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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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以後
對抗沉默 辯論是非 聞得見茶葉和山霧的味道 難得留下相對應場景 這樣珍惜等待對話 不好不壞的關懷 會不會還在 整部劇情線裡 忘了怎麼開始的 豐富片段有貧瘠貪婪 截斷龜裂欲望 循綫都是肥大細胞 太淺太薄的曖昧 剛好填上疏鬆時間 夜羽浮出水面 圓於此般若 靠近 中年掙扎的殘影 歌頌漂泊存放位置 邀明月在杯底 茶韻與酒氣相處模式 一直都是肥沃土壤 豢養四方放浪的寂寞 沉睡到年齡邊境 醒著埋下解方 銘謝匆匆每個迷傷的夢 雖然視線總是模糊 但清晰都是你 輕輕的容顏 寬闊中斷許多短板思考 肥厚將沉重寫下族譜 每一吋油味都有份量 脂質炸著慎終追遠步伐 細細品味 中年以後慢慢開始的 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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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努力
我寫這封信給你。 不是寫給別人,是寫給那個在夜裡最容易責怪自己的你。 你一定記得那些時刻吧。房間很安靜,手機螢幕暗下來之後,世界彷彿只剩下你的呼吸聲。你開始回想今天做錯了什麼、哪裡不夠好、是不是又讓人失望了。 你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不是我再撐一下,就可以不這麼狼狽? 但我想先替你把這句話收回來。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活在一個太吵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停地催促你。它要你跑得快一點、想得清楚一點、成功得體面一點。 它用排行榜、年齡表、社群動態告訴你:別人已經走到哪裡了,而你還在原地;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步伐,懷疑那些慢下來的時刻是不是一種失敗。 可是你忘了,你其實一直在走。 只是你走的那條路,沒有掌聲。 你撐過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早晨。 天還沒亮,你就已經醒來,腦袋先醒,身體後醒。 你把情緒折好,放進口袋,出門時假裝自己一切正常。你完成該完成的事,回答該回答的話,對該微笑的人微笑。你不是沒有用力,你只是把力氣都用在「不要倒下」這件事上。 有些努力,是用來活著的。 只是它不會被記錄在履歷裡。 你一定也記得,有些夜晚你明明累到不行,卻還是逼自己撐下去。 不是因為你多堅強,而是因為你不敢停。你怕一停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你怕被追上、被比較、被世界輕輕地放棄。 可是你要知道,能撐到現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能力。 你曾經對自己很嚴格。 你以為這樣才能變好,才能被留下。你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慢、不能輸。你把「再一下就好」當成信仰,把「我可以撐」當成日常。你忘了問自己一句:我累不累? 世界很少教我們這件事。 它只教我們往前,卻沒教我們怎麼抱緊自己。 所以你開始在成功與失敗之間來回擺盪。好像只要一天不夠好,你整個人就不值得被原諒;你忘了,人生不是考試,沒有人真的在等你交出一張完美的答案。 你以為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其實你一直在做一件很困難的事:你沒有放棄活著。 有些人看不見你的努力,並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的努力太安靜了。它沒有煙火,沒有掌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是怎麼把破碎一片片撿回來,再假裝成完整的樣子。 請你相信我,你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不是那種被讚美的努力,而是那種能活下來的努力。 如果可以,請你試著把對自己的責怪,換成一點理解。 當你再次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請你想起這封信。想起有人替你看見那些沒人鼓掌的時刻,想起你不是輸給世界,而是暫時走在一條比較安靜的路上。 你不用立刻變好。 你只需要,先不要再傷害自己。 