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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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心意:外公的小畝田
外公家有一小畝田。那地不大,卻足以容納四季。 農曆一月,田裡的節奏舒緩而穩定:高麗菜圓潤飽滿,馬鈴薯在泥土深處靜靜醞釀。有一次載著媽媽回娘家的路上,陰雨綿綿。她望著窗外的細雨對我說:「這是二十四節氣裡的『雨水』,代表降雨開始,萬物要發芽了。」她總把閩南語的俗諺掛在嘴邊:「正月蔥,二月韭,三月莧,四月蕹。」提醒我記得土地盛產的節奏。 在金門,老一輩的人家往往還保留著一塊田,田裡的收成便分給成家的子女帶回。外公始終維持著這樣的習慣,勤勤懇懇地在那片土地上彎腰勞作。二阿姨幫忙採收滿滿的蔬菜,連同一把青蔥裝進袋子讓我們帶走。她笑咪咪地說:「很高興你們願意來拿,不然我們也吃不完。」 外婆過世已經一年多了。那之後,外婆家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氛圍——像是生活裡悄悄浮起的一層寂靜。 有一次走進客廳,我拎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才發現赭紅色的皮沙發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我盯著那層灰白色靜靜鋪在表面,這是時間在外婆離開這個家後悄悄落下的痕跡。 存在心理學家 Irvin Yalom 曾說,人無法完全擺脫存在的孤獨,但孤獨可以被分擔,透過關係與愛來補償。我不禁想,外公的孤獨是什麼呢?也許是少了那個等他回家的熟悉身影,也許是某個午後,想起從前外婆會唸著晚餐要吃什麼好。 那麼,一把青蔥除了是蔬菜之外,還能是什麼呢? 這個假日,母親帶著從市場買回的水餃皮與一副豬大骨,我們陪她回娘家。廚房裡,大骨湯在爐火上慢慢翻滾,白霧氤氳,香氣四溢。媽媽一邊切著外公種的青蔥,一邊示範她的拿手好菜——水餃皮蔥油餅。她把幾張水餃皮一張張疊起來,抹上薄油,每一層都鋪滿青蔥,再輕輕擀成圓扁的蔥油餅。 我的三腳貓功夫還登不上廚房檯面,只好在一旁晃來晃去,看看兩位正在忙些什麼。二阿姨看著我笑說:「你媽是真的大廚!」 二阿姨則像個俐落的二廚,在鍋子裡倒入葵花油,將蔥油餅煎得金黃酥香。兩姊妹在狹小的廚房裡忙東忙西,時不時閒聊著生活的近況。二阿姨退休不久,日子忽然慢了下來,她開始學著為自己安排生活:有時去市場晃晃,有時進行瑜珈運動。媽媽一邊切菜,一邊聽著她分享退休後的日常,偶爾笑著回應幾句。鍋鏟與刀板聲此起彼落,話語也在油煙與蒸氣之間流動。 我趕緊把煎好的蔥油餅端上桌。外公趁餅還冒著熱氣咬了一口,眼睛瞇了起來,笑著朝廚房喊:「好矣好矣,恁兩个緊來食啦,毋免閣弄矣!」 我也夾起一塊蔥油餅,一口餅、一口濃白的大骨湯。蔥香與油香在嘴裡慢慢散開,大骨湯只放了一點鹽巴,卻鮮得剛剛好。那樣簡單的味道,像一層暖流,融化了外面呼嘯的東北季風。 等到我們準備返家時,外公坐在一進門最正前方的位置。那是他最習慣坐著的座位。他笑著說自己吃得太飽,起不了身送我們,還不停向母親道謝。接著又興沖沖地說:「按呢我下擺閣種較濟青蔥,妳閣來做予咱食啦!」 那把青蔥如同一條翠綠又綿長的情感繩索。它穿過季節與節氣,也穿過三代人的日常。外公的田地,同樣在我們家的餐桌上延續。 農曆二月,正逢韭菜盛產,媽媽把菜葉細細切碎,拌入絞肉與薑末,用大張餛飩皮包成水餃的形狀。薄皮包裹著青綠與肉香,下鍋水煮後飽滿鼓脹,一口咬下,湯汁溢出,韭菜的鮮香在口中慢慢化開,像一股暖意,瞬間驅散了冬日裡的寒意。我驚訝地問:「這是外公種的韭菜嗎?外公真是厲害!」 有一年馬鈴薯盛產,媽媽已經煮過馬鈴薯大骨湯,可廚房地上仍堆著滿滿一籃。我忽然說想試試自己做薯餅。於是我們並肩站在廚房裡,一邊反覆看著食譜,一邊動手壓泥、調味、塑形。煎鍋裡滋滋作響,金黃的薯餅慢慢成形。 或許孤獨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但正因為有那層像灰塵般落在生活裡的寂靜,人與人之間的相聚、一起擀餅、一起在餐桌上歡聲笑語的時刻,才顯得格外珍貴。 外公在田裡彎腰種植,媽媽在廚房裡反覆嘗試新食譜。蔬菜在土地與餐桌之間流動,也在三代之間悄悄傳遞。那是一種無聲的情感——關於節氣,關於珍惜,也關於如何把心意化為具體的行動。 這些畫面或許稀鬆平常,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卻值得被記錄。