當紅白事來到,總會互動,尷尬的是到了現場,幾乎是相見不相識,難免心虛是否跑錯場?所謂一代表、兩代表、三代去了了!終於按捺不住跟老人家稟告,年歲已大的他在世一天,人情世事來找,我們代替出馬,當有一天他做神仙,那些平日不相互尊重或上輩不知名的表親,將視情形處理。反正在我們這一輩,早有人不認親、不認骨肉與手足,我雖不至於如法炮製,但不再墨守成規。  舞台上的戲碼,台下的戲迷也雷同,在唱作俱佳的同時,亦道明了人生就是這一碼事,各過各的生活,各自經營人生,挑明來說,即是井水不犯河水。先輩的有福同享、有難共當,或許在這個隨人顧性命的現今社會裡,早已不存在了,我們又何必熱臉貼人冷屁股。
站在亞里斯多德的肩膀
*2017/09/25
 某種奇妙情境下,觀看一齣戲劇,觀者本身既是凝視者,卻也是被凝視者?出席一場詩歌盛宴,詩人吟誦聲中,聆聽者同時又是被聆聽者?這似乎過於弔詭而難於理解,教人不免要問:是否藝術就是一面心靈的鏡子,可以折射他人或自己的人生?  面對藝術,亞里斯多德提出這個耐人尋味的說法:「詩比歷史更真實」,因為詩是必然的,歷史卻是偶然。無獨有偶地,在兩千多年後,尼采也呼應他這個理路,有這樣一個近似的說法:「藝術比真理(事實)更重要」,歷史知識以及記憶,在尼采眼中,竟成為人類生命之自主性創造與實踐的絆腳石。如此看來,現實人生是否該說是詩、是藝術之後那尾隨者的角色呢?至於亞里斯多德主張「藝術模仿人生」,那是另一個層次的說法,意思是說詩歌藝術、戲劇藝術……各類藝術,時而具現著人生樣貌,如此而已。  再聽聽王爾德,這位與尼采生在同一時代的愛爾蘭文學家怎麼說?他認為:「人生模仿藝術,遠要超過藝術模仿人生。」記得小時候常聽長輩用感慨的口氣說:「戲臺上有哪種人、哪種事,戲臺下就同樣有那種人、那種事。」這不正恰恰印證了王爾德的論調嗎?所以,歸結到本文一開始說的那種情境,觀眾在臺下,觀看臺上的戲劇演出,像是一種預告、也像一種示現,預告自己在現實生活中,將要演出,或者正在演出戲劇主角的劇本;這當下,觀者便既是凝視者,也是被凝視者。戲臺上誰的故事,在自己真實生命裡,做了不一樣的詮釋,重新賦予這個生命個體另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樣貌。那種感覺,彷彿自己站在時光隧道的入口,忽而興高采烈跨進去,忽而又神色黯然地退出來。觀者此刻的心情,想必有著霧失樓臺,月迷津渡的迷茫吧!  找一個清明的早晨,將自己從現實生活中抽離,讓真實的人生模仿藝術。場景是大都會智慧型大廈內之一隅,觀景窗外鳥聲啁啾,在鬧市中久住,鳥鳴聲著實成了難得的一件藝術品。陽光灑在餐桌上,水晶花瓶裡,春光明媚,色澤鮮麗的水果,靜靜躺在素雅的籐編果籃裡,兀自等待著故事主人翁醒起,開始演出這一天的劇本。水果刀綻放著凌厲的光芒,一寸寸削去的是果皮?是臉皮?誰急急換上一張更適合時代潮流的面具?剖開瓜果,挖去瓜籽,隨即裝上一顆更堅硬、更強壯、不多愁善感的,心;而後,準備投身向門外的滾滾紅塵裡去……。依照世俗說法,這種行徑,叫做武裝,成語或稱做是洗心革面,人生重新出發。是吧?誰且說這一齣戲碼是「一天中的美好時光」!忽然,這個微小的聲音,在心裡頭盪開來,漾成一朵微醺的漣漪。  嚮往人生模仿藝術?在二十一世紀,被現代人過度包裝的繁華裡生活,感覺很戲劇,既真實,又虛幻。主角分明是自己,可又像是在看別人演一齣戲,這戲裡戲外,游離著某種不確定與欠缺安全感的淺薄。是否,我們的生活更需要在現實之外,尋覓一種可超越生活的精神糧食?
漫步溫城
*2017/09/24
 一回跟朋友聚會忘了是談些甚麼主題,當我談及遊歷某大都會,大樓之高數量之眾,常讓遊客抬頭觀賞到頸部痠痛,而溫哥華都會區無法望其項背。沒想到在座一位女性朋友,即刻提出質問:「那你是想住那大都會?還是溫城?」為恐犯眾怒,另一方面也是實情,我回說:「當然是溫城!當然是溫城!」溫城雖然沒有為數眾多的高聳大樓,但治安還算良好,社會還算安定,這裡少了一些大都會的複雜紛擾,每年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總是絡繹於途。  那日,福井、英美相約逛史丹利公園,一行三人便約在Downtown搭公車前往。公園佔地一千英畝,是一處三面環海類似半島型大公園,整個公園幾乎為森林所覆蓋。我們沿著海堤的寬闊步道走去,一旁是遊輪貨輪出入海港的水道,有時帆船緩緩經過,有時快艇疾馳而過拉出一道長長水花。當轉入森林步道,映入眼簾是翠綠的色彩,淺綠、黃綠、深綠、墨綠,在陽光照射下斑駁交雜閃爍多變。偶爾,路上遇見神木般的大樹,三人就像孩童般快樂地展開雙臂來丈量,通常僅能環抱樹圍的三分之一。來到Prospect Point,這是主要觀景點之一,居高臨下,遠望海域,碧波萬頃,氣象萬千。此刻,一艘滿載貨櫃的巨輪正緩慢駛入港灣,遊艇則四處點綴著海面。另一頭,氣勢壯觀的獅門吊橋像巨龍般騰空跨越水道連接對岸的北溫西溫,橋上車輛南來北往一刻未曾停歇。  走向一路濃密的樹林,抵達另一處觀景點Ferguson Point,這裡是另一種視野,可平視壯闊海面的大小船隻。岸邊有綠色海藻,不時飄來陣陣海的氣味。此處有一著名餐廳,取名茶館(Tea House),屋前綠色如茵草坪上,經常有人舉行婚禮。  過English Bay Beach。到Davie街,街道兩旁懸掛著一長列彩虹旗,這裡是溫哥華的同志街。來到West End社區中心,正展售中心學員的陶藝作品,一張張桌面擺放著琳瑯滿目的陶藝品,作品一旁標著價錢。勾起我昔日玩陶藝及學生時代負責陶藝社的一些回憶。  沿著煤港(Coal Harbour)岸邊走,這裡高樓林立是溫城高級住宅居之一。一旁頻繁起落的水上小飛機正忙著來回接送旅客,色彩明亮新穎的飛機增添了天空的美麗繽紛。抵達停靠郵輪的碼頭(Canada Place Cruise Ship Terminal),正有兩艘豪華大郵輪停泊著,過往旅客紛紛停下腳步攝取郵輪鏡頭。  漫步途中福井曾取出計步器查看,希望能走出兩萬步的成績。無疑的,步道所經之處盡是賞心悅目的景致,雖是數小時的行走,一點也不覺得累。徒步成果,應該遠遠超過福井的期望。
