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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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影音興起的擔憂
原本在咖啡廳享受休閒的午後,不經意聽到兩位媽媽的交談,內容關於「是否讓孩子獨立使用手機看YouTube 」,我認真思考片刻,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因為手機和平板相對於電視上的節目,更具有方便性和攜帶性,若是環境適合且孩子想要觀看,這是一個很好選擇,點擊即可觀看來自全世界的影片,每一個創作者的精華呈現,滿足新奇、學習、獵奇、娛樂的心情,盡情探索網路的海洋,怎麼會不適合呢? 沒想到聽完兩個母親的觀點,才驚覺沒有孩子的我,想法太過於狹義!正因為網路可以「隨心搜尋」的特性,所以當手機交給孩童,就如同潘多拉的盒子,打開便會產生無窮無盡的後患,更何況上傳的內容未經把關,儘管開啟了兒童保護模式,隔絕掉絕大部分少兒不宜的影音資訊,但是防不勝防,只要有一兩個漏洞,或是不小心開啟權限,那些不堪入目、隱含情色、具有誘導性的影片,將會讓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做出離經叛道的行為,這個後果真的難以估計,心裡更是一陣後怕。 但是現在科技發達,經濟富裕,相較於30年前,我剛出生的年代完全不同,當時沒有手機,也幾乎無網路,通訊全仰賴家裡的座機,娛樂便是在客廳那一台厚重的電視機,也是唯一的一台,所以每次都要用搶的,兄弟姐妹間的爭奪還好說,先搶先贏,但是面對爸爸的話,經常都是無條件被迫投降,所以小時候我最常看的電視節目,並不是《水果冰淇淋》中的水果奶奶,也非《飛天小女警》,而是成龍演的警匪片,善與惡的分明,正義終將戰勝邪惡,雖然我現在的職業不是警察,但是對於警察的敬畏和尊敬是渾然天成,我想,這正是電影潛移默化的效果。 媒體行業中,有一個專有名詞為「預示效應」,也就是記者或是主播經常使用某一個觀點或是態度去講述新聞報導,將會讓觀看者形成一種心理暗示,間接影響價值觀的構成,帶動思考和行為的改變,所以選擇適合且具有營養價值的影音資訊,是非常有必要的!但是時代在變,現代人手一台手機,更有家長在呼籲著「要苦不能苦孩子,小時候我沒有,現在自己的孩子必須有」,因此年幼的孩子,在未有清晰且正確的價值觀前,便已經遨遊在資訊海洋中。 這也是現代的孩童早熟的原因,對生活和知識不再有熱情,因為一旦有問題,只要在搜索框一打,成千上萬的內容就會出現,同時人工智慧Al崛起,可以實時翻譯、統整資訊、聊天陪伴,甚至輸入關鍵字,便可以洋洋灑灑寫下千字作文,在尚未明白對與錯的年紀,就擁有堪稱「萬能的工具」,那麼還有學習的必要嗎? 如果我是家長,或是現在身為父母的你,該如何有效控管孩童的時間呢?如何在科技與教育中,找到一個平衡,既不會剝奪孩子探索的權利,同時又能建構正確的價值觀,值得讓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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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老泰山──金門沙美小浦頭黃能水老先生
我的老泰山於114.12.14日清晨,在睡夢中享盡天年──八十有七,歲至耄耋、善始善終,從人生舞台謝幕登出。筆者因無相關經驗,亦未涉傳統文化,不敢稱文「祭」或「悼」,願從第三者角度,回憶這位我敬重的岳父大人。 《尚書‧洪範》記載有五福之說:「壽、富、康寧、攸好德、考終命」,觀老丈人一生,跨古稀年,進福喪階,應可稱壽;其次,衣食無缺,不欲求非分,故收支自在,心靈富有;再者,雖有老病,但思維清楚,行動無礙,日常不假他人,駕鶴前日,尚能打牌、與宴,談笑風生、康寧渡日;另外,他仁善寬厚,常涉宗親事、服鄉里務,舉凡地方祭祀喜喪、大小情事,皆可見老泰山奔走處理之身影,好德傳頌鄉里;最後,他以八十七高齡,於睡夢壽終正寢,未經救痛之苦,無嘗病榻折磨,正可謂五福俱全,不枉精彩一生。 按閩南地區習俗,人生福壽莫過於「六公全、六婆全」,比喻老人家闔府安康、人丁興盛、福壽全歸,老丈人內公、外公、伯公、叔公、舅公、丈公,六種身分俱有,是實打實的六公全,意謂親兄弟、姊妹、妻姨舅均育有孫輩,子女孝順皆娶嫁生子才能達成,除本人長壽外,亦需家族人丁枝繁葉茂,在現今小家庭結構中,更顯其難能可貴。 可惜我未能常在他身旁接受薰陶,對其生平了解有限,雖人的一生,各有其長短優缺,但作為女婿的觀察,有幾件事可顯其仁善與達練的處事態度。 1.民85年與內人結婚時,我是個暨孤且窮的職業軍人,老泰山沒看輕我無二老提親主婚,未嫌棄身家單薄無產,不計較花紅采禮,更張羅金門地區送禮宴客,他對我私下囑咐:「兩口小家庭看似輕快,但沒有長輩居中潤滑,若有爭執拌嘴,夫妻更要體諒容忍,生活才能長久和諧」。這看似簡單的話,卻一針見血、直入幸福核心,我不但時刻牢記,更打算在以後晚輩婚禮致辭中,俱用老丈人的名義,世代傳承下去。 2.民99年我因健康因素,不得已提前退伍,亦未再投入職場,幾是旁人認定的沒出息,對此,老丈人並無責備,反而看出我與前程擦身的怨念與不甘,適當的找機會開導:「要看的開、放的下,雖然失去晉升的機會,但回家好好養病、照顧家庭、教育兒女,把長期軍旅的虧欠彌補回來,也是美滿的好事一樁」。感謝您的這番話,讓我參透藥石難醫的「將相病」,坦然開啟另一個甘為幕後的幸福人生。 3.