因為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裡,能夠一年四季守著土地,能夠反覆為家人嘗試新的料理,能夠在餐桌上說一句真誠的感謝,本身就是一種難得。 四季流轉,而心意有根。 只要那小畝田還在耕種,只要廚房裡的蔥餅還會飄香,那份情意就會像土地裡的作物一樣,在歲月裡一季一季地長出來,暖進心裡,也暖進身體。 附記1 : 大廚的創意食譜——水餃皮蔥油餅: 材料: 剩下的水餃皮 5 片、外公種的蔥 1 根、油 1/2 匙、鹽適量。 做法: 將蔥切成細細蔥花,拌入鹽與油調味。取一片水餃皮,鋪上蔥花後疊上另一片,重複此動作疊至 5 層,最後用擀麵棍壓平擀圓,下鍋香煎至金黃酥脆。 附記2 : 圖說:我正蹲在田邊,努力想拍到外公的蔬菜整齊排列的畫面,手忙腳亂地調整角度。外公在旁邊大聲嚷嚷:「恁咧拍相啊?有拍著這棵楓樹無?這棵楓樹最美矣!」我轉頭一看,他指著那棵枝葉茂密的楓樹,眼神像小孩般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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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微小而巨大的能量
前陣子由電視新聞報導,看到美國野外攀岩好手——霍諾德,以徒手攀爬101大樓,創造紀錄、挑戰成功。那種正能量,讓我的心情非常好!想到生活中總能因為一些小事( 即便不是自己的事 )而感動或欣喜、開懷,它們能讓日常的日子變得有滋有味、甚至衍生、獲得的力量超乎想像……。 雖然霍諾德沒有裝備、防護就直接攀爬101大樓,大家覺得恐怖又危險!卻也認為很猛、很厲害!其實他的技術專業、經驗豐富、活動更經事先審慎評估過。看不出緊張、畏懼,邊爬還能邊微笑與窗內觀看的群眾打招呼,一派輕鬆自若、游刃有餘,挑戰攀爬101大樓,就是他享受熱愛的冒險與自由的心,履行實踐他自己的夢啊!勇敢是不管你幾歲,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試試就有可能遺憾、後悔啊! 去年年末,獲得第62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的曾敬驊,27歲的他,我曾在《不良執念清除師》電視劇看過他無厘頭又可愛的精彩表現。上台領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真性情流露,他致詞首先感謝帶他進入電影圈的恩師、感謝電影帶給他的世界、讓他找尋到自己的人生( 影片我曾經重複看好幾遍,看到後來眼眸濕),在後台更哽咽訴說想帶不曾出國的爸媽過年出國……,是個懂得感恩回饋、並且重視家庭、孝順的孩子。曾敬驊小小的年紀,竟已早慧通透,真是個寶藏男孩!他當演員或是天賦,後天的努力卻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成功的基石啊! 還有去年在大巨蛋舉辦3天跨年演唱會的蔡依林,雖不是蔡依林粉絲,卻也聽過她早期許多歌〈日不落〉、〈愛引力〉、〈倒帶〉、〈我知道妳很難過〉……。 印相深刻的卻是她手指頭上的刺青,那時覺得她超級能忍痛!或許也因此造就她在歌壇一路走來的堅毅、不妥協!曾經被批評體操選手、質疑過自己,卻能悟出真我、也包容自己的脆弱與不完美!不當迷惘的蔡依林、不接受社會定義、世俗期許的蔡依林!並在每一次的演唱會中跳脫傳統、包袱、求新求變,不在安逸、穩定裡待太久,只求進步、激活!所以她締造了演唱會神話,難以超越的演唱會天花板傳奇。妳怎能不讚賞她? 生活總有許多的忙碌、辛苦、不得已或難關,有時候只因為公眾人物的言行舉止、或僅僅的一篇文章、一部電影、一首歌、一位課堂上要求抱抱的學生、一次意外旅程結識的朋友、一場溫暖的聚會、一個窩心的禮物……,能讓當下覺得委屈或撐不下去的妳,抓住一點生機與方向。那些看似微小卻蘊藏巨大能量、能帶給妳收穫、啟發、甚至改變的人事物,都能讓我們去思考、學習、效法;我們也能因這些點滴的微小力量而迸發巨大力量,正向積極、奮發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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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捉老鼠