有一天,當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你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在前進。只是你走得比較慢、比較深、比較靠近自己的心。 到那時,你會終於明白: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一直很努力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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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
盛裝在無際的時間膠囊裡 每一點一滴 都是難捨的回憶。 它偷走情人的淚水 將之深鎖在想念的抽屜; 它帶走至親的情緣 將之深埋在心壤的樹下; 它也 悄悄地 流逝歲月和年華。 而我們 看不見、聽不著 直到青絲成了白頭…… 才驚覺,這光陰的沙 總無聲無息地 自我們眼前 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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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當現場來賓正在議論紛紛時,戇姆婆隱約地聽到美雀告訴桂春說:「逐家攏知影戇姆婆毋愛洗身軀,也毋愛換衫,身軀有一個怪味。若是鼻著彼種味素,會予人強強欲吐,才會無人欲佮伊坐同桌。咱今仔日是佇娶新娘,佇大鬧熱,毋通為著伊一人影響開桌的時間,若是予人等相久就歹勢啦。戇姆婆伊看起來一個戇戇,叫伊怎樣、伊就怎樣,袂計較。這陣咱叫伊倒去,等人客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按呢就誠夠工啦。」桂春看看現場又看看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等待喜宴進行的戇姆婆,正當她左右為難時,戇姆婆左思右想,為了不讓桂春為難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地朝祠堂門外走去。桂春發覺情況不對,內心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她一走,馬上就有人入座,憂的是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管如何,她還是趕緊走出去,高聲地說:「戇姆婆仔,連鞭就欲開桌啦,妳欲去陀位咧?」 戇姆婆苦澀地笑笑說:「我倒去一下,連鞭就來。」 桂春叮嚀著說:「緊去緊來,稍等一下就欲開桌啦。」 戇姆婆並沒有回應她,快步地朝回家的路上走。沿途不禁想,為了參加桂春兒子的喜宴,她明明把臉洗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擦了「膨粉」;稀疏的頭髮也抹了聞起來「清香、清香」的「地仔油」,把頭髮梳得整齊又光亮;衣服也是過年穿的那一套,而且還洗得乾乾淨淨。美雀真是「好鼻獅」,竟然說她「身軀有一個怪味,鼻著會予人強強欲吐」,簡直欺人太甚。 總而言之,就是瞧不起她這個孤苦零丁又窮困的老太婆,以為跟她坐同一桌,就有失她們的身分和顏面。實際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體味,要是碰到一個有狐臭且又懶得洗澡的有錢人呢,又該怎麼辦?她敢「叫伊倒去,等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嗎?這種人明明是狗眼看人低嘛!但她卻也不能跟他們計較,不然的話勢必是「氣死驗無傷」。 當喜宴開始時,桂春睜大眼睛,四處巡視了一番,就是沒有看見戇姆婆的身影。於是她自己心裡有數,一定是美雀講話被她聽見而引起她的不快。如果不是誠心誠意要來參加喜宴,她怎麼會把頭髮梳得亮亮的,又怎麼會穿上過年剛穿過的那套新衣服,而且又包了十二塊紅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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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是聽障