老泰山黃氏一脈有一祖厝,始建於清朝乾隆年間,距今二百餘年,該屋起因當時福州富商報恩的感人故事,建材、師傅均來自對岸,用料講究、工法傳統、建築悠美,典型的六路三落大厝,迄今歷經歲月風雨、產權分散及砲戰摧殘,主體雖在卻已不堪,老丈人因上、下輩兩姓來回過繼,其實與祖厝關聯不深,僅限曾經借住一隅、並無實際產權,惟其不忍歷史建築敗壞,多年來嘗試連絡協調、勸說溝通,終於圓滿形成共識,動工修建黃氏大厝,我以現實之心度量,問他說:「又沒您老的好處,如此辛苦所為何求?」老丈人笑著回答:「能做兩邊的事、操兩姓的心,是別人的看重與託付,盡自己本分就好,其他的不重要」,我長期的疑慮:「為何原生、過繼兩家族的事要管,兩邊的家產卻分不到?」這問題在那時也得到何其豁達的解答。 4.民60年代金門地區經濟普遍不佳,當時娘家一屋7口,嗷嗷五個子女,僅男主一份收入,丈母娘零散的農活貼補,日子過得本就緊縮,老丈人除常迎生母入屋,暫住奉養盡孝外,同胞異姓的弟弟在台灣讀大學,讀書生活所需,老泰山義無反顧時常資助,使其順利畢業,日後事業有成,即使多年以後,世態有所炎涼,他掛在嘴邊,仍常以其弟成就為榮,義盡而後仁至,這樣的心胸,應該是最佳的註解了。 5.金門告別式重視「婿」字輩的禮節,特別是台灣女婿來金奔喪,有些人以為這是行禮如儀,甚至是作秀看戲,但老泰山認為這並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孝道的體現,他鄉女婿遠程回娘家奔喪,透過叩首祭拜、跪爬哭嚎舉哀的儀式,表達出嫁女兒與夫家最深的哀痛,進而情感支持與盡半子之義,還在役時,即使旁系長輩的喪事,老丈人也會希望我儘可能請假回金,以侄婿或甥婿身分與祭,這份用心早已跳脫場面儀式,而是發自內在「禮」的表現,令人感嘆不已。 最後,老泰山已於114年底告別火化,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希望愚婿這笨拙的文字,能表達他精彩人生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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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在民間
那天芳芳來電說:我今天要把冷凍庫的「七餅菜」拿出來退冰,晚上加熱後帶來請妳嚐嚐,不知妳可喜歡?當下的我顧不了矜持和客套,迫不及待地馬上回應:要要要,喜歡喜歡,太喜歡了!太愛吃七餅啦! 當還帶著溫度的七餅菜來到眼前,瞬間食指大動,雖然才剛用完晚膳,且正一心一意進行瘦身計畫的我,在美食當前,竟不顧一切的吃將起來,大快朵頤,好不幸福!管他正在進行的「168減肥」,還是先吃了再說吧! 令我佩服的是這些大廚們不但廚藝精湛,在量的掌控上,亦能精準估算、絲毫不差,多少的七餅菜配多少張的七餅皮,能拿捏得如此精準,真是太強了,我想,這應歸功於經驗的累積和常理的判斷吧,我亦深以為這是極其重要的一環,特別是在這環保至上、注重飲食健康的世代裡,講究的是隔夜菜不食,所以,能在量的掌控上做到精準不浪費,是相當重要的一環,等於在環保上做了絕對性的把關,同時也兼顧了健康。 記憶猶新的新加坡宣慰僑胞之行,有位團員誤闖誤撞的搭上了遊園車,一時之間下不來,行程上又無法因她而耽誤,她只好隨後趕上。當餐桌上只有9位賓客時,那一大碗湯品就剛好是9人份的9小碗,一滴不剩,當落隊的團員回到餐桌上,再次上桌的菜餚就正好足夠10人的分量了,如此精準就不至於產生過多的廚餘,既環保又健康,真真是明智之舉啊,難怪新加坡贏得了整潔又美麗的人間天堂之美稱,設若無法拿捏精準可就暴殄天物、諸多遺憾了,所以,讓我深感於廚師的拿捏本事太重要了,除了掌管、守護著大家的健康,拿捏的本事亦是必修的一門學問啊! 再說芳芳所烹煮的「七餅菜」真是功夫到家,切工之細,真是前所未見,有道是慢工出細活,想不到她是如此的細心又有耐性,確實是「功夫在身」,有兩把刷子的呀,而這「七餅菜」之難就難在切工,既費時又耗工,若無此等耐力是幹不了活的,讓我不得不由衷地佩服。 麗環這位大廚一樣不簡單,不僅僅是金門城餐廳大廚老公身旁的得力助手,做起「七餅菜」依然是要得的,非但美味且十足的到位,若不是品嘗了她的七餅菜,還真不知她也有這般手藝呢,據我觀察,金門傳統的家庭「煮婦」們在歷經頻繁的祭拜洗禮、煮廚磨練下,一個個皆成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大內高手」,舉凡炊糕包粽,樣樣精通,不但廚藝精湛、經驗豐富,且無所不能,那可真是觸類旁通,一通百通啊,幾乎各個都有兩把刷子。幸運如我得眾多主廚之厚愛,不啻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充分享受這份恩寵。 她除了把七餅包好、擺盤擺好,還附加湯品、烤鴨,慧心的均衡搭配各類食材,精準的裝進大小適中的容器,儼然一桌精緻的料理大餐,再一一放進紙箱中,所到之處皆掩藏不住那誘人的香氣,真是「香味可餐」、聞香就飽,不知要迷惑多少人、羨煞多少人呀,而精美的包裝的確帶來加乘效果,難怪高檔商品盡在包裝上下功夫,搖身一變,值感翻倍。 說真格的,主廚的工作既繁且雜,好像永遠忙不完似的,若得閒,麗環亦經常快遞送來美食分享,不僅在搭配上有獨到之處,且分量拿捏得恰到好處,又兼顧色香味,極盡豐盛美味之能事,真不愧是餐廳料理大師,聞之食之,大快朵頤,享受當下,不亦樂乎,那份幸福感,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有幾回,的確是,美味當前,誰能不俯首稱臣?唯有甘拜下風囉。 我家大姊亦是七餅高手,她的本事除了味美可口,且還不致使七餅菜滲出多餘湯汁,影響七餅皮的包裹菜餚,這才高竿啊,常常過多的七餅菜汁總是濕透了餅皮,導致吃相不雅,讓油漬弄髒了雙手,所以,翻炒過程火候的拿捏很重要。