從部隊轉任學校軍訓教官前後十六年,最討厭的工作莫過於抓學生抽菸了! 原因是學生多半都是躲在廁所裡面偷偷摸摸地抽菸,菸味加上原本的尿騷味,讓整個廁所臭氣薰天,彷彿進入毒氣室般,即使摀住口鼻還是會被迫吸入,而最令人洩氣的是,快步衝進廁所,不但氣喘噓噓,還吸了一大堆「毒氣」,卻沒有抓到學生抽菸,沒抓到人也就算了,少部分學生還會站在廁所門口看熱鬧,對你哈哈大笑,彷彿在嘲笑你動作慢吞吞的,菸都抽完、人也跑掉了,才再進廁所抓人。 好不容易卸下軍服,原以為「抓抽菸」的噩夢就此結束,沒想到轉換跑道到大學校園工作,抓抽菸的這個「燙手山芋」還是落到了我身上。原本學校設有吸菸區,有菸癮的師生便會自動到吸菸區吸菸,雖然吸菸區是開放空間,但只要是下課時間便會煙霧瀰漫,而經過時衣服總會被古丁和焦油的味道給附著住,一整天便會被菸味給包裹住,讓人相當地不舒服,幸好「菸友」總會安分地在吸菸區裡吸菸,所以我也不需要去抓抽菸。 只是好日子沒有過多久,在《菸害防制法》修正條文公布後,大學校園也變成了禁菸區,「菸友」開始「四處流竄」,而我只好「重操舊業」,重新恢復抓抽菸的生活,但大學生不比高中生,你抓你的、他抽他的,基於職責我只好拿出手機錄影存證,並請師長協助勸導,慢慢地似乎收到了效果,「菸友」怕被抓便轉進到各棟建築物,而我也被迫進入建築物內抓抽菸。 這種「貓捉老鼠」的生活一開始還覺得有趣,但長時間下來卻變成了一種「職業病」,一走在校園裡,我的眼睛便會不自主地盯著角落的人瞧,仔細看有沒有冒白煙,用力聞有沒有菸臭味,彷彿警察在捉嫌疑犯般。 同事都勸我別太認真,要小心被不理智的學生毆打,但在責任心趨使下,我盡心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畢竟「人在做,天在看」,雖然無法達到「無菸校園」的目標,但我已盡最大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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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不久之後,據連長轉告秋菊說,憲兵官因處理檢舉案不當,除未詳實調查該單位罐頭庫存量是否短少,就逕行以查戶口的名義搜索百姓住家,既無搜查到贓物,又以空罐嫁禍於百姓,復又把百姓押解回憲兵隊關進拘留所,濫用職權,有玷官箴,記大過乙次調離島,以儆效尤,隊長則因督導不周被記過乙次。而那個匿名檢舉的人,經保防單位深入調查,竟是營部的一個士官長。他因不爽連長和小寡婦走得近,讓他沒有追求的機會,所以才會匿名檢舉他不法,不但要他這個連長幹不成,還要讓他判軍法,才會寫這封非事實的匿名檢舉信。營長認為此風不可長,關他十天禁閉,並報請旅部把他調到別單位。 當戇姆婆和秋菊聽到這個消息時,無不感謝連長的幫忙。可是,士官長關禁閉出來後則心有未甘,得知要被調到離島時,更是氣憤不已,於是掠過他腦海的只有「報復」兩個字!即便不能跟連長拚鬥而落了一個暴力犯上的罪名,但操她媽的,非得給小寡婦一點顏色看看不可。憑她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理應嫁給他這個士官長才對,連長長得一表人材,而且比他年輕許多,怎麼會要她這個寡婦,真是沒知識。如果他沒猜錯,可能是騙騙她的感情、玩玩她而已,一旦玩過後就會一腳把她踢開。 而且幾乎全營的人都曉得,連長連到軍中樂園買票都不敢,在壓抑的性無處發洩時,只好找上小寡婦來紓解一下他的性慾,怎麼會娶她做老婆。這個女人真她媽的沒水準,竟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不過她也得搞清楚,如果被連長甩掉然後想嫁給他,打死他也不會去撿連長用過的破銅爛鐵,甚至也不甘心做連長的「後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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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