我的兒子是聽障,但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他會是聽障」其實,即便他問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沒有家族遺傳也沒有基因突變,生來頭好壯壯的孩子,就在那一瞬間,老天硬是把他那扇門關了,那一刻,我又驚又慌,不知如何是好?我該怎麼面對親朋好友?我該如何陪伴身障孩子長大?而他,未來一個人要怎麼過活?一連串的焦慮和害怕縈繞我心,永無休止。 他年幼時,看著他在陽光下奔跑跳躍,他明明就是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直到鄰居委婉提醒,我才驚覺,無論我在他身後如何喊他,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那時的我,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敲得我頭冒金星,眼花繚亂,然而,事實就像一面冰冷的牆,沒有求救的出口,只能面對。情急之下,我毫無頭緒奔波在各家宮廟,燒香祈求,求神問卜,喝香灰、灑符水,幾乎無所不試,最後換來神明的一句定神針:「安啦!大隻雞晚啼啦!不用緊張」有了神明的旨意,只好把一切交給老天,祈求老天做最妥善的安排,靜待奇蹟的出現。 直到他國小二年級的鑑定報告出爐,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聽力損失75與80分貝的落差,是他與世界隔開的距離。戴上助聽器後,他的人生才算真正「開機」。在無聲的世界裡,他養成了一種安靜而專注的力量,不吵不鬧地在學海中前行。國小期間,雖然經歷數次轉學,但仍受到師長們的呵護與耐心灌溉,這顆沉默的種子逐漸萌芽,默默破土而出。 國中二年級,老師看見了他的潛力,建議他轉入升學班。當時我心中雖有些忐忑,仍狠下心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孩子在寂靜中蓄積的能量如此驚人,高中聯考放榜,他以優異成績考取桃園市第一志願學校-武陵高中。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神明當年的那句「大隻雞晚啼」不是安慰,而是預言。 窗外的日昇月落,輕輕鬆鬆帶走了三年的高中歲月。轉眼間,他又以優異成績考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一時的金榜題名、家中門庭若市,風光無限,媒體記者採訪、拍攝、錄影,更為他冠上了「陽光男孩」的頭銜,全家充滿春暖花開的喜悅。 閒閒沒事的暑假,懷著初生之犢的熱情,踏入人生地不熟的「茶坊」當工讀生,不料在短短三天內,被現實撞得滿身傷痕。電話中傳來隱約的啜泣聲,是我從未聽過的崩潰。原來,茶水間的嘈雜淹沒了彼此的理解,客人的需求與他的回應成了牛頭對不上馬嘴。那一刻,我看著受傷的他,深深體會到現實的殘酷,第一次的挫折,痛在他身上,也疼在我的心裡。 進入師大後,青春洋溢真情流露,在舞台與學業間奔波,既專注於社團活動的排練與挑戰,也致力於知識的累積。除了在專業領域發光,他與同儕間的互動也十分和諧。老師曾叮嚀我寬心,支持他勇敢闖蕩。這段路程看似尋常,我卻深知箇中辛勞,因為每一段成長,都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和堅持。 師大畢業後,面對「畢業即失業」的現實壓力,教甄成為唯一的挑戰。在缺乏就業保障的體制下,考生必須獨力完成教案製作、試教與口試等繁瑣試煉。對於一名聽障生來說,雖然筆試成績優異,卻常因感官限制無法精確辨識口試官的提問,導致首年名落孫山。 一年的代課期間,儘管面臨外界的冷言冷語,他仍保持平常心,在奔波備考中展現極強的韌性。第二年,他成功錄取國中教師,圓了教職夢。此後,他更進一步深造,利用假期,獨飛國外,參加學術研討會,吸收箇中的經驗與精華,順利取得陽明交大教育博士學位,並憑藉卓越的學術表現獲選為「斐陶斐」榮譽會員,其著作更登上國際知名期刊,學術成就更上一層樓,我的心有著無限的欣慰。同時感恩「伊甸基金會」的提攜與推薦,讓他榮獲身心障礙楷模「金鷹獎」,頒獎時,他的喜悅與榮耀感染著我,讓我心中的感動久久無法平息。 教職生涯中,他一再感恩自己的幸運,跟對了團隊,他服務的學校,校園氣氛融洽,學生與家長素質完備。在諸多優勢的情境下,全校師生共同努力,積極進取,逐漸闖進全國升學率前十五強,與北市明星學校並肩而立,順風順水的完成華麗翻轉。尤有甚者,該校資優鑑定人數超乎預期,足以展現傲視群倫的團隊精神。 在上課之餘,他總是把握有空的時間,投入極光打擊樂團(原名勵殘打擊樂團)的學習,接受知了劇團(一人一故事劇團)與半音舞集的團訓,並隨團巡迴公益演出,在舞台與人群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光與熱,也把這份熱情分享給更多人。從劇團到舞蹈,從一次次馬拉松挑戰,到悠游湖海、走遍世界,他始終深信,只要多付出心力,築夢一樣可以踏實,美夢一樣可以成真。更難得的是,他對聽障相關團體長年如一日的關懷與責任感,二十年來持續經營聽障論壇平台,並且擔任好幾次身心障礙相關協會的理監事,將自身的生命歷程,轉化為陪伴與鼓舞他人的力量。 這份兼具才華與大愛的生命質地,讓他先後獲得富邦身障才藝百合獎與金鷹獎的肯定。看著肇盛不斷超越自我,我們深感驕傲。願他繼續帶著這份溫暖,扶搖直上,成就更多生命的美好。 海海人生,一閃即過,今生相遇只因為緣聚,不奢望他的登峰造極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健康,事事順遂,在他靜靜的歲月裡,閃閃發亮的浪花點綴他精彩的人生,願他永遠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個快樂的日子! (稿費贈金門縣身心障礙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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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裡種一首詩