不僅如此,大姊可是煎煮炒炸樣樣精通,且有獨到偏方,有些來家中服務的長照居服員在大姊面授機宜下皆受益良多,拜大姊之所賜學到不少廚藝好本事呢。 常常從聊天中我們也聊出一些驚人、意想不到的收穫,有一次聽外甥女說,從金門帶回媽媽愛心烹煮的七餅菜,在新竹卻苦於買不到七餅皮,這沒七餅皮的七餅菜可就遜色多多,那可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沒得發揮的呀,她心血來潮上網查詢如何製作,竟自己DIY研製成功七餅皮,完成吃七餅的願望,的確,有七餅菜還得配上七餅皮才能相得益彰,誠如紅花仍需綠葉陪襯,它是一體兩面,缺一不可的呀。在物價飛漲的今日,到了吃七餅的季節,除了七餅皮「貴參參」,還得大排長龍、耐心等候,誇張的是,更有甚者,有時還得排隊等上1個小時以上之久的時間啊,這吃七餅可真是既奢侈又時尚應景的玩意兒呀。 二哥為著「貴參參」的七餅皮可真有他的因應之道,他總是包上好大的一包呀,足足一包抵得上2包,無形中即節省了七餅皮,所以,我也得到這份啟示,總是盡量的包上大大的一包,超級大包,大快朵頤,也就顧不得那形象了。 有一回和張姐聊及外甥女自製七餅皮的鮮事,以及自己手邊正好有一些七餅菜,無暇去買七餅皮,想不到一身清風道骨,兼具古道熱腸的張姐,二話不說,立馬回家馬上著手製作,隨即送來與我分享,解我燃眉之急,既不用去大排長龍湊熱鬧,又享受了友情的芬芳,讓我既佩服又感恩!至今還念念不忘且津津樂道這份情誼呢,不僅如此,她還是一個愛分享的人,偶而友人與她分享的油條、茶葉蛋、咖啡……等,也總是刻意路過帶來與我分享,她總是客氣的說,不嫌棄的話「幫忙」吃一下吧,聽著叫人備感溫馨,不忍拒絕,所以總讓我毫無愧疚,在不必承受人情壓力下的享受到美食呢,金門雖然是個小地方,但就是這般的富含著甜蜜蜜的人情味啊,的確,受人恩惠、常懷感恩!所以,我常常暗自思忖著,我何德何能有此能耐,受到如此眾多友情的關懷、滋潤,我真真是無比感恩、知足、欣慰!此生圓滿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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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脊下的晨光:我在古厝民宿的日子
誰在紅磚庭院裡跳舞? 在古厝,你很難賴床。 不是因為床不好睡(事實上,那種實木大床扎實得讓人心安),而是因為清晨的陽光太過熱情。金門的陽光似乎特別偏愛紅磚,當晨曦透過天井灑在那一片片深淺不一的胭脂磚上時,整座院子就像是燒熱了一般,泛著一種溫潤、飽滿的橘紅色光芒。 我推開木窗,看著陽光在紅磚地板上跳動。民宿主人早就在庭院的小桌上擺好了現買的廣東粥與剛炸好的油條。「早啊,昨晚睡得習慣嗎?有沒有被鬼壓床?」主人半開玩笑地問。 我笑著搖搖頭。在這裡,即便真的有祖先的魂靈,想必也是慈祥地看著我這個睡相不佳的後輩,感嘆現在的年輕人體力真差。 在紅磚庭院吃早餐,是一種視覺與味覺的雙重暴擊。你的眼簾裡是百年不變的建築紋理,你的舌尖上是熬得不見米粒的暖糜。對比台北捷運站口那種邊走邊啃、充滿焦慮感的蛋餅,這裡的每一口粥,都像是在修補被都市磨損的靈魂。 慢,是金門給的最後慈悲 住古厝民宿最迷人的地方,在於你不得不學會「慢」。 在古厝裡走動,你得留意門檻(老人家說那代表家主的肩膀,不能踩);你得學會開門的巧勁,否則那木閂會與你作對。這一切都在提醒你:慢下來,別急,這房子比你大上一百歲,它看過砲火,看過離散,它都不急了,你急什麼? 我有時會坐在正廳的門檻上,看著牆上那些精美的彩繪瓷磚。那些瓷磚多半是當年「落番」的先祖從南洋帶回來的,英式的圖騰配上閩南的建築,這種中西合璧的怪美感,正是金門文化的韌性所在。那是一種即便在艱難歲月裡,也要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體面。 我曾遇到一位老鄰居阿婆,她提著一籃曬乾的安脯(地瓜籤),路過民宿門口,看我呆坐著,便停下來跟我話家常。「少年家,來金門就是要『放空』,別整天看那台電話。」她指著我的手機。 我老實回答:「阿婆,我在找景點。」她哈哈大笑:「景點?你腳踩的地方就是景點啦!看雲、看牆、看燕尾,不都是景?不用趕啦,路就在那裡,不會跑掉。」 這席話,簡直比任何心靈雞湯都管用。 午後,太陽將水頭聚落的石板路曬得發燙,我信步走向聚落深處。在金門,聚落不是景區,而是活著的博物館。 轉角處,我遇見了這座聚落最資深的住客--一群在古厝台階上橫七豎八睡著的流浪貓。這些貓很有金門的架勢,見了觀光客也不驚慌,只是懶洋洋地撐開半隻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又是個來找安靜的都市俗啊。」 貓的身旁,通常坐著幾位阿公阿嬤。他們排排坐在廟口的石椅上,或是在自家門口「剝蚵」。那是金門特有的風景:老人家乾癟卻靈活的手,拿著鐵片輕快地在石蚵殼間游走,一撬、一撥,鮮甜就入了碗。 「少年家,台北來的喔?」一位阿公停下手,用那種帶著海味的金門腔問我。 他告訴我,他今年九十有二了。在金門,九十歲只是「剛進入長壽俱樂部」而已。我觀察他的手,那是跟石刻一樣粗糙、卻跟燕尾脊一樣堅韌的手。這裡的老人有一種共同的氣質:安詳。那種安詳不是因為無求,而是因為他們經歷過真正的動盪--砲擊、離散、窮困。 他們跟那些流浪貓一樣,都學會了在陽光最好的地方,坐下來,把時間變得很長。在這裡,長壽不只是一個數字,而是一種與土地同節奏的呼吸。看著阿公緩慢地剝著蚵,貓兒緩慢地翻個身,我突然覺得,台北那些標榜「效率」的健身房與健康食品,在這種天然的慢活面前,顯得有些滑稽且蒼白。 離去後的迴響 離開水頭的那天,陽光依然燦爛。我再次拖著行李箱,走過那道隘門。