畫說,沉睡復甦醒的夢
*2017/09/23
 才動念要畫一本以龐貝(pompeii)為背景的繪本,我全身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流,我趕緊調整呼吸,情緒卻一樣澎湃激動,之前寫走過的歐洲國家與城市專稿時,我習慣回頭去看自己沿途拍的照片,看得越多,回憶越深沉,文字越靈巧。龐貝卻不是這樣,我不敢多看照片,看多了會離魂,魂被勾走了,要再找回來,無法依靠文字,只能畫畫,一筆一筆的畫,把火山灰一點一點凝聚,從迷霧中慢慢拼組回自己。  之前,為一句描述語「龐貝於西元79年8月24日被維蘇威火山爆發時的火山灰覆蓋」,我陷落巨大謎團裡,在還沒走進斷垣殘壁的古城前,我們先走進「拿坡里國家考古博物館」(Museo Archeologico Nazionale),看展時我不斷拋出問號,有些得到解答,有些依舊充滿迷惑。來到龐貝遺址,我發現得靠圖像思考,再加上豐沛的想像力,才能逐步拼組我想要知道的一些故事。  龐貝古域,佔地66公頃,一望無際的龐貝,我們足足走了一整天,依舊看不到盡頭。矗立在龐貝廢墟中的裝置藝術,每一件都帶給人視覺和心靈上莫大的震撼。走在街區和住宅區,可以根據房屋內的出土文物及其他發現,用心去感受、體會它被火山灰覆蓋前的情景。不管是廣場、神廟、劇場、商場、大會堂、體育館、鬥獸場等遺跡,每一處都吸引我們再靠近一點。我們從豔陽高照走到烏雲密佈,下雨了,仍披著雨衣繼續往前行,雨越下越大,斷垣殘壁催促我們,前方還有一座古宅,它保留更大面積的溼壁畫,等著與我們跨時空相會。踩著地面一條一條越來越寬的水痕,我心裡一樣激動,旁邊同行一段路的金髮女孩問我是否住在這裡?啊,我多麼期望自己真的住在這裡啊,最好餘生就膠黏在這裡,感受更多震撼,探觸更深沉的生命。  龐貝帶給我極強烈的感應,拍龐貝照片時,我不是拍它的形形色色,而是拍自己的心境轉折、心靈投射。畫一本以龐貝為背景的繪本,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未來,我勢必會一次又一次造訪龐貝,靠近沉睡復甦醒的夢,連結更多神秘的觸動。活著的維蘇威火山(Vesuvius),時時刻刻都在變化,雲影在天空移動,火山也跟著變化色彩。持續在探挖中的龐貝,與未來可以更清晰驗證諸多面向的龐貝,將交會出什麼樣的火花呢?人類文明不斷在演進,科技不斷在更新,即使被覆蓋、佚亡的古城,仍可再造,極力還原真相。  我站在一座青銅雕像背後,拍下他的身影,他面對著維蘇威火山,從他的眼睛看出去,龐貝城外的住宅區,有群樹圍繞著,熟悉的橄欖樹映入眼簾,住宅外圍有一片露天棚架匯聚成一個市集,人群走動著,平靜的日子鮮活鋪展在陽光下。
親情、友情、社會情
*2017/09/22
 四十歲第一次主官體檢,發現血小板值數特高,總結體檢報告書,並沒給我任何建議,經我請教醫生,他說可能是天生的,如發病再看醫生,到六十一歲退休所幸都沒發過病。退休後有時間沒事做,決定追蹤這病根,於是每週赴台檢查,很長一段時間,備極忍受勞累,可謂自討苦吃,沒病找病看。最後經鑑定是血液異常,要長期控制,現在每三個月要回診一次,與病為友,已不為苦,因一定要會病友,才能在台順便看看子子孫孫與老友,反而成為我期待赴台的快樂時間。  106年8月17日在北榮看病,掛號號碼適當,抽血、驗血順利,醫生看了病情還滿意,就指示依舊用藥,我欣然承受。看病沒節外生枝,那我就有時間找老同學敘舊,一起懷念過去學生的歲月。我最想找我心中最敬佩的小學、初中的同學楊誠對叔公,但我從小直呼其名,情同手足。他是現任中央再保公司董事長,事忙會議多,去前一定要先請示有無空閒?楊董認真負責,是職場常青樹,年八十已任公職五十年,還炙手可熱,公司熱門人選。  19日我報名參加金門縣退休教師協會,在台為「世運會加油、反年金亂改」遊行活動,聊表盡一份心力。在台的「反年改團體」計畫就是要在這種國際性的世界大學運動會活動中,故意鬧場給蔡英文難看,讓國際人士看見台灣的真面目(借用柯文哲語),難怪蔡震怒,下令嚴辦!蔡為何不想想這些老人家,吃飽飯沒事幹,金門搭機飛台、南部包車北上,天這麼熱,不怕中暑?還跑來鬧場嗆聲,為何?因你政府背信爽約,損害了他們的權益,他們不該抗爭嗎?蔡說,如果你們這樣做就能影響台灣,那也太小看台灣的力量了。我也要仿效說,如果妳大權在握,為所欲為,倒行逆施沒妳辦法,那妳也太小看上天審判的力量了。  20至24日女兒請我搭公主號郵輪赴日本玩,想起98年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舉辦在郵輪召開會員大會,然後上岸遊星馬。我有意參加,適奉「兩岸和平消災超薦祈福大法會」,我時任金門籌備處主任,責任在身不敢去。這次同樣碰上兩岸和平消災超薦祈福大法會,因沒任何兼職,沒參與也沒影響,所以就放心去玩了。  20日中午我找子子孫孫都來聚餐,每次來台時,這件事是我最樂意做的事。餐畢女婿送我們到基隆港搭郵輪,我們比照機場出國通關,只多一樣要把信用卡號刊進名牌上,以便上船額外消費使用。船很長很高,前、中、後各有幾座電梯,十八層樓高,雖有中英標註,但看來也很複雜,不容易找地方,如果不是女兒引導,我真適應不了。船上二十四小時提供飲食,好多處餐廳自助式或點餐式任選,每天都安排許多節目,讓你欣賞不了,最愛的健身房、游泳池都沒時間去享用。我們在船上狂玩一天,第二、三、四天都放我們下船遊日本列島沖繩、宮古、石垣三島,載客千餘人,分梯次有秩序安排下船,有的團體下船繼續包車出遊,自由行的就僱計程車或自行租車去玩,女兒在台已計畫好,沖繩島包僱計程車環島,指定要參觀列為世界遺產的琉球王宮、日本傳統市場等景點,宮古、石垣二島,自行租車自駕去玩,日本車方向盤在右,靠左邊行,跟我們不同。同事譏諷她要為老爸加倍買保險,其實她開的很順、很穩,只是我常提醒不要開太快,因我們不趕時間,我認為租車自駕比僱計程車參觀舒適,行程完全可自己控管,不會太累。在石垣島我們去川平灣乘座玻璃底船,觀賞精彩的水下世界和珊瑚礁;在宮古島我們去參觀池間大橋,祈禱金烈大橋能夠順利完工,成為金門觀光的景點。