誰 在晨露裡醒來, 磨亮鋤頭,像磨墨般的期待。 整地是儀式,如同筆硯初擺, 風 攤開的泥宣, 意先筆到,早已在心上展開。 我以大地為紙,種子落下便是詩, 掌心的思緒,懸腕成墨韻。 時間在轉,歲月染綠, 青苗暈開||誰灑落了詩行的秘密? 澆水是落款,施肥是鈐印, 一場豐收,就是一幅作品。 餐桌的佳肴,在眼裡飄起暗香, 這擺盤的展覽,又有誰能讀懂你? 我把田園嚼成永恆的風景, 在胃的深處典藏著曾經。 像一幅無名大師的創作, 題款||厚積薄發。 風再輕一點, 孕開季節的回墨, 我仍追摹, 那卷屬於人間|| 最柔軟的田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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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名字被更改了
民國五十四年八月考取軍校時,學校地點在北投,我從金門搭船到高雄,乘火車到台北改公車才到學校,那時學校名字叫政工幹部學校。民國四十年七月一日就成立了政工幹部學校,設立的地點就是日治時代的北投競馬場,十一月一日第一期正式上課。到了我們十五期畢業後,民國五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改名為政治作戰學校。八十五年九月一日又改為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不管如何改,反正跟五十四年的校名完全不一樣。 從年輕的少年青年到退伍的中年轉業,一輩子認定我的母校就是他。有次在政工幹校十五期的同學會中,影劇系的同學邵曉鈴突然說:「學校名字被更改了!」同學齊說:「好好的名字為什麼要改?」我再想如果今年有國慶閱兵,我不知道政工幹部學校旗兵要掛什麼旗來閱兵?我們退伍的老榮民參加閱兵當然用政工幹部學校的旗,那是無法忘記的事啊! 想起當年轟動社會的胡志強和邵曉鈴車禍事件,胡市長在媒體上哭著請大家救救她的畫面,讓十五期的同學聚集醫院為她加油打氣。經過很多搶救,她果然回來了,她原諒肇事的駕車人,更令人佩服她為人的氣度,人是有高度了!她提出學校改名的事,大家生氣,學校己經改了又能如何?心中永遠記得五十四年入校的名字就行了,看看那一面旗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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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儘管她雖出身寒微,卻從不人窮志短,去向別人搖尾乞憐。但既然村人瞧不起她,她就獨自一個人戇戇過一生,未曾到別人家串門子,過著有一餐沒一頓的窮人生活她也心甘情願。有時在路上相遇,她總是含笑地跟人打招呼,但對方總是冷眼相待,就如同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她未曾批評過人家,凡事好的看在眼裡,壞的吞在肚裡,只因為她是如假包換、被人輕視的戇姆婆,又有何格跟人家計較。 但卻也有一件事讓她耿耿於懷,甚至每當想起就火冒三丈。那是桂春娶媳婦的那天,她親自上門來邀請,而且誠意十足地說:「戇姆婆仔,今仔日阮囝阿明佇娶新婦,妳中午著來去予阮請,毋通袂記喔。」 戇姆婆知道自己的身分,客氣地說:「桂春仔,我共妳恭喜就好,予妳請就毋免啦!妳看我這身軀,敢會行出門矣。」 桂春誠懇地說:「妳少年時,佮阮大家是查某囡仔伴,伊在世的時陣,攏嘛不時佇講起妳。阮阿明嘛是從細漢妳看伊大漢的,妳嘛捌共伊抱過,疼伊疼甲心肝命命。今仔日伊佇娶某,妳無論如何一定著來予阮請,按呢才有夠意思。先講矣,妳若無來予阮請,我是會受氣喔!」 戇姆婆能感受到她的誠意,卻也讓她想起她的婆婆玉卿,兩人不僅同住一個村莊,年齡也相仿。小時候一起上山摘豬菜,也一起下海撿拾海螺,想不到長大後竟然同嫁一個村莊。但她命好,與夫婿生下一男一女,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當孩子長大各自婚嫁,則因勞累過度染疾而亡。而她自己卻歹命,夫婿不僅誤踩地雷喪命,而且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讓她孤苦零丁過一生。