演武廳裡燈火通明,靠北邊的尊位升高了幾吋,堂上擺著五張太師椅,椅上都披著黃毛黑紋的虎皮,椅前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五疊案卷。東西兩面粉牆上高掛著繩索、鐵環等等各種各樣的奇形道具,南面立著紅木架,架上擱著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木架旁用桐油燒著幾支大火把,插在牆上的插梢裡。數十位穿著各異的人士屏氣凝神,正襟危坐在大廳裡的短木凳上,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有的滿臉風霜像飽經世故,有的一臉天真如初生之犢。有的看似胸有成竹,毫不在乎;有的嘴裡念念有詞,躁動不安。 東邊廂上門扉呀地一聲打開,一個衣著氣派的長者引著五位男女進了大堂:男的是一僧、一道、一官;女的一個衣著華貴、氣度雍容,一個滿臉含笑、謙恭有禮。五人在錦衣長者的引領之下,陸續步入了大堂。待要入座,五人彼此謙遜推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由那中年貴婦居中坐了首座,一僧一道坐在右首,當官的與另外那少婦坐在左首。 錦衣長者肅立在東邊門上,清了清喉嚨,大聲道:「今日眾位貴客光臨敝會,於敝會是莫大榮寵。敝會自先賢創立以來,向以培育、拔擢、引薦江湖能人異士為朝廷所用為職志,幸蒙江湖同道鼎力相助,業務蒸蒸日上,歷年來替朝廷在外開疆闢土,揚我中華神威。今日為一年一度的掄才盛會,承蒙各位不棄,前來親近交誼,相互切磋。這就請各位依排定順序上台,盡展絕藝。五位先進若見有不足之處,也請不吝指點一二。」 台下眾人之中首先上場的一位看似尋常武師,向錦衣老者及太師椅上五位嘉賓行禮之後,便彎弓紮馬演示了一套羅漢拳。那僧道交頭接耳,指手劃手,連連點頭。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保持微笑,時而垂目翻閱手上案卷。左首那官場人物與那少婦則專注望向場中,時而交談兩句。 武師抱拳下台之後,接續上場的則是位嬌俏少女,不過十七、八歲年紀。那少女笑吟吟地,自衣袋中取出一根長不過數吋的短棒,兩隻纖纖玉指從中一分,短棒的一端展開,成了一把紅皮黑骨的摺扇。她從容地將摺扇在胸前搧了兩下,兩手一合,把那摺扇又合攏,再打開時成了兩柄短棒,左右兩手一抖,竟成兩把摺扇:一把紅,一把綠。少女向自己又搧了兩搧。那大官看出了點興味,放下了手上的案卷,直視場中。 那少女持扇在場中遊走一圈之後回到五張太師椅座前,只見她將兩扇收攏,交到左手之後,右手又從兩扇之中再分出一扇。手一抖,又是一把黃扇。她向眾人展示了之後,依次將其他兩扇再次抖開,手上同時拿著黃、綠、紅三把摺扇。最後她將三扇各別收攏,合在掌心,左手向左,右手向右使勁一拉,則又成了一根細短棍。她右手捏住棍端,左手兩指捏住棍身上一推,立時張開成了一柄精緻小巧的三色油紙傘,引來滿場掌聲不絕,台上五位貴客也點頭微笑。 再來第三位上場者是一個高胖頭陀,腰間上別了個大紅酒葫蘆,上台後先作了個四方揖,撩起了下擺紮在褲腰帶裡,兩臂一伸,左搖右晃地打起醉拳,拳風帶動袍袖,使得虎虎生風,堂中燭火也隨之明暗搖曳。最後那頭陀轉身一箭步奔到牆邊取了火把回到場中,左手扯下腰間葫蘆,咬開瓶塞,吐掉之後便咕嘟咕嘟地灌了好幾口酒,張口向那火把噴去,火把立時給噴出了一團綠色火焰。那頭陀嘴裡不停噴酒,舉著火把原地旋了個身子,那綠火便在空中繞著他圍成了一個火圈,卻不即熄滅,仍熊熊燃燒著,只是慢慢化成了點點螢綠緩緩下墜,終至無影無聲。大堂裡一時之間掌聲如雷,台上那一僧、一道、一官、一女也撫掌意示嘉許,唯獨中座那位貴婦只是嘴角帶笑,輕輕呷了口茶。 接下來上場表演的陸續有吞火、飛鏢、胸口碎大石、柔身縮骨功……等等雜技,不一而足。那居中而坐的貴婦人始終是低眉垂目,隨手翻閱案卷名錄,難得抬一抬頭,看上一眼。 堪堪等到三十多位候選者都獻技完畢,只剩下最後數人時,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那貴婦已經難掩疲態,連連以手遮掩微微張口呵欠,錦衣老者見狀已在催趕候選者動作加快。 最後一位上台者是個小男孩,看年紀還不到十二歲。 貴婦見狀甚感稀奇,問道:「你小小年紀,會什麼才藝?」 那小男孩回答道:「我什麼都不會。但我會說爬說語。」 「爬說語?」 「對。」小男孩開始嘰哩咕嚕地說起話來,不是波斯,不是高麗,也不是羅剎語或東洋話,聽不出來是哪國的語言。 貴婦咭咭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人話。」小男孩一本正經地說道,又接著繼續說他的爬說語。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忽然間有一陣一陣的咯咯聲從牆角傳來,那聲音原來極小而間歇,後來開始變得不規則而連續,同時後院池塘裡也傳來陣陣蛙鳴,聲音越來越大。眾人驚異之下,大廳門縫下鑽進一條條大小不一的膩滑活物,有黑有灰也有花。 「蛇!是蛇!」眾人大叫。蛇群吐著蛇信,從四方牆角、窗邊、屋簷迤邐向小孩游去,有的直接掉在廳心,牆上爬滿了壁虎,地上都是蜈蚣。 太師椅上五位貴客嚇得離座而起。那雍容貴婦花容失色,大聲叫了起來:「行了!別再說了,這是稀少語系。就你了!人才!明天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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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艷牡丹花