鋼鐵人馬斯克
*2017/09/21
 十七歲就離家勇闖天涯,從一個在加拿大,四處打工的背包客、兩度被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踢出門,蛻變成為今日全球百大影響力人物,更從矽谷IT界,跨足太空業、稱霸電動車。這位非典型連續創業家首度公開的創新祕密,將徹底改變你對未來的想像。他,就是馬斯克!  馬斯克跟賈伯斯一樣,都被稱為「改變世界的科技狂人」;但他的夢想,顯然更大、也更瘋狂。賣座電影「鋼鐵人」,就是以馬斯克為原型。他是風格獨具的夢想家、創業家與工業家,也是眼光獨到、一再開創新商業模式的企業家。他史無前例的跨領域,挑起四大尖端產業的革命,從PayPal,到成立SpaceX、特斯拉、太陽城與推出Hyperloop計畫,每個事業歷程都非常棘手,他卻能讓每次突破都讓全球驚豔。  就因如此,Google創辦人佩吉,願意把財富交給他,相信他會為人類打造永續未來;他的SpaceX火箭,可與美國NASA、俄國和中國力拼;他的Tesla電動車,將會翻轉全球汽車工業排名超越Google、蘋果;史上第一家為國際太空站運輸物資的私人航太公司SpaceX,如何以不可思議的低成本,一再創造科學與商業的奇蹟!  向以小確幸滿足的台灣,事實上,最需要向馬斯克學狂想與實做,掌握新思潮,了解這一代創業家、企業家缺少什麼?哪一種產業、行業、能力最被低估?工作者如何面對新時代?也只有如此,方能成為主導自己未來的鋼鐵人。而馬斯克的人生哲學,毋寧是最佳指標,且舉而與讀者分享:  首先是何謂進步?馬斯克的主張是:科技創新很重要,但不能侷限於資訊科技。而工作?他認為設計電玩是有趣,但製造電池、新材料、火箭更酷。在行業抉擇方面,他以為投入網路能致富,但工程師才是21世紀的魔術師。尤者,如何能創業成功?專注在對的方向雖很重要;但重點在混亂時能處之泰然。且不要盲目跟隨潮流,而是要從最根本的真理去思考。這點對前陣子文言文、白話文之爭,確有其啟發性與令人深思之處。再來是關於團隊之理念,馬斯克堅持找到最厲害的人,一起發明新東西。在生命義理上,他認為人生可以失敗,但不可以放棄,更要突破你的小宇宙!  對於台灣而言,現代科技鉅子如微軟的蓋茲、蘋果的賈伯斯,均已耳熟能詳,或是對臉書的創始人祖克柏、谷歌的共同創辦人佩吉也時有所聞,然而對於馬斯克,可能就相對陌生了,不過提起電動車特斯拉,相信許多人也許就能記起這位幕後的推手。自古英雄出少年,馬斯克超越同儕的思維與膽識,運用科技來改變你我生活的現狀,追求夢想全力以赴的創業態度,值得給我們網路世代的年輕人,共同省思未來的挑戰。  意以為:讓馬斯克超越眾多成功創業者,應是他為了達成自己的夢想,而竭盡所有同時跨界投入航太、電動車、太陽能領域的膽識及毅力;不屈不撓的克服研發、財務等難題與危機,並勇敢挑戰汽車,及航太業既有的製造與商業模式,終於將兩家一度瀕臨破產的公司,轉變為業界的領先者,這段非凡的經歷,也證明馬斯克的「鋼鐵人」尊稱,絕非浪得虛名!
百年落番影像回顧
*2017/09/20
 西方攝影技術的成熟發展,起源於1839年,清末開始傳入中國,許多傳教士或攝影師在各地旅遊傳教,留下不少珍貴的紀錄照片。由於早期照相館並不普及,而且費用昂貴,都是在經濟條件許可及特殊的情況下才會留影,其中以僑鄉文化有關的影像最多,俗稱「大字」的出國簽證護照,都要貼上肖像照片,或者從南洋寄回家鄉的留影,有些人落番之後終其一生再也沒有回來,相片變成留給家人唯一的念想。  這些從僑居地寄回的老照片,留下不少的歷史印記,當初殖民地的照相館多,打上戳印的店招、住址、國別,變成可以辨識的依據。攝影社的店名,除了英文及個人名字的照相館外,如中華照相(菲律賓馬尼拉)、廬山照相館(菲律賓馬尼拉)、首都(菲律賓馬尼拉)、華昇影相(馬來西亞)、漢真(馬來西亞)、容芳影相(新加坡)、華昌影相(新加坡)、容新日夜影相(新加坡)、鏡芳樓映相(緬甸仰光)、天然樓映相(緬甸仰光),香港則是用影院、影樓。從命名方式及意義即可看出是華人或專門為華人而設的照相館,地名透露著歷史信息,像新加坡原為馬來語Selet的譯音,是海峽的意思,指的是新加坡海峽,以前可以控制麻六甲海峽和南洋群島的馬來世界,各個王朝勢力範圍;老照片中有實力、石叻、實叻、星洲、星加坡等不同的稱法。僑胞眷屬往返出入都須經過廈門,不少僑民住過廈門和鼓浪嶼。由於候船停留的時間比較久,廈門照相館成為華僑留影重要客源,一些照片上有廈門維新、古浪嶼英明(鼓浪嶼)等的店章。  比起國內的刻板簡單的棚拍畫面,南洋寄回來的影像,有較多樣的攝影風格。有些西式襯景攝影,添上俗稱「洞葛」的手杖、別名「加瓢」的西式禮帽,表現入鄉隨俗或走入上流社會形象,拍出不落人後,表現身分地位的顯貴。然而不論在華麗或素潔的服飾外表下,常常可以看到一雙因為長期過度勞動的手掌,掩飾不了身體結實、面部青筋暴露及粗手大腳的操勞體態。  多數在背景布的烘托下,添加西式或南洋的景物,男人女人儘量穿戴所有的行頭首飾,少不了時髦的手錶、懷錶、戒指、手鐲、項鍊、耳環、珍珠、髮飾、高跟鞋等,如果沒有實物,在沖洗的照片上也可以添加描繪著色,反正國內民智未開,平日眼見的東西不多,充場面的背後也能看出風光落番的內心深處。在刻意安排的佈景下,屬於較早期家庭成員的盛裝合照,男人穿著唐裝表示不忘本,久居南洋或當地孩童大多數穿戴銀腳鏈卻赤足,大量的花卉鋪陳,因時代環境的交替,可以看到有清裝的纏足,點綴著時髦的舶來品擺飾,如西洋鐘、西洋桌巾、花布、寵物犬、咖啡杯組、燭台、洋傘、家具等等,地板上總是有大片磚石鋪陳、樓台窗景,大部分是道具而非實物。  華僑老照片是時空的忠實紀錄者,回顧百年落番影像,閱讀百樣歷史人生。
陳教授說金門是個奇蹟
*2017/09/19