想不到時間過得那麼快,玉卿的孫子竟然要娶某啦,教她怎能不感嘆歲月的無情。 看在她與玉卿的交情,以及她的媳婦桂春還親自來邀請的份上,論情論理,她都應該包一個紅包去向她恭喜,然後順便參加她兒子的喜宴。如果過於推辭,勢必失禮,也對不起桂春盛情的邀請。於是臨近中午時,她特別梳洗一番,也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東湊西湊,總算湊足十二塊。於是她包了一個十二塊的紅包放在衣袋裡,興奮地來到擺設宴席的祠堂。見到桂春時,她除了說聲恭喜,並把紅包遞給她。桂春接過紅包,客氣地說:「人來就好,哪會著彼呢夠工咧。」並招呼她說:「妳毋免客氣,桌彼呢最,親彩坐。」 當她走到一處已有四五個婦人坐著的桌子時,她剛坐下,那些人則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就紛紛站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戇姆婆不免想,她們可能嫌她是一個貧窮又啦哩邋遢的老太婆,跟她同桌有失顏面,所以不願意跟她坐在一起。既然她們嫌棄她就不勉強,而且她並非主人,沒有硬要把她們留下跟她同坐在一起的權利。反正今天的客人很多,總會有人跟她坐在一起,不可能讓她獨自一個人坐一桌吧。 可是,當賓客陸續進場,很多人寧願擠在一起,竟沒有人願意跟她同坐。儘管她是受到邀請並包了紅包才來參加喜宴的,並非是「土地公白目眉,無人請家己來」。所以她也是光明正大來參加喜宴的,跟她們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有穿一套較像樣的衣服、不夠體面而已。或許在他們看來,她是一個既邋遢又孤苦零丁的老太婆,寧願每桌多擠幾個人,也不願跟她同桌。而看在桂春眼裡,實在有點尷尬,因為戇姆婆是她親自去邀請來的,總不能叫她回去吧。(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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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曼殊與沙華,彼岸之花
去年取得了一些石蒜花,有紅花石蒜和金花石蒜(又稱「黃花石蒜」)。從秋季到冬季原來茂密的樹葉竟然紛紛凋零殆盡,我開始擔心是我澆太多水還是出差時讓他們缺水而亡了嗎?後來得知石蒜花是葉落盡而花始開,這才讓我放心了下來。心中嘀咕:「莫非是要開花了?」不過我左顧右盼直到過完年卻仍不見花開,不得已只好全部挖出分盆重新植栽。幾場春雨之後這些蟄伏已久的球根終於冒出小芽,沒多久葉繁枝茂。隨著艷夏的到來,葉子紛紛枯黃衰萎最後甚至斷裂,只剩下球根上破碎的葉梗。近日時節已然入秋,日夜溫差變大了,剛好出差外地一週,家裡種的植物擔心歸擔心,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出差回來後趕緊為它們補水、拔雜草,卻發現幾個花梗上冒出了「枝枒」,幾日後枝枒的頂端出現了花苞。我開始期待它們開花的樣子! 石蒜花原產地就在東亞,在中國它的「花名」有:龍爪花、一支箭和彼岸花的稱呼。在日本它們的稱呼比較恐怖一些,有:死人花、葬式花、地獄花、天涯花、幽靈花以及來自梵文的翻譯曼殊沙華花。韓文的名稱則浪漫些,只有「相思花」之稱,取「花葉不相見」之意。從這裡就知道石蒜花的特點就在於開花得在葉子都已落盡之後,相反的待到花朵都已枯萎凋零殆盡之後,葉子才會開始長出來。同一株花卻花葉永世不相見,才有了「相思花」之名。當然這也是迄今為止,我聽過傳說中最悲催的一種植物! 但它們為何被稱為「彼岸花」?根據佛經中的記載,相傳紅花石蒜是開在黃泉路上的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於弱水彼岸、緋紅絢爛,傳說中它的花香可以喚醒前世的記憶。相傳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開滿了漫山遍野的這種花,並且由花神「曼殊」和葉神「沙華」所守護著。它們守護著彼此幾千年卻未曾謀面,因為花開時無葉、葉盛時則無花,守護同一株花卻永世不見。它們相思難耐,終於某一年他們違抗了天規偷偷相見。那一年絢爛的紅花披上了綠葉的襯托而驚艷三界,但也因此觸怒了上天被降下最殘忍的詛咒!它們被處罰墮入輪迴、世世錯過。每一次轉世時,當它們路過黃泉路上都會聞到花香而想起彼此,哭著約定下一世絕不相忘。但下一世它們依舊遺忘、仍然錯過,這樣的故事足以令人鼻酸為它們感到憐憫。這個故事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民間傳說─「七世夫妻」,一樣的淒美動人。 而這個可怕的詛咒直到佛陀某一日出現發現了這一朵花,觸摸了一下便知其因果。佛陀知它們緣滅卻不散、緣盡卻不分,但佛陀並不能改其天命,所以只能將之連根拔起帶到彼岸讓它們自由盛開。