第一次看到牡丹花是在杉林溪,可惜當時已是花季尾聲,感受不到國色天香的驚艷。這次到花露農場巧遇牡丹花特展,而且花正盛,姿更雅,姚黃魏紫,灼灼其華,冠絕群芳,不愧是花中之王。 放眼望去繽紛絢麗,斑斕爭妍,猶如迎賓的靚女,露出燦爛的笑容,和藹可親歡迎遊客到來;含苞的花朵,恍若嬌羞的閨女,欲言又止,含情脈脈,動人心扉。而枝椏上那蒼翠碧綠的葉片,把花朵簇擁得更加嬌豔欲滴,正是「紅花還須綠葉襯」。層層花瓣重重疊疊馥郁雅韻,冰晶般的耀眼,仔細觀賞有著琥珀般的光澤和穿透感。 花開富貴的牡丹廣博眾人青睞,自古甚為騷人墨客吟詩歌詠。讀過劉禹錫的詩句「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詩人賞牡丹驚讚牡丹花散發的嫣媚、格骨是芍藥所不能;牡丹花涵養的淨潔、情韻是荷花所不及。每逢花開時節賞花人群蜂擁而至,萬人空巷,京城處處車水馬龍,萬頭攢動。 這趟美的饗宴,嘆為觀止,深感牡丹鰲頭獨占享崢嶸,得以讚頌「國色天香」的美譽。置身展場,淡雅馨香撲鼻,舒適宜人,賞讀其間,覺得自己搖身一變也雍容華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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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從老劉流露的感性自白,卻也不禁讓人想起,一個有家而不能歸的退伍老兵,他是多麼珍惜在異鄉找到的歸宿。任憑娶到的是一個重度智障的女子,終身必須由他來服侍,他也心甘情願。因為有一個溫暖的家,有一個如童稚般善良的女子跟他朝夕相處,他夫復何求。倘若娶到的是一個同床異夢、揮金如土,整天吵吵鬧鬧、沒有一刻安寧的女子,難道會比娶一個心地善良的智障女強?儘管他的年紀大岳父一歲,依輩份叫他一聲爸有點奇怪,但他們並沒有嫌他老,而是能把一個智障女寄託於一個可靠的男人,才是他們感到欣慰的地方。倘非如此,女兒勢必會成為他們一輩子的累贅,這是他們不樂意見到的。 而且岳家待他不薄,除了把女兒嫁給他,又提供房子給他們住,還提供農地讓他耕種,甚至把之前送給他們的錢全數退還給他,所以他沒有不珍惜、不感恩的理由。當然,他也必須以一顆誠摯之心,擔負著照顧被他們認為是累贅的智障女,甚至包括兩位老人家在內。因為他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退伍老兵,只冀望在不能反攻大陸的當下,能在異鄉擁有一個溫暖的家。 副村長被老劉痛揍一頓後,並把他掃地出門,在無處可去時,他們村裡的麻子副村長見他可憐,又基於同是從大陸撤退來的老兵的關係,就暫時把他帶到村公所安置。但也附帶一些條件,那就是囑咐他要記取教訓,痛改前非,沒事時不要在村裡閒逛,不要操聲連連,不要想吃女人的豆腐,要是不聽他的勸告而出了事,他一概不負責。 終究他已不是現職的副村長,而且又在村裡發生一件不名譽的事,被害者的丈夫捉姦在床,成了不折不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倘若再不檢點,勢必討不了便宜。幾天後,麻子副村長也知道他素行不良,如果不把他送走,或許會增加他的困擾。於是就透過榮民服務處的關係,把他送到台灣住進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所屬的榮民之家就養。但如果不安分,照樣會被趕出來,到時勢必成為居無定所的流浪漢,果真如此,那便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了別人。(五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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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便車的日子