回頭望去,燕尾脊依然高傲地指著天空,像是在守護著某種不願隨波逐流的堅持。 回到台北,走進滿是水泥森林的街道,我依然會在深夜閉上眼,回想起那個天井裡的星空。那種安靜,是有重量的,它能壓住心底的浮躁。 金門的古厝民宿,不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它是一個容器,裝載了時間的殘影、家族的興衰,以及一種現代人失落已久的、與土地和諧共處的節奏。 如果你覺得世界太快,快得讓你跟不上自己的靈魂,那麼請去金門,找一間燕尾脊下的古厝住下。在那紅磚與星空交會的瞬間,你會發現,原來「慢生活」不是一種奢求,而是一碗粥、一段燕尾、一抹晨光,以及一份對歲月的敬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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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吃飯了
鄰居李爺爺獨居,他家與我家距離兩百公尺,如果有何緊急狀況,都會打電話聯絡,老人家養了一條土狗,已經好些年了,牠和附近的村民都熟,李阿公沒用繩子綁大狗,所以不分晝夜都可以到處亂跑。 牠和村子裡的狗兒也熟稔,幾乎是牠們的頭頭,只要有陌生的人狗貓接近我們幾戶人家,牠就帶頭叫聲不斷,除非我們這些左鄰右舍、任何一個人出聲制止,不然牠們的吠叫難停止,幸好不會亂追路人,不然就麻煩了。 李家的大狗喜歡到各家蹭飯,尤其是我家,只要敲打大門的鐵杆,噹噹噹幾聲,就像寺廟打板開飯一樣,不管牠在多遠或在李家,不到一分鐘就出現,有時候噹噹噹聲響,沒有食物給牠,牠也會進來院子裏走一走到處巡視,是隻盡責的看門狗,郵差是常客,不會對他叫,計電錶、水錶、送瓦斯、送快遞的久久來一次,當然得叫幾聲,主人出現了,立馬停止,聰明的狗兒好眼力、好聽覺也是好鼻師。 幾天前有個朋友送來一串香噴噴的粽子,某天傍晚蒸了幾顆,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動,怎知李家大狗老早聞香奔來,沒有噹噹噹也跑來,就坐在外子的前面,等著分享一口鮮美香噴噴的粽子呢!看到這模樣,當然要犒賞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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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脊下的晨光:我在古厝民宿的日子
誤闖時光的隘門 如果說台北的節奏是急促的十六分音符,那麼走進金門水頭聚落的那一刻,樂譜便自動切換成了悠長的老調。 我拎著行李箱,輪子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磕碰出「叩、叩」的聲音,在那樣安靜的午後,這聲響簡直像是某種驚擾時光的罪證。這是我抵達金門的第一天,捨棄了連鎖飯店,指名要住進那種「會說話」的古厝民宿。 穿過一圈又一圈的「出磚入石」牆面(那是一種用碎磚與石塊砌成的牆,據說是昔日資源匱乏下的智慧,卻意外拼貼出了一種後現代的頹廢美),我終於找到了今晚的落腳處。推開厚重的木製大門,那種木頭摩擦地面發出的「嘎吱」聲,沉悶而緩慢,彷彿是古厝在伸懶腰,對著我這個不速之客打哈欠。 「少年家,進來坐,先喝杯茶。」民宿主人是一位穿著汗衫、笑起來眼睛成一線的大叔。他沒看我的訂房憑證,倒先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龍眼乾茶。這就是金門,你的身分不重要,你的口渴比較重要。 燕尾脊:與星空對談的姿態 在古厝生活,第一課要學的就是「仰頭」。 在都市,仰頭看見的是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與閃爍的霓虹燈;但在珠山或是水頭,仰頭看見的是「燕尾」。那高聳入雲、優雅分岔的屋脊,像極了燕子剪除愁緒的剪刀,尖端直指蒼穹。老一輩說,那是昔日有官位或功名的人家才能築起的輝煌,但在我這個現代旅人眼裡,那更像是一種「與天對話」的姿勢。 入夜後的聚落,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我搬了一把竹椅,坐在天井中心。天井,是古厝的呼吸孔,將四方的星斗全數收納進這一方小小的院落。 這時候,都市人的神經質開始發作了。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看看訊息,卻驚訝地發現這裡的信號似乎也隨著燕尾脊一起「出世」了,轉得有些遲鈍。我索性放下手機,看著那兩道燕尾脊斜斜地劃入銀河。在那一刻,你會發現星空不是背景,燕尾也不是裝飾,它們是一體的,像是這座島嶼在漫長的黑夜裡,用建築寫給宇宙的情書。 沒有車聲、沒有救護車的鳴笛、沒有隔壁鄰居走動的聲響。只有偶爾傳來的一聲蟲鳴,或是遠處聚落老狗的一聲吠叫,空靈得像是從上個世紀傳來的回聲。 古厝的清晨,是由一種「冰涼」的觸感開啟的。 民宿的房間是由當年的「廂房」改建,推開那扇帶著淡淡檜木香的木門,現代化的衛浴設備被巧妙地隱藏在磨石子牆面後方。最令我著迷的,是洗手台旁那個裝飾性的紅陶水缸。在台北,早起是為了打仗,我們對著平滑的落地鏡刷牙,看著鏡子裡焦慮的神情,心中計算著捷運的班次。但在這裡,我選擇用手捧起水缸裡的水。 那水,似乎比都市的水龍頭出來的更清澈、更具古意。當我俯身掬起一捧清水,視線與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相撞。在那方寸之間的漣漪中,我彷彿看見了這座房子百年前的主人。