在前往彼岸的途中,佛陀經過了三途河時河水濺上了花朵,紅花褪盡了顏色成了白花,佛陀將之種在彼岸並取名為「曼陀羅花」也就是「彼岸花」。而褪去的紅色染紅了三途河,鮮血般的三途河水終日哀嚎不斷、聞者傷心難過,此世間最是情傷相思之苦。某日地藏王菩薩來至三途河邊,把一顆種子丟入河裡,不一會兒河岸邊便長出了一種更加鮮紅的花。地藏王菩薩感慨的說:「彼岸已經有了曼陀羅花,你就叫『曼殊沙華』吧!」從此世間有兩種彼岸花,一種是長在彼岸、另一種則長在三途河邊。曼陀羅花白似思念無聲,象徵無盡思念;曼殊沙華花紅如愛意灼心,代表永世無法相守的愛情。這個故事是佛經勸誡世人「情愛」乃世間至苦之毒! 我知道「彼岸花」這個詞彙是近年來來自網路上不時看到的用詞,大多數的人們都以為是來自日本的花語。如果從推廣的角度來說確實如此,只不過是日本的說法也是轉譯自佛經上的寓言故事。後來這是名詞在許多網路小說上被援引眾多,所以漸漸就廣為人知了!故事也確實增添了我對這石蒜花的興趣與觀感,對於院子裡的這幾盆石蒜花多了些關注。我發現最先長出花苞的都是金黃色的石蒜,而真正被稱為彼岸花的紅花石蒜卻依然毫無動靜! 金黃色的石蒜卻另有一個別名,而且相當可愛親民,叫作「忽地笑」!主要是它的花形由幾朵小花環繞著中心而下垂,每朵小花開放時雄蕊卻是往上翹著,由上往下看、像似一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而這朵花卻無綠葉搭襯著,只是忽然的從地上的石縫中竄出,於是才有了這個如此接地氣的名稱。石蒜花據說開在秋分的前三日而此節氣該是在白露,所以離花期大約也就十來天左右,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看著院子裡原來死氣沉沉的盆栽,在一片枯葉堆中紛紛冒出綠色莖來,死而重生的感覺讓人生再度重燃希望!石蒜的開花過程是相當特別的!在葉子斷裂後的鱗狀球莖上方先冒出個頭來,然後一根綠油油的莖逕自往上伸出,這根莖的頭部卻依然是葉落時被切斷的模樣。等到一定高度後才冒出個葉片狀的芽,一開始我還以為錯過了花期又要長出葉子來,直到這葉片狀的花苞略為裂開來,金黃色的花朵微露芽尖,我這才確認這石蒜花終於要開花了! 將它們迎回來是去年花期之後的事!經歷了冬季綠葉滿盆的繁茂景象,進入夏季後所有葉子卻相繼枯黃,之後便是一片死寂。心中滿是懊悔,以為自己將它們養死了!石蒜花的花芽與葉芽生長所需的溫度不同,成就了種花的生長特性,也讓人們有了編織故事的題材。直至花朵全開時我湊近鼻子聞其花香,奈何卻聞不出個所以然,看來我是無法喚起前世記憶囉!去年拿回來的石蒜花包含了兩種,但紅花石蒜卻依舊不為所動。但是已經有著金花石蒜的經驗,我對紅花石蒜也就沒那麼擔心,顯然兩者之間的花期是不同的。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罷了! 家中種了不少各類植物,每一種都能讓我有不同的感受。桂花,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每每花開時的芬芳總是讓我想起了過去的點滴。而銀杏樹的葉形與樹形,夏季時的綠葉讓我感到古人的優閒,秋季時的金黃葉則是讓秋天更像他該有樣貌,冬季葉子落盡時卻沒有悲涼之感,反而有種沉潛於宅院之中的寧靜。烏桕的四季變化,讓我能深深感受到自然界的脈動。桃花、櫻花交替著花開,幫我家吸引了綠繡眼、叉尾太陽鳥及一些來自北方小嬌客的造訪。後院高大的樟樹總是有鵲鴝、八哥、烏鶇、斑點紫嘯鶇、白頭翁、喜鵲和褐翅鴉鵑輪流來進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八卦些啥!清晨時被悅耳、卻不見得叫得出名字的鳥兒喚醒,便是人生的滿足。而每年依約從地底下冒出的百合花,總是在下季之後枯萎殆盡尋不得花蹤,卻在春雨之後悄然現身,帶來了驚喜。現在又多了石蒜花,花開時讓我有涅槃重生的希望!我曾經在台北那個大都會旅居多年,即使如此繁忙的世界,但假日午後至住宿附近的公園或是博物館的樹下聆聽自然,仍是多年未變的習慣。我無法想像人類若是捨棄了自然,或是真的將大自然破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們還能在地球上找到真正的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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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種減重方式