 7月29日,我去燕南書院聽演講,廈門大學國學院院長陳支平教授來講「文化的臍帶-從廈門到金門」。當天由吳啟騰理事長介紹陳教授,陳教授曾經擔任廈門大學人文學院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明清社會經濟史、福建社會文化史有卓越成就。現在閩南師範大學教書,是吳的博士指導老師。陳教授著作很多,上網搜尋即知。  講主題之前,陳教授談了些故事,他於1977年進入廈大讀書,之前1966開始的文化大革命,他因年紀稍小,只是在後面搖旗吶喊;1989天安門學運時,他又因年紀稍大了些,沒參加。說1998年,他到台灣暨南大學任客座,識閻亞寧教授,邀他來金門看看,他第一次來金,住在華僑之家,入夜休息發現電視播放特別節目。說他平日不喜吃螃蟹,覺得麻煩,覺得吃紅燒肉又香又爽快。談到中國古典小說,說他看《紅樓夢》幾乎看不下去,人物繁雜外,男女主角的性格無法吸引他,他曾在學校做過問卷調查,幾乎沒人喜以賈寶玉為夫,或以林黛玉為妻。覺得《金瓶梅》史料較多,廈大圖書館曾有一本,當年他登記要借,卻遲遲輪不到他。日後有人送他一本,搬家時又丟掉了。  說以前廈大成立國學研究院,與北大、清大鼎足而立。廈大號稱南方之強,當年曾有嚴復、林語堂、魯迅等名師來廈大講學。現今很多大學設立國學院,參與者大部份是哲學系教師,中文系、歷史系教師較少。哲學系學者發表的這些玄奧文章,圈外人常看不懂。又說自古以來研究《孫子兵法》的人很少打勝仗,例如蔣中正和蔣百里都喜歡研究《孫子兵法》,卻常吃敗仗。  講到主題,他以投影機播放大綱,並加以補充申論,說當年「血氣方剛的朱熹來到同安:治理天下的抱負,在社會現實中得到磨練:得失參半!」朱熹在同安「清理弊政之失:正經界、經總制錢。」有感賦詩:「海邑三年吏,勤勞不為身。不堪從吏役,憔悴欲歸休。」  朱熹教化之得,在於興學,「興學於義理之學,少變奔競薄惡之風。」興學主要是教導學子要「志道、據德、依仁、游藝。」談禮「何謂約?禮是也。禮者,履也,謂昔之誦而說者,至是可踐而履也。故夫子日: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  談到朱熹在基層禮教學說之奠基,陳教授引述摘錄了朱熹《申嚴婚禮狀》、《民臣禮議》的部份文字。又說朱熹在同安任上的兩大變化:一是出佛入儒,二是建構基層禮教與社會管理之學。朱熹過化對金門社會文化發展的兩大影響:文教與淳俗。  陳教授摘錄《金門縣志.文教志》的前言:「本縣雖僻處海隅,然自宋承朱子主簿過化之後,絃誦不絕,文風興盛,遂有海濱鄒魯之譽。有明科舉之盛,尤甲於上都,碩輔名流,與世相望。入民國,科舉既廢,學制維新,海外鄉僑,斥資興學,至三里一學,五里一校,競美一時。」說「明代福建科舉在全國處於領先地位,共考出舉人8230名、進生2307名。其中,同安縣屬於科舉比較發達的縣份,共考出242名舉人、80名進士,排在莆田、晉江、閩縣、漳浦、長樂、龍溪、侯官、福清之後,名列全省第九位。金門籍貫共有94名文舉人和28名文進士。」  又說金門「在同安縣科舉中具有明顯優勢:以三都之力,考出的舉人、進士分別占了同安縣舉人、進士總數的百分之三十以上,還考出了明代同安縣唯一的會元、庶吉士,即萬曆二十九年(1601)辛丑科許獬;還有同安縣唯一的鼎甲進士,即萬曆四十四年(1616)丙辰科探花林釬。」「有明一代,閣臣出自海島者只有兩人,一人是弘治年間的海南島人丘濬,另一人即崇禎時的金門島人林釬。明朝在海南島設瓊州府,領有14個州、縣和15所府、州、縣儒學;而金門島僅設三都,連一所儒學都沒有,產生閣臣居然與海南一樣多,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蹟。」  那一天上午,燕南書院陳教授的演講,論述有據,親切諧趣,一再稱讚金門。他入大學比我晚,但如今成就非凡,佩服之餘,謹以此文分享讀友。
微風、老友、縷縷鄉愁
*2017/09/18
 九月初的一個午後,一葉葉金門的陳年往事,隨風飄進陽明山的小油坑。  在華岡「美軍俱樂部」用過午餐,子恆兄賢伉儷與我們夫婦,由他驅車前往初秋的陽明山。來到薄陽、淡霧、濃濃硫磺味的小油坑。在微風徐徐吹拂的午後,咖啡助我們敘舊的興,話題很快圍繞著那被時光越拋越遙遠、卻越老越忘不了、越老越想搬出來品嚐的金門往事。  子恆兄與我的老交情,穩穩深植在瓊林一起生長的歲月上,我們對面而居,朝夕相處,共同寫下一段十幾年的戰地成長故事。這些故事是我們共有的,永永遠遠都是。這些故事,啊,竟成了我們對金門記憶的一個聚寶盆,每次見面,都會從裡面拾起幾枚來回味。老友,啊,老友,見個面就是有永遠說不完的共同故事!  這輩子和子恆兄的友誼,一直是愉悅溫馨的。這可能要歸因他雙親的人品崇高,生性溫順和善,帶給三位子女優良的遺傳和家教。李爸寫得一手好字,文筆極佳,小時常聽他吹洞簫和奏其他樂器;李媽受過私塾教育,是當年金門戰地少見知書達禮的女性。小時子恆兄的表哥黃克全兄也常來瓊林作客。印象中,這位當下金門大文豪表哥,斯文內斂,為人和善。我耳濡目染子恆兄一家人溫文儒雅下長大,相當慶幸、感念有如此美好的鄰居伴我成長!  各位可能知道子恆兄以作詞作曲聞名,殊不知他也是說故事的高手。他對金門成長的故事,怎麼記憶仍那麼深刻、清晰,讓我驚嘆不已。子恆兄是念舊的、情感極豐富的,這點在他歌曲創作上,在每次聚會的懷舊論述裡,傳真無遺。聽著子恆兄娓娓道來一葉葉的金門往事,我心有戚戚焉地朝過往飛去、飛去。  話鋒轉到搭郵輪環遊世界的夢想時,子恆兄有感而發,開始憶起當年坐登陸艇的悲痛往事。這時,我才恍悟,子恆兄每次坐船必暈必吐,至今仍是。他記憶猶新地道出一段段痛不欲生的搭船往事。國中剛畢業十五六歲,就被迫隻身飄洋過海到台灣升學。搭上十幾二十幾個小時的船,一路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睡,只有嘔吐和見到許多鄉親嘔吐的慘況。子恆兄描述他當年一人下了船在高雄港,如何和飢餓的胃腸掙扎搏鬥。身體的痛苦煎熬,他每坐一次船就死裡逃生一次。坐船的痛苦是許多鄉親的夢靨,當年為了回家,只好一忍再忍、三忍……。金門人搭船地獄般的痛苦經驗,子恆兄在他自己作詞作曲與自唱《回家》專輯中的一首〈月光海峽〉作了深刻動人的描繪與捕捉。  忘了我們聊了多久,只見微風輕輕飄來波波的霧,霧層層淹沒夕陽餘暉,任黃昏一寸寸滲透深藏我們心底的鄉愁。邊拭著濕潤的雙眼,邊任微風、薄霧、老友、咖啡,還有說不盡的金門往事,把這次的聚會揉合成一首美麗的詩篇。