唸初中一年級時,只坐了兩個月客運車就改搭軍便車上學、放學。客運車從我住的埔心小街到桃園,來回的月票錢每個月四十八元,我實在無力負擔,聽說有免費的軍便車可搭,於是從第三個月起改變了上學的交通工具。 所謂的軍便車,便是從桃園空軍基地開往各地的勤務車,方便軍眷子弟沿途攔路搭乘。主要的路線以往返機場到桃園市為主,正好有許多軍人子弟都在桃園市的省立桃中、桃農、縣立文昌初中等校就學,搭軍便車的因此以這些學生們為主。 記得主要的攔乘地點是以位於埔心機場周邊的建國八、九、十、十一村為起點,沿途並以基地內的中正堂、大營門(稱為光華門)、大竹等為中途站,終點站大約位於桃園市郊一個叫做九崁店的地方。數十年過去,這些昔日空曠無人的田野路段,如今早已商家櫛比鱗次熱鬧非凡了。 軍便車是方便沒有趕上學生專車的軍人子弟搭乘之用,我非軍人子弟,是沒有資格搭的。乘車地點都在空軍基地裡,我想搭也進不去。但是我別無交通工具,非得想方設法蒙混進去不可,用過的方法大部分都是尋找到基地外圍鐵絲網的漏洞鑽,只是鐵絲網偶而也會被修補起來,只得硬著頭皮找崗哨闖。 一北一南兩座大營門衛哨檢查嚴格,我提出請求幾乎無一次獲准進入機場,但另有兩處單兵駐守的哨站是比較寬鬆的,獲准出入機率很高。有一陣子我借到了農民耕作證及軍人子弟交通車的乘車證,便依樣畫葫蘆畫出有模有樣的證件,貼上我的照片,用汽水瓶蓋當騎縫章壓印在照片與假證件之間,我的皮夾正好又老又破,上頭的塑膠部分老化成為橙黃色了,我的假證件放在裡頭,進營門時隨手一揚,或許衛兵因我只是個瘦小的學生而放鬆了警覺,倒也讓我混過很長一段日子。 進了機場,走到搭車位置,耐心等待路過的軍車,無論是大型的兩噸半大卡車、中型的四分之三中吉甫、小型的四分之一小吉甫,只要有車我便舉手,駕駛兵大多和藹良善的把車一停,讓我爬上車去。我的個子瘦小,最怕的是大卡車,翻爬很不容易,下雨天腳踏處特別濕滑,好幾次幾乎摔下車。 有時遇到幾位沒有趕上交通車的軍人子弟一同候車,他們聊他們的聊得好不開心,倒也沒有為難我而揭發我是冒充是他們一群的人。 但是有一次為了我的不知禮貌而出了狀況,那是一輛只容四人乘坐的小型吉甫車,一同候車的同學很多,車一停妥,同學們一窩蜂朝車上擠,小小一輛車大約擠上了七、八人,我不敢和他們搶因而落在最後上車。我完全沒想到這犯了大忌,吉甫車駕駛座旁的位子是全車的主位,我竟不知天高地厚的端坐其上。 車子朝前開了十公尺許,駕駛的老士官把車停下,厲聲質問我:你不是軍人子弟啊,你還和大家搶位子,下去!下去! 全車的學生一起跟著起鬨。 我狼狽不堪抓住書包下了車,呆呆站在路邊好久,才抬起頭朝著回家的路上走,隨後雖然又有軍車靠近,我沒有舉手再攔。 但是,這不花錢的軍便車於我是多麼珍貴重要,第二天我仍然揹著書包繼續混進機場,繼續攔車。這樣的日子,一直到我唸完整個初中,高中再唸了一年半才因休學而停止。 搭軍便車甘苦皆有,運氣好咻一下子一站就到了目的地,而運氣不佳時一等老半天沒有車來,來了的車擺擺手說只到四號(連大竹都還沒到的超短距離公務車)只得放棄,或是一個短距離下了車再等、再攔,接力賽般轉了好多次車才抵達桃園,往往我透早出門,卻成了班上的遲到大王。至於回家,過了晚上十點還餓著肚子攔不到車回不了家則是常有的事,雨天更是辛苦,上學或回到家渾身絕對濕透。 但是再怎麼辛苦,我還是撐過了中學時代的四年半,那也是我一生中短暫卻很難得的學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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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下的貓:一場長達三十年的跳窗練習
家族櫥窗裡的瓷娃娃 在親戚與父母共同織就的藍圖裡,我被定位成一尊擺放在家族櫥窗裡的「氣質淑女」。每逢年節聚會,我被要求坐在沙發邊緣,雙腳併攏,兩膝之間不容許有一絲縫隙,嘴角掛著精確如刻度的微笑。親戚們讚嘆我的文靜,標榜我的「得體」,將所有關於優雅的標籤一一貼在我身上。他們談論我時的眼神,就像在鑑賞一件毫無瑕疵的骨瓷,帶著一種「這孩子教得真好」的集體虛榮,卻從未發現那套標籤背後,是我為了維持「正確角度」而換來的脊椎僵硬。 這份壓抑在小學時期達到了巔峰。父母為了將我訓練成理想中的模樣,送我去上正式的餐桌禮儀課。在那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的教室裡,所有的動作都被量化與拆解:刀叉的使用順序、切割牛排的力道、喝湯時湯匙運行的軌跡。我盯著銀色湯匙映照出的自己,那張臉被曲面縮小、扭曲,顯得如此滑稽。我必須在那張臉變得更滑稽之前,把那口乏味的清湯送進嘴裡,且不能發出一絲聲響。即便我拚命維持那副完美的空殼,在那雙帶著測量尺的眼中,我永遠是那個「不及格」的孩子。