相思,是第一千種減重方式 第999種減重方式,愛上某人 第998種減重方式,想念著…… 第997種減重方式,思念著…… 第996種減重方式,懸念著…… 第995種減重方式,掛念著…… 第994種減重方式,惦念著…… 第993種減重方式,眷念著…… 第992種減重方式,繫念著…… 第991種減重方式,馳念著…… 第990種減重方式,愛戀著…… 第二種減重方式,寫詩、填詞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相思,是有史以來,第一種減重方式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相思,是沒有文字以前 就有的減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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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萬一真的驚嚇過度,或許得請神明幫她收驚,把被嚇跑的三魂七魄找回來,還是去求取平安符帶在身上保平安。但這只是她此時胡思亂想而已,實際上還沒有到達那個時候,想太多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會為自己製造恐慌。但不管如何,絕對會把戇姆婆施予的恩澤,銘記在心頭,也對之前鄙視她的不當行為向她道歉,冀望她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計較。但這似乎是她的多慮,如果戇姆婆會跟她計較,想必也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然而,儘管戇姆婆同情她的遭遇,可是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獨處在荒郊野外,似乎也不太妥當,要是有一個男人來跟她們作伴,替她們壯壯膽,那是再好不過了。於是經過多方面的考量,秋菊也接受戇姆婆的建議,決定央請西海叔來跟她們作伴,一起看顧不幸遭受彈片擊斃的金溪的屍體,如此,也許就不會讓她們感到懼怕。 西海叔是她們村莊的士紳,向來深受村人的敬重,所以並沒有推辭。在他的想法裡,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不幸事件,理應盡全力幫忙,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以及對受難者家屬有一個交代,豈能讓他這個鄉里士紳浪得虛名。雖然因受到砲戰的影響不敢勞師動眾,但有他和戇姆婆跟秋菊作伴,或許也就足夠了。 因為金溪受到的是重傷,天氣又那麼悶熱,屍體不能放太久,不然的話一旦腐爛就會散發出屍臭味,這樣對大家都不好。如果一切準備就緒,或許明天就可以出殯,入土為安也是往生者和喪家的冀望。尤其死在這個亂世,沒有讓他的屍體暴露在荒郊野外,讓野狗野貓來啃食已算不錯了,其他還能計較什麼。但願他能合上眼睛,而非死不瞑目。 秋菊得知戇姆婆要來跟她作伴,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驟然間舒坦了許多。不管戇姆婆有多戇、有多邋遢,或是常年被村人看不起,這些都不是她考慮的重點。她要的是一個能陪她守靈,讓她免於在黑夜的荒郊野外心生恐懼的人。可是不免也有點擔心,要是共軍的砲彈又落在附近,在這荒郊野外既沒有防空洞,也沒有一個可避躲的地方,萬一出了什麼不可抗拒的狀況,怎麼向她老人家交代,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雖然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瞧不起她,只因為她外表看來戇戇又邋遢,再加上貧窮。但她那顆純樸善良的心,卻被人們勢利的眼光所矇蔽。所以窮人永遠矮人一截,永遠沒有表示意見的境地,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因此所有加諸在她這個窮人身上的事宜,她只好一一往肚子裡吞,未曾跟人計較。 然而,她還是希望村人往後能改變對她的想法和看法,也要多關心她這個弱勢的人。因為做人不能太現實,也不能太勢利,何況又是同一個村子的人,理應要有同理心,相互照顧、相互扶持,豈能以一對勢利眼看人。對於之前輕視她的不當行為,她必須深自檢討,也要向她老人家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在這個社會上,有些較現實的人,對有權有勢的人阿諛奉承,對貧困者則表現出冷漠或不屑,而忽視了人們善良的本質和內在的價值,這似乎就是人性的弱點。而她也必須對戇姆婆再說一聲抱歉,因為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歧視過她、瞧不起她,沒有給她好臉色看,仔細想想,真是不該啊!當有了這個體悟後,她才深深地發覺到,人真的不能太勢利眼,也不能光看一個人的外表來論斷一個人的善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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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自序