我欲拾起那段水漾的時光
*2017/09/17
 蟬聲翼動,微風徐徐吹來,炎夏化作甜美寧靜的夢,在夢中,我看見金水溪緩緩流過金門城,蜿蜒經過前水頭、金水國小、金水寺、港仔墘,流向水頭灣,奔向日夜所思的汪洋大海。  盈盈一水,淙淙縈回。  天空倒影在清澈的金水溪,我沿著溪邊緩緩而行,若有所思,如果滌蕩著安然,是否就不會被後浪追逐,還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明清年代,金水溪是金門城和前水頭對外的重要水道,滿潮時,海水直抵中界一帶,溪海相通,村民自海上運貨靠岸後,再換載小舟或竹筏,利用金水溪的水流拖曳前進入村,省時省力。幾百年來,金水溪陪著溪畔的人們吟著歲月的歌,時快時慢流過日常的喜悅或憂傷,環顧沿途的生活風景,讓人惺惜每一次的感動,珍重每一次的相遇。  清中葉以後,潮水張力離陸地越來越遠,海水不再前進,反倒是海盜乘著海水逼近,軍閥藉著海水割據一方,偶後,日軍從海上侵略,國軍也從海上退守,金門的歲月如海般顛簸,起起伏伏,而金水溪依然日以繼夜流往唯一的歸途,承載憂情時怨與悲歡離合。  金水溪上游建壩蓄水之後,更加滋潤前水頭聚落的日子。  溪水繫懷我的童年,小時候喜歡光著屁股悠遊在沁涼的金水溪中壩,沒有一絲牽掛,不會感到一分羞澀,如此坦蕩蕩的日子,真是爽快。如今,背負一身塵埃卻只能脫下鞋,捲起褲管,兩腳蘸著清涼的溪水,與天空對賦著詩歌,想念曾經伴我潛水的蓋斑鬥魚。  我放慢腳步沿著金水溪散步,人生如滾滾溪河,長路浩浩,終會與大海相映成趣。  金水溪嚮往著水頭灣那片大海,可以容納萬物的宏量,浩然著一派正氣,猶如前水頭人趨向水頭渡口,奮勇前往南洋和中國,激盪著濁浪排空的理想,沸騰著闖蕩建業的熱情,羈旅在大千世界。  水頭港的港池加深及港區填土造陸工程,讓遠道而行的金水溪找不到出海口,溪水滯留在河道,不再翻滾、搬運、流淌,任烈日照耀,任風吹雨淋。我用雙手拾起水漾的溪水,清冷的溪水有些落寞,悄悄溜過粗糙的掌紋,我知道,冷冷的金水溪藏著深沉的熱。  我看過滾滾長江天際流,亦瞧過黃河之水天上來,還親見白浪濤天的松花江和一瀉千里的三江併流,我站在這些江水面前,像是站在一面鏡子前,清晰看見漫遊在金水溪的自己,看清故鄉在我心中的位置。  原來,我是金水溪溢出的一滴水,注入水頭灣,奔往世界,離鄉背井,如今又從海上回到故鄉。  是水不一定都能流向大海,是人不一定都能隨心所願。所有的差別,只是生命的長短、運行的軌跡以及停泊的地點不同罷了。  打從離開前水頭,我希望向這邊流動,偏偏造化讓我流進了那邊。當我正想匯聚能量,盡情奔流時,卻遭遇阻攔,水源逐漸淤積,以為再也流不動時,金水溪的淙淙聲音迴旋,那麼慈祥,那麼溫柔,讓我身心頓時充滿潤澤。金水溪使我再次看清自己,讓我在煩躁之後變得平靜,理智的、淡然的面對現實,不負行於此生。  金水溪是有生命的,帶有靈魂的。當我重新回到金水溪畔時,心情釋然,波光粼粼,每一點滴都是彩色的;溪水潺潺,每一聲響皆是親切的。  我和金水溪,相印每一份懂得。
頂堡迷路找姑姑
*2017/09/16
 約莫十年前,邀約弟弟一家返金,省親、旅遊,也帶下一代認識他們的源頭。借了車,弟弟握妥方向盤,卻不知開往何方,弟媳調侃:「金門人卻在金門迷路啊!」她不知道,金門三十年來改變幅度大,連最新的地圖都趕不上。我乖乖攤開地圖,坐在副駕駛座,小聲與弟弟商討該怎麼走。  車子經過頂堡。姑姑家住這兒,小時候我常騎單車載魚到姑姑家。而姑姑家親戚早年開雜貨店,國中畢業的大姊正巧娉婷貌美,幫忙顧店,兼營冰果室、撞球室,應了「千里姻緣」這句話,與姐夫在多年前當了「阿嬤、阿公」。記憶中一個閃亮是大姊放假從頂堡走路回昔果山,我們遙遙看見,都跑向前,大姊說,「趕緊……」她帶的「凍凍果」都化了一大部分,但無損我們的歡欣。  既到頂堡,豈有不訪姑姑之理呢?我提醒弟弟放慢車速,我極盡目力,想辨識以前經過的土坡、轉角裸露的石岩,還有姑姑家後頭,以前曾是司令台……難怪「腦」,有「腦海」一說,浪起浪跌,沙灘的足跡踩得再深、城堡再堆得堅固,始終一日潮汐。「沒帶伴手禮,還是下回再來吧。」我找了台階下,而在我們迷路找姑姑時,她該在下田、照顧孫子吧。  載魚到姑姑家,她是會打賞的,下午到,一頓飯食少不了,儘管我說吃飽了才來,但聲音虛弱,毫不果決,姑姑下廚的意願更被激勵了,不久麵條或者米粉上桌,配料有肉、有菜,十分氣派。與我分享的常是姑丈,儘管他也真的吃飽了,但面對肉香、麥香,姑丈徐徐倒一小杯高粱酒,面對我,一個還不是酒伴的小孩,瞇著眼,飲食他的世界。  姑姑家的孩子都不在家。我載魚去,常常跟姑姑守著一大片空曠。姑姑有事情辦理去,我一個人在家,見著小孩騎的三輪車,雖過了騎它的身高,仍硬擠進去,在中庭兜圈子玩。騎三輪車也是姑姑的打賞,只是她不知道。我小心呵護自己的小秘密,到姑姑家像夾了個祕密。我耳聽八方終有一疏,姑姑的嫂子見我騎車,大吃一驚,我身軀擠在車子,肯定小丑般滑稽。三輪車不是姑姑家的,很可能姑姑代我被唸了一頓,但姑姑未曾說,我也厚臉皮地不再提起。  我喜歡待在姑姑家側門,遮陽、風爽,我也移板凳到屋後,在木麻黃樹蔭下,看軍人在不遠的雜貨店說笑、打撞球,屋後的司令台再過去,有一間戲院,我可能在炳炎表哥的帶領下,進去過一回,但它們說不見,就不見了,雖然有那麼多個午後,我坐在板凳上,想著這風真好,這麵條真好吃……。  幾年前縣長投票後,我騎車載母親訪姑姑。仍是迷路,幸好找到表哥電話,「就路邊過來,那棟大房子就是了!」表哥說得篤定,我聽得模糊,而今金門處處大房子了,還好撥電話的所在離姑姑家不遠,母親聽到回音了。投票,很意外地變成節日,返家投票兼圍爐,好久不見的兩位表姊都在,姑姑當然也在,我跟母親應該婉拒不過,被留下好好招待了,但我更清晰想起姑姑說話時,中氣足,尤其她走近我、看清楚我,很清晰地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為兒辛苦
*2017/09/15