當年的他,是否也曾在出洋前夕,對著這口缸、這片影,整理著剛毅的衣襟? 這種現代設施與古老空間的「違和感」,其實是一種最奢華的衝突。當你坐在免治馬桶上,抬頭看見的是百年木樑的榫接結構,那種時空交錯的荒謬與美感,會讓你突然意識到:我們所追求的進步,最終不也是為了換取一份能坐下來安靜看著木紋的餘裕嗎?水珠順著臉頰滴落在洗臉盆裡,那清脆的聲響,在空靈的廂房內迴盪,洗去的不知是塵土,還是那層厚重的城市武裝。 如果白天的古厝是紅色的,那麼深夜的古厝則是「響亮」的。 當聚落的燈光一盞盞熄滅,金門著名的「風」便開始在巷弄間巡邏。那不是台北高樓間那種尖銳的哨聲,而是一種低沉、厚實,帶著歷史重量的呼嘯。風穿過隘門,繞過照牆,最後在古厝的天井裡打了個旋兒。 我躺在床上,聽著這場島嶼的音樂會。木製的門窗因為溫差與風壓,不時發出「喀、喀」的木頭擠壓聲,還有那老舊門栓與門扣之間細碎的摩擦聲。這聲音在都市裡可能會被視為「噪音」或是「老舊」的象徵,但在這裡,那卻是建築的語言。 每一聲「嘎吱」,都像是在訴說這根木樑又撐過了一年;每一陣風聲,都像是島嶼在呼吸。我閉上眼,試著用耳朵去描繪這座聚落的輪廓。我聽見隔壁鄰居阿嬤關閉木門的沉重聲,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隱約雷鳴。 這是在AI生成的環境音裡永遠無法複製的細節,那種帶有「顆粒感」的真實聽覺。在這種聲響中入睡,你不會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種被厚實的歷史包裹住的安全感。這座房子已經守護了幾代人,今晚,它也溫柔地守護著我這個過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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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心和行動的心
《感恩的心》這首歌曲猶如一道清泉,能夠洗滌一個人的內心和雜念,但是,光是唱得好聽還不如做的好看,有恩報恩,即使不需報恩,開口表達出感恩或感謝不也是一番心意嗎?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妳說是嗎? 我來說一說自己的經歷:2012年的春天和秋天我生平兩次住院治療,此前一輩子從未住院過,都是膽結石發作造成急性膽囊炎,痛得我死去活來,不得不住院進廠保養,兩次都是住院十天方才結束戰鬥,真是小小的石頭、大大的禍害。兩次住院都受到我們金城鎮長石兆瑉到院慰問並贈送一個紅包壓驚,出院回家後第二天我立馬趕到鎮長辦公室,要當面向他致謝關懷及慰問,可惜兩次他都不在辦公室內,我只能向他的秘書表明來意並留下一張名片,請他代為轉達謝意,秘書愉快的答應轉達。 我知道有些人對於這種情形會認為,這是做為鎮長的一項親民措施,是職務上的行為,不需要專程去致謝,至於紅包也是使用公款支付,並不是他自掏腰包的。這種論述固然有幾分道理,他是用公款支付也是職務行為不假,可是換一個角度來說,我是受益者,一則是來自對方精神上的慰問,一則是收到經濟上的確實利益,那可是真金白銀的好處。我們都能接受使用者付費、受益者付費的對價模式,對於這種從天而降、不勞而獲的利益,既然不需付費,表達一下受惠者感恩或感謝的行為舉止,不也是一種光明磊落、胸襟坦蕩的表現嗎? 或者有人會說,大恩不言謝。這種情況指的是受到人家天大的恩惠,所以不必言明感謝,而是直接訴諸感謝的行動,才足以表達內心誠摯的感激和感謝。這絕不是說大恩不必謝喔,更不能簡約成大恩不謝,那可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即使小恩小惠,我們不需要回報,至少也可以言謝,表達我們內心的誠實感受,一來一往不失為一種雙向溝通和互動,何樂而不為呢?俗語說地球是圓的,人與人總會有碰頭的機會,所以勸人凡事不要做絕,多少留一個退路,叫做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比如再往前二十年的1990年我才三十五歲,當選電信工會的工頭,有一個老同學陳慶山在台灣當兵,他的父親去世,他回來奔喪料理後事。同學中有人召集去靈堂拈香,一看告別式場冷冷清清,沒有什麼花圈花籃,此因我們同輩都在埋頭苦幹階段,沒有什麼人出人頭地,無能為力撐起場面。當場就有同學對我提議說,好歹你是一個頭頭,能不能用你的頭銜送一對花圈呢?我一聽立馬同意,回應說自己好同學,能幫上忙當然願意,我馬上去辦。葬儀社收錢後給我開具發票用以報銷,可是我想這不是職務上的行為,也不是業務上的往來對象,屬於私人的性質,並不適合從工會報銷,我自己承擔就好,順手就把發票撕了。 小時候在珠山我家裡養豬一兩頭,好像是半年多到一年左右才能賣出去,看見豬販來秤重的時候,一頭都是兩三擔,似乎是兩三百斤的樣子。直到1975年我二十歲結婚時也是缺少豬肉,幸好我住上后垵的姑丈林根皆答應先借給我兩頭豬肉送去沙美插訂,我一直都銘記在心。而且他喜歡喝高粱酒,我五十歲之前也愛喝酒,是個小酒鬼,所以我到他家吃飯,姑丈最高興,因為有酒矸伴陪喝才香,我的大表哥林天從幾個兄弟都不喝酒。 我記得四十歲那年有一次跟他吃飯喝酒,知道他七十多歲,每天兩頓酒,一瓶六百西西只能喝兩天,每天三包菸,真是一個老菸槍,那天喝完酒我一回家立馬到菸酒店,訂下五打高粱五十條長壽菸送到他家裡,讓他喝個過癮。過幾天我再去他家吃飯,姑丈笑哈哈的給我倒酒,姑媽在旁邊說,阿千你買那麼多菸酒花了多少錢?我說沒有好多錢,只要姑丈高興就好,我姑丈立刻說他很高興,不必問多少錢。我的八個表兄弟和姐妹碰到我沒有一個不誇獎我的,我說只要姑丈高興就好,想當年我結婚時他爽快借給我兩頭豬肉,我一輩子忘不了他的恩情,這只是表示一點點心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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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之年學槌球