感謝主!在金門縣文化局協助下,我的第四本書《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於十月底誕生。這部作品揉合了孤島歲月的親身體驗與學術研究的筆觸,是一場記憶與文字交織的旅程。當書稿終於化為實體、得以與讀者相遇的那一刻,心中湧上的除了感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那些塵封於風與浪之間的故事,終於有了被傾聽的機會。 若不是十一年前主動請調金門,我不會認識烏坵文史工作者高丹華。因為她,我才知道金門有一個烏坵鄉,島上還有座建於1874年的烏坵燈塔。她的父祖三代都曾是燈塔守,她以身為燈塔後人為榮。2017年7月1到3日,丹華和臺灣文化資產學者到烏坵會勘烏坵燈塔,作為升格國定古蹟的依據和參考,我跟著同行。幾天後,7月23日,停止發光六十六載的烏坵燈塔傳奇地復燈,我和金門地區新聞同業搭乘海巡快艇隨團採訪,快閃烏坵兩個小時,全程見證了這歷史時刻。 烏坵對外交通,主要靠每半個月一個航次往來臺中與烏坵之間的金門快輪。由於烏坵現在仍名列國軍列管的「要塞堡壘管制區」清單,即便鄉民上島也必須向有關單位登記,遑論外界人士更須經過層層關卡,才能成行。也就是說,一般情形,一旦上島,至少得待上十五天;若遇上海象不佳,或颱風攪局,可能就要加碼奉送多幾天的「『關』島」之行。 有工作在身的人,很難請這麼長的假,即便安排好假期,若是老天不賞臉,臨時颳個颱風、來個大浪,行程不是延後就是泡湯,充滿變數。 2023年4月,我自職場退休,要去烏坵多久,自己決定。當年9月原本有望登島,參加海軍陸戰隊駐防烏坵五十週年慶活動,可惜老天不賞臉,無法成行。 一年後,2024年9月,我的「駐島」夢想終於實現了。「幸運的是」,更遇上颱風山陀兒,原本十五天的行程奉送六天優惠。難忘的孤島體驗,寫就〈我在烏坵的日子〉,記錄著烏坵的美好日常。 高丹華可說是我的燈塔啟蒙老師,她不僅帶領我踏入那座既神秘又浪漫的燈塔世界,更在我攻讀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碩士學位學程期間,建議我以燈塔為研究方向。因著她的引導與啟發,我最終完成了《金門烏坵、北椗及東椗燈塔之歷史文化資產研究》一文,仔細梳理並盤點金門燈塔興建的來龍去脈,為這片海域留下珍貴的文化記憶。 碩士班老師對於我的論文給予高度肯定,他們多次鼓勵我將論文濃縮為兩萬字,在期刊發表,讓更多人能認識金門燈塔的歷史與價值。然而,我卻因工作繁忙或種種藉口,遲遲沒有回應老師的期待,心中始終感到愧疚。 直到我親身走過烏坵,體驗孤島的日常與風景,心中才再次燃起對燈塔的熱情。我意識到,這些矗立在島嶼邊陲的燈塔,不僅是航海的指引,更是歷史的見證、文化的守望。於是,我下定決心擷取論文的精華,以孤島日記揭開序幕,展開了《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的寫作旅程,最終完成了這本書。 本書分〈我在烏坵的日子〉和〈跟著燈塔跑〉兩個篇章。第一部分記錄了我在烏坵駐足二十一天的點滴見聞和深刻感受,後一部分則是帶領讀者「走訪」烏坵燈塔、東椗燈塔、北椗燈塔,以及早已隱沒於歷史的大膽燈塔,重溫它們的風光歲月和動人故事。 在《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初稿告一段落後,我有幸重返烏坵。這一次是隨新北市文史學會前來參與宮廟文物普查,在島上停留了十三天。這段經歷彷彿為前次的旅程添上新的章節。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它會以另一種新形式,與讀者重逢。 《燈塔四記》帶給我最大的困擾是,東椗(碇)、北椗(碇)的名稱,史料文獻和官方文件中,一會兒是「椗」,一會兒又成了「碇」。原本計劃統一使用「椗」,又發現如《東碇鐵漢》的書名,或大剌剌寫有「東碇島」三個大字的照片,無法隨意更改。或者,依照文中敘述的年代理應是「椗」的時期,但白紙黑字的紀錄中寫的又是「碇」。然而,一旦決定統一採用「碇」,卻又發現同一頁圖文中的椗、碇並存,讀者勢必看得眼花繚亂,甚至以為作者寫了白字。 校對時改來改去,最後只能讓椗、碇同時存在。對於大膽(擔)島和已消失的大膽(擔)燈塔、我的處理方式一如碇椗,夾雜在文中,期望它們能「和平共存」。 另外,書中錯誤百出,則是令我深感汗顏。為了如期交書,出版社建議先印兩百本送交文化局,再推出修訂版本。當我一再反覆校稿時,總會發現新的錯字、重複的句子或段落,還有年代誤植等明顯錯誤。愈校對愈懷疑人生--我真的是寫書的料嗎?每當看到那些漏字、錯行,心中都忍不住哀嘆:「這樣的文字怎能見人?」再詳閱當初的碩士論文,謬誤更是「罄竹難書」,不忍卒睹,我想,我真的不適合做學術研究。 我甚至告訴自己:「沒臉出席新書發表會。」原本想附上勘誤表,無奈經費有限,只能向讀者誠摯地說聲抱歉。若您手上看到的是初版,建議參考之後的修訂一刷。也懇請您不要嫌棄,反而給我一點鼓勵──那將是我繼續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