那時的我並不明白,為什麼優雅必須建立在對本能的閹割上?我的優雅是偽裝的,我的順從也是偽裝的,我在那些反射著冷光的精緻餐具倒影中,看見自己正一點一滴地乾枯。 邪惡的成就感:標籤下的貓爪 然而,在那個被過度修正的世界裡,我其實在皮囊下豢養著一隻隨時準備跳窗而出的貓。我不僅不感到愧疚,反而從中獲得了一股隱祕且「邪惡的成就感」。 那是一種「我知道你們都被我騙了」的智力優越感。當親戚們在聚會上誇獎我「這孩子真有氣質」時,我的內心正發出冷笑。我看著他們滿意的表情,聽著他們討論哪家的茶葉更香、哪種坐姿更顯家教,心裡想的是:你們以為看見的是乖巧的女孩,其實那只是我為了換取生存空間而披上的偽裝。我享受這種資訊不對稱的快樂。只要我能維持這張「淑女」的假面,我便能在陰影處自由地做回自己,像貓一樣,在你們視線之外悄悄舔舐我的野性。 當大人們在討論社交辭令,我的目光卻早已越過他們的頭頂,去追逐窗外掠過的一隻鳥。在那樣窒息的空間裡,我曾多次突兀地站起身,無視所有禮儀規範,只為了看清鳥兒拍動翅膀的頻率,或是觀察牠如何毫無章法地停在歪斜的樹梢。這種不自覺的「突圍」也延伸到了我的習題本。在「連連看」中,老師要求用尺畫出精準的直線,我卻拒絕服從重力的邏輯。我讓筆尖恣意地畫出飛翔的曲線,那些曲線到處亂飛,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道不服從的軌跡,像是一群掙脫牢籠的螢火蟲。那些曲線就是我的貓爪,在秩序的邊緣悄悄抓撓,那是證明我還「活著」的唯一證據。 小六的終極突擊:那隻假老鼠的告別式 這場隱秘的抗爭,在小學六年級即將畢業前夕,迎來了它的謝幕演出。那是我在那個階段,唯一一次、也是最狂妄的反叛。我從文具店買下一隻觸感逼真的假老鼠,它的醜陋、粗糙與黑毛,與餐桌禮儀課那種精緻、潔淨的氛圍完全格格不入。 我顫抖著手將它夾進老師那本厚重的參考書裡。我心裡有一種近乎邪惡的期待,期待著這份「不潔」能擊碎那份虛假的「優雅」,期待著看見那個完美的秩序被這隻黑色的、帶著尾巴的異類徹底攪亂。當老鼠「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全班的驚呼聲擊碎了室內的死寂。我僵坐在座位上,心臟跳動聲蓋過了一切,那是恐懼與興奮交織的重低音。 隨即,我聽到老師那聲故作生氣、卻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呼喊。那一刻我才驚覺,原來老師早已看透了我。他知道我不是個天生的淑女,他知道我的靈魂一直在窗外飛翔,他也知道我那些跳tone的行為背後,藏著多麼渴望自由的靈魂。但他選擇了沉默,讓那隻象徵反叛的假老鼠,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在「不及格」的標籤下,原來藏著這麼巨大的、掌控混亂的快樂。 英國的越獄:奔向三十歲的靈魂跳窗 這份被親戚們定位的「氣質」,一直跟隨我直到接近三十歲。在社會的眼中,三十歲是一道門檻,是必須更穩重、更得體、更像一個「標準成熟女性」的年紀。但我卻在那一刻選擇了跳窗,踏上了前往英國(UK)的旅程。 在那時,父母的管教因為距離而變成了「半放棄」的狀態,這反而成了我二十九歲那年收到最珍貴的自由禮物。我不再需要符合誰的餐桌禮儀,不必擔心叉子拿的角度是否失禮,我的脊椎終於是自由的。我開始實踐一種「Enola Holmes 式」的靈魂越獄。當社會期待我該「安分」下來時,我卻在異鄉的土地上,把那些「沒氣質」的事樣樣做個遍。 我穿梭在英國那些古老而長滿青苔的街道間,看見低矮的鐵鑄圍欄,我不再優雅繞行,而是大步跨過去,不再去管裙擺是否會沾上泥土,或是這動作是否符合親戚眼中的「氣質」。我甚至開始練習爬樹,用指尖去觸摸那些小時候只能在窗內遠觀、那些歪斜而真實的枝椏。當我跨坐在樹枝上,感受風吹過頭髮,指甲縫裡沾著樹皮的泥土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展。那種在高處俯瞰世界的視角,遠比在那張精緻餐桌前低頭喝湯來得壯闊。那些被定義為「沒氣質」的動作──大步跨越、不規矩的視線、在泥土中攀爬──現在全是我探索世界的導航。 三十六歲的我,終於從那張家族櫥窗的靜止畫面中徹底逃脫。我發現,真正的優雅不在於切出一塊完美的肉,也不在於走出一條絕對的直線,而在於妳敢不敢在屬於自己的生命裡,理直氣壯地畫出飛翔的曲線。 結語:守住那份「不及格」的完整 這件事我瞞了父母與那些親戚二十多年。在他們的通訊群組裡,我可能依然是那個遠在英國、優雅如昔的女兒。親戚們或許還在討論我什麼時候回國,繼續扮演那個得體的氣質淑女。卻不知,那隻多年前掉落在地板上的假老鼠,以及此刻我在英國樹梢上的呼吸,才是我最真實的模樣。 