嘉義縣114年縣長盃全國槌球邀請賽,於12月6日在大林運動場盛大舉行。來自全國22縣市的球友們齊聚一堂(如圖)偌大的賽場上,威武雄壯的獎盃整齊排列,熠熠生輝。無人機在半空盤旋,當廣角鏡頭投射在眼前,瞬間引爆嘶聲力竭的吶喊,那股興奮程度,比中樂透還要精彩!各區塊的休息區旗幟飄揚,虎虎生風,超強的陣勢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我們是金門大學第三人生大學的學生,在溫景財教授親自領隊下,一群「花甲之年」的初學者,懷抱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高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決心,揹起球袋,撐起球桿,豁然大度地踏上賽場,追尋槌球運動帶來的樂趣與風光。 渾圓的球,一桿出擊,球路卻往往天馬行空,難以自控。只因力道沒拿捏精準,目標沒衡量清楚,球一滾,便直入虎口,反讓對方得以閃擊得分,實在是讓人心頭一緊。 一場比賽結束後,資深球友看出我們的不安與生澀,趁著休息,紛紛前來面授機宜。他們將應該掌握的重點,慷慨地一一指導分享。我們專心體會,努力學習,將寶貴的球路滾動技巧與力道掌控訣竅,以快、狠、準的方式牢記在心。下場比賽時,我們沉穩呼吸,點燃信心,期待每桿都能擊出好球。 槌球是一項融合了高爾夫、撞球技巧與團隊戰術的運動。每當想將球精準擊過第一道門時,我總是過度緊張,不是過門不入就是卡在門口,令人又氣又急。老師總是耳提面命,三令五申地重複教學:指導我們將「槌頭後端、前端、自球與目標」四點連成一直線,調整呼吸,穩住急躁,瞄準目標一桿擊出,才能一桿進門。 然而,我總是似懂非懂,隔層紗般,直到我親身立於賽程中,拿起球桿那一刻,才豁然開朗,體會到老師的用心良苦。這讓我明白,回家後一定要從做中學,一步一腳印地好好練習,唯有將教學與實際操作相結合,才能熟能生巧,運用自如。 這場在廣闊操場上充滿期待的槌球邀請賽,終於在黃昏時分落幕了。天邊的彩霞有如一幅柔和溫馨的油畫,啾啾的鳥叫聲,聲聲回巢。微涼的冬風帶來了各縣市得獎的歡笑與掌聲,開心與喜悅洋溢在五彩繽紛的運動場上。笑容滿面的球友們互道恭喜與祝福。夜色來臨,大家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共同期待來年再相會! 精通各種球類運動的溫老師,帶著柔美體貼的師母來為我們加油。一路上,師母對我們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溫暖了所有人的心。我們帶著學習的態度來取經,接下來的行程便以輕鬆愉快的心情,欣賞臺灣中部之美。 當車子行駛在蜿蜒的山路,緩緩開上古坑山上,夕陽西下,天邊橘紅淡黃交相暈染,這超然絕美的景色,緊緊鎖住了大家的目光。瞬間,夜色籠罩大地,夜空繁星點點,山下萬家燈火,大自然的神乎其技果真美不勝收。微微寒意散發四周,一鍋鍋熱騰騰的麻油雞逐一上桌,香氣四溢,心花朵朵開。歌聲、笑聲與談笑聲圍繞在寧靜的山巔,笑靨連天,餘波盪漾! 第三天來到古樸的老街──鹿港小鎮,適逢假日人潮爆滿。整條美食商業街,食材精緻,美味飄香,令人垂涎三尺。香火鼎盛的天后宮,慈悲為懷的媽祖娘娘在上,莊嚴肅穆的千里眼、順風耳隨侍在側。一波波善男信女馨香膜拜,祈求一切平安順利。 另一端的玻璃藝術工廠,更是以玻璃塑成了媽祖娘娘金身。那金光閃爍、價值不斐的聖像,散發出媽祖娘娘的優雅與亮麗,令人心生歡喜,目不暇給。人們靜默媽祖跟前,除了祈求媽祖娘娘的庇佑,更是仔細欣賞這獨特的藝術之美。 歡樂的時光總是如開飛快車,「咻」的一聲,三天兩夜的行程就此結束。不知不覺竟哼起《夢醒時分》,哇!又該回歸本位了。 溫老師何其細心,腦海中閃出可愛學生的模樣,應用細膩的文學造詣,將每一位學生的本質特性,形容得維妙維肖,淋漓盡致。同學們個個樂得醺醺欲醉,一連串的感謝辭塞爆了老師的周邊。這是槌球邀請賽後,另一幅最溫馨、最動人的畫面! 然,時日一久,我們可能說著說著就忘了曾經相聚過。但有些令人難忘的回憶,可能會一直駐在你我腦海裡,不爭不吵,靜立一隅,自我發光發亮。 溫老師期許大家:多用心、多體驗、多練習,只要努力,鐵杵都能磨成針。我們相信明年捲土重來,球藝一定精進,彈回谷底,更上一層樓,掌握更好的佳績表現! (稿費贈金門縣身心障礙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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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海疆的藍色足跡:海軍金門指揮部與登陸小艇