 虎毒不食子,再壞的父母,亦不會對孩子下毒手。  走到哪裡,都可以聽到父母與孩子間因意見不合,而臭臉相向的情形。或許時代不一樣,社會正快速地變遷,但父母疼愛孩子的心,則不會因歲月的流逝而有所改變。這就要看孩子們的領悟力,以及是否能體會父母的用心良苦。  日子過得再辛酸,做父母的都不會喊苦與喊累,寧可自己節衣縮食,亦要小孩每天都能過好日子。然而在科技日新月異的現下,多少3C產品充斥市場,形成了許多為人父母在外面打拚,而年輕人則在家裡吹冷氣、打電腦、滑手機。即不做家事,又要人來服侍,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年老的一天,也沒察覺他們終有離世的時候,又能照顧孩子到幾時?  雖然有些年輕學子還是很懂事,但終究有限。回想四、五年級生,不都是每天為了家計在奔波。上學前、放學後,不是農耕,即是下海,賺取蠅頭小利是為學雜費而用,一分一毫的存錢,都是為了美好的明天,縱使日子再艱苦,咬咬牙關,也要一天撐過一天。而今天,多少父母感嘆兒女不聽話,不會走路就想飛。玩3C的時間比看書的時間多。夜晚不睡覺,天亮不起床,睡飽吃、吃飽玩,未能體會上一代的辛苦究竟為哪樁?  昔日的多子多孫多福氣,今日則怨嘆多子多孫多生氣,種水果講品種,生孩子重品質,不必苛求要生多,只要不闖禍。尤其在這個花花世界裡,處處都是大染缸,能夠幸福成長,平安喜樂,家長就覺得萬幸。  寒暑假的時間總覺漫長,好多學子喊無聊,呼朋引伴去打工,即賺學費、時間亦容易打發。然則長期工讀生有人要,短期工讀生則少有人願意接受,終究在排班上就是一個問題,最後的結果就只能待在家裡。許多家長憂心,孩子終日無所事事,眼睛大近視,不是用在課業上,而是勤玩電腦和滑手機所造成,當有一天眼睛玩完了,沒了靈魂之窗,難道還有光明的明天?  距離是一種美感,骨肉與手足都一樣,日子相處久了,牙齒與舌頭總會相咬。即使父母嘴巴碎碎唸,也是為了兒女未來前途有希望。從古至今,人與人之間難免就有比較的心態,除他人,更有親友團,誰的孩子有成就,踏出家門長輩臉上有光采,這即是光耀門楣的象徵。倘若孩子有異狀,呼天搶地捶心肝,甚而責怪大廳的祖先,燒香祭祀不保佑,陰陽隔兩邊,難道真的劃分了界線?  風水輪流轉,富不過三代,縱然大家都懂這個道理,終究還是敵不過虛榮心的作祟。身為父母,不必給孩子太多金山銀礦,更不需為子女操勞過度,讓他們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道理,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父母儘管如何地操勞與憂心,如果子女不領情,成天到晚為兒辛苦為兒忙,亦是枉然!
吃四秀
*2017/09/14
 小時候陪伴綁小腳的祖母,到廟裡燒香拜拜,事後能夠獲得的酬勞,就是享受那些供奉神明的糕餅點心,在四、五十年代,小孩子解饞,還真需要靠神明的幫助,沒有拜拜,還真吃不到「四秀」(零食)。  但偶爾的大快朵頤,也會換來祖母一頓是罵不是罵的:「一日吃四秀,三噸攏不吃!」,我心想一個月只有初一十五有此機會,那不是我牽祖母您過橋走路的酬勞嗎?那是個「散赤」的時代,一日能吃飽三餐,就該滿足了,吃「四秀」,還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呢?「四秀」,在我的概念中,就是指漢餅、鹹酸甜之類的,是指一些零食。  「四秀」除了是零食,也指款待客人的庶饈,在過去講究禮數的年代,較富裕的人家會擺設一些精緻的糕點待客,也叫「四秀」,我詢問96歲的老母親,她提起過去有客人來訪,是要備「四秀」來待客的,「四秀」的「四」,有多的意思,「秀」有美好的意思,因此「四秀」是指很多種類美味的糕餅,那「四秀」要如何盛盤上桌呢?她說是用小碟子,但不是醬油碟子那般的小器,我一直在想那是怎麼樣的碟子呢?那天,我在蚤市閒逛,無意間竟然如獲至寶。  路過地攤的小販,看見攤布上,擺了兩只漆器圓盤(後來攤商又從車上取出另兩支,一共四支。),直徑約20公分,它用竹篾編織,以黑紅色漆塗裝盤身,流露出華麗優美的色澤,一看就是老件,輕扣盤身,細膩的編織技巧,硬朗朗的鏗鏘回響,手指觸摸,感覺質地堅硬,小販說是從古董店收購來的,我將信將疑。  但看到之前兩位攤商,也拿起它們端視議論半天,質疑攤商收到的兩只四只,不符合一般供盤的三、五數目,認為它們不全套不完整,因此就放手不買,就因為他們不了解「四秀」的含意,才讓我逮到機會。  確實在傳統上,三五奇數,才是吉祥數字,有三牲五牲的供盤,沒有四件的道理,且三牲五牲的供盤,尺寸沒有這般小號的,這四只漆器盤子,從觸感與視覺,可以判斷它們已經有相當歲數了,盤子底端的註記,也隱約道明它們的身世,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我竊喜的用報紙捲包帶回,仔細把玩,獨特的光澤,沒蛀沒斷裂,十分完整,越看越愛不釋手。  再經老母掌眼,認定這就是「四秀」的待客果盤,我心想這是唐山師傅,還是台灣師傅,或是日本師傅的傑作?手藝如此不平凡!  有了四秀盤,我就開始想像它們當年的姿態身影?想像當時它們是如何巧裝待客的,我隨即買來寸棗糖、麻荖、口酥、蒜蓉枝等庶饈,細心擺好,靜靜的看著這些「四秀」擺在盤子的姿態,感覺在跟它們對話,一下子我回到從前從前,陪伴著老祖母去觀音亭拜拜,去城隍廟還願,去萬神爺宮乞求,聽她唸著信女弟子……。
一步之差
*2017/09/13