即便在別人的標準裡我是「不及格」的,但在這份不及格裡,我守住了自己的完整。我那份隱秘的「成就感」現在轉化成了一種底氣:我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在飛翔。而那些關於「氣質」與「標籤」的期待,就讓它們留在安靜的櫥窗裡,繼續維持那份完美的靜止;而我,已經在屬於自己的曲線裡,找到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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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滿園關不住 一串長蕉出牆來
沒有偷來暗去的曖昧 靜靜等待是一種美德 門外喧嚷紅杏 隨意走動聲響都如文字敘述 心神不寧蕩漾 是青空也是雨季 逕自神往 逕自熱舞 溫度吐舌親吻一片茂密青翠 輕風細嫩 飛羽悠哉 就一幅該要出牆漫遊氣氛 不自由地伸探 這熱戀模式 誰能錯過你的百轉千迴 誰能不在乎你的無怨無悔 最美的心碎 最美的花蕊 默默等待 葉片邊關守著寂寞 窗欞將訊息悄然洩露 熟成熟了一家的性情 牆內牆外竟是無界限通衢 串聯起繁複曖昧 任你多榮 任我擺佈 也許清風關不住 皎潔鋪白許多顏色 細語與音樂是其中的詩人 吟誦穿街走巷的熱情 這一園關不住的春色 (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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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如歌
好冷的雨,好冷的春日午後 我想像你在異鄉寂寥的校園 正埋首寫歌,或者閱讀窗外 褪去的一片銀白 我毋需穿越大半個地球 連綿起伏的山脈,澄澈 如鏡的汪洋,也能感知 你,季節的流轉 夢想起飛的模樣,涉水 而過,都是眼底的晴空 仿如筆端詩意的花朵 綻放於扉頁之間 溫柔的凝視雲海,毋需 飄落,承受凋零的命運 只需安靜的,傾聽自由 在天際翱翔的聲音 一整個冷冽的午後,我聽著 春日滴滴答答的雨音,想像 你的歌,正穿越夢的時光 紛飛的雪花,來到我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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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副村長趕緊爬到行李邊,隨便抓起一件衣服遮掩他的下身,當他想穿上褲子時,老劉則不讓他穿,就讓這個龜孫子在大庭廣眾出醜。村人得知消息後,也紛紛前來看熱鬧,有些人甚至也直言,這件醜事遲早要曝光。因為有人經常發覺,只要老劉荷犁上山耕種,副村長就馬上把阿秀誘騙到房間,脫光她的衣褲,盡情地玩弄她豐滿的身軀,然後再加以姦淫。副村長明知阿秀是一個重度的智障女,而且又是一個有夫之婦,竟不顧傳統的倫理道德,誘拐她上床,這種敗德的行為,的確比禽獸還不如。老劉揍他一頓剛好而已,沒有揍死他、算他好狗屎運。 阿秀看到老劉發那麼大的脾氣,而且還拿扁擔打人,嚇得躲在房間不停地哭泣,老劉心疼這個無知的智障女,竟遭受那隻無恥惡魔的蹂躪,不僅沒有怪她,反而安撫她說:「阿秀乖,不要哭,沒有妳的事。」阿秀則緊緊地把他抱住,把頭斜靠在他胸前,如同是一艘航行在海上遇到大風大浪的小舟,進入到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老劉用他那雙粗糙的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竟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不禁喃喃自語地說:「可憐的阿秀啊,我知道錯的不是妳,而是那隻惡魔見妳善良好欺,竟然良心被狗吃掉,忘了我們怎麼待他,而恩將仇報。雖然妳是一個重度智障的女人,連掃地都有困難,遑論想做其他的家事。但我不會忘記我們今生今世的夫妻緣,所以妳永遠是我老劉的妻室,我會義無反顧地照顧妳一輩子,也會無怨無悔地服侍妳終身,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欺負妳,只因為妳是我的老婆!」一滴深情愛憐的淚水,順勢滾落在老劉那張古銅色又滿佈皺紋的臉龐。 (五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