三、小艇隊跨世紀航跡 (一)合字艇的抵達(1946-1952) 「合字艇」這些昔日為第二次世界大戰而生的鋼鐵方舟,最初被鑄造成坦克登陸艇(LCT),在戰火平息後,搖身一變為通用登陸艇(LCU),承載著新的歷史使命。自1946年(民國35年)起,它們如同一批歷史的遺贈,跨越重洋,陸續駛入中華民國海軍的編制,總計三十三艘,接續了未完的航程。 1952年九月十日,這些由「合字艇」組成的鐵甲洪流,正式匯聚成海軍「登陸艇隊」。它們是時代的見證者,也是海峽前線上最勤懇的海洋腳夫。至1966年,艇隊規模達到鼎盛,二十一艘登陸艇分屬三個分隊,如同海上部署的堅實棋子,隨時準備投入驚濤駭浪中的任何一場挑戰。 (二)國造的曙光(1970-1980) 隨著歲月流逝,時間對這批功勳卓著的老兵提出了嚴峻的考驗。進入1970年代,早年的美援LCU已趨於老舊,性能的衰退,是對海防戰備的巨大警示。海軍深知,國家的安全不能永遠寄望於外援。 於是,一場從「接收」到「自造」的偉大轉身開始了。海軍函請美軍顧問團協助,在取得美方1610級全套施工藍圖的技術火種後,決心親手打造屬於自己的登陸艇。 1973年,國造的曙光開始籌劃;1978年,建案採購的決心化為圖紙上的線條;最終,由中國造船公司基隆廠承擔起這份民族的期望。1980年,兩艘凝結著國人智慧與汗水的1610級登陸艇「合成」(LCU-497)與「合功」(LCU-498)正式完工交船成軍。它們不僅是新艦,更是傳承的符號,以其命名的寓意,納編入海軍登陸艇隊,開啟了自力更生、合力建功的新篇章。 (三)海疆的脈動。 這批登陸艇,無論是早期的美製501型、日本播磨重工代工的1466型,還是後來的國造1610型,它們的使命從未改變。在和平時期,它們是島嶼間的擺渡人,承擔著本島與離島之間人員與物資的運輸大任,維持著海疆社稷的日常脈動。 而當戰鼓擂動,進行兩棲登陸作戰演訓時,它們便立刻變身為灘岸上最可靠的力量。它們載運著輕重型機具,將生命與補給源源不斷地送上灘頭,執行駁卸與運補的關鍵任務。 迄今為止,經調查共十二艘不同型號的LCU,依舊堅守崗位於海軍一五一艦隊,如同不朽的鋼鐵水牛,在臺灣海峽的風浪中,持續書寫著鐵甲傳承、守護海疆的宏偉篇章。 四、小艇與海軍坑道的堅毅史詩 傷痕與療癒、暴露與隱蔽、鋼鐵與岩石的對話。它記錄了在戰火的陰影下,海軍如何將一線生機,深藏於金門堅硬的石山腹地。 (一)戰地的呼喚(1958) 1958年的砲戰硝煙雖已漸散,但戰爭的傷痕仍清晰可見。當年的十一月,一封來自金防部的公函,如同警世的鼓聲,敲響了海軍巡防處的心頭。信函的主旨,是為小艇大隊的「生命線維護者」。那些飽經風浪的登陸小艇,規劃一處永不熄滅的燈塔:修護坑道。 廠房原本位於澳港灘頭,這裡曾是海風習習的維修站,卻在「八二三砲戰」的密集砲火中,成為敵人標定的靶心。廠房坍塌,機件受損,維修工作一度心碎地停擺。儘管在雙日停火的短暫間歇中,戰士們爭分奪秒地進行緊急的續命作業,但頭頂懸著的,是砲火重啟的陰霾。 (二)鋼鐵的庇護所(1959) 生存的急迫,催生了決心。1959年一月,海軍金門巡防處向金門防衛司令部劉安祺司令官上呈的公文,字裡行間充滿了對使命的堅定與對安全的渴求。他們深知,要讓LCM登陸艇這批運補前線的功臣得到妥善的療養與修護,以維持其機動的生命力和支援外島運補的血脈,唯一的出路,是將修護站遷入地底。 他們懇請金防部,派遣工兵組的開路先鋒,前往勘察並利用附近的堅實石山,鑿開一個庇護所。這是一場人與石、鋼鐵與砲火的博弈。唯有讓登陸艇在岩石深處得到安全的喘息,才能確保運補任務隨時待命,永不中斷。 (三)坑道的誕生(1960-至今) 決心終於獲得了回應與支持。1960年十月,國防部的來函,不僅是一紙公文,更是一個承諾的兌現。核定的預算,將構想化為現實的星火。金防部隨即著手辦理坑道開鑿的偉大工程。 根據早期的設計圖,這些修護坑道(如A08、A09修護臺)的形制,與最初的構想一脈相承。時至今日,這段鑿壁而居、抗擊砲火的歷史依然在料羅營區中鮮活地延續。現存的A08、A09修護臺,仍舊是海軍修護LCU、LCM登陸艇的鋼鐵搖籃,它們被推測為金門僅存的、歷經戰火考驗的小艇修護坑道。它們不僅是一處維修工廠,更是海軍堅毅精神的象徵,在金門的腹地深處,默默守護著海峽運補的生命線。 總之,從筆者義務役金門籍視角,去丈量海軍在金門這座島嶼上發展的每一寸足跡,去親歷那些從簡陋基地到堅固坑道的建設之艱。每一趟運補、每一次巡弋、每一次裝備的汰換,都化作了親手參與、親眼見證的歷史篇章。這段軍旅,讓生命與國家、與海防的脈動緊密相連,使人體會到,一個堅固的海上屏障,是如何用無數個平凡的日子和不懈的堅守鑄造而成。 對於這座島嶼的原住民而言,海軍的始末,早已不是外來的軍事部署,而是融入血脈、共生共榮的歷史。他們目睹了海軍如何從戰火初臨的播遷,到八二三砲戰的生死與共,再到後勤運補的默默守護。 金門人眼中的海軍,是海峽風浪中最可靠的燈塔,是烽火歲月裡最堅實的依靠。這種島嶼與守護者之間的深厚情感,遠非局外人所能輕易體會。海軍的發展史,便是金門半個多世紀的生存史與和平史。 那份在資源匱乏中求生、在對峙前線中求強的堅韌與智慧,那份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為國守土戍疆的無私與奉獻,是值得我們永遠銘記的偉大精神財富。 在此,我們不僅僅是向一個組織、一支隊伍致敬,更是向時代的洪流中,每一位默默付出、咬牙堅持的國軍官兵,獻上最崇高的敬意:向偉大國軍,致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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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生之旅──遊隼