 1992年有一部由艾爾帕西諾主演的電影「Scent of a woman女人香」,讓艾爾帕西諾首次贏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片中艾爾帕西諾與一位漂亮寶貝共舞那場戲,是觀眾最深刻的記憶吧!一支動聽的探戈舞曲「Por Una Cabeza只差一步」,撩撥起多少緊扣的心弦,直教人心盪神迷。  Por Una Cabeza原是賽馬術語,意思是只差一個馬頭的距離。該曲之唱詞,衍生為愛侶之間錯綜複雜的情感,擁有或者割捨?迷茫還是惋惜?情路上的追逐與冒險,得失難以界定;誠如歌詞中這兩句誇張的囈語:「就這麼一步之差?假如她忘記我,我將要為她哭泣一千次……。」是否追求女人與賽馬賭馬之間,真有著同樣的迷火與激情?  我永遠不會忘記,電影裡,艾爾帕西諾和擔任他臨時看護的男學生在餐廳邂逅美女那一幕,她說:「我正在等我的男伴,而且他可能隨時會出現。」他拋出一句充滿哲思的應答:「隨時?有些人用一分鐘過完一生。」「不介意我們和妳一起等吧?」他的話多麼有力道?這種篤定,似一記鐘響,敲在腦門兒上,迴盪在腦海裡,盪出朵朵明媚的漣漪;這話語,也似一則詭譎的人生叩問,縈繞心間,年復一年,可有誰曾理出了答案?   現實生活之中,只差一步,電梯門關了,這一天的劇本可能就要改寫。只差一步,火車啟動了,車窗裡、車窗外的兩個人,隔一層薄薄的透明玻璃,各自天涯。只差一步,競賽場上,有人歡呼,有人落淚,謎樣的輸贏啊!笑聲、淚影裡有難斷的公案?這說的尚且是具象實在的一步之差,是世人比較容易理解的。  然而,人生中更有許許多多抽象的一步,教人束手無策,一輩子抱憾唏噓呢!情場上,只差一步,誰成了別人女友的新郎,誰獨飲苦杯搖頭嗟嘆?1949年,那一場戰事,弟兄倆,一個朝北跨出一步,另一個邁出一步向南,這一別,雲山縹緲,萬里秋風一雁哀;驀然回首,四十年堪驚。兄弟倆劫波渡盡,是否能相逢一笑?或者憶起初唐四傑之首王勃的〈滕王閣序〉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誰感慨萬千,忍不住老淚縱橫?    再看那商場上差之一步,失之千里的險象;成王敗寇哲學的論調高張。誰押對了寶,搶得先機無限風光?誰下錯了注,決策慢了一步,結果一敗塗地,長恨商機不等人。只差一步?是的。就只是一步!美國太空人阿姆斯壯的一小步啊!人類的一大步。那一晚,誰獨自步出庭院,仰起頭望月興嘆,嫦娥、玉兔從此失了安身之處?這一步之差,非但是天差地別,中國人絕美的古老傳說,也在這一步之間燈殘夢醒,真是教人無限惆悵……。  抒情的說法,人生不也就在一步與另一步的進退之間消磨著?像一支動人的探戈舞曲。茫茫人海中,有緣相識,你進一步,我退一步;你斯文地邁一步往前,我優雅地向後滑轉一步;我傾身向你,你順勢下沉;我放逸迴身旋轉,你歡然擁我入懷。這種和諧與默契多麼美好?多麼教人欣喜?「女人香」電影裡的盲眼退役軍官風度翩翩,懷擁著靈秀佳人,舞在皮亞佐拉迷魅的探戈經典舞曲之中,恍似蝶舞蹁躚,縱情迷遊瑰麗的花園裡,忘卻俗世塵囂。再沒有比這樣的畫面更讓人舒心暢懷了。
譜金門美好樂章
*2017/09/12
 前幾天在金門日報讀到一位廈門作者的公開信談到有關「金門應創立李子恆金曲館 」之文後,勾起我生為金門人的感觸,從小求學時,就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我們的教室都掛著外國音樂家的肖像?民國七十三年,有機會到日本參觀學校教育,發現教室裡都懸掛他們國家的音樂家肖像,我問他們為什麼不掛外國著名音樂家的照片,他們說,雖然音樂無國界,但本國的音樂家可激發愛鄉愛土情操,聽了確實覺得非常有道理。回國之後,一直尋找有關金門的鄉土音樂希望在校園播放,但除了一些民間歌謠及婚喪喜慶之歌曲外,似乎很少有學校可推動及激發學生學習的鄉土音樂。當設備組長時,試圖找些國內音樂家的肖像佈置音樂教室,坊間也買不到,因此也只好掛國外音樂家。當校長時,首次與台北市學校交流,發現能代表金門的歌曲很多,但我們都很少唱,甚至不會唱, 如《金門禮讚》、《金門高粱香》、《太湖晨曦》、《太武雄風》、《高粱美酒》、《戰地春曉》、《馬山眺望》、《歡樂漁家》……等,而當我們選出一兩首這些歌曲作為城鄉交流的主題曲時,兩地的學生都感到無比的親切與喜愛,驕傲於金門也有自己的歌可歡唱。  記得到印尼峇里島、紐西蘭或其他國家旅遊,到處都可聽到當地的鄉土歌曲,讓遊客聆賞充滿地域性的特色樂曲,也更容易融入所看到的美好景點中,使旅遊行程內容更為豐富且有意義。近日特別找出有關金門的歌曲,包括《蕃薯情》、《金門山》、《金門英雄組曲》、《鱟》(生態兒歌)及戰地政務時期的金門之歌等,心想若將其融入學校音樂教學及聯課活動中,並在校園、社區或各觀光景點播放,並適時地介紹這是金門人所作之歌曲,那將會讓學生、民眾或觀光客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有助於開發學生的潛能及創新能力。尤其將李子恆所做的歌曲,如:《紅蜻蜓》、《蝴蝶飛呀》、《我是個很容易掏心的人》、《有空來坐坐》、《牽手》、《秋蟬》、《星星知我心》、《家書》、《落番》、《回家》……等,或陳慶良所做的《金門山》、《高粱情》、《土豆子》……等,傳唱四方,更能激發鄉土情操。  近年來,我們地區培養許多音樂科系的人才,在學校也發揮很大的激勵作用,學生在管樂及國樂方面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若能呼應廈門作者所提的「金門應創立李子恆金曲館」,再擴大創設「金門音樂館」,將使金門未來音樂發展更為輝煌燦爛。金門音樂推動者在兩岸藝術文化交流時,也為金門爭取很多榮耀,若能再整合對推動金門音樂有貢獻的人,繼續發揮他們的長才,將為金門培育更多的音樂人才,並譜出更多、更美好的金門樂章,讓金門真正成為聞名海內外的國際音樂島。
版畫.印刷
*2017/09/11
 八月,金門國際版畫邀請展,有七國版畫家參展,作品百件,「台灣現代版畫之父」廖修平教授領軍抵金,讓版畫在金門匯聚交流,現場有介紹版畫各版種製法的看板。版畫是通過印刷而產生的視覺藝術,以製「版」為媒介來印成作品,具有間接性和複數性的藝術。  四十年前我在台北讀美術,廖修平把「現代版畫」帶入台灣,新興起一股現代創作風。當時李錫奇除自己版畫創作外,在台北還開「版畫家畫廊」,引進歐美現代版畫,常辦國際展。這次來的版畫名家鐘有輝、林雪卿、呂燕卿、黃世團都是我學長。黃世團博士,每年都得不少國際版畫大獎,他還發明了「紙版」版畫,讓創作、教學,省錢又方便!  廖修平得意高徒是黃世團,安排他在金山街的廖家大樓打工,住大樓賺學費,並利用地下室的大畫室創作大畫,隨廖教授身邊得到真傳。世團畢業後換我接手打工,我畢業後換呂坤和接手。廖家風水好,先後打工的三個美術系金門窮學生,出了呂博士和黃博士;只有我,已經喝得像高陽酒徒酈食其,金門成就我高粱一酒徒。我在廖家時,廖教授在日本筑波大學,無緣親炙師藝。在師大也修了版畫課,耗時費工,和平東路的版畫教室,幾次都印到天亮,我第一張版畫在系展還得佳作(此作併用一小塊金門日報廢鋅版,報社以前是北門街鄰居,我小時偷鉛字,長大又盜版,罪過!),我的專業在中國書畫,製作的三、五張版畫只為交作業。畢業前,我同學用機車載我帶版畫機,到淡江中學試教,當時台北的中學美術課教版畫,算是新潮前衛的課!  68年我畢業,帶一台四開版畫機回金門。在柏村國小的美術課,就教版畫平版印刷,利用油水分離的原理,在毛玻璃上用蠟筆畫好圖案,放入盆水裡滾上油墨,有蠟筆線條就著墨,空白處有水自不上墨,玻璃版平放,蒙上紙,用手擦印成一幅版畫。沒多久金門日報改成平版印刷,不必再排鉛字版,鉛字是凸版印刷。晚清石印也是平版印刷,在石版、金屬版上畫圖、寫字(不用雕刻),用化學藥水處理,就可印刷量產。現在更是全面快速,電腦印刷的高科技,設計印刷達人金大王士朝,產學兩優點,在台北發行「印刷與設計雜誌」,引導全國設計界,我來說印刷,班門弄斧了!  中國印刷術為世界偉大文明,古早刻佛經、佛像畫的凸版印刷,一頁就刻一塊梓板。雖然北宋畢昇發明活字版,中國印書發展出輝煌的文明,光緒八年出版的「金門志」,序文題字有呂世宜手寫刻版(道光出版的「廈門志」也是呂氏同時有序文題字,金門落後到光緒才付梓刻版),刻百來版成書,前頁還寫:「版藏浯江書院」,版今不知所終,恐怕當柴火燒了!南韓海印寺,元朝時出版漢文八萬大藏經,八萬多塊樺木原版,至今還典藏著,1995列入世遺。  次年我調沙中,帶我自己的版畫機上美術,刻紙板的凸版印刷,版畫機兩鐵筒滾動,中夾厚重鋼板,滾色(油墨)併版置鋼板上,多色多版,蒙上紙滾壓成畫。教版畫太累,學生太多,又沒有專用的版畫教室,整週午休印個沒完沒了,秩序吵雜失控;放學了還在美術教室監印,我收拾善後,疲憊開車回家已天黑。漸漸就不上版畫課,後來沙中買了一台對開的大版畫機,一直都還沒啟用過,我就退休了。我把我的四開版畫機,送給楊瑞松的沙小,版畫教學交給他往下紮根。  古歐洲凹版畫,在銅版上刻畫凹紋圖案,塗油墨填滿凹痕,再把銅版表面擦乾淨,放入版畫機滾壓,印出凹痕墨線的凹版畫。「美柔汀」也是凹版畫,在銅版上用搖點刀,把畫面刻畫成精密的點畫,印出來很柔美有明暗的寫實版畫。現代的網版(孔版、絹版),絹網框,塗佈一層感光劑,感光沖洗製成圖版(可照相製版,早期的報紙照片是用鋅版腐蝕),框內置色料,刮印紙上成畫(方便印在各種物體上,如運動衣上的圖文)。沙中工藝施宏遠,教學生每人曬一小版框,印得不亦樂乎!李金弘專攻絹印版畫,得過國展大獎,在北門街他家書報社後面努力創作,安裝全套絹印設備,金門沒他的教職位置,只得浪跡台員。  版畫,試印後,定版的這張,簽名寫上A/P。作品是複數,印幾張自己決定,如印30張,每張簽名排序,1/30,2/30,……30/30。版畫是技術與藝術的結合,製作過程繁瑣複雜,一旦成名,不能當印鈔機不停的量產,印刷要限版或毀版。
訪C城
*2017/09/10
 自從捷運延伸至C城後,便有一個想過去走走的念頭。C城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去了,雖然曾經過幾次,但沒停下來溜達,對我來說C城是生疏的。  多年前,於桃園機場認識一位已在加拿大定居的朋友,當我們初抵達,承蒙朋友的邀請到家做客及提供生活資訊。這朋友就住在C城,記得我們先到達一處捷運站後,朋友開車來接。朋友家坐落在一處高地,必須經過一處大斜坡。那時,對雪是又愛又恨,見到如此陡坡,想到下雪時出入的交通,對初到的人是一種負擔。時光匆匆,後來不知怎的,與這朋友就失去了連絡。  搭上車,捷運飛奔在軌道上,旅客上上下下。很少搭這一路線,窗外的視野讓我感到新鮮。車上沒有多少旅客,視線落在前頭專注看書,已有年紀的婦人。金黃色的頭髮隨意以一個塑膠大髮夾夾住,穿著輕便的運動上衣及短褲,夾著一雙夾腳拖。這是西人夏日的休閒穿著,到商場購物也這樣穿著。引起我的注意,大概是她的閱讀吧!現在任何場合,拿書讀的少了;滑手機的人多了。車子繼續奔馳著,有時緩慢的爬坡段,有時下坡段車聲隆隆價響,約過了半小時。後座的一位旅客湊身子過來,問我說:「這是往C城的車子嗎?」答說:「是的,大概還兩三站就到了。」我看他一副華人模樣,問他:「會不會講國語(Mandarin)?」原來他來自香港,懂一些國語,到C城附近探訪同樣來自香港的友人。他怪朋友執意要買大房子,買得這麼遠!這是多年來他第一次探訪朋友。或許,一般港人受到香港小單位住處的束縛,一有機會就想擁有大房子。  到C城的購物商場(Mall),大溫地區的商場大致相像,多數的商家在某商場設店,同時,也會在其他在幾處購物中心設店。就連商場的美食中心( Food Court )的飲食攤位、店面,也類似連鎖性質。雖然購物中心內整潔明亮、井然有序、不受天候影響。但感覺上總少了一種意外的驚喜,我意思是說商場內陳列的貨品,讓消費者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很少讓人有尋寶的驚喜與樂趣,譬如:昔日於台灣逛商圈,常會意外發現一個可愛的擺飾或是手工藝品或甚麼的,可以買回家的那種喜悅感。  來時曾上網查看地圖,C城附近有幾塊公園綠地,心想可順便逛逛。但問過人說,還須轉搭公車,只好打消念頭。一位長者告訴我說,商場附近有一個湖可以過去走走,我沿著捷運走了兩站,每站距離不長,很快就抵達湖邊。湖不大,湖的一處角落有大群的野雁。才恍然大悟,湖正是這捷運線的最後一站,本來計畫另找時間來探訪湖的,沒想到就順道遊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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