鳥友錦地傳來烈嶼陵水湖湖畔,怡然的遊隼英姿,那般的如遺世智者,安靜的品嘗一方水域的美好,遠來渡冬,感受一個小小島嶼的凜冽冬陽!錦地說牠是金門冬天稀客,金門一直是許多鳥友心中的賞鳥天堂,不遠千里,飛越台灣海峽或乘坐小三通的船,從上海、廣東、香港、台灣,都有鳥友風塵僕僕,扛著大炮也要來追他們心目中夢幻的鳥種。 想到遊隼一整個冬天都和我們一起生活,於是想要一窺牠的生活面貌,除了跑野外追尋,還想看看其他鳥友如何分享遊隼? 意外發現,有一位英國自然文學作家J.A.貝克(1926-1987),於一九六○年代寫下《遊隼》一書,譯者王心瑩表示: 貝克先生撰寫遊隼的行文風格,採用一種天馬行空、與眾不同的特殊語言,例如以名詞當形容詞、以動詞當名詞、以氣味描述色彩、以聲音描述光影,更穿插許多隱喻和明喻,讓大自然的動態變化充滿戲劇張力。 我對此內容深受吸引,貝克先生拉近了我們的距離,尤其他善用語言的天賦,讓我驚喜又覺如醍醐灌頂,他可以在表達上,自由的穿插運用,尤其是用聲音來描述光影,打破了許多限制,並且開拓了大家的視野,大自然是這般的奧秘! 王心瑩說: 貝克出版《遊隼》的時間是一九六七年,是《寂靜的春天》出版五年後,兩本書都對於遊隼深受DDT殺蟲劑之害提出強烈的控訴,民間環保意識也是在當時開始抬頭。 我長期喜歡自然生態,也參加環境教育的各種活動,因此,對於自然保育的推動十分的關注,現在對於有機米、蔬果的推廣,在生活上的落實,不僅我,連孩子也都十分支持!因此,對於遊隼選擇來金門渡冬,十分的興奮! 希望藉由牠的出現,分享鳥友,並且呼籲大家為保護美好環境,共同奉獻心力,只有環境好,我們才能生活得更美好。 根據劉小如、丁宗蘇、方偉宏、林文宏、蔡牧起、顏重威(2012)《台灣鳥類誌》第二版;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出版一書所述: 遊隼的食物來源主要為鳥類,亦有少數捕食小型哺乳類或蝙蝠的紀錄。牠的飛行速度,時速可達300公里以上,是目前已知世界上飛行最快速的鳥類。 金門島嶼面積不大,但是因為位於鳥類南來北返的遷徙位置上,因此,鳥種十分的豐富,更重要的是大家保育觀念的落實,而遊隼又是廣泛分佈於全球各地,尤其牠主要的食物以鳥類為主,所以有機會觀察到牠的生態,歡迎大家一起來紀錄美好的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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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歌
在這個新年頭舊年尾的時候,我還是每個禮拜到醫院去唱歌,為病患以及醫院樓上的養老院的長者唱歌,時間一到,他們的家屬常常會推著輪椅到大廳來聽歌,我這位業餘的歌者就為他們唱了一首一首人生的歌。 在這個歲末年終的時候,總是有很多感動人心的歌曲訴說著歲月的回顧,例如姜育恆「驛動的心」、「跟往事乾杯」,還有「再回首」、「最後的溫柔」,這幾首我的歌單都能夠在這個時候觸動人心,齊秦的「大約在冬季」,張學友的「祝福」,張雨生「我的未來不是夢」,還有歌頌著人生美好的英文歌曲What a wonderful world,雖然世界這麼紛亂,但是我們心中總有一股清流才能夠挺住,好好的面對未來人生。 我深深覺得,歌者要把正能量帶給聽者。即使是憂傷的「望你早歸」,也可以訴說一股等待歸期的盼望和力量。 一個小時能夠唱幾首歌呢?常常有人這麼的問,我說大概是十來首吧!加上中間的說話鋪梗,講講故事,每當老者出現的時候,我總會想到四季紅、月夜愁、望春風,還有雨夜花這些歌,合起來叫做「四月望雨」。 也不要忽略了民歌,民歌剛好50週年,我的歌本裡大約有50首的民歌,如果開放點歌,他們會點什麼呢?「鄉間的小路」還有「廟會」,尤其是節慶的時候這個歡樂喜鼓咚咚咚咚鏘,鈸鐃傳雲霄很震撼,「悲歡聚散總無常,知足心境寬」撫慰人心。 最後唱累了,我總會來個手語「感恩的心」,因為喉嚨也乾了,就比一下手語,或者改變曲風,把「月亮代表我的心」唱成爵士版的曲風,大家也跟著打節拍,短短一個小時,就像瀟灑走一回般的歡樂時光,相約隔周再見。 我的歲月如歌,音樂志工不求回報,上回有位長者對我說:「一聽到你的歌聲就知道你不是職業的,不過歌聲裡充滿了情感,我有被你感動到。」這就是對一位自彈自唱的音樂志工歌者最大的鼓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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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絮語
我經過娘家附近的小公園時,身旁的一棵大樹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一隻棕色的小松鼠快速的跳過樹幹,停在我不遠處的枝頭上看著我,眼睛亮得像小玻璃珠,我一陣驚喜;小公園因為在鬧區內,很少能看見松鼠;我往牠靠近,想看清楚牠可愛的模樣,牠見我走近,嚇得一溜煙跑進樹梢裏,不見蹤影了。 我看著牠急著逃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浮起了一種遇見可愛小動物的微微的悸動;很想跟牠親近一下,可惜牠不明白我的心意。 秋天來了,公園裏的景色略顯清冷,草木搖落;沒有平日的熱鬧,但是秋天裏特有的溫馨而恬靜的氛圍,卻更令我流連;我在小公園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望著湛藍藍的遠天,天邊堆積如棉絮的白雲,以及眼前日益寧靜的小樹林,心想:以後要常常來娘家,常來小公園走動,親近一下這裏的天空、樹木、草地和不怕人的小麻雀。 有人走過小徑,鞋底摩擦落葉,沙沙聲在空氣裡回響著。 我低頭看腳下,發現腳邊不遠處鋪著落葉的草地上,依舊有著幾叢小白菊堅持的開著,還有酢漿草悄悄探出頭,紫色的小花,充滿對生命的禮讚。我貼近它們蹲下,用手指輕輕撫弄它們,它們一時有點不知所措,粉粉垂下了頭,我放開了它們,讓它們知道我只是喜歡它們,沒有惡意。 陽光從樹隙間斑駁灑下,落在落葉、草叢、還有我的腳上,也落進了我心裡;我想我會把這光、這風、這小徑的聲音,都寫下來。 讓我的文字像落葉子一樣,隨風流動,讓文思隨著秋風,落在